81) 沉沦 4
宋亭很多年都没有过「害怕」的感觉,但看到白臻躺在地板上的那一剎,心臟狠狠的缩紧──他怕了。
白臻其实并无大碍,就是泡澡泡到发烧,昏迷中滑进浴缸呛到水休克了。还好他的医生也在,赶过来做了急救,倒很快病情稳定,睡得死沉了。
宋亭坐在他床边抽烟,突然觉得是白擎弟弟又怎麼样?老子想上还不是就上了!不是他怕白家,白家说是有钱,但S城有钱的多了去了。宋亭在意的是他们家的那位外公,那位外公比他现在上头的那些关系网还厉害,只是油盐不进,所以他一直想把白家拉下水,即使一时半会儿不成功,也不能撕破脸。
不过事情已经出了,难道还指望瞒得住白家?一面想,宋亭一面灭了烟头,掀开白臻下半身的被子,手再次摸上他的下体。老实说,要是宋亭心情好,他绝对是床上的完美情人,不论男女都教他给弄得欲仙欲死,只是他新鲜劲一过,对谁也就那样了。现下白臻的身体,是新鲜又刺激的,他已经肖想了好些时日。如今真的要做,自然要慢火细烹,好好料理一番。他捏了白臻的分身在手裡揉,不过揉半天也没什麼动静,想来是还病著,他实在没这个精力。白臻此时已经23,4岁了,但手裡那团软肉还跟少年一样粉粉嫩嫩,乾乾净净,连龟头也是玫瑰色,半点男人的狰狞都没有,反而给人诱人可口的感觉。宋亭没忍住,嘴唇凑上去吧唧就亲了一口,亲完了又觉得有些蠢,但自己的下身却更加蠢蠢欲动了,便褪了西裤上床,分开白臻的大腿,再伸出手指往他花穴裡探了探,便準备提枪上阵。
白臻原本睡得死沉,正做著难得的美梦,这梦从他在水底接近窒息时似乎就开始了,说不清楚是什麼,只感到早逝的母亲,哥哥,还有两个小小的孩子围绕在他身边,似乎是弟弟,又似乎是安安和他那个失去的儿子,他们都在对他笑。哥哥张开手臂,像是要抱他,白臻想伸出手回抱他,却发现双手沉得抬都抬不起来,想要奔向他,下身却被人拉著动弹不得,那个最隐秘可耻的地方,还越来越胀痛……
「啊!」白臻猛然惊醒,一睁眼便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骑在自己身上,一阵眩晕过后,他还是没明白这是什麼时候,他又身在何处。他张开口,嗓子却干得要烧著一般:「水……」
宋亭正专注的将自己粗黑的阴茎慢慢塞进白臻的花穴之中,直至耻毛抵上他分身下的两颗小球,才呼出一口气,大声道:「水!」
话音一落,便有下人低著头端了水站在床边。宋亭把分身深深埋好,然后俯下身将白臻捞到怀中单手抱住,再接过水杯,送到白臻唇边灌进去:「喝!」
「唔……咳咳!!」水没喝到两口,反而洒了一脖子又被呛到,白臻咳了半天,脸都红了这才有些清醒。
他低下头,见自己私处与对面的男人紧紧相连著,分身也有些抬头了,问他:「你干嘛?」
白臻一脸迷茫的样子,惹恼了宋亭。他的家伙不够大?他居然没感觉吗?宋亭捏了一把白臻的脸:「干嘛?!干你!!」
接著不待白臻反应,他钳住他的腰往上一抬,再鬆手落下,让他的身体结结实实的插在他阴茎上,又说:「这逼真紧!我说白擎怎麼在外面从来不乱来,还当他性冷淡,原来是家裡养了个随便操的!」
「啊……别……」白臻觉得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沉,他迷迷糊糊的看著男人的性器在自己身体进出,第一次心中有了奇怪的感觉,於是他自言自语道:「不是,这个不是我的……我是男人……」
宋亭一把将白臻推倒,提起他的双腿开始大力操干起来:「说什麼傻话!不是你的,是谁的?!是谁给操得鸡巴都硬了?!」
白臻抬起头,果然看见自己的分身直挺挺的朝著天花板,明明被干著,他却这麼轻易的就硬了,甚至下身的快感还没传达到大脑,他就硬了。
白臻脑子一团乱,怎麼这东西还在他身上?以前哥哥明明说过要他做个男孩子,说过要带他去做手术的……哦,对了,其实他是喜欢的,所以他觉得,做不做也就罢了。
白臻喃喃的说,想也没想清楚,便喃喃的说:「这,这是我哥的……」
「你哥!你哥!」宋亭干得正来劲,没听到白臻依依呀呀浪叫,却听到他又讲他哥,更是火大:「你成天脑子裡想的就是让你哥操你吧?啊?」
「你看清楚!」宋亭再次拉起他,又扯了被子垫在他身后,他将性器整个拔出,再对著白臻的花穴狠狠刺进去:「你看清楚!这是宋家哥哥在操你!」
白臻这下完全的看清楚了,宋亭的性器粗黑得吓人,尺寸比自己哥哥还厉害一圈,整个泛著水光,不用说,全是白臻自己流的水。淫靡的画面印在眼裡,白臻愣了两秒,接著蹭的一下从脚尖到头皮,全身都红了,他抬起手卯足了劲打在宋亭身上:「滚……滚!!」
明明气得发抖,但他推打男人的动作更像是欲拒还迎,宋亭毫不在意的停了停,将分身埋得更深,一手揽紧了他的腰,一手抓起他的手亲了口:「乖,宋哥哥疼你!」
「滚……混蛋!滚……!!你不是我哥,你不是!!」
「不叫哥哥,那叫老公,乖乖,叫声老公听听?」
「嘿,你真乖,夹得真紧,水又多,老公的龟头都捅到你子宫口了!你爽不爽?」
宋亭平日裡也没这麼肉麻无聊,不过他现在心情实在好极了,白臻全身红通通的,又气又羞,像只小虾米一样被他压在怀裡,逗弄起来十分有趣。嘴上说著,下身也够卖力,不会一个劲儿的蛮捅,也会不时的直戳在白臻内壁敏感点上,惹得白臻抖得更厉害,牙都咬紧了,忍著眼泪再发不出声音。
宋亭看著他含泪的双眸,突然又觉得心软,便捧著他的脸吻到唇上,舌头扫进口腔试图撬开他的牙关。白臻实在抵不过,乾脆张口咬下去,没想到宋亭哼都没哼一声,反被口腔中的血腥气刺激得更兴奋,下身的性器和舌头同时死命往他身体裡挤,彷彿要将身下的人彻底的侵佔压榨个乾乾净净才罢休。
短暂的清醒过后,白臻的脑子又混吨起来,他闭著眼睛承受著男人给他的一切,包括极致的痛苦和极致的欢愉,是谁?是年少时的父亲,还是后来一心想要他生孩子的哥哥?又或者,是那晚那些根本连样子都没看清过的男人?
不管什麼样的男人,有什麼区别?!都一样……都一样……
白臻感到宋亭在他体内射了,一股股精液烫在他还未完全恢复的嫩肉上,他悠悠的睁开眼,果然看见那男人闭著眼正享受高潮的餘韵。他看著他,只觉荒诞无比,於是看著看著便笑出声来,笑完过后,却又觉得累极倦极,身体似在不断的下沉、下沉,直到堕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宋亭爽够了,趴在白臻身上亲暱的抱著他东亲亲西摸摸,就差哼起小调了。见他乳头迷人,又叼在嘴裡吮了半天,然后一路向下吻过去,吻到他小腹上,才发现之前觉得诱人可口的那根东西,并没有射精就软下去了。宋亭捞起那小家伙,突然觉得白臻也怪可怜的,又是男人又是女人,长这麼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以前只觉得他在白擎身边很是乖巧,只道是他哥宠他,现在看来,也未必见得,说不定在白擎那裡也受了不少气。
宋亭想,等白臻醒了一定会很难过伤心,於是他在肚子备了一套套说词,想著怎麼哄哄他。没想到白臻这一睡又是大半日,等他醒来后,只默默下床去洗澡。宋亭怕他又出事,自己也脱衣服进了浴室,想来个鸳鸯浴。结果白臻坐在浴缸中,只顾著埋头拿著花洒衝自己下身,宋亭进来是头也不抬。
「哟,还嫌我脏?」宋亭坐在浴缸边的大理石檯面上,单手捏起白臻的下巴,笑问道。
白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转开脸埋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将手指插进自己花穴中掏弄,就想把裡面残留的精液也冲个乾净。他低声说:「不,是我脏。」
「你──!」白臻不痛不痒的态度让宋亭莫名的火大,但看到他头顶根根分明的青丝,还是叹了口气,大手覆上去轻轻揉了揉:「算了,今天是我不对,你身体还没好,等你养几天,我们再来,哥哥我会让你爽到的。」
「……操也操过了,你放我走吧。」白臻关了水,抬起头面对宋亭,一张脸平静无波,黑瞳深不见底。
「不行!」宋亭想也没想,一把将他拉起来抱到怀中:「不行,操是操了,还没操够,还没操过癮!等我哪天腻了,就放你走!」
82) 沉沦 5
白臻出事之后,宋冉心烦,又想躲著白景,就跑出国玩了两个月,玩够了回来,心想这事该了了吧,谁知却见白臻还在自己家裡。在家裡也就罢了,糟糕的是,他还爬了哥哥的床!宋冉觉得白臻简直就是他的剋星,不光自己最喜欢的男孩喜欢他,这会儿哥哥也迷上了他。宋冉回家没几天,每回去见他大哥,白臻都必定在他大哥怀裡,不是搂著就是抱著,白臻衣衫不整的腻在他哥哥身上,从来都没个正形。这天晚上他难得早些回家,想和哥哥一起吃顿饭,结果白臻也在席上,大哥见他没胃口,搂到怀裡连哄带劝的非要他多吃些,当著弟弟和手下兄弟的面就调戏上了。白臻似乎早已习惯,半垂著眸只不动声色的尽量躲著他哥,可就这样,大哥还挺来劲的,直接把手伸到他衣底。白臻面上红了红,眉头一皱推来宋亭,起身便走。
宋亭看著他的背影似笑非笑的摇摇头,居然也毫不介意,宋冉倒怒了:「哥!让他滚!!」
这倒是在座另几位兄弟的心声,大哥喜欢换情人这谁都知道,可从没因為这个耽误过正事,这都两个月了,宋亭还成天把心思掛在他身上。再加上白臻身份特殊,他们替他瞒著就费劲得很,这下看二少发火,都不说话。
没想到宋亭抬头看了眼弟弟,就说:「我不是给你买了房子吗?看不惯出去住。」
宋亭这话看似平淡,但对於宋冉而言已经是相当严重的话。宋冉气得摔桌子走人,宋亭也没拦,跟弟兄们喝了圈酒就进去看白臻了。
白臻侧躺在床上,只留了个起伏的背影给男人。宋亭坐到床边,大手沿著他的肩膀一路往下摸,在臀上捏了两把,然后凑到他耳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耳垂。
「你……还不腻?」白臻闭著眼出声道。这一个多月以来,只要宋亭在家,他就没一刻消停。
「还早……」宋亭一面说,一面吸允著白臻耳后那片洁白细嫩的肌肤,手伸到他裤子裡,把他软软的那根握在掌心,耐心的揉弄著。
「东西都没吃,不饿?我叫人给你燉了汤,多少再吃点?」
宋亭倒是很有耐心,只是白臻胃裡一阵翻腾,难受得紧,他深深皱著眉头,忍不住想起从前病著的时候,哥哥把他揽在怀中,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按揉著他的胃,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对不起,小臻,对不起……」
白臻紧闭著双眼,睫毛有些湿润,宋亭凑上去吻了吻,问他:「想家了?」
白臻无声的摇摇头,推开宋亭,又侧了侧身子,整张脸都埋到枕头裡了。宋亭无奈的收紧手臂,将他的圈入怀中:「真不知白家怎麼养你的,性格这麼彆扭!看我弟多好,想说就说,想做就做,哪有你这麼麻烦?!」
「我是很麻烦,」白臻转过脸,睁开眼睛看著他,低声说:「放我走。」
「你哥满世界找你,」宋亭轻啄了口他的唇,说道:「我要是放你走,你马上就会被他找到。你想回去了?」
「……不想。」白臻还是那句话:「我没脸再回白家。」
「你……」宋亭气得牙痒,两个月了,宋亭自问对白臻已经相当不错,但每次跟他说什麼,他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有时候气得真想撕了他解解恨,可真的要干他时,他又乖得不得了,没半点不配合,宋亭以前口味也挺重的,虽然不是彻底的SM爱好者,但时常也爱玩玩花样,折腾和教训床上的人,不过对於白臻,始终觉得不忍。再说他高潮时还紧紧的攀在他身上哭,像是离不得这男人一样,只是下了床才翻脸不认人。
正纠结著,下人端了汤进来,宋亭拉起白臻,把他抱到腿上要他吃饭,手上却依然不閒著,继续在他衣底摸。白臻耐著性子吃了几口东西,可实在还是挨不过,一阵阵噁心直往喉咙裡冲,赶紧推开宋亭直奔浴室,然后趴在洗面台上大吐特吐,但他几乎都没吃东西,吐半天都是酸水,似乎胃都快给吐出来了。
宋亭看他那阵势,脸都绿了,他就这麼惹他厌?!可看到白臻趴在地板上吐得七荤八素,一张脸煞白,还是上前伸手要拉他起来。谁知白臻不领情,非要自己撑起来,结果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去,宋亭连忙把他搂住,却见他神经质的颤抖著,紧张得牙齿都在打架,喃喃的念著:「不要……不要……我不要……」
「什麼?!什麼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怀孕……不要……」
什麼──?!怀孕?!宋亭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怎麼净说胡话?!
宋亭让医生给白臻看了病,才知道他胃病犯了,疼得半死也不吭声。餵他吃了药之后,宋亭问他:「怀孕是怎麼回事?你怀过孩子?你能怀孩子?!」
「……」这话问得,白臻简直想吐血,他刚才疼得晕晕乎乎,知道自己说了胡话,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臻觉得也不必再瞒宋亭。事实上他再没什麼可值得隐瞒的了,这两个多月以来,他先是被几个陌生的男人轮姦了,然后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对著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生活,他不认识他们,但每个人都知道他的秘密──他苦苦守了20几年的秘密,现在不过只是别人眼裡一个想说又不敢说的天大笑话。
「我怀过两次孩子,那时候还小,13岁。不过前段时间医生给我检查,说现在很难了。」
「……13岁?!」宋亭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13岁!他一下子想到白臻就是那时候回白家的,就问:「你哥干的??」
白臻默默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宋亭发飆了:「他是疯子吗?!这麼点大的亲弟弟也乱来!?那你呢?你怎麼回事?!你还喜欢他?!」
见宋亭生气,白臻愣了,立刻感到好笑,白家的事,关他什麼事?不过……事情还没那麼简单,若他都知道了,会怎麼样?
「我怎麼知道他怎麼想,我那时候就喜欢哥哥,他喝多了,我觉得也没什麼,只要他高兴。不过……」白臻笑了笑:「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走后我怀了孕。然后父亲……父亲带我去把孩子流了。我那时候不懂事,不明不白的又怀了父亲的孩子,然后父亲逼我把他生了下来……」
「……啊?」白臻话说得很快,宋亭脑袋完全转不过弯来,直到手上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才猛然惊醒:「你说什麼?!」
白臻被宋亭的大嗓门吓了一大跳,抬头奇怪的望著他,心想这人还是黑道老大?这麼一惊一乍的……
「妈的!操他妈的!」宋亭将烟头扔到高级地毯上,然后狠狠踩了几脚:「妈的!老子做了这麼多年流氓也没见过这麼不要脸的!!」
白臻躺在床上,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在他床前骂骂咧咧的转来转去,其实如果不说,不看到他背上的纹身,平日裡的宋亭,几乎没什麼流氓的影子。毕竟30好几的人了,又做了这麼多人的大哥好些年,再怎麼样也得端著。只是今天这事,实在太让人生气了!他上了白臻两个月,早把他当成自己的人,划归到他的保护范围下,现在居然听说他还有这麼荒唐的经歷,真是恨不得马上拿枪把那一家子衣冠禽兽崩了!
「白臻!」宋亭停下来,突然坐到床边抓起白臻的手:「不许再回白家了!留下来!」
「我……原本就不要回去的啊……」白臻茫然的看著宋亭,他这会儿义愤填膺的做什麼?他自己做的还不是差不多的事情,好吧,人家至少不是乱伦……
「可我留下来能做什麼?天天被你干?」
白臻提高了嗓门,原本苍白的面颊迅速胀红,宋亭这才发现,他表面的平静顺从下,隐藏了多少的恨与不甘。
「别这样……白臻,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才抱你的。」宋亭一面说著,一面把他往怀里拉,想安抚下他,没想到白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往前用力一推,一把将宋亭推下床,自己也滚到他身上,抓著他的衣领说道:「你喜欢我什麼?喜欢我是个阴阳人?!上著有趣是吧?!」
83) 沉沦 6
宋亭看著跨坐在自己身上的白臻,突然觉得他就像一隻炸了毛的猫,牙尖嘴利、张牙舞爪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日的他,显得那麼可爱而又可笑。被白臻压在地上,他倒也一点也不恼,本来嘛,再厉害也不过是只小猫。他笑了笑,抬手拍拍他的脸:「瞧你,哪有人把自己说这麼难听的?」
「难道不是吗?!要不是!要不是我……」白臻提高了声调,嘴唇和手都不住的颤抖,「要不是我长这样……」
「白臻!都是别人的错?!你自己不也挺享受的吗?要不怎麼会次次都被干到射?!」
「不是!我不想的!不是的!!不是!!我是男人!我不是的!!」
「够了!」宋亭见白臻拼命的摇头,一头青丝如水波般在他眼前晃动,心中一动,抓住白臻的双手一翻身就将他压在身下,捏起他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白臻被搞得天旋地转,脑袋嗡嗡的响,张嘴茫然无措的被迫承受著男人的肆虐,等男人吻毕放开他,已经是满面通红,气喘连连,眼角也渗了泪花。宋亭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眼睛,又说:「动不动就哭,心眼又小,还说自己是男人!」
白臻听了自然不服气,又气呼呼的别过头不理他,使劲推了推,却发现男人跟座山似的压在他身上,下体硬硬的抵在他胯间,又转过脸来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
「哈,好了好了,」宋亭忍不住笑出声,鬆开他站起来,再将他拦腰抱起扔到床上,鬆鬆的圈在怀中,语气是难得的温柔:「别瞎想了,好不好?过去的就算了,以后你跟我吧,你跟了我就没人敢再欺负你!」
「……」白臻没说话,依然还是摇了摇头,宋亭再没了耐心,低头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一把拉开他的裤子:「腿,张开!」
「你……」白臻麻木的张开大腿,看男人又趴到他胯间舔,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脸,闷声问他:「你……你不觉得我噁心吗?」
「谁说的!」宋亭性致正高,白臻也就是嘴硬,身体老实得很,稍微撩拨一下,下体就盈盈的一片水光,他盯著两瓣鲜红的肉唇突然觉得有些神奇,这麼小的一个肉洞,也生过孩子?他完全不像女人那麼柔软丰润的啊!
「我弟弟说的,我跟他说,我生过父亲的孩子,他就说我噁心……我瞒了他们好多年,一直怕他们知道……最后……他说我噁心……」
「……傻瓜!」宋亭停下来,白臻断断续续硬咽的声音,听得他心都紧了,他拉开白臻的双臂,轻声说:「你真是笨,他说什麼就是什麼?他凭什麼?!」
白臻听了,泪涌得更汹,再也说不出话来。要是别人在床上哭,宋亭早就烦了,但这是白臻。他抱著他像哄孩子一样不停的哄他,再极温柔的慢慢将性器插到他身体裡:「好了,宝贝儿,别哭了,乖,不哭了啊……别哭了……」
从那天之后,宋亭真正对白臻上了心。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只对上他感兴趣,他越来越在乎他,在乎他的健康、心情,喜怒哀乐,越来越见不得他成天只是坐著发呆,便一有空就把他拖出去玩,也不太在乎会不会让白家知道了。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还是只是同情,总之他满门心思扑到了他身上,只想他好。
宋亭喜欢的东西,除了酒色,就是些刺激激烈的游戏,比如飆车,骑马,打枪,出海,他倒是享受得很,而白臻简直就是在受罪,偏偏宋亭还爱极了看他逞强的小样。
一次带他去骑马,衣服一换上,宋亭眼睛都亮了,白臻穿著白衬衫和黑色紧身马裤,长髮束在脑后,他的身量完全是男人的架子,宽肩窄胯,腿又直又长,可腰臀那一段曲线,又是说不出的嫵媚风流。他往马旁一站,完全一副瀟洒利落的派头,只是一上了马,紧张得背都是僵的。宋亭看了暗笑,等他骑著马慢慢走了一圈,便不由分说把他拉到自己怀裡:「来,我来教你!」
不过他哪裡是教,分明就是仗著自己骑术高,带著白臻疯跑。白臻吓得脸色煞白,差点就忍不住尖叫出声,但还是死死咬著牙挨著。好容易等男人疯够,大笑著在树林旁停下,白臻下了马扶著树干就是一阵乾呕。
宋亭嬉笑著帮白臻顺气,等他舒服了些,一把搂住倒在草坪上:「好了好了!你看你,这麼脆弱,还说什麼自己是男人!」
白臻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这些日子来,这个男人几乎佔据了他所有的时间,他已经没空想其它,时时应付他已经精疲力尽。
宋亭看著白臻的侧脸,满足的叹了口气,然后解开白臻的衬衫头两颗纽扣,让他那片洁白细腻的胸膛曝露在阳光下。
宋亭随手捻了朵草地上的白色野花,用黄色花蕊轻轻戳著白臻的两个乳头,衬著绿草蓝天,还有这脆弱的花朵,两个微隆的粉色乳尖更显得十分诱人。
「阿臻,」宋亭笑著伸舌舔掉他乳尖上的黄色花粉,色迷迷的说:「你真迷人。」
阿臻是宋亭最近给白臻起的称呼,从来没有人这麼叫过白臻,他常常半天都不能反应,过了好几天才习惯。
不过被他这麼称呼之后,白臻常常有种奇异的感觉,彷彿从前真的就离自己远去了,他单纯的只是这个男人的「阿臻」。
白臻微微抬头,看了眼胸前,淡淡的说:「医生说我这是发育不完全。」
宋亭想了下,才明白白臻在讲什麼,他的掌心覆在两朵诱人的花蕾上,禁不住想像,要是发育得好,是不是白臻就是比现在更彻底的双性人了?不光下体有女人的器官,胸脯也高耸著……那他会比现在更痛苦吗?还是反而认命,彻底做了女人?
宋亭在心底叹了口气,手顺著他的身体往下摸,正要解开他的皮带,却被白臻按住:「别,在外面,别……」
「有什麼关系!」宋亭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结果一见白臻两颊浮起红晕,气息反而真的粗了:「这裡没人,放心,我的人守著的。」
「唔……你,真是……流氓!!」白臻又气又窘,实在找不到话讲,又骂他:「流氓!!」
「哈,我本来就是流氓,宋家又不像白家,是祖上带来的,宋家的一切,都是我当流氓当了这麼多年得来的。」
宋亭一脸的戏謔,没想到白臻也有害羞的时候,这下他不做点流氓事,岂不是辜负他了?用力一扯就把他的裤子褪到大腿间,白臻一急,摀住下体拼命蹬腿往后退:「不要!不要!!」
「好了好了!」见他反应这麼强烈,宋亭也不想逼他太狠,只是他现在衣衫半褪不褪的样子,更教人血脉喷张!宋亭笑了笑,一把抓住白臻捂在性器上的双手,就势在他胯间来回揉,还说:「我不碰你,你自己来,好不好?!」
「啊!」白臻低叫出声,这不成了自己手淫了?他赶紧鬆开双手,结果分身反而整个全给男人握在掌中擼,没两下就直直的翘起了。
「啊……我的阿臻真可爱……」宋亭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了下掌心的肉棒:「果然是男人,小家伙还挺威风的!」
「啊……」白臻浑身轻颤,又被男人撩拨得情潮翻涌了,但如果就这麼幕天席地的张开腿让男人干,他依然觉得深深的羞耻,彷彿这样他的秘密会被全世界看光。他紧紧绞著双腿,眼角浮起了泪光,抖著声音说:「求你……宋哥,不要……求你……」
这还是白臻第一次主动唤他,宋亭心中一紧,下腹又是一阵热流涌起,肉棒硬得像铁!他鬆了手,整个人都罩到白臻身上,把他紧紧搂在怀中,像是要把他裹进身体裡一样,他吻著白臻的耳朵哄道:「乖,要不你趴著,我就插插腿,好不好?阿臻浑身上下哪儿都好,又不光是那个洞才行……」
「你!!」白臻气极,但也无奈,真的翻过身双臂交叠摀住脸,直挺挺的趴在草地上不再理他。这下宋亭满意了,稍微退开些坐到他腿上,解开自己的裤子,粗黑的肉棒一下子就弹了出来。正準备要插,又见他雪白的翘臀上沾了些泥土和青草,俯下身轻轻一吹,那些脏东西就从浑圆的肉丘上滑落,这动作又惹得两团雪肉轻颤,看得男人兴起,又捻了几根青草往他紧闭的臀缝来回扫……
宋亭以為白臻会忍不住娇喘出声,谁知白臻忍了一阵,半撑起身子回头一把拍开他的手,咬著牙说:「要干就干!逗著好玩吗?!」
「切,臭小子,没情趣!被操才痛快是吧?!」宋亭抬手「啪」的一声拍在白臻臀上,十分不满气氛被破坏,但眼都笑弯了,看著白臻一脸的宠溺。白臻心头一跳,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身上男人的脸,也突然明白,这男人是真的在爱他宠他。
他转过头,深深的把脸埋在臂弯中,不再说话。片刻之后即感到男人并紧了他的双腿,铁棍一样的火热肉棒插进腿间,接著男人就哼赤哼赤的动起来。这对白臻而言并不好受,肉棒反覆摩擦著花穴和后穴,两处都湿淋淋的,两处都痒,分身下的两个小球来来回回的被顶著,更是胀得厉害。白臻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但他也知道,抽了也没用,自己偏偏就这麼贱……如果说之前与宋亭上床,是因為他说腻了会放了他,那现在呢?现在的自己,又算什麼?
宋亭插了一会儿,发现白臻抖著肩大约在哭,不知又在闹什麼彆扭,只好暂时停下,手还是往他臀缝间两个肉洞摸,果然湿塔塔的,又软和,后穴甚至跟著他越来越重的呼吸一张一合。宋亭抹了些两人的体液往裡探探,便抬起白臻的臀準备还是插他后穴。他跪在草地上,白臻则是埋著头高高的翘著臀,一个挺身,肉棒就一捅到底,直接捣到白臻肠道最深处。
「啊!!」白臻锐叫出声,刚才他还在落泪,男人的肉棒一捅到身体中,眼泪就收住了。宋亭没急著插,撩起他的衬衣,沿著他背部中央那条漂亮的凹槽不断亲吻:「宝贝儿,别伤心,哥哥疼你,好不好?乖,哥哥疼你……」
宋亭现在才知道,原来除了掠夺与玩弄,付出和宠溺也同样能让他满足,只因这个人是白臻。他们在草地上缠绵了一下午,那是真的缠绵,不像从前,让身下的男孩子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他也是有的。而对於白臻,光是看他在自己怀裡高潮,都觉得满足。太阳快下山时,他帮瘫成一团的白臻把衣服勉强穿好,叫手下开了电瓶车过来,然后搂著他的腰一路帮他细细清理长髮间的草屑。白臻一直低著头,靠在宋亭怀裡并没出声,明明是在这个男人怀裡,但不知道从什麼时候起,也许是他的那句「哥哥疼你」,也许是满眼的绿和鼻端的青草香,白臻想起了白擎,想起了几年前安安还在白家时的日子,哥哥时常带著他和安安一起郊游,满心的酸楚和无法言语的痛紧紧缠绕著他,好像除了在男人怀裡疯狂的发洩,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两人的车刚停,宋亭正要把白臻抱到更衣间换衣服,两个人影突然衝过来,同时对他们喊:「哥!」
「哥!」
84) 沉沦 7
来人是宋冉和白景。当然,如果不是宋冉领著,白景也不可能能到这裡来。
「哥!!」白景远远的就看见了白臻,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要不是宋冉拦著,早就衝过去了。但走进了又见白臻衣衫不整的被陌生男人搂在怀中,简直快发疯,再也顾不得其它,衝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哥!!」
白臻累得迷迷糊糊,半闔著眼靠在宋亭的胸前差点都要睡著了,却突然听到弟弟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惊惶的睁开眼看著白景:「小,小景?」
「哥,哥哥!」白景激动得要去把白臻抢到自己怀中,但宋亭怎麼肯鬆手?给手下递了个眼色,马上两个保膘就衝过来架住白景。白景哪裡肯依,仗著自己有点身手就跟人动起手来。保膘知道这是二少爷带来的人,又不敢来真的,结果居然还让他佔了上风。不过白臻一看急了,忙喊:「小景,小景!!」
可宋亭只是冷冷看著,并不发话,白臻赶紧抓著他说:「放了我弟弟,放了他!!」
宋亭见白臻是真著急了,也只好让人先退开,白景趁机扑上来一把抱住白臻:「哥哥!哥哥!!」
「小景……」白臻下意识的回抱住弟弟,再茫然的转过脸,对宋亭说:「宋哥,我……我和他谈谈……」
虽然宋亭脸黑得像锅底,还是点了点头:「先去洗洗换身衣服,白景你在外面等!」
宋亭这一说,白臻才意识到自己狼狈不堪的状况,当下鬆开了弟弟,又再次被宋亭搂到怀中,连拖带拽的走进了会所。
白景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但无奈在别人的地盘,宋冉又死死拉著他,也只好咬牙等著。大约半小时后,白景被带到一间休息室,白臻刚洗好了澡换了件白色浴袍,正背对著他坐在沙发上拿了根毛巾胡乱的擦著头。明明只看得见一双手,一双普通的、只算是白皙乾净骨节分明的手,但白景依然觉得心跳加速,心动不已。他轻轻走到白臻身后,抓住他的手说:「哥,我来帮你。」
白臻听了,慢慢放下手臂,却没回头也没说话,默默的让弟弟在自己脑袋上忙活。白景先轻柔仔细的替他擦了发,又拿起一旁的吹风开了低档,撩起髮丝慢慢的吹著。
兄弟俩像是在比赛,谁比谁更沉得住气,输的当然是白景,白臻头髮基本干了时,他走到哥哥面前蹲下,又握住他的双手:「哥,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生我气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你……哪裡不好?」白臻撇开脸,没有看弟弟:「你没什麼错,不必道歉。」
「哥!是我说错话,是我嘴欠!」白景急了,捏紧哥哥的双手,脸都涨红了:「明明是白家对不起你,我还乱说话!我,我──哥,我混账,你打我,你打我吧!」
「小景……」白臻轻轻摇了摇,「我没脸再回去了……」
「哥!我没跟大哥说你的事,你如果不想让他知道,我保证,永远都不说出去!你相信我!」
「……!!」白臻转过脸,诧异的看著白景:「大哥,他,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白景著急的说:「那天父亲追你,结果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旧病复发入院了,当时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后悔不该惹你生气。我恨父亲,可看到他那副样子,还是怎麼也开不了口──」
「哥……」白景扑上去,再次抱住白臻,在他怀裡硬咽著说:「哥哥,原谅我不懂事,原谅我没用……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啊──」白臻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麼,他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他离家后白家的情形,却独独没料到是这样的状况。
「那父亲,父亲现在怎麼样了?」白臻抖著声音问白景,顿了顿又说:「大哥,大哥呢?大哥不是刚娶了嫂子吗?」
白景抬起头,捧著白臻的脸急急得说:「父亲现在没事了,就是外面都传你做了宋亭的情人,气得每天发飆,说一定要他付出代价,前两天他去B市了……哥哥,哥哥也很著急,之前他报了警,又请外公帮忙查你的下落,但他只查到你被三个人带走,在外地找到了那三人,但没找到你……」
「哥哥你回来吧,回来,我们真的快疯了。大哥没结婚啊,一开始就没结,他只是為了拿到底片……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没结婚,哥哥,你回来吧!」
没结婚?父亲又病了?哥哥还是不知道?
白臻已经听不清楚白景在说什麼,脑子裡只反反覆覆消化著这些内容。他下了好大的勇气,才说出实情,结果又惹出这一堆堆的事情,自己还被……
「小景!!」白臻看著满脸焦急的弟弟,咬了咬牙,对他说:「你回去告诉大哥我和父亲的事,去告诉他!我累了,不想再骗下去。我不过是个骗子,小景,我不过是个骗子,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噁心透顶!」
「哥!你胡说什麼,不许……」白景还要争辩,却被白臻抬手摀住双唇:「别说了,小景,哥哥求你。如果你还当我是哥哥,还记得我是你哥哥,稍微為我想想好不好?」
白臻说著说著,忍不住声音都在发抖:「我回去做什麼?回去被你们父子三人轮流搞?!白景!你们到底有没有真正把我当作亲人?哪怕一天也好!」
「还有……白景,」白臻深吸口气,惨然一笑又告诉白景:「托你的福,那天我被人轮姦了……这你们都知道了吧?」
白景这下真的彻底闭嘴了,哥哥出的事情,大哥并没完全告诉他,他经常听到父亲与大哥吵架,但他们都神神秘秘,依旧只把他当做孩子,不愿告诉他实情。如今从哥哥嘴裡知道,就像狠狠被人甩了一巴掌,脑中立刻空白一片,嗡嗡作响。
「还有,这个。」白臻低著头,没看白景,又拿出一张纸条塞给他,跟他说:「把这个给父亲,他知道是什麼意思。」
那是当初他扔掉子寧的那个孤儿院地址,他在心中记了很多年、熟得不能再熟的几个字。
他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弟弟:「告诉父亲,我不欠他的了……」
说完之后,白臻逃似的赶紧离开,白景明明觉得不对,心中还有很多话要说,可一时半会儿居然无法反驳,等他回过神来想再去找白臻,已经不可能了。
宋亭原本打算白天带了白臻骑马,晚上就在会所住下,带他泡泡温泉喝点小酒,好好的放鬆一下。不过被白景这麼一搅合,全然没了心情,打发掉两个弟弟之后,大半夜的拉了一群人起来,非要回城。白臻自然还是坐在他身边,但再不像前几日,几乎时刻都任他搂著,他背挺得笔直,紧闭著薄唇一言不发。从他自休息室裡走出来时就这副样子,活像全世界都欠了他。
两人这麼僵著,宋亭瞥了他一眼,开了窗打算抽烟。夜裡车开得快,风呼呼的灌进来,天气已经凉了,白臻不禁缩了缩,侧过脸低下头,髮丝全吹到脸上,更是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今天还算你聪明。」宋亭深吸口烟,总算打破沉默。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要是今天你说要走,我可不保证会出什麼事情!」
白臻满心满眼都是哥哥弟弟,哪裡有想那麼多,此刻听宋亭说了,低著头还是那句话:「我没脸回白家。」
不过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见宋亭夜色中面色阴沉、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想起下午时逆光的那个笑脸,心中一阵恍惚,还是又说:「可是你凭什麼这麼说?凭什麼……明明是你的人把我绑了,明明之前说过要放我走……」
「白臻!」宋亭打断他,忍不住发火:「你太不知好歹了!」
白臻看著发怒的宋亭,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声反问他:「那我怎麼样才算知好歹?要谢谢强姦我的人喜欢我?」
「你!我宠坏你了是不是?!」宋亭被白臻的态度气得半死,当下要人停了车,拉著白臻的手腕将他拽出来压到车门上:「你是不是欠操了?!想看我到底有多流氓?!」
「啊!!」白臻吃痛,忍不住叫了起来,接著宋亭大力一扯,剥掉了他的裤子,粗暴的分开他的双腿,又準备开干。宋亭的手下们知道又有好戏可看了,前后两三辆车也跟著停下来,开到他们身边打亮了车灯,果然看见白臻被迫翘起的臀和两条长腿在夜色中白得晃眼!
但意外的是,接下来宋亭没有继续,他在白臻的胯间摸了两把,便见他脱掉西装甩到他身上:「妈的!滚!!」
85) 沉沦 8
宋亭扬长而去,白臻穿好衣裤,茫然的坐在路边,一时间脑子裡浑浑噩噩,心中亦是空茫一片。
这就算……自由了吗?
白臻拍拍衣服,勉强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前走。他浑身都在疼,就算抱紧双臂,身体也止不住的瑟瑟发抖;双腿更是没了知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丝毫真实感。
偶尔有车从旁边「刷」的一下开过,带来短暂炫目的光,旋即又堕入更為深重的黑暗。恍惚间白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停下来想想,才想起那是差不多十年前,有个深夜,他也是这麼独自走著──说独自也不正确,他怀中还有一个小小的婴儿,他的孩子。
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冷不冷,只记得衣服穿得单薄,把针织衫给宝宝裹了,他还是觉得冷,肚子又饿,一直哇哇的哭。那时候他也很小,两条胳膊麵条似的,胸膛也单薄,给不了孩子足够的温暖,甚至连养活孩子的勇气和信心都没有,就只是怕──他远远不如自己的母亲,就算小时候妈妈不够爱他,但至少,她即使放弃一切也要把自己的孩子带在身边……
十年了,如今他又在哪裡?父亲会找到他吗?找到之后,他们又会怎样待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终於有个家了吧?就像那时候的自己一样。长这麼大,终於有了父亲,还有了哥哥,弟弟……白臻仰起头,看著郊外疏朗的星空,这世界这麼大,他又该到哪裡,能到哪裡?
他再次深深的厌恶自己的愚蠢,若不是当初的无知和懦弱,是不是到了今天,父亲就还是父亲,哥哥也还是哥哥,弟弟也还只是弟弟?
可惜一切都晚了,白臻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白天还对弟弟说得那麼绝情,结果心底还不是放不下,就算毫无自尊,他也曾经那麼想要留在白家,留在哥哥身边,哪怕多一天也是好的──够了,够了,白臻摇摇头,不要再痴心妄想,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应该是如果没有他,白家还是那个白家。
想通之后,白臻一团乱麻的心渐渐找回了真实感,前路漫漫,就算不知道能走到哪裡,他还是只能走下去。他在想天亮之后人多了些,他可以知道自己在哪裡,也许能够找到路去当初的福利院看看,子寧长大了,也许能偷偷的去看一眼?
不,不对,父亲应该已经去找他了吧,他多麼想要这个儿子。他还是得赶紧离开这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再没有人认识他,再没有人会找到他,也再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宋亭把白臻扔在郊外的马路边,自己带人走了,当时的确是气得不行,真的想把他当场奸了,看他还不老实!可手摸到他胯间的那个洞,却还是下不了手。说到底,他不是个正常人,已经可怜成这样了,再这麼欺负他,还有什麼意思?
在感情方面,宋亭是个简单的人,看上了就搞到手,腻了就甩,他不喜欢拖泥带水婆婆妈妈,也不在乎是不是有人真心的爱他,他不需要太浓烈的感情,那对於他不过是个麻烦罢了。而现在,他总算尝到了牵肠掛肚的滋味,车才刚开进城,他就开始后悔。要是他再出事怎麼办?他一个人要怎麼活下去?如果被白家找回去,他受得了吗?!
明明知道极不应该,就像下午弟弟骂他的一样鬼迷心窍,他还是赶走司机、冲手下弟兄发了一通火,然后独自开车沿原路返回去找他。
白臻并没走远,他以為自己已经走得很快了,实际上是迷迷糊糊的发了烧,步子越来越沉,可他依然强撑著在走,没有片刻的停留。宋亭找到他时,突然觉得暗夜中那个苍白倔强的身影的确是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能独自活下去。宋亭停了车,傻傻的跟在他身后走了好一段,就是不敢上前抱住他。而白臻也不知神游到了哪裡,一路被他跟著,也全然没有警觉。宋亭突然想,如果他就此离开,然后他偷偷的在背地裡帮他,支持他,接著再找机会接近,是不是有一天白臻也会被他打动?
正想得自己都觉得感动,前面的人影一晃,几乎毫无预兆的、笔直向后倒去。
「阿臻!!」宋亭衝上前,紧紧的将白臻搂到怀裡,这才发现他浑身滚烫:「阿臻!醒醒!你怎麼了?!」
白臻悠悠的睁开眼,看清抱著他的男人,嘴也微微的张了张,慢慢的说:「宋亭,你不用对我好……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什麼也没有,你不用对我好……」
正好手下开了车来找他,宋亭一把抱起白臻坐进车裡:「快!上医院!」
「白臻,白臻!」宋亭慌了,把他抱在怀中胡乱的吻:「你管我!我喜欢对谁好就对谁好!」
宋亭一旦明白了自己对白臻动了真心,那就是真的待他好。白臻这回的病来得兄猛,似乎是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断掉之后,强撑的身体也突然崩溃,宋亭再顾不得其它,把他送到最好的医院找了专家看病,全面检查后才知道是上次被轮姦受的伤根本就没完全好,再加上年少时就流產生子早就落下病根,一直也没彻底调理好过,现在一齐发作了。如果刚成年时做好手术也就罢了,偏偏又拖了几年,病是更难治了。
宋亭听得脸色发白,心想白臻难受也从来不说,平常只觉得他在床上叫得欢,却没想过他是真的疼得厉害,也常常见他睡觉时蜷成一团,他还只当是撒娇,原来他是一直在忍。不管以前如何,但最近的病,确实是因他而起,因宋家而起,看他难受的样子,宋亭第一次后悔当初包庇了手下,如果现在再见他们,他指不定会想杀人。
等白臻出院后,宋亭还是几乎时刻都把他带在身边,但再不像从前那样,在别人面前就动手动脚,给他的衣服也正常了许多,不再穿得跟个男妓似的。现在宋亭也完全不避人了,经常带白臻出去谈事或是跟朋友聚会,对他的态度旁人一见就明白,那确实是捧在他手心的,似乎他就是有意要向所有人宣佈,这是我的人。
白臻完全不明白宋亭在想什麼,他恨自己身体不争气,又白白错过了离开的机会,想再说要走,但宋亭现在的样子反而让白臻开不了口。明明就是自己没用,要再去求人或是寻死觅活,岂不成了个笑话?好在宋亭几乎不再碰他,偶尔在他房裡过夜,也至多吻一吻,搂著他规规矩矩的睡,温柔得完全不像他。
白臻渐渐平静下来,心想还是得等时机成熟了再说走,起码自己不能总是这麼病著。只是经常跟宋亭出去就会提心吊胆,不知道什麼时候又会再碰见家裡的人,也不知小景有没有把地址给父亲,寧寧找到了吗?一想起他们,白臻的心就会一阵阵抽痛,他知道终有一天必须得面对哥哥,但那一天迟些来也是好的,迟一天便迟一天彻底失去他。
不想离开哥哥,不想失去哥哥,这便是白臻年少时做的那些蠢事最大原因。其实也没那麼难,白臻在宋亭那裡呆久了,也终於明白这个道理,儘管时常痛得无法呼吸,可他毕竟依然活著。白臻身体渐渐好了,但心事依旧很重,整个人成天都懨懨的,宋亭也不敢再拉他去做剧烈运动,只得让他安心养著。
到了夏天,宋亭请名医又给白臻看了病,说是他已经好多了,一直闷著不好,就乾脆把他带到了海边的别墅,让他换个环境。远离了S市,白臻果然轻鬆了不少,虽然不能下海,但也时常光裸著上身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盯著海平面一日复一日的发呆,也不知道想些什麼。倒是皮肤稍微晒黑了点,不再苍白得吓人,有点淡淡的小麦色,反而显得健康性感。
宋亭看他那样又觉得心痒,便逗他:「你倒是大方,随便看!」
白臻皱皱眉,知道男人这是没话找话,这沙滩几乎就是私人性质了,不会有旁人。况且白臻是真心的觉得,自己虽然乳头稍微大了些,但还是上半身看起来跟普通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男人,有什麼好看的?」
86) 沉沦 9
宋亭有点无语,白臻这是有点矫枉过正了,哪个爷们儿长他那样?不过这白臻是说也不能说,宋亭便笑嘻嘻的扯了衬衫搭到他身上,手捻著乳尖说:「那好歹也是我的人,不能白给人看啊!」
「宋哥!」白臻抓住宋亭的手,睁开眼看著头顶挡住太阳的男人,心想我什麼时候又成你的人了?
宋亭跨到他身上,低下头亲暱的吻了吻他微皱的眉间,问他:「又闹什麼彆扭?」
「没……」白臻不自然的撇开脸,宋亭热哄哄的精悍身体突然罩上来,让他觉得有些眩晕和害怕,虽然现在才害怕,实在是晚了些。
宋亭倒也不介意白臻的冷淡,挤到沙滩椅上将他搂到怀裡,发现他晒了半天太阳,居然还是浑身冒著凉气,在他怀中微微有些颤抖。宋亭当下就只有一个念头,不行,我得把他捂热了,捅烫了才行。
「阿臻,」男人气息粗了,湿热的唇含住白臻的耳垂,含混的说道:「来……」
「别,别!」没想到白臻反抗起来,在宋亭怀裡扑腾得像条鱼,宋亭有些来气,捉住白臻的手腕脸一下子冷了:「怎麼,还不让我碰了?」
白臻定定的看著宋亭:「宋哥,我没资格拒绝,是吗?」
他的双眼空空荡荡,泛著天空的蓝,平静得让人莫名的心疼。宋亭想起上次马场的事,想起那晚他倒在自己怀中的样子,便只好作罢。他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又暗骂一句起身躺到旁边的椅子上,裤子一褪粗大黝黑的肉棒像桿枪似的直挺挺对著晴空太阳。
「嘿!你就吃定了我是不是?!」宋亭没好气的握住肉棒擼了一把,还是没想过,又拉过白臻的手往自己性器上按:「给哥打个手枪行吧?!不会少你块肉的!」
流……流氓!!白臻在心底暗骂,瞬间羞红了脸。除了这麼形容,他也找不到其它,但自己一句话就让男人停手,心底还是小小的悸动了一下,也只好任他拉著自己的手帮他干那事,头却偏到一边,看也不敢看。
这麼碟小菜,还不够宋亭塞牙缝的,过会儿他自然是会去找情人洩欲,不过现在倒是很享受看著白臻耳根都红透的摸样,嘴裡也夸张的喘著粗气说些下流话逗他。前段时间白臻病著不能碰,宋亭便又找了之前包的男孩,那孩子倒是没怨他晾他晾了许久,在床上很是热情,把他服伺得舒舒服服。只是总觉得还差点什麼,想来想去,宋亭也不得不承认,同样是做爱,动没动心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些年也算是白活了,不过还好现在也不算太晚。
这麼想著,宋亭眼睛又往白臻下体瞄,结果却见白臻的裤子也撑起个帐篷,瞬间哈哈笑了出来:「你行啊阿臻!果然是个男人!」
宋亭一面说一面去拉白臻裤子,白臻窘极慌忙起身要走,宋亭顺势一拉又将他拉到怀裡:「宝贝儿,给哥看看,粗不粗?长不长?!」
白臻急得面红耳赤:「你干嘛?!有什麼好看的!?变态!!」
「这就变态了?!」白臻一再拒绝,宋亭也恼了:「你爸你哥那才叫变态!我操你是正该的!」
「我是男人!!你当我不挨操就不能活吗?!」
白臻还从没说过这麼直白难听的话,宋亭一听也愣了,见他气鼓鼓的样子,倒是挺精神,心裡痒痒的,只觉得实在喜欢得紧,这人不光皮相和床上都对他胃口,就连这性格也让人挠心挠肺的。接著他突然怪怪的笑了一下,又问他:「你是男人,你那根东西真的有用?」
「……无聊!!」
白臻气极,抬起膝盖就往他胯间顶,宋亭没防备,疼得嗷嗷直叫,一个没忍住差点一巴掌煽过去,这时他最得力的助手却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老大!出事了!」
「妈的!」宋亭捂著下体直咧嘴,骂到:「你小子故意的吧?!没长眼睛啊?!」
「老大,确实出大事了!」如果是平常,见了宋亭现在这狼狈样,旁人笑都要笑死了,但这会儿来人就当没看见一样,覆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宋亭脸色也变了。
他匆匆拉上衣裤转身就走,没几步又回来捏了一把白臻的脸,笑道:「学人家装贞烈了,好,好,有情趣!晚点我们出海,晚上我再好好收拾你!」
看著男人离去的方向,白臻长长的舒了口气,再次倒回椅子裡。心还怦怦的跳著,他从来没试过这麼毫无顾忌的反抗,原来也不是那麼的难。
他宋亭对他好他不是不知道,但那又如何?儘管心底还是会偷偷的感激,但他知道自己并不爱他,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要再去爱什麼人,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留下来。这些天他一直在想,想自从回到白家之后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还是早逝的母亲,其它的事情,他已经没有能力去理清,一步错步步错,明明该恨,却恨不起来,也许最好的、唯一的选择就是放手,像从前自己所想的那样,彻底的离开白家。儘管会痛,但这些年何尝不是一直痛著?想到前几个月的那场轮姦,再痛苦,也不过如此了。
然后白臻显然低估了命运的可怖与荒唐,那晚宋亭回来后沉著脸,还是照原计划带了他与几个手下一起出海。白臻心想晚上无非就是逃不过了,没想到他在晚饭裡下了春药,没多久就难受得打滚,欲望像火一样烧遍全身,四肢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宋亭来到他的床边,但只是站著,看他的目光就像第一次看见惨遭几个男人蹂躪过的他一样,没有丝毫的同情与怜悯,不过是又一具可供玩弄摧残的肉体。白臻蜷著身体,黑髮铺了满床,发稍随著他细不可闻的呜咽轻轻颤抖,宋亭扳起他的脸,才看见满面潮红的他双眼盈满了泪,嘴唇也被咬破了,猩红的血掛在唇边,非常撩人。
「难受吗?」宋亭眼神柔和了许多,他坐下来将他搂到怀中,在他耳边低语:「求我,求我就帮你。」
「求……别……」白臻脑子乱了,他的手在自己私处盲目的摸索,肉棒花穴后穴都想著法的抚慰,但丝毫效果都没有,反而是仅仅被男人抱著,下身就一阵激盪。他知道自己马上又要不可抑制的主动张开腿让男人干,但他不甘,真的不甘。
没想到宋亭也没在意他的倔强,彻底褪了他的裤子,像给孩子把尿一样分开他的双腿,抓著他的肉棒慢条斯理的揉弄著:「没事,不求也可以,我也不想再干你了──」
宋亭说著停下,抬头喊了声:「阿非!」
白臻心中大惊,拼命挣扎起来,再顾不得其它:「别!我不要,我不要!!」
「慌什麼!」宋亭被撩得火起,恶狠狠的在白臻腰间掐了把:「不会叫人操你!你不是老说自己是男人吗?今天哥哥让你享受一把!」
「啊──!!你疯了吗?!疯子!疯子!!」
白臻挣扎得厉害,宋亭也火了,将他双手缚到身后绑著,又对进门的阿非说:「过来!今天你要是把他给我伺候好了,我保证你一辈子再不用伺候男人!」
阿非就是他现在的情人,说来也是怪可怜的孩子,老爸吸毒欠了高利贷,老妈又躺医院裡半死不活,只好他来还。他也算运气好,刚在场子裡要出台就给大老板看上了。宋亭免了他的债,又救了他母亲,原本他是十分感激他的,也真心想报答,谁知宋亭个把月就腻了,不再搭理他。好在最近白臻病得厉害,宋亭才又时常要他来陪,没想到今天却是这麼个状况,他站在那裡盯著白臻,恨不得把他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可听了宋亭的话,还是不由自主慢慢的走上前去。
如果可以从今以后堂堂正正做人,那他有什麼不能做的?
87) 沉沦 10
想是这麼想,但当阿非看清楚白臻的下体时,却当场愣在那裡,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之前也听说白臻是双性人,但只靠猜的,怎麼会知道白臻双性得这麼彻底!明明看起来跟别的男人没什麼分别,甚至肉棒的尺寸比他都还强些,但会阴处像生生被人拉了一道口,两瓣跟女人没什麼区别的肉唇微微的颤抖著,能看到粉嫩的肉穴入口。再加上最近白臻喜欢晒太阳,浑身就只胯骨到腿根那一段出奇的白,湿淋淋的器官更是明显。这副样子宋亭是看得口焦舌燥,但阿非皱了皱眉,只觉得喉咙一紧,胃裡一阵阵翻腾。
白臻被下了药,全身覆了层薄汗,连脚趾尖都是粉的,脑子也混吨了,只知道肉棒胀得快爆炸,他的男性器官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连花穴内壁的瘙痒都可以忽略了,他迫切的想要解脱,但怎麼解脱,却完全不知道。宋亭含著他的舌使劲的吸,白臻再怎麼想抗拒,嘴裡也只剩充满情欲的呜咽声。宋亭一放开他,他还恋恋不捨的舔了舔嘴角的银丝,软软的开口求他:「宋哥……别,我求你,求你……啊!!」
这麼骚的白臻宋亭还第一次见,心裡又涌起一阵火,但一想到下午的电话,更是气得不行,他狠狠掐了把白臻的臀说:「你太值钱了,我可操不起!阿非!愣著干嘛?快来!」
阿非再不愿意,老大发话了,也只好硬著头皮向前。之前他是嫉妒白臻的,宋亭越来越喜欢在高潮时喊他的名字,这也就罢了,睡都睡了还肉麻兮兮的直搂著他叫阿臻──明明人就在那裡,他是做给谁看?
如果说从前阿非还渴望过宋亭的真心,那麼现在他已经深深的明白自己的位置,他跪到床边咬咬牙,闭了眼张嘴就含住白臻的肉棒,真像伺候他的老大一样耐心细緻的讨好起来,甚至放鬆了喉咙準备给他做深喉。
白臻的肉棒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往常多半都是被男人操射的,这时候的他真的跟普通男人没什麼两样,完完全全被下半身的欲望支配了!他的喉咙裡发出暗哑的低吼,抽著臀一下下盲目的往阿非口中顶,一头黑髮在汗湿的后背上随著节奏飞舞,被绑住的双手也拼命的挣扎著,连手腕都勒得通红。宋亭总算是忍不住,紧紧的抱著他吻著他的背,灼热的器官在他臀上反覆的摩挲,额头上汗都滴下来了,嘴裡却还是说:「怎麼样,还是我对你好吧?!哥今天就让你爽!」
感觉到白臻浑身一紧,似乎就要射到阿非嘴裡,宋亭脚一抬,一脚踹到阿非肩上:「少偷懒!脱了趴边上去!」
「唉──咳咳!!」这一下来得突然,阿非喉咙本就难受至极,差点当场吐出来,噁心了半天之后,他抬起头看了白臻一眼,正好白臻被打断,睁开眼睛也看著他。也就是极短的一瞬,白臻看见一双含著鄙视与恨意的眼睛,但也仅仅是一瞬,少年便转开脸,脱了衣服被对著他趴下。他不过18,9岁,身量才刚刚长够,还带著些少年的意味,腰背那一段的曲线也是相当诱人。他张著双腿跪趴在地板上,两瓣翘臀轻轻一晃,又用双手扳开双臀,手指沾了些唾液插进后穴口──接著回头一望,目光却是直接看向宋亭。宋亭抱著不断尖叫的白臻,赶鸭子上架似的非要把白臻按到阿非身上,嘴裡还不停的骂:「怕什麼!没用的东西!让你做回男人还错了吗?!你要回白家了还不是只能成天挨你老爸操!!」
「啊──啊──!!」白臻尖叫起来,不要,不要!!他拼命的挣扎著,内心的恐惧居然大过了欲望的焦灼,他想逃,想跟那男人说我是人,我是人啊!!你问过我要什麼吗?!你问过吗?!
只不过他毕竟被下了药,那点挣扎宋亭实在还不看在眼裡,他将白臻的身体夹在大腿间,然后抓著他的肉棒就要往身下少年的后穴插。阿非也是个机灵的,就算心裡再厌恶,见老大眼都红了,自然摇著屁股配合。那小口一张一合的慢慢将白臻的肉棒吃进自己身体,接著宋亭一用力,「噗嗤」一声整根没入,少年咬牙闷哼一下,又轻轻晃著臀,主动伺候起白臻来。
「啊──!!」白臻已经叫不出来了,无力的倒在少年背上,身体一阵阵抽搐。他的性器猛的被一个陌生的火热湿软的肉体紧紧裹住,那种极致的快感的确是他从没经歷过的,可欲望越是澎湃,心却越是悲凉,明明该随著肉体癲狂的,脑子却出奇的清醒──但这还不算完,宋亭见他趴著不动,身体像是完全承受不了了一样一个劲儿的抖,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像在喊:操他,操他!
宋亭再也忍不住鬆开了他的手,将他的臀稍微抬高了些,肉棒也拖出一半,也顾不得给白臻做扩张了,直接将他粗大黝黑的龟头抵在白臻后穴上一个猛刺:「来!哥教你!哥教你怎麼干人!!」
「啊……痛……」白臻再次叫出声,屁股被男人撕开一样的疼,但前面的肉棒却没因此受到丝毫影响──毕竟最敏感的龟头还插在一个从未感受过的湿热肉体之中,被宋亭一推再次噗嗤一声直插到底!
接著紧紧抱住白臻的身体,把肉棒埋在他体内带他动,一面啃吻著他的背一面提这他的腰狠命往阿非的肉洞裡捣,只觉得肉棒被白臻的内壁搅得死紧,比从前操他还要来得爽:「舒服吧?!呵,哥不骗你的!说了要你爽就要你爽!」
阿非感到身后的人开始抽插,那节奏和力道还真像在跟宋亭上床一样,便闭了眼浪叫:「哥哥!哥哥你插死我了!好爽!啊!啊!好爽!!」
他俩倒是热火朝天,可苦了夹在中间的白臻,整个人像要被他俩碾碎揉烂!他感到自己浑身都痉挛了,肉棒被迫在肉洞裡进进出出,摩擦的快感太过猛烈,没多久眼前白光一闪、哀叫著平生第一次将精液射在了一个人的肉体之中。
宋亭见他射了,撇撇嘴又在他肩头上咬了一口,又说:「瞧你这没出息的,去得这麼快,要不吃药还不得一插进去就射了?」
说完他恋恋不捨的在白臻花穴裡顶了几下,又慢慢的抽出肉棒,拍了把白臻的屁股:「再来!这回自己来!」
阿非听了浑身一颤,心想妈的还来!便回过头委委屈屈的看了宋亭一眼,谁知宋亭只是捏了把他的脸,在床边岔开双腿,示意他过来口交。
阿非驮著白臻掉了个头,乖乖张开嘴含住宋亭的肉棒,同时又感觉体内白臻的肉棒又再次硬了些。被人前后插著玩的滋味,实在不是很好受,但想想这也是最后一次,就当彻底的报答宋亭,便夹紧了屁股,再次诱惑白臻。
白臻的药性本就没过,光洩一次是不顶用的,肉棒被阿非一夹,浑身一个激灵便自己挺著腰开始抽插。起先他浑身瘫软没什麼力气,动的幅度也不够大,浅浅的插了半天,更是胀得生生的疼,急得满头是汗。但慢慢得了劲儿,也越插越猛,两瓣雪丘打桩一样不断拍打著少年的臀,只是药效太猛,依旧半天得不到解脱。宋亭见他不住的摇头,似乎在流泪,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到那张被情欲折磨得无比绝望的脸,宋亭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他爱他,他不要失去他!!
宋亭突然第一次有这麼强烈的感觉,他的心怦怦的跳著,低下头吻上白臻柔软的唇瓣:「阿臻,唔……宝贝儿……」
这一吻极缠绵温柔,但对於白臻却丝毫帮助都没有。他摇摇头,软著声音轻声道:「我好难过……哥……我好难过……」
激情之中宋亭也没深究白臻那声哥叫得是谁,他吻著白臻的眼睛把他拉起来,让白臻躺在他身上,收紧了手臂咬著他的耳朵又说:「乖,忍忍,很快就让你爽……」说著宋亭再次把肉棒慢慢插进白臻的后穴,又对阿非递了个眼色,阿非立刻就爬上床,坐到白臻直挺挺的性器上,一口气直插到底!
「啊──!!」三人几乎同时叫了出来,到了此刻,不管心裡想的是什麼,愿还是不愿,都成了一场纯粹的肉体盛宴。宋亭仗著自己厉害,不断的往上顶白臻,而阿非则配合著他不断抬腰、坐下,抬腰,再坐下。白臻叫得快疯了一样,这麼激烈的性爱,如果是普通人早就丢盔卸甲了,但白臻却还是觉得不够,迟迟无法高潮。肉棒和后穴都还算爽,它们之间的那个肉缝却没人搭理,花穴裡的骚痒再次鲜明起来,明明浑身上下已经热得要烧像火,但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彷彿有群蚂蚁顺著脊柱往上爬,那种麻痒无奈,解也没处解。
「啊……哥……操我……操我啊……」狂乱之中,白臻的双手都摸到下体,疯了一半以极快的频率往两瓣肉唇中间插:「操我呀!哥!!你操我呀!!」
「妈的!你就是欠操!!」宋亭火了,他忍了这麼久,到底在做什麼?!
他推开阿非把白臻压到身下,提起肉棒直接捅到白臻花穴裡一阵狂操猛干,边干还边骂:「没用的东西!你到底要怎麼样?!啊?!你说啊!你说啊!!」
「啊啊啊!!!哥!啊!!!」白臻疯狂的浪叫起来,淫水一股股往外冒,被操得脚尖都绷直了,一旁的阿非也傻了眼,想不到看似无趣的白臻床上这麼浪……
「妈的!你也太难伺候了!」宋亭累得气喘吁吁,在白臻花穴裡放了一炮,结果停下来一看,白臻的肉棒居然还挺著,那东西像是知道了操人的滋味,便没那麼好打发──
折腾了这麼久,阿非早就欲火难耐,这次都不用宋亭使眼色,他自己就趴到白臻身下,挺著屁股往他肉棒上凑,於是三人立刻又来了一轮你插我我插他的戏码,闹到后半夜,白臻射到脱力晕了过去,才算罢休。
第二天天没亮阿非就醒了,起来想出去透口气,便摸黑出了瀰漫的淫靡气味的房间。等他到甲板上正要抽烟,突然撇见白臻居然已经起来了,趴在栏杆上发呆,半个身子都掉出了船外。
88) 沉沦 11
「你在干什麼?」阿非点了烟,也靠到栏杆上问白臻。白臻完全没察觉有人走近,听到声音惊了一下,回过头又是一张茫然无措的脸。
阿非皱皱眉,深吸了口烟又说:「你委屈什麼?明明是我被搞──」说到这裡,阿非扬了扬眉毛:「不过今后不会了,宋哥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说话算数,说得到做得到。」
白臻抿了抿嘴唇没答话,只觉得喉咙焦灼得更厉害。此时天色微微有些亮了,薄雾中少年的脸看起来那麼明朗而骄傲,就算他有再多卑贱与不堪,从今天起一切都将揭过,而他自己呢?恐怕只得在无休无止的欲望之中沉沦……
「你不会……」阿非撇撇嘴,忍不住又说:「你不会又寻死觅活吧?怎麼老来这套?被搞的是我好不好?」
「不会。」白臻哑著嗓子开口,「我不是……」他想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因他确实不是,但这样的解释又有谁信。
「算了!」阿非见了他那样,莫名的心烦起来,谁不委屈了?宋哥把他当个宝似的,真不知还委屈什麼。他扔了烟头伸了个懒腰,故作瀟洒的一转身要走,谁知扯到伤处,疼得直咧嘴,脸上就有点掛不住了:「哼,也算让你做了回男人!你不知道,宋哥原本可是打算带女人上床的!就是怕你硬不起来哦……」
阿非说得轻鬆,头也没回往船舱裡走,谁知刚进去,就听背后「扑通──!」一声,愣了几秒回头一看,刚才白臻站的地方已经空空荡荡了。
「阿臻──!!」
在阿非起来之后,宋亭也很快醒了。往身边一摸,被褥已经凉了。明明昨晚是把白臻搂在怀裡睡的,他还清楚的记得他掛著泪滴的睫毛,一觉醒来床却空了。
宋亭深深的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该怎麼对待白臻,更不明白他到底爱上他的什麼,可是要他现在放手──晚了。
他批了睡衣走出房间找白臻,猜他现在正不知躲哪儿发呆,却眼睁睁看见他突然爬上栏杆,衝他浅浅一笑,接著双腿一蹬便跳进了大海!
「阿臻──!!」
宋亭大吼一声,想也没想就衝到栏杆旁跟著跳下去,完全不顾自己的游泳技术也一般得很。阿非一见慌了,伏在栏杆上疯狂的喊:「救命!!救人!!救命啊──!!!」
那天也是万幸,保膘中有退伍军人,救人还算专业,但先救的自然是宋亭,等白臻被捞上来,已经几乎没有呼吸。保膘先把他驼到肩上倒水,吐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做心臟急救和人工呼吸,宋亭在一旁急得跳脚,白臻却丝毫没有转醒的跡象,最后乾脆一把推开那保膘,疯狂的压他的腹部心臟:「阿臻!阿臻!!你醒醒,你醒醒!!」
他刚才有拉到他的,但衣服一滑白臻便挣脱了──这一次他是真的想死。
「我错了!阿臻!我错了!你醒醒啊!」
白臻离开白家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大病三场,这次更是几乎在生死边缘上走了一遭。等他再次出院,已经是秋天。那天夜裡已经很晚了,宋亭把他抱到自家车内,一路搂著他,陪他一起看车窗外流光溢彩、车水马龙。白臻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治病的同时宋亭也给他请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他这是抑鬱症,而且由来已久,他的心就像一座四方的牢笼,密密麻麻全是砖,连个缝都没有。
他们都低估了他双性身体对心理的影响,恐怕很少有人能真正明白他在想什麼。
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宋亭看见街边的金店,玻璃上贴著一个男人為心爱的女人带上戒指的巨大海报,女人脸上的笑连男人看了都忍不住羡慕。宋亭心中一动,拉了白臻走下车,直接往店裡走。本来已经快打烊了,但营业见这男人一看就是个惹不起的,也只好小心陪著。宋亭让白臻坐沙发等著,自己挑了一男一女两枚戒指让营业拿出来,然后推到他的面前:「看看,喜欢哪个?」
营业也见过同性恋,但人家都送同样的男款戒指,哪有他这样的?
白臻也莫名的抬起头看著宋亭,宋亭便又补充:「喜欢哪个?我送你。」
不需要。
白臻在心裡说,然后慢慢的摇了摇头,再次垂下眼眸,只茫然的盯著放在膝盖上的手。
「来。」宋亭放低了声音,轻轻拉过白臻的左手,把他的手指攥在他的手心挨个捏他的骨节,然后送到唇边在无名指上印上一吻,就拿起那只男款婚戒指给他戴上。
戴好之后,不待白臻反应,宋亭又拉起他的右手,同样拿著另一隻女款戒指要往他无名指上套,白臻心头一跳,连忙缩回手,可宋亭用力一拽,硬生生还是给套了上去。只是白臻毕竟是男人,即使是大号的女款指环,也只能勉强卡在无名指第二个关节上,无论如何是塞不下去了,白臻忍不住出声叫起来:「你干什麼?!疯了吗?!我不是女人!!」
见他著急,宋亭总算停住,抓起他的左手说:「那好,我送你这隻。」
「送我干什麼?我不要。」
「男人也可以结婚的,我们可以到国外结婚。」
「……」白臻无语,只好再次摇了摇头,突然又一笑:「我也不是男人。」
「呵……」宋亭笑了,「对我而言都一样,白臻。重要的是你想怎麼样?今后做男人还是女人?你得选一个。」
宋亭说是这麼说了,但白臻依旧低著头,完全不為所动。他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选,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事到如今还能有什麼意义?不管过去多绝望伤心,他也没想过死,但那天早上,他真的是一想到还要继续活下去,便恨不得立刻捅死自己。那天在水底,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又看见哥哥和弟弟的脸,还看见了母亲,他们都是十几年前的样子,对他笑著张开双臂──如果可以,能不能让他回到过去,回到曾经单纯无垢的时光裡?
之后他很后悔,那天不那麼衝动就好了,明摆著会被人救起,还跳什麼跳?
就是要死,也该找个好时机。
「对不起,」宋亭还不死心,即使白臻默默把戒指褪了,放到桌子上推给他他也没生气,又继续说:「那天是宋哥错了,是我不对。我不知道把你伤得那麼深。我只是单纯的想……你既然想做男人,那也该试试操人的滋味,你看我又不能亲自上阵……」
这男人越说越离谱,白臻只好出声打断:「别说了!」
「好。」男人答应得倒是爽快,搓了搓手又把白臻的左手捏到掌心反反覆覆的揉,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有些窝囊,可面对的是他想要珍惜的人,感觉也还不算坏,甚至是甘之如飴。他已经再也不想放开他,儘管代价会很大,还是在兄弟面前放出话来,这是你们大嫂,你们要不认他那就连我也别认了!
当然这些他倒也没跟白臻说,他也知道自己一厢情愿了点,但他既然决定了便有的是耐心:「白臻,我也不知道该怎麼说,我只是希望你活得轻鬆点。你可以选,不管你是想做男人,还是做女人,还是就现在这样,我担得起。也不管你过去有过什麼,我都担得起。别的不敢说,只要你愿意,今后你就是宋家的另一个主人,我保证。」
「还有,白臻。」见白臻还是没什麼反应,宋亭叹了口气,抬手将白臻额前散落的发撩到耳后,又说:「我不知道该怎麼跟你说,也不知道你哥以前怎麼教你的。只是我也活了半辈子,知道人生在世,有很多无可奈何和不得不接受的东西。你看比如我,年轻的时候坏事没少干,后来想洗白也晚了,这辈子注定就是个恶人,陷泥潭裡拔也拔不出来。别看我现在风光,指不定哪天就给人收拾了。可日子还得过下去是不是?你也得学会接受自己──不管你是男你女,还是跟你说的什麼都不是,你都是白臻。」
从头至尾,宋亭都没说我爱你,但白臻知道,此刻他说的就是我爱你。他抬起脸看著宋亭,目光彷彿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宋亭笑著捏了把他的脸,然后起身:「走,我不勉强你,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宋亭先走了,白臻则慢慢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发呆。两人出了店门,白臻把男人叫住:「宋亭!」
宋亭回过头,看见白臻在夜幕下的街边安静站著,脸上浅浅的浮起一个笑,像他背后的灯光一样温暖。他也不知道此刻他该说些什麼,做些什麼,只好对他笑笑──虽然不是爱他,说感谢他也显得可笑,但至少他的那段话,是从来没有任何人对他说过的。
宋亭点点头,上前拉住他的手,迅速的塞到车裡,压上去就是一阵如狂风骤雨般的吻!
「唔……!」白臻几乎快要窒息了,男人灼热的气息在口腔中肆虐,连带心也猛烈的跳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有这麼强烈的感觉,他还活著。
恍惚间又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努力想了想,是曾经哥哥也这麼热烈的吻过他,在车裡。他那时候真心的想,為了哥哥自己做什麼都愿意……
那几乎已经是恍如隔世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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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亭以為白臻开始接纳他之后,会渐渐的好起来,无论是身还是心。但他显然过於高估了自己的影响,白臻是好了很多,至少在他面前。他经常看到他脸上掛著浅笑,也非常配合的治疗吃药,甚至床上也越来越放得开,自己有什麼需求、想要什麼,都会明确的表示,不再只是一味的拒绝或者顺从。宋亭起先很开心,没想到从前隐忍被动的白臻也能这麼诱惑多情,渐渐却察觉不对,他哪裡是在享受,分明就是在发洩,回回都要让他失控、让自己精疲力竭才罢休──他说这样他才可以真正的睡著,并且做个好梦。
从下半身来讲,那滋味确实销魂,但宋亭难免又会担心和心疼,何况他清楚的知道,白臻如果真的过得好怎麼还会需要好梦,可见梦裡并不是他。
对白臻而言,那段时间只要宋亭在身边,他就是安心的。宋亭於他就像是暗室裡的一扇窗一盏烛火,儘管微弱,但总归有光的。他也试著打起精神来,想要更好些,起码要健康,但一旦他不在,脑子裡的各种各样灰暗的念头又会再次缠绕上他,说也无法说。即使是对心理医生,也始终放不下戒备,反而更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身体与心的关系,多年以后白臻总算总结出经验,如果身体不好,那真的是万念俱灰,但只要稍微稍微好些,身边又有亲人,那无论如何也会想活下去,只因他们的手是暖的。可这一次,白臻觉得自己怎麼也挺不过了。当然这也怪他自己,子寧生下来没多久就把他送走,认回他后也没有给过他丝毫的关心,爱是相互的东西,如果从来没有付出过,哪裡会有得到?
明明是他这世界上的血肉至亲,他却无法完全的爱他。而他对他所谓的爱,也根本不是正常的感情。表面上白子寧做得不错,但白臻知道他不过是在压抑而已。不知道什麼时候,他又会像那天撕开他的衣服,粗暴的进入他的身体──那曾经孕育他的地方。
白臻一想到这个,就止不住的犯呕,并且回回都带著血腥味儿。他尽量都嚥回去了,实在忍不住才偷偷咳出来。白子寧忙著赶路,见父亲没一直发高烧了放心许多,等他察觉白臻病重时,只好找了最近的县城,把他送到医院裡。
小地方医疗条件差,大夫一看,跟白子寧说赶回省城转大医院,他们治不了。白子寧哪裡肯到省城,小地方塞点钱就糊弄过去了,大城市一定会被马上找到的。好在白臻也不愿意在医院呆,醒来后就闹著要走。白臻此时已经病重,但白子寧毕竟年轻,对生老病死这样的事情,没有什麼太具体的概念,总觉得父亲就是经常生病,养养就好了。於是输了一天液之后,白子寧在县城的小旅店租了房间,想暂时在这裡歇两天。
白子寧為了藏匿行踪,一直没上过高速和主国道,中途也换了车,到了现在他也觉得可以稍微喘口气了。这裡地处西南山区深处,又是多民族混杂的聚居地,经济发展一直很慢,建筑十分陈旧,全是破旧骯脏瓷砖贴面的小楼。街道又脏又嘈杂,车子一过便是一阵尘土飞扬,整个县城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调子,彷彿时间在这裡是静止的。
白臻看著眼前的房间恍惚回到小时候,他跟著妈妈到处搬家,每次找到的也是类似的房子:裸露的水泥地,坑坑洼洼掉漆的墙面,破旧的桌椅以及早就色彩失真的电视机。那时他总是很怕,怕一觉醒来又要跟妈妈走,更怕时不时的被独自留在房间中,漫无止境的等待。白臻从来没有在意过物质上的东西,更不在意钱,但回到白家后的这些年,不管开心不开心,吃穿用度倒从来都是舒服得让人说不出,保持著很高的水準。现在猛的再回到这种环境中,白臻不由得害怕起来,僵在椅子上动也不敢动。
白子寧看了看他,从背后环住他的肩,安慰他说:「爸爸,对不起,暂时只能这样,但我保证,很快我们就能有个新家。你在这裡好好休息两天,你别担心,我先去买些吃的用的,好不好?」
说完白子寧在白臻额头上落下一吻,白臻抬起来,一双眼空洞而茫然的看著他,随后才浅浅的笑了:「你去吧。」
那笑容就像是天边的浮云,即使是白子寧愣了几秒,接著收紧手臂捏著父亲的肩问:「你是经常这样对他们笑是不是?」
「啊?」
「……算了!」看见白臻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白子寧说不出的憋屈,随即放开白臻摔门走了。
他就是这麼勾引男人的。
白子寧一面在县城的商舖买东西,一面恨恨的想。这次纯属意外,他完全没有计划,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开始时他心裡也没底,可事到如今,白子寧打定主意,即使被找到他也绝对不会把父亲还给他们!
想清楚之后,他便匆匆买了日用品,又跑到服装店随便买了些换洗衣物就準备回去,刚出店门,却看见对面街边的橱窗裡掛了件红色连衣裙,在这破落灰暗的街道中显得那麼的夺目耀眼。顶著正午的太阳,白子寧瞇起双眸一步步走向它,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掏钱买下。
回到房间后,白子寧见白臻已经倒在椅子上睡著了,便迅速换了新买的床单铺好,再小心的把白臻挪到床上。
即使这样,白臻也只是稍微皱了皱眉头,便很快就睡过去了。白子寧把食指放在他的鼻息处,感受到他微弱但均匀的呼吸,这才放心的把他安顿好,又到浴室忙活。
浴室相当狭窄,不过能有带浴室的房间,已经很值得庆幸了。和白臻一样,白子寧也有洁癖,只要有可能,他就见不得一点脏。擼了袖子拿消毒液反覆擦了,他才放了热水好好的洗了个澡。折腾完之后见白臻还睡著,也脱衣上床,小心的从他身后躺好把父亲搂在怀裡。
「呼……」白子寧长长的舒了口气。虽然现在还没到完全能放鬆的时候,但这片刻的安寧,也让白子寧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也该好好休息的,好多天没有真正的合过眼,但脑子裡依然轰隆隆的转。这十几天的日子,比他过去二十几年的生活还要来得「精彩」,他生命中所有的疑问和困惑,都在白臻身上找到了答案,也突然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他偷偷笑了,只觉得空荡荡悬了多年的一颗心,渐渐的在往下沉,一直落到怀中这个人的身上。
父子俩一直睡到半夜才醒,白子寧是被饿醒的,睁眼一开,怀中的白臻居然也醒了,在夜色中睁著双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醒了,怎麼也不叫我?」
白子寧挠了挠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酸麻,原来即使在睡梦中,他也紧紧的搂著白臻,没有片刻的放鬆。
「嗯……」白臻口中发出含糊的声音,他是被胃裡的抽痛惊醒的,但还是默默的咬著牙,漫无边际的想了些别的事情,忍了下来。
此刻儿子问,他也不知道如何答,只是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药。
白子寧赶忙下床帮白臻倒水吃药,白臻吞了药片,这才重重的喘了口气,随后又猛烈的咳起来。
「爸爸,爸爸,你没事吧?!」白子寧见白臻咳得厉害,心也跟著他一抽一抽的疼,可除了拍拍他的背问两句废话,他什麼也做不了。
好在在医院还买了治疗哮喘的喷剂,白子寧又拿来赶紧给他喷了几口,这才稍微好些。
可等他平复下来再次躺好,一丝鲜红的血还是顺著他苍白的嘴角缓缓的落下。
这红色在黑暗中尤為的触目惊心,但白臻只是抬手毫不在意的抹去,於是白子寧迟疑著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保证?」
「我保证。」
「那……」白子寧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麼办才好,白臻便又开口:「有吃的吗?饿了。还有,可以洗澡吗?」
「都有!我下午把浴室洗得很乾净!」白子寧笑了,脸上露出小小的得意,他可以照顾好父亲的不是吗?
他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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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臻试图自己下床,结果一起身又是阵天旋地转,直接倒进儿子怀裡。白子寧已经习以為常,扶著父亲在床头坐好,就弄了食物要来餵他。这裡的口味重,白子寧想去买点清淡的小吃都找不著,全是油腻辛辣的东西,没办法只好自己熬了粥,稍微热了热就端来给父亲吃。白臻接过碗,喝了两口,总算胃裡有了些热呼呼的东西,整个身体都渐渐暖起来。不过他很快放了碗,实在没什麼胃口,他就是想洗澡,觉得自己脏透了,一辈子都没这麼脏过──除了被强暴轮姦那次。
白子寧知道白臻的脾气,也就不再说什麼,把他扶到浴室开好热水,便自己也脱了衣服準备帮他洗。
「出去。」白臻靠在冰冷的墙边,轻声道。
「不行,你出事怎麼办。」白子寧完全不理他,自顾自脱了衣服,立刻又来解白臻的衣扣:「再说你什麼我没看过?」
白臻咬咬牙偏过头,不再搭理他。事实上要他自己动手,确实很难,这浴室太狭窄了,又没有浴缸,他连多站一会的力气都没有的。白子寧把白臻揽到花洒下,温热的水一洒到两人身上,不由得轻轻的一颤,同时叹了口气。
父子俩脱光了之后,身形更是显得相似,虽然白子寧比白臻高些壮些,但偏白的皮肤和修长的身材都像极了白臻。两人在迷濛的水汽中这麼搂著,白子寧开始时也能保持冷静,但憋了这麼多天,随著浴室温度越来越高,下半身也渐渐控制不住了。
「转过去,我帮你擦背。」白子寧勉强克制住呼吸,拍了拍白臻让他转身。而因為浴室的闷热,白臻又开始迷迷糊糊,几乎是完全趴在了墙上,只留了个背脊给儿子。白子寧刚才见到黑色髮丝在他胸前红蕊上扫来扫去,已经有些受不了才让他转身,可没想到背后的风景更让他喷血。他的右手沿著背脊中央那道凹槽一路下滑,来到腰臀间那最迷人的肉窝,轻轻的打著旋按了按,食指跟著便滑进两瓣雪丘之中。
「别!」白臻察觉不对,赶紧拉住儿子的手:「你干什麼?!」
白臻的语气明明是很生气的,但白子寧听来不过是欲拒还迎的引诱,他笑了笑,手让他捏著,反而就势靠拢,整个身体全都压到他身上,在他耳边说:「别怕,爸爸,我帮你洗澡,只是洗澡而已……」
他的语气生生让白臻打了个寒颤,多年以前,他的父亲可不也是喜欢这麼又哄又骗,
「滚,滚!放开我,放开我……」
「我能滚哪儿去?」白子寧喘著粗气搂紧了父亲,没好气的道:「白家的男人都这样的吧?凭什麼我就该滚。上次你在浴室摔倒了,死活不让我进,白擎就可以──明明我才是,明明我才是你最亲的亲人……」
白子寧越说越委屈,彷彿他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人,并且认定了怀中的「父亲」就是造成他不幸罪魁祸首──「我不管,你不能从前不要我,现在也不要,我……」他喃喃的在白臻耳边抱怨,右手一用力,就将食指戳进白臻的后穴中。
「啊──!混蛋!!」
白臻一急,眼泪都差点滚出来,可无奈被儿子死死压著,几乎动弹不得。
「呼──!好紧!」白子寧又叹了口气,性器胀得要爆炸一样,但他还是得耐心的抹了浴液帮白臻做扩张,「你这裡也很舒服对不对,难怪可以一次伺候三个男人,他们都是一起插的对不对?」
「住口,住口!!」在儿子的手指插进肉体得一剎那,白臻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他也委屈到了极点。从前他相当敏感,随便给人碰碰反应就很强烈,这才老是吃亏,可现在儿子碰他,他只会打心底觉得噁心和伤心:「你一定要逼死我吗?你一定要逼死我吗?!」
「胡说!」一听到这个「死」字,白子寧发了火,抬起他的腰身子一挺,就把肉棒抵到他穴口,準备插进去:「我怎麼就逼死你了?!大不了我插你后面,只插后面行了吧?!」
「滚──!!」白臻愤怒得眼泪都止住了,几乎是拼劲全力嘶吼著,他是什麼?他儿子把他当什麼了?為什麼他的血肉至亲都这麼对他?!
「我不管!你欠我的!你欠我的!!」此时此刻,白子寧怎麼会在意白臻的感受是什麼?也完全忘记了就在几天前,他还答应过白臻不再乱来。白臻的抗拒让插入的过程非常吃力,他卯足了劲往白臻身体裡挤,好容易整根性器都插进去了,白臻已经疼得满头是汗,泪也不住的往下淌:「变态!疯子!疯子!!」
「我当然变态!」听白臻这麼骂自己,白子寧肺都气炸了,再加白臻的后穴太紧,夹得他十分难受,他狠命的又往他身体裡挤了挤,咬牙切齿道:「我就是双性人跟变态老爸乱伦生的,能不变态吗?!我他妈的只是变态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句无情的话彻底刺伤了白臻,他不停的颤抖,只觉得插在他身体裡的儿子简直就是恶魔!
「你滚,你滚啊──!!」
「好──我滚!」白子寧冷笑著回答,然后用力一抽,将性器猛的抽离白臻的后穴,随后放开白臻,他便无力的顺著墙壁滑下去,倒在墙角缩成了一团,喉咙裡发出痛苦而巨大的抽泣声。
白子寧看著脚边缩成一团的肉体,淫靡诱人的同时,又说不出的噁心,只觉得滔天的恨意裹著欲望席卷而来,他要蹂躪他、摧残他、报复他,谁叫他不爱他?!
「哭了。」白子寧冷冷的说,接著抬起白臻泪流满面的脸,白臻狠狠的瞪著儿子,目光像刀一样无情的刺著他。白子寧当然不会就因此放过白臻,他抹去白臻脸上的泪痕,又说:「其实你哭起来,生起气来也是很好看的。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很委屈?可是我听你嘮刀了这麼多,只觉得你活该──」
「如果你当时不扔了我,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你还委屈,你委屈什麼?拿你的眼泪骗了不少男人吧?」
「我──」白臻闭上眼睛,死命将泪水嚥回肚子裡,然后颤抖著说:「我的错不是扔了你,而是根本不该生下你。要是那时候,我早些死了就好了,早死了就好了──」
「啪──!!」白子寧终於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在白臻脸上:「你威胁我?!不许死!!」
「噗──!」白臻气极,一口血喷出来,溅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格外的触目惊心,但花洒一直开著,顷刻之间水便哗啦啦的将它冲走,只剩淡淡的几丝血跡无奈的在水中游移。
此刻如果晕倒就好了,可惜白臻却出奇的清醒。他看见自己跪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臀被儿子高高的抬起,就像一隻等待性交的母狗。然后儿子狰狞粗长的分身插到后穴中,这最亲密的父子二人,开始一场疯狂而痛苦的交构。白臻的身体一次次的被撕裂,直到痛到麻木,血一而再再而三的混著白色的精液流下,又顺水流走。白子寧完全处於癲狂之中,比第一次上他的「母亲」时还要来得狂热,他把自己所有的爱,所有的恨都宣洩在他生身之人体内,彷彿著了魔一般。等他彻底把自己累趴下了,白臻已经早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铁青,眼见出气多进气少了。
白子寧跪在他身边,呆了很久很久,水早就关上了,浴室一点一点的逐渐变冷,地上的那个人,也逐渐冷得像冰。
许久之后,他总算是哭了出来:「爸爸!爸爸!!妈妈,妈妈!!你别不要我啊!!」
疯子,一个彻底的疯子,白臻病得这麼重了,他却只是把他抱起放到床上,耐心的擦乾他的全身和头髮,然后再紧紧的抱著他。
他以為,用他的体温就能将他温暖,他是那麼的爱他。
也许是奇跡,也许只是迴光返照,白臻病了几日之后,居然真的醒了,还稍微有了些精神。除了出去买药找医生的那段时间,白子寧几乎寸步不离守著他,这天他醒来时,他反而累垮了,趴在床边睡得很沉。
子寧也像是大病一场,整个人瘦了一圈,一张脸铁青著,说不出的萎靡。
白臻看著他,只觉得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他简直没办法确认,他到底是谁。
不过窗外阳光不错,白臻勉强下床,挪到窗边趴著,温暖的阳光一照,顿时舒服了许多。
他半瞇著眼,听见楼下的髮廊放著首上世纪的老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裡,开在春风裡──
春光裡,白臻似乎又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最爱的那个男人,他看了一生守了一生的身影。就算隔著人群,他也能看到他皱紧的眉头,焦急的双眼,他知道他一定是在寻找著他。
他微笑的看著他,从街的那头到街的这头,经过他的窗下,至始至终,一言不发。
91) 热爱 3
哥,对不起,这次我真的回不去了。
白臻趴在窗口,透过窗帘和防护栏的间隙看著街边的男人,在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的接近,但白擎却看不到他。他也不敢出声让哥哥发现,只是想起多年前那个除夕之夜,哥哥在路灯下张开双臂把他紧紧抱在怀裡──如果说之前他对哥哥的感情还很懵懂,从那一刻起,他真正的爱上了白擎,之后的很多年中他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能留在哥哥身边,哪怕多一天也好。
可是现在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哥哥。
白臻流下了眼泪,白擎在他的窗下打电话,来来回回的在原地走,他目不转睛的盯著那个男人,也不知道是阳光的关系还是真的如此,白臻能清楚的看到男人鬢角的几丝白髮,无论何时,白臻的心都会被这男人紧紧的攥著……
「不许出声!!」
白子寧突然摀住白臻的唇,一把把他拖离窗口。他刚才就醒了,躺在床上欣赏了父亲的背影。他的衬衫下摆只能遮住他大半个臀部,臀缝中最诱人的那点隐密在阳光中若影若现,一双洁白修长的双腿紧紧的併拢,连纤瘦的脚踝都那麼性感迷人──这是不是要归功於白家男人多年的「疼爱」?他身上那种说不出的诱惑气息,超越了年龄甚至超越了性别,只是一个背影,就能让白子寧意乱情迷。白子寧的嘴角扬起了微笑,他是他的,果然还不够,即使已经是至亲之人,他还是渴望完全的拥有他,即使他并不爱他。
接著他发现白臻披在肩上的发在微微的抖动,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在哭。白臻的眼泪让人心烦,但更让人心疼,他走过去想安抚他,却看见了街上的白擎。
「不许出声!!」白子寧把白臻压在床上,压低了声音吼道:「你别想跑!!」
「唔!!」白子寧处於极度紧张的状态,恶狠狠的瞪著白臻,像是要喷火,白臻含著眼泪不住的摇头:我不会,我不会!!
「真的不会?你别想离开我!!」
不会,我不会离开。
白臻收了眼泪,用无限温柔又带著怜悯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儿子,他想起自己昏迷的时候,儿子在枕边一直不断的唤他:「妈妈你别走,你别走啊……不,爸爸,我爱你,你爱我好吗?爸爸,妈妈……」
白臻知道,他内心最深最柔软的一直住著一个孩子,那是他曾经抛弃的儿子,也是年幼时的自己,他一直在不断的哭泣,他所渴望的不过是母亲的爱,渴望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家。
他抬起手,抚过儿子憔悴的面颊,白家的男人在他身边一个个长大又逐渐老去,唯独他,始终就像无法彻底的爱他一样,他也无法彻底的恨他。他终究是他曾经欠下的债,逃避再久,最后也必须得还。
「寧寧,我不会离开你,就算我恨你,我也不会离开你。你放心,好吗?不要害怕。」
白擎在这县城找了两天,但始终一无所获。再次去医院,医生却告诉他多半他们回省城了,因為病人的病不能再拖下去,那年轻人最后一次来拿药时也答应了他们马上去大医院。恰好这时省城又有消息传来,说是有了线索,白擎再不迟疑,马上赶到省城去与弟弟儿子汇合。这次他们不再只是在家裡等,一有消息传来就直接到当地去找,可跑了大半个中国,还是没白臻的踪影。这次的消息是最準确的,听到白臻病了,他急的快要发疯,白臻不光身体不好,精神状况也不太稳定,平日裡他们都是把他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的爱惜呵护著,他哪裡受得了这样的折磨?
不管怎麼样,一切都要以他的身体健康為主,可惜他不知道白子寧并不这麼想,结果这一分别,便是永远。
几天后的夜晚,白子寧见再没了白擎的踪影,偷偷的带著白臻再次上路。他收拾好东西,也明白两人是暴露了行踪,还好他已经办好了假证件,并且白臻的新身份证上,连性别和年纪都改了。他就不信,偌大一个中国,十几亿的茫茫人海,还没有他们父子一个藏身之地?
他是信心满满,觉得今后一定会好起来,临走时他带上了那条红裙,本来是想让白臻穿著扮成女人走的,但一想又觉得反而太过耀眼,只好作罢。
以后他们还有的是时间。
可白臻却想,这是他最后的旅程,车在漆黑寂静的公路上快速的开著,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一个人一辆车,鍥而不捨的跟著他,即使会有生命的危险,也要跟他说一句对不起,你还好吗?
「阿臻,对不起,宋哥说大话了。」
宋亭躺在沙发上,疲惫的揉了揉鼻梁,然后默默的抽著烟。距离他说「不论白臻什麼样他都担得起」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不再是从前那个风光无限的宋亭了。
起初是封了他的场子,这类事情也出过,但风头一过马上就能再开,毕竟皮肉生意不过是个幌子,真正赚钱的大头还是走私和洗钱之类。他也没少做牵线搭桥的活,好多事情如果不是跟上面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他宋亭早死一百次也不够。所以从前再是凶险,也一步步走过来,走到今天,但没想到的是,这次上头动了真格,不光是要把S市的黑社会一锅端了,连官场都要掀个底朝天。宋亭原来的大哥双规,副手入狱,已经自顾不暇,再顾不得他。好在他手上还留了份退路,现在他还有机会先逃出去,只是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说难听些简直就是生死难料了。
他捨不得白臻,但要让他跟著自己逃到国外,他心裡没谱。白臻的病时好时坏,精神好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两样,他甚至很认真的开始学著做事,跟宋亭讨论他以后能干些什麼。可他精神差的时候,就净干些伤害自己的事情。医生说再不控制,抑鬱症继续加重的话,自杀倾向就更明显。宋亭也知道对他而言最好的治疗还是一直陪著他,只是这几个月来,他自己都焦头烂额。
「宋哥,我听宋冉说了,他说都怪我,是我父亲做的。」白臻坐到沙发边上,低著头说道。
「呵,笑话,你当你老子那麼大能耐?!」宋亭满不在乎的灭了烟头,一把将白臻搂到怀裡,在他额上印了响亮的一吻:「你傻啊,别人说什麼就是什麼?你懂个屁!你就是成天没事瞎想,有你什麼事?」
白臻有些不服气:「我怎麼不懂,别把我当小孩子哄。我以前跟著哥哥他交我好多事情的……」
「白擎,你想他了?」宋亭扬扬眉,拍了拍白臻的面颊:「他今天又说要见你,我没让。」
白臻知道哥哥来找过他,其实他知道,如果他坚持的话,能去见哥哥一面,但见了又如何?
白臻摇了摇头,鼻端扫过宋亭的手掌,又闻到他手上浓郁的烟草味道。宋亭跟父亲很像,烟癮大得厉害,但白臻也还是渐渐习惯了。他看著宋亭,慢慢的说:「宋哥,你如果不嫌我自私,就带我走。我想彻底的离开这儿,重新开始──我只要一想到从前,就恨不得想死。」
「……你当真?」
白臻缓缓的点点头,嘴角牵起一丝极浅的弧度:「我知道……我知道我很没用,我做不到全部都忘记,总是在想,如果一开始我就不在白家,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从前有多蠢。」
宋亭只道白臻的泪让他心疼,没想到他的笑也这麼要命,他双手捧住白臻的脸在他鼻尖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放低了声音说:「你也知道你没用,又自私,我还要你?」
白臻看著男人含笑的眼,又垂下了双眸。如果可以爱这个人就好了,他的心底涌起这句话。虽然伤害过他,虽然一开始他也不懂得尊重,可他现在也慢慢的在学,在為他改变,就像他自己也慢慢的学著改变,学著独立一样。只是一提到爱这个词,白臻眼前看见的,还是白擎的脸──也正因如此,他更要坚定的做个决断。
「我……带我走,好不好?带我走。」
回应白臻的,是男人令人窒息的拥抱,他对白臻说:「这可是你说的,白臻!!你要知道,我带你走,你就是我的了,休想再逃!我绝对不允许,你再离开我!!」
白臻点了点头,这次又笑了,不光是唇,连眼角都微微有些弯曲。这笑容裡虽然还有些苦涩,但已经分明透著希望的光。
白臻下定决心,也做了万全的準备,然而真的事到临头,一切跟想的还是完全不一样。
那天夜裡他坐在宋亭身边随他一起赶去码头,明明之前心中已经没有丝毫的留恋,但当看见白擎的车追上来时,他的目光就依然无法离开他。
「小臻!小臻!!」
白擎让白景开著车,自己探出头来疯狂的大喊:「小臻!!」
「妈的!!」宋亭看白臻失魂落魄的样子,宋亭气得肺都炸了,掏出手枪就往白擎车子上打!
「!──!」白家的车子差点失控,白景也不是个怕事的,打了两把方向盘避开后,又咬牙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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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你住手!!」白臻紧紧抓住宋亭的手臂,使劲把他往车厢裡拽,眼都不敢眨的盯著白擎的车,他声嘶力竭的喊:「停!!停下!!你让我见见他!!让我见见他!!」
「停什麼!!找死吗?!」出声开骂的不是宋亭,而是坐在前座的宋冉。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宋亭还不肯放手,非要带著白臻一起走。之前他想乾脆再动点手脚把他逼走,结果还没怎麼著就被大哥臭骂一顿。他一直以為大哥是最疼他的,他们兄弟才是一家人,现在為了个外人,搞得走投无路了不说,连他做给弟弟都不在乎了。如果可以,他真想把白臻掐死!
「停车──!!」宋亭也火了,他做给谁看?!眼睛恨不得挖下来粘到他哥身上,这还是安心要跟他走的样子?!他的命令司机不敢不从,只好一个急剎停到路边,而白景没料到他们突然停下,赶紧急转避开,车子都衝到路基上了才停下。
「走!!」宋亭打开车门,将白臻拽下车,白臻一个踉蹌差点跌倒,手腕也被抓得生疼,宋亭钳住他的下巴说:「见他可以,最后一面!!你最好别惹恼我!!」
说著见白擎和白景跑过来了,宋亭立刻对著白擎举起枪,扣下扳机。
「别过来!!」白臻大叫,看见白擎白景,泪水立刻就盈满了眼眶,心头立刻涌上有千言万语,但抖著唇却什麼话也说不出来。
「小臻!」
「哥!!」
白家兄弟俩衝到他俩几米开外,白景还想往前走,宋亭便扣了扳机,白擎赶紧把他拉到身边,对宋亭说:「白臻不能跟你走!他是我弟。」
「你搞清楚,是他要我带他走的!再说白家把我搞成这样,我还把他还你?!你想都别想!!」
现在不光宋亭白臻下了车,前面打头的另一辆车也倒回来,几个男人都拔枪对著白家兄弟。他们就算再不满意白臻跟著宋亭,要给老大挺起的时候也绝不含糊。
「哥!」白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光是看著黑洞洞的枪口对著哥哥和弟弟,他就快要发疯,但此时此刻也只得强作镇静:「哥,对不起,是我想走……我要走,我要离开白家!我不想再回去了,一点也不想……」
看见白臻眼角的泪光,白擎的心也像是被撕裂一样。白景回家之后,告诉了他白臻不想回白家,也知道了他与父亲的事。那时候他真的恨不得杀了白晋,但与父亲一对持,又发现还不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当时搞大弟弟的肚子再一走了之,怎麼会有后来?明知道他不是个正常的男孩,却还是这麼残忍,那时候年幼的他是如何面对父亲的?白擎想都不敢想。
「小臻,你好不好?对不起,都是哥哥对不起你……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也没脸拦你。可我不放心,我就想再见你一面──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并不高,嗓子还有些哑,但暗夜之中却如暖光一样温暖动人,白臻全身都发著抖,他想再次不顾一切的奔向哥哥,可真的如此,恐怕只能又是一场无望的纠缠──
「哥,我没什麼不好,」白臻的喉咙紧得发疼,每一个字都是硬生生蹦出来的:「我只是想,如果我从来没有回来过,就好了……哥,再见,小景,再见。」
说了再见,白臻已是泪流满面,他应该转身上车,但恐怕稍微动一动,马上都能瘫软下来。宋亭赶紧将他环到自己怀中,看兄弟俩依依不捨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嫉妒,转头在白臻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说够了吧?!走!」
「哥──!!」一直没出声的白景急了,甩开大哥就往前衝,宋亭看都没看,「!──!!」的一声,就是一枪!
但应声倒下的不是白景,而是白擎,子弹打在他右肩上,短暂的失神之后,剧烈的疼痛就涌上来,同时还有白臻凄烈的惨叫:「哥──!!」
宋亭真不是存心要杀人,如果白家兄弟死了,白臻岂不恨他一辈子,他只是一时气不过想给他们点顏色看看,谁知道白擎突然跑出来垫背。可在白臻眼裡,宋亭瞬间就成了要杀他哥哥的杀人犯。他也不知道哪裡来的力气,疯了一样抬手砸到宋亭脸上,然后挣脱他的束缚奔向白擎:「哥──!!哥──!!」
宋亭还没回过神来,就见白臻已经扑到白擎身上,慌慌张张的问:「哥!哥!!你还好吗?!你怎麼样了?!」
白擎疼得脸色煞白,眉头都拧到一起了,见白臻哭得一塌糊涂,强忍著疼痛想為他拭泪,一抬手却看见自己满手的血,只好又放下。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给弟弟一个笑脸:「没……没事,小臻,我……我只是放心不下你……别走,好吗……?」
「不走,不走……」哪裡还用白擎开口,白臻扑到哥哥怀中时就再没了离开的念头,他流著泪拼命摇头,双手无助的按在白擎不断冒出鲜血的伤口上:「我哪裡也不会去了,哥哥,对不起,我不走,我再不会离开你……」
「妈的──!!我跟你们拼了!!」白景见到此情此景哪裡还受得了,说来说去他一直认為是自己的错,不管不顾的衝过去就要跟宋亭拼命。他这几年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再加上豁出去了,下手又準又狠,一脚踹到宋亭胸口,扑上去就要夺他的枪。宋亭冷不防被白景袭击,还居然让他差点得了手,也是一肚子火,两人马上滚做一团扭打起来。
「住手──!!」一旁的宋冉傻眼了,既担心哥哥受伤,又怕把哥哥惹急了他一枪崩了白景,急得跳脚,只好拼命的喊:「住手!!白景你住手!!」
而见老大吃亏,旁边几个兄弟岂会罢休,一窝蜂上来拉住白景就要开打,却让白景钻了空子抢了宋亭的枪抵在他头上,当然同时,另几隻枪也齐刷刷的对準了他!
「不要──!!」这次惊呼的是白臻,怎麼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他知道白景的牛脾气上来了又要乱来,踉踉仓仓的扑过去想要拉住白景,但却被人拦下,只好跪在地上伸手想拉他的衣服:「小景你住手!」
「哥……」白景看见哥哥满手满脸都是血,心中也是剧痛,又想到哥哥曾遭受的一切,死了的死心都有了:「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
「关你什麼事?傻瓜……」白臻轻轻的笑了笑,放软声音对弟弟说:「放手吧,小景,上次是哥哥不对,我没有怪你……你放手啊,小景,你要出了事,让我怎麼办?」
见白景还不动,白臻也不管身后还有枪,膝行两步总算抓住了弟弟的衣角:「小景,你别这样,我没事的,我回来了,哥哥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
宋亭知道白臻性子柔顺,但这样的他却也从来没见过,他就是在床上哭著求他时,也会带著他骨子裡的冷。而现在,即使一张脸上又是血又是泪凄惨得骇人,也掩饰不住满眼的温柔,还有刚才白臻奔向白擎的样子,如飞蛾扑火一样的决绝──那一刻宋亭才真正的意识到,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白臻。宋亭紧紧的盯著他,但白臻只虚虚的应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依旧紧紧拽著弟弟的衣角。宋亭一抬手示意手下都收了枪,宋冉立刻叫道:「哥──!你疯啦?!白景!!你放了我哥!!否则我一定杀了白臻!!」
「白景!放开!」这时白擎也挣扎著站起来,咬牙说:「顾著你哥!」
大哥的话真正起了效果,白景这回总算是放了手,将白臻拉到怀裡紧紧搂住:「哥哥,哥哥!」
「哥,我们赶紧走吧!」宋冉见两人分开总算鬆了口气,虽然抱著的白家兄弟相当的刺眼,但眼下还是自家的事要紧,他拉起哥哥脱这哭腔说:「条子快追上来了!我们走吧我求你!!」
宋亭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著白臻说:「白臻,你真不走?」
白臻抬起来,目光坚定的看著他,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嘴唇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三个字:对不起。
宋亭恨恨的低骂一句,就被宋冉拉上了车。上车之后,宋冉还心有餘悸,见哥哥黑著脸又很心虚,他们的行踪是他偷偷透露给白景的,要是白景真的告诉警察,那他们还逃得掉?但是不管怎麼说,至少现在白臻不会成為他的「嫂子」了。
「哥,别气了,不值得!他就一喂不熟的狗!」
宋亭抬手就给了他弟弟一巴掌:「闭嘴!」
后来宋亭很多年都无法释怀,怎麼一时衝动,一颗子弹就赔了个老婆。他也时常在想如果白臻跟他走了会怎样,但想再多次也不得不承认,只要他会对他心软,他就带不走他。
每当白景回忆起那个夜晚,都觉得自己在看一场黑白电影,没有丝毫的真实感,只有大哥的血和哥哥的泪是刺目的红,时时提醒著他自己的错和彻骨的痛。也许成长就是那一瞬间,之后的白景,变得稳重了许多,不再那麼衝动,也不再非要事事都与大哥争。而白擎那天一路安慰著弟弟,强撑著直到手术台上才晕过去。虽然痛得要死,但白臻抱著他落了一路的泪,他便傻傻的想,只要弟弟肯回来,这一枪挨得还是相当的值。
当然最美好的一刻,还是睁开眼睛后,看见那个日思夜想、让他肝肠寸断的人趴在他的床头,他抬起手想摸摸他柔软的黑髮,可手掌悬在他的头顶迟迟不敢落下,怕真的一碰却发现又只是幻觉。
然后他看见他黑色的睫毛微微抖动著慢慢睁开眼,苍白乾燥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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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臻……」白擎轻轻的抚著白臻的脸,满脸的温柔怜惜。接著却皱了眉,白臻看起来糟糕透了,下眼瞼有浓重的阴影,脸色也出奇的差,便担心的问:「怎麼不去休息?看你累的,很难受吧?」
受伤做手术的明明是哥哥,醒来之后却先关心自己,白臻听了心下一暖,握住哥哥的手,闭上双眼轻轻的蹭著他的手心:「我没事,哥,我担心你,我想让你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我……」
「小臻!」白擎一激动立刻撑起身子,可惜伤实在太疼,又倒了回去。如果是以前,他可以把他搂到怀中好好的吻他,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想想了。他轻轻的揉著白臻双眼,低低的说道:「看你累的,回去休息吧,好不好?我没事了,哥没事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不,不对,是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再突然一走了之,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白臻闭著眼不住的点头,紧紧咬著双唇才忍住了眼泪。不论今后会怎麼样,至少这一刻,跟白擎在一起,听到他的声音,听他说再也不要离开他,白臻是觉得安心和温暖的,其它一切都可以忘记。
「大哥,你醒了!」这时白景走了进来,起先还有些惊喜,但一见两位哥哥难分难解的样子,又有点想退出去,谁知白擎抬起头来对他说:「小景,这两天你辛苦了。你带你哥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没事。」
说起来白景这两天确实辛苦,他也才20上下的年纪而已,父亲大哥都要做手术,白臻又病著,一家四口就他一个还站著的,就算是有顾医生和公司的人来帮,也够他忙。白擎这麼一说,白景心底还是有点开心,总算也没白辛苦被哥哥承认了,立刻点点头上前要扶起白臻:「哥,你看大哥也醒了,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白臻抬起头来对白景笑了笑,随他站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任性,给白景添了不少麻烦,结果这一起身又是头晕目眩,只好靠在了弟弟身上。看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白擎也是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拉紧了他的手,白景也连忙把他搂到怀裡:「哥,没事吧?」
「没,没事。」白臻在白景怀裡摇摇头,偷偷落了两滴泪,然后就著他的衣服擦掉。
「没事就好,」白景笑了笑,双臂用力的抱紧了哥哥,脸颊额头上蹭了蹭,他也想吻他,可想到昨晚白臻在车上抱著大哥哭得半死,也只好忍住,不管怎麼说,现在能抱著哥哥,已经太好了。
见两人站稳,白擎放了手,看著两个弟弟抱在一起,原来也不是想像中那麼难以接受的事,怎麼说也是血肉至亲,错的只是他们从前──白臻并不知道,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白家兄弟已经有了默契,如果他能够回来,绝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他,白家已经伤他至深,再讲原谅不原谅,或是爱不爱的,显得可笑了。
「好了,快回去吧,小臻,我们都很担心你。」
听了哥哥的话,白臻又笑了,对他而言,这一刻是真正久违的寧静和美好,恍惚间有种什麼都没有发生过的幻觉。
可惜幻觉终究只是幻觉,白臻随弟弟回到白家,一躺回睡了近十年的那张床,过往所有的一切便瞬间灭顶,将他淹没,整颗心和整个身体都搅在一起似的疼,连呼吸都不会了。
但他已经习惯了背负秘密和守口如瓶,面对弟弟,他什麼也说不出口。
白景照顾了白臻两天就赶回医院看哥哥和父亲,他以為是白臻受了惊吓生病,跟以前一样的休息几天就好,完全不知道白臻的病已经不光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白臻当然不会轻易让弟弟知道,只自己一个人苦苦撑著,等白景走了之后,他就一个人在家裡发疯。
「白臻──!你干什麼?!」
白臻正拔了输液的针头在手臂上戳,突然被人呵住,一受惊东西一甩,白皙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睁大眼睛惊恐的看著来人:「父……父亲?」
可不就是白晋,他提前出院,只為单独见白臻一面,没想到还真赶得巧,白臻居然正在干傻事。
「没,没什麼!」白臻慌慌张张的把手臂藏到身后,白晋走上去一把拽过他的手臂,眼睛像是要喷火:「你干什麼!?」
「我、我没干什麼,只是有点痒……」白臻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著头小声辩解,他扎了个马尾在脑后,只留白软的耳朵和一段细腻的脖颈给父亲。白晋好些年没见过这样的儿子,心中微微一动,怒气也消了不少,拉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接著又骂道:「你看你!还嫌不够让人操心是不是?!当初要是乖乖跟我走,会弄成这样吗?!你离了白家又如何?!还不是给男人欺负──」
手臂上细小的伤口被父亲捏到,白臻疼得直发颤,瞬间清醒过来,他抬起头,提高声音问白晋:「欺负,什麼欺负?你们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白晋捧起儿子的脸,看他一脸紧张,轻轻的抚摸著他的面颊哄道:「我们都知道了,你别怕,你放心,轮姦你的那三个人已经死了,我绝不会放过伤害我儿子的人!」说到这裡白晋的双眼闪过一丝狠厉,那三人居然没判死刑,他就找人把他们给弄死在监狱裡了。接著他又轻轻拍了拍白臻发白的脸,又说:「宋亭也是,我不会放过他的,外面都说你是他的情人,小臻,乖,告诉爸爸,你是被逼的,是不是?」
白臻心头一颤,没想到父亲这麼直白的说出来,他们怎麼看他的?他突然心底没了底,之前是确实没想到会再回白家的。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没所谓了吧,他默默的叹了口气,撇过头低声说:「我不是被逼的,我原本打算跟他走的,至少他……他待我好。」
「蠢货!」白晋再次发怒,之前跟宋亭要人,宋亭本来已经同意了,却又反悔,说什麼爱上他儿子了要娶来做老婆,还说白臻也接受了他。白晋这才下决心跟他死磕,他相信儿子肯定是被逼的,此刻却听白臻这麼说,立刻吼道:「你说什麼?你还想跟他走?!他有什麼好?!」
「至少比再面对你好!」白臻也吼道,他有满腹的委屈,想不通父亲怎麼能这麼理直气壮,「至少比乱伦好!」
「你──!!」白晋气极,若是从前,早就要把儿子压床上操了,可毕竟病中力不从心,再加上之前与大儿子的约定,也只能乾瞪眼。他气得来来回回的在房间裡走,捂著胸口猛烈的咳了一阵,像是痛得厉害,扶著墙半天没能直起腰。白臻这才发现,差不多一年没见的父亲,已经老了很多,他瘦得西装都不太能撑得起,两鬢也冒出了许多白髮,气色大不如前,明显是在病著。白臻见了也不是个滋味,就放低了声音说:「我现在不怕你了,爸爸。以前我就是為了瞒著大哥和小弟,才……现在我已经没什麼好隐瞒的了,爸爸,你们也知道我被别人也……」白臻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说不出更难堪的话,只是又说:「我不会再受你威胁,我不在乎,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还回来做什麼?」白晋难看的笑笑,走过来再次抓住白臻:「你為了白擎?你还想跟他好?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麼样子!你想都别想!走,现在就跟我走!!」
白晋说著拉起白臻就往外走,白臻拖住床头跟父亲较劲:「我不走!我不走!!你凭什麼?!爸爸!!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愧疚过吗?!」
「白臻!!」白晋恶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我就算再对不起你,也差点把命赔给你了,还不够?!」
白臻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茫然的摇著头,他与父亲之间,到底谁欠谁,真的算不清楚。
「爸爸!我就问你一句,」白臻流下了眼泪,「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心把我当做你的孩子?」
「怎麼会!」见白臻服了软,白晋把他拉到怀中紧紧搂住,忍不住就吻上了他的额头,他想说小臻,陪陪我,爸爸时间也不多了,只想最爱的孩子在身边。
但这种类似求饶的话他始终还是说不出口,他说:「你当然是我的孩子,从来都是……你小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长这样出去还不是被男人玩儿,我是為你好,你本来就是我的,好好待我身边不好吗?」
听著父亲的念刀,白臻茫然的随他起身,好像是乖乖听话要随他走了,却在父亲转身的一霎那,抄起床边的吊瓶架子,狠狠朝他后脑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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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白晋突然被袭,不可置信的转头问儿子:「你干……啊!!」
白臻咬著牙,二话不说又朝父亲砸去,白晋来不及闪开,额头又被重创,立刻头破血流,大叫一声后退几步,吼道:「你疯了吗?!」
「我恨你!我恨你!!」白臻泪流满面,双腿一直不停的抖,白晋还没倒,他自己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双手依旧高高举著吊瓶架,又要準备往下砸。
白晋看著癲狂的儿子,心中一阵恍惚,这还是那个在他怀中脆弱柔软的孩子吗?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小臻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他已经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小臻,我爱你……爸爸爱你……」
白晋站在儿子面前,后脑剧烈的疼痛袭来,额前流下的血模糊了双眼,世界开始不停的旋转,儿子的形象在也逐渐扭曲──活了半个多世纪,他似乎从来没有这麼痛过,随后眼前一黑,逐渐失去了意识。
「!当」一声,白臻扔了手中的「武器」,蹲到父亲身边,看他闭上了眼睛双唇依旧不停的在抖,似乎不停的在说爸爸爱你,爸爸爱你。
「我不要你爱我,我不要,你不配,你不配爱我……」他目光呆滞的摇著头,伸出手茫然摀住白晋头上的伤口,沾了满手的鲜红,又喃喃的问他:「不,不是的,爸爸,我要你爱我,爸爸,我不配吗?我不配做你的儿子吗?」
白晋不能给他答案,他坐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和年少时守在病重的母亲身旁一样。那时候白晋的出现,给了他一道希望的光,他年幼不懂事,并不明白他和母亲的痛苦其实都源於这个自私绝情的父亲,只知道他长到12岁,喉咙裡终於可以像别人一样发出那两个简单的音节:爸爸。
「哥──!!」白景接到消息和顾医生匆匆赶回家,一推开他的房门就看见十分可怖的一幕:父亲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都不知是死是活,而哥哥满手是血的坐在他身旁,完全没看见两人来,苍白麻木的样子也同样让人心惊。顾医生赶紧上前抢救父亲,而白景衝过去抱住哥哥,年轻的男孩忍不住就哭了:「哥,哥哥!!」
「啊,啊──!!」白臻看见顾医生把父亲抬走,不知為何疯狂的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骇人,真像疯了一般。白景流著泪死死的抱住哥哥,不断的安抚他:「哥哥!!别怕!!我在,我在!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顾医生自从知道了白晋父子这段孽债之后,简直都无法想他们之间该如何收场。他深深的同情和可怜白臻,也埋怨自己那时候没去深究,当初到底是谁让他怀孕,如果当时能够察觉,能够将心中的那份疑惑狠心的放大,也许他就会知道真相,他想他能劝住白晋,说不定白家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了。
他知道都是白晋的错,但同时又忍不住觉得他可怜,大半辈子的朋友,他知道这世界上再没第二个人像自己这麼瞭解他。所以等白臻平复心情之后,他决定找白臻谈谈。
「白臻,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但是……请你原谅你父亲。」
白臻缩在床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摇了摇头,轻声说:「顾叔叔,你不公平。」
「我知道,小臻。」顾医生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之前我已经劝了他,劝他放手,他也同意了让我陪他去B市治疗……你知道吗,上次你走了之后,他旧病复发,但為了把你找出来,刚刚好了些就放弃治疗,跑去忙你的事了,劝都劝不住。小景他外公那边,他也碰了钉子,还是不依不饶的拿钱去拼,又耍了不少手段,后来的事情,都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顾医生顿了顿,又说:「白家受损也好,他跟人结了仇也好,这些都能解决,问题是,你父亲他……恐怕日子不多了。」
「!!」白臻抬起头,惊惶的看著顾医生:「你,顾医生,你说什麼?」
「真的,我不骗你。」顾医生疲惫的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也老了,但清瘦的脸和温文尔雅的气质反而让他显得比白晋年轻些,要知道当年他站在白晋身边,可是相当的不起眼的。
「你回来之前他病情又加重了,本来前两天要给他动手术,可现在发现情况相当复杂,他得了肺癌,一直瞒著……我準备把他带回B城,跟他从前的主治大夫一起治疗,看看能不能……」
「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跟去,只是,你还年轻……他如今的情形,我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日子可以过……我们明天走,你至少,去送送他吧。」
听了顾医生的话,白臻久久不能平静,昨天做的事情,当时是整个人抽空一样疯狂,但逐渐平静下来之后,他一点也不后悔,也一点也不害怕。也许他早些年就该这麼做,一味的忍耐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我就算再对不起你,也差点把命赔给你了,还不够?!」
原来父亲是这个意思,他脑子裡反反覆覆的想著这句话,整夜都不能成眠,现在说什麼做什麼都晚了,曾经犯下的过错通通堆到一起,早就是一团乱麻一个死结,他只能如提线木偶一般盲目的走下去,不知何处才是终点。
送别的场面,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白擎和白景也来了,白擎打著绷带,用没受伤的那隻手紧紧的拉著白臻,白景则站在另一边,三兄弟一起面对轮椅之中的父亲。
白家的男人,就算是狼狈至极,此刻看起来也是衣冠楚楚、波澜不惊,即使是病重之中的白晋,也丝毫不会让人看出他的落寞与失意。
中间的白臻,更是一脸的漠然与麻木,白晋叹了口气,其实他并不在乎白臻原谅不原谅他,因為他根本都没觉得自己有错,何来原谅一说?也许唯一的错是强迫当年年幼的白臻生下孩子,可除此之外,他依旧认為自己没有做错过什麼。
要深究起来,他还是有太多不甘,但此时一走,能不能再回来都不知道,也难免彻底的心灰意冷,这辈子唯一不顾一切想要的那个东西,终究还是没可能得到了。
「白擎,白家就交给你了。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白晋还是开了口,是对大儿子讲的,接著又看著白景,对这小儿子,更是无话可说,只好说:「白景,你帮著你大哥。」
说完这话,白晋便与顾医生转身走了,没走几步,白臻终於在他身后喊:「父亲!」
白晋停下来,微微转头用餘光看著儿子,白臻眼裡似乎禽了泪水,声音也带著浓浓的鼻音:「我想最后问你一次……你有后悔过吗?」
「没有。」白晋简短的回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父亲的背影,白臻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就倒在弟弟身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小臻,别哭了,别哭了好吗?我爱你,我们都爱你……」
「是呀,哥哥,你再也不用害怕了,我们会一直守著你,好不好?」
白擎白景小心的安慰了一路,其实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麼也是没用,那个「爱」字也多麼的空洞和无力。对於父亲现在的状况,他们的心情也很复杂,既觉得他咎由自取,还害死了母亲,也不可能完全不难过,再怎麼说血浓於水,如果真的有天白晋一走,白家兄弟便是父母双亡了。
而对於白臻更是如此,前些年他很渴望有天能真正的摆脱父亲,但真的到了这一天,却没有丝毫的轻鬆,有的只是无边无际、无法言说的痛紧紧抓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如果「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就好了,但白擎清楚的知道,不能,因他彻彻底底的失败过。
作為大哥,作為白家的一家之主,他现在只能做更多现实的事情,第一件首要的就是赶紧将伤养好,要不一个真正的拥抱都给不了弟弟。第二件便是找回白子寧,之前白臻给了记忆中的地址,但白家最要紧的是找回白臻,所以只派人去查了,其它的并没花心思。现在白擎总算找到了符合条件的男孩,為了保险起见,又分别做了与父亲及弟弟的亲子鉴定。鉴定结果很好,白擎拿著那两张纸的手却不停的抖,他的确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他的父亲与弟弟的孩子,一个乱伦的孩子。
白家这笔烂帐,不知如何才能真正翻得过去了。
95) 热爱 7
白擎自从知道了白子寧的存在,一想到这些年的日子,心裡就止不住的犯抽。白臻隐瞒得太好了,他从不曾在他脸上看到过丝毫的蛛丝马跡,那些年裡,他的笑脸甜得像蜜,他一直以為被自己爱著的弟弟是幸福的,现在才知道白臻為这幸福的表象,几乎毁了自己。
他把子寧带到白臻面前,告诉他这是他的孩子,本以為至少是个慰籍,毕竟他还是牵掛著孩子的,谁知白臻只冷淡的应了声,便往他身后躲,当晚就发了病。
白臻以為自己生病的事能瞒住哥哥和弟弟,那天彻底失控之后,他反而平静了好段时间,虽还有无尽的哀伤笼罩著他,至少不像从前那样绝望。他非常想控制好自己,心想再痛的伤口迟早都会被时间磨平,可如果真的能够控制,那就不是「病」了。
见到子寧之后,那种令人窒息的痛楚再次袭来,他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觉,在房间裡如困兽一样转来转去,把能撕的东西都撕了,拿了剪刀将床单从头剪到尾,枕头拆了砰砰砰的往床上砸,洁白细软的羽绒飞得满屋都是。累了之后,他就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浑然不觉自己做错了什麼,直到哥哥进来才猛然惊醒。
白擎没法,很快就送走了子寧,他自己的伤也没好,就让白景每天晚上都陪白臻。年少时白景单纯温暖的拥抱是白臻的一帖良药,他让他安然度过了许许多多被噩梦缠绕的夜晚,现在这药失去了效力。对於白景的温柔,白臻是不接受也不拒绝,但就算只是隔著被子被弟弟拥抱,也是浑身僵硬,不知道在怕什麼。白景抱著可怜的哥哥,心裡也是整夜整夜的疼,想温暖他安慰他,但无论做什麼都没有丝毫的效果,他想哥哥一定是彻底的失去了对他的信任。
越是这麼想,越是小心翼翼,怕再次犯相同的错误,他拖著鼻音在白臻耳边不停的呢喃:「哥,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再……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保证,我保证对你好,你别怕好吗……」
白臻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顾医生走了,他谁也不信任,总是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医生,从不曾好好的配合治疗。很短的时间内,他就瘦了一大圈,一向温和平淡的五官都显得突兀了,眼睛却始终明亮灼人,只是没人看得清他的眼裡究竟是些什麼。
由於白臻总是闹彆扭不好好治疗,医生也发火了,跟白擎说你家这个是脑子有病,得治!!
就算再生气再鬱闷,白擎也只得找了心理医生来,定期帮白臻看病。
对於新的心理医生,白臻倒不是太反感,他也知道自己有病,需要治疗。几周之后,白臻精神稍微恢复了些,身体也在逐渐康复,白擎暗自高兴,就有些好奇医生到底是用什麼办法让弟弟好起来的,於是有天他摸著时间回家,想偷偷看看医生如何治疗弟弟。
「啊……嗯……啊……」白擎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听到一阵呻吟,那是他最熟悉的声音,白臻激情之中的喘息与低吟,他还以為,从此之后他再不会听到的声音。
「你在干什麼?!」白擎怒火冲天,啪的一声撞开门,倒没他想的那麼齷齪,医生还坐椅子上,只白臻自己衣衫凌乱、披头散髮的躺在沙发上自慰。
「小臻──!!」白臻正做得忘我,突然被哥哥打断,茫然的张著嘴看著白擎愣了愣,随后马上旁若无人的继续抓著按摩棒在股间的秘洞裡抽插,还软软的唤他:「哥……」
「小臻!!」白擎大叫一声衝过去,想也没想就抢了按摩棒,然后拿沙发上的毯子将弟弟紧紧裹住。
「你在干嘛?!」一旁的医生怒了,白臻开始尖叫起来,神色更為疯狂,他骂白擎道:「你突然闯进来干什麼?!会吓到人的知道吗?!」
「滚!!」白擎冲医生大吼:「你又在做什麼?!你怎麼能这麼对他?!」
「你……!!」医生气得咬牙切齿,但看白臻更為痛苦,也不著急跟他计较,轻声对白臻说了几句话,让白臻暂时安静下来,又对白擎说:「你跟我出来谈!」
白擎气得发疯,但也知道当著白臻的面多说不好,拉了医生出门,门一关便一拳冲人打去,也不顾自己的肩伤都没好。
医生挨了一拳,恨恨的说:「你又发什麼疯?!你以為我乐意啊!?我有职业操守的好不好?!你弟弟这是有性癮,得治!!」
白擎被这话又激得跳脚:「性癮?!你,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医生没好气的说:「白臻情况很复杂,心结太多了,得慢慢疏导适当让他发洩放鬆,你以為我是在干什麼,啊?!」
「……」白擎半天说不话来,一时心中五味杂陈,他是什麼时候病的?因為出去的那段时间,还是一早就如此了?想起他自以為甜蜜美满的那些日子,白臻是以什麼样的心情躺在他身下的?
定了定神之后,对医生说:「抱歉,是我衝动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更不能把他交给别人。」
「我不是别人,我是医生。」医生还是耐心的解释,「我接触的病人和家属多了,最忌讳的就是家属不配合,讳疾忌医。白臻的状况很糟,但也没严重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耐心些,相信我,好吗?」
「而且,对他而言最要紧的事,是决定下来做男人还是做女人。」说到这个,见白擎的脸色都变了,医生就顿了顿,又说:「如果他不能做出判断,你该替他做。白擎,你要明白,对於白臻而言,你就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哥,哥哥……」两人正说著,房内传来白臻的呼唤,白擎闭上眼,表情似极痛苦,接著抹了把脸,睁开眼对医生说:「也许吧,我是真心希望他好,却不知不觉害了他。医生,有什麼药你就儘管开,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只是你的方式,我无法接受。」
白擎推门进去的时候,白臻已经穿好了衣服,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房间中央,表面上已经很正常了,只有双颊和双眸还残留著情事的痕跡。他轻声对白擎说:「哥,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白擎走上前去把弟弟搂到怀裡,慢慢的往沙发上带,一面走一面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為什麼总跟我说对不起?小臻,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没有做错过什麼……」
「哥……」白臻随白擎在沙发上坐下,靠在哥哥的怀中不知该说什麼。哥哥的怀抱还是如记忆中那麼暖,但总觉得又跟从前不同,似乎温柔之中又带了疏离,白臻有些吃不準,现在的自己,在哥哥心中究竟是什麼。
他垂下眼眸,从颊边到耳根慢慢的又红透,他其实很渴望哥哥能抱他,但医生却说,他只不过是用做爱的方式在逃避和麻醉自己,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对爱他的人也不公平。於是不管怎麼渴望,他还是决定忍住。想想跟宋亭在一起的时,反倒无所顾忌,白臻无奈的笑笑,靠在白擎未受伤的那边肩上,慢慢的说:「哥,你讨厌我吗?我很讨厌我自己……我控制不住……」
听到白臻带颤的声音,白擎不由得想起白臻年少时的事,如果那时候他忍住了,不贪图肉体上的快乐而做一个真正合格的兄长,那也许白臻的人生又是完全不一样了。
他爱怜的吻著弟弟的鬢角,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小臻,我怎麼会讨厌你,哥哥爱你,不论你什麼样子,都爱你。你该恨我的,小臻,都是我的错,小臻,哥哥对不起你……一直说什麼希望你做正常的男人,但却一直……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再试一次,你还年轻,我不想你一生都……」
「哥!」白臻抬手摀住白擎的唇,一双眼神色复杂的看著他,他既然决定回来,就没再指望过还能做「正常的男人」,他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他知道只要白擎白景想要,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们。
「哥,真的吗?你……捨得?」白臻有些困惑,如果说是爱他,那他真的会不要他?如果都不想再要他了,还是爱他吗?
白臻双眸中的迷惘,犹如给白擎煽了一个狠狠的耳光,他自以為一直爱著弟弟,结果这些年来给了他什麼?原来在他心裡,自己的爱情是如此的不堪。
「小臻!!」白擎紧紧的抱住白臻,把他压在身下,脸埋在他胸前默默的流泪,「相信我,小臻,再信哥哥一次……我求你。」
「唉……」白臻深深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轻鬆还是失落,他的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接著抬手抚上白擎的头,就像从前哥哥爱做的那样,慢慢的安抚著他:「哥,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96) 热爱 8
白擎為了照顾白臻,索性白天都把公司的事情都放下,在家陪著弟弟,晚上白景回家后,才抽空处理公事。白擎不让白臻再住自己房间,说是一楼空气不好,其它的客房又太小,最好的主卧从前又是父亲用的,白臻也不喜欢,想来想去,他把自己房间给了白臻,每晚上去睡客房。
他说了不再碰白臻,就真的能够忍住,即使那天那麼曖昧的状况,最终也只是深深的吻著他,再不敢越雷池。让他沉迷疯狂的人还在怀裡,他却只能拒绝,為了他好。
白景临近高三,经歷了家中种种变故,又见二哥身体始终不好,更加坚定了要学医的决心。高二时因哥哥的事好多课程都荒废了,现在纯粹恶补,就连陪著白臻时也不忘记复习。白臻看著灯下眉头紧皱的弟弟,不由得好笑:「小景,从前也没见你这麼用功过,不闷吗?不去玩儿了?」
「不去!」白景头也不抬,继续奋战:「很快就考试了,我一定要考上!」
白臻悄悄走下床,凑到他旁边问:「你要考什麼?用得著这麼拼命吗?」
「哎!」白景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见哥哥一脸好奇,有些沮丧:「哥,我跟你说过我要做医生的啊,你忘了。」
「啊……」白臻想了想,实在想不起弟弟什麼时候说过这话,疑惑的问:「是吗?為什麼?」
「……哥!」白景像是不喜欢白臻靠这麼近,把他往后推了推,才说:「我说过我要照顾你一辈子啊,你看现在顾医生走了,你都不肯好好看医生,再说我们也不能一直靠别人,我要做医生。」
「……啊?」白臻愣了,「你是為我?可我……我好好的啊,难道会病一辈子吗……」
「这也叫好好的?!」白景嚷道,抬手探了探白臻的额头,又把他拉到床上塞回被子裡,单膝点地半蹲在他的床前,拉著他的手说:「哥,我是认真的……我知道现在什麼都给不了你,可你相信我,我想一辈子照顾你。」
「傻小子,你不做医生也一样可以照顾我,」白臻抬手刮了下白景的鼻子,温柔的笑著说:「小景,谢谢你,可我怕你今后后悔,用不著只是為我,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白景无所谓的耸耸间,然后翻身上床隔著被子压住白臻,半是撒娇半是耍赖的说:「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要做医生。我要做什麼,你栏不了,哥你等著看好了,我已经一定是名好医生,专门治你。」
这话让白臻莫名的心跳,暖暖的很是感动,他拍了把弟弟的肩,便说:「行了,我知道了,白医生,我该睡觉了!」
往常这个时候,白景会给哥哥一个晚安吻就回房睡,但这天白臻拉住了他:「小景,陪陪我,我……」
见白臻开口,白景二话不说脱衣服上床,他倒是想上来的,夜夜都想,只是怕控制不好自己,他可没大哥的定力。但如果今天都到这份儿上了,他还坚持什麼?
白擎办完事情,要拿药来给白臻吃,推门一看两个弟弟躺在一起了,不禁狠狠的瞪了眼白景,白景嘻嘻一笑,倒是相当坦然──像是再说我可没想做什麼齷齪事,大哥你想多了。喂白臻吃完药后正準备要走,也被他拉住:「大哥,一起睡吧,这几天我老做噩梦,好像药不大管用了……我怕,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白臻说这话时表情万分纯洁,真没别的意思,这些日子来他们兄弟俩与他在一起时,哪怕抱著他都规矩得不行,於是他想他们三兄弟一起睡睡不打紧的,实在是夜裡从噩梦醒来,总是枕边冰冷,怕了。
白擎心中一痛,当然不再拒绝,也脱衣上床,掀了被子躺在白臻另一边。床尺寸很大,并排躺了三个男人还有富餘,只是被子再大,躺中间的人也难免会盖不严实,白臻便一手一个将他们往自己身边拉,嘴裡还埋怨:「冷死了,靠近些不行吗?躲什麼躲啊……」
等他迷迷糊糊睡了,白擎与白景都偷偷转过脸来吻他的脸,黑暗中兄弟俩沉默的对视一阵,不约而同的轻轻叹了口气,在被子裡面更加握紧了白臻的手。这一刻称不上温馨美好,但至少是平静踏实的,比起从前不知道他在哪裡、惶惶不安的日子,现在所爱之人细微的呼吸就在耳边,已经是很好了。
白臻入睡前嘴角掛著丝若有若无的笑,他想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他也希望自己能快些好起来,不管是身体还是心。从前遇到什麼事情,最终都是到了床上解决,他也从没意识到,这到底是出於感情还是仅仅出於欲望,又或者只是他逃避的方式而已?无论是什麼,总归是他自己也有错,所以他得改,他得忍,為了他所爱的人,儘管很委屈。
到了半夜,白擎白景总算睡著了,白臻却不知為何,身体极不自在的不停扭动,呼吸也急促起来,突然猛的浑身一颤,又平静了。
片刻的平静之后,便是似泣似喘、断断续续的呻吟。白擎睡得浅先醒了,想起医生说过最好不要突然叫醒他,便小心翼翼的将白臻搂到怀中,轻轻的拍著他的背,脸一贴到白臻的面颊上,立刻感到一片冰凉的湿意,也不知白臻在梦裡已经哭了多久。白擎忍住心中涌起的那股疼,慢慢的哄他,接著白景也惊醒,便伸手了拧开床头的檯灯。
温暖昏黄的灯光中,英俊的大哥满脸痛惜的看著睡梦中还在低低抽泣的白臻,他不停的吻著他的眼泪,目光裡是让白景震撼的深情。这画面太过动人,白景还未彻底清醒,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猛然明白,其实他一直是多出来的那个人──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抓紧了白臻的手:「哥哥。」
「啊……不要,不要……不要──!!」白臻突然尖叫出声,浑身一挺便惊醒过来,瞪大了眼睛茫然的看著天花板,白景一看急了:「哥,哥!别怕!没事了!」
白臻转头看看弟弟,又看看哥哥,默默的说:「没,没事……」
说完慢慢的挣开他们,缩到被子蜷成一团,手偷偷的往胯间摸,到处都是湿淋淋的,他在梦中便……
一睁开眼,他们果然都在,他不怕了,可是好羞耻,好尷尬。现在他们一定还看著他,他觉得背上一粒粒的起著鸡皮疙瘩,身体也在逐渐的变热,心中那团火,又要将他的理智烧焦一样。
「小臻,小臻……」白擎轻轻拉开被子,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安慰道:「别怕,是梦而已,我们都在这裡……」
「哥!」白臻一把抓住白擎的手,随后突然伸出舌尖在他指缝间一舔,眼睛湿漉漉的望著他:「抱我。」
「!」白擎一惊,触电般甩开白臻的手,「别,小臻,你别这样……」
白臻没理他,转头看了看白景,然后在被子裡反拉住他的手要往自己下身摸。白景也是慌忙避开,帮白臻把被子压好,轻声说:「哥,哥别样,要不,要不我回房了,你们早些休息。」
「好,你走,你们都走,」白臻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都走吧。」
白擎有些犹豫,想留下来安慰他,但刚才这麼一闹,白臻十分轻易的就挑起了他下腹的欲望,毕竟也憋了好久。也就犹豫了片刻,白臻不耐烦的皱起了眉:「走啊!」
他勉强定了定神,只好轻轻拍了拍弟弟,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们,便跟小弟一起出了房间。
白家两个男人被灰溜溜的赶出来,都不敢看对方,僵了一会儿,白擎发话:「小景,你明天还去学校,快回房睡吧。」
「哦。」白景恋恋不捨的看了眼哥哥的房门,又想起刚才两位哥哥相拥的画面,想说些什麼,又实在什麼都说不出口,只好走了。白擎无力的靠在门边,慢慢的滑下来,毫无形象的在弟弟门前坐到天明,他实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给他什麼。
白臻第二天醒了,自然看见门外的哥哥又是心疼又是内疚,他恍惚回到小时候,哥哥来他家陪他时,经常在客厅的破沙发裡窝上半个晚上,只為了陪他。其实,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变过吧?
真正改变的那个人,是自己才对。
白家三兄弟,就这麼你欠著我我欠著你,相亲相爱却又战战兢兢的过了好长段时间。白臻的病始终没有彻底的好起来,身体上的恢复理讲该越来越好的,毕竟他还年轻,但大约是受了抑鬱症的影响,总是好不了两天就再次发作,一次次不停的折磨著自己。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经常跟白擎说,我好很多了,没事。虽然经常说了这话的第二天,又得回床上躺著。
白擎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错了,缺了什麼,想来想去,或许他缺的是个单纯而温暖的拥抱,而这一点,不论是他还是小弟,都给不了。或许他们的爱,也是他身上一个沉重的负担。
他正一筹莫展,到了临近春节的时候,白家的大门被年少的白子安敲开了。
年少的子安趁著寒假,跟母亲说要回国探望曾外祖父,在B城呆了两天之后,就偷偷溜回了白家。
97) 浓情 1
白子安离家时六岁多,已经是记事的年纪,最初说好去妈妈家一年半年就可以回来的,但被母亲一年一年的拖。他说想给家裡写的信也没有人搭理,只好一封封都先记在本子上,也断断续续记了两三年。后来父亲来美国看了他一次,母亲告诉他,父亲与她正式离婚,他爸爸不要他了。
年幼的子安不是太相信,他清楚的记得小时候父亲很喜欢他,待他很好,他最喜欢的二叔也很喜欢他,待他更好。他年纪小没有母亲也会难过,跟别的小孩聊天,人家一口一个我妈妈怎样怎样,他只能一口一个我叔叔怎样怎样。所以当时他很开心有了妈妈,但时间一长,却越来越思念叔叔和父亲,觉得白家才是他真正的家。特别是母亲再婚又生了妹妹之后,他才明白,叔叔当年对他所付出的,一点也不比任何一个母亲所付出的爱来得少。
在他的印象中,二叔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他永远记得他温暖的怀抱和他的笑脸。渐渐懂事了,想起自己离开时说要娶叔叔的话也觉得好笑,可仔细一想,当时他经常看见父亲抱著叔叔偷偷的亲吻,或者叔叔躺在父亲怀裡,一脸的甜蜜温柔。这都不是亲兄弟该做的事情,也不是两个男人该做的事情,可见叔叔跟别人不一样,至少不完全一样,虽然他也不明白到底哪裡不一样,但他从小就坚定的认為,二叔应该是被人视如珍宝、全心爱著宠著的那种人,所以才说要娶他这样的傻话。
「叔叔,我是子安,我是安安,我回来了……」白子安见了父亲,立刻去找白臻,只是他一步步走到白臻面前,步子越来越迟疑,越来越慢。
这真的是他的二叔吗?他不应该是留著短髮,笑容温和乾净的一个大男孩吗?
眼前只有一个长髮披肩、面目苍白的男子半躺在床头,见他来了茫然的望著他,然后仰起脸无声的询问哥哥,白擎帮他理了理额前的发,轻声说:「小臻,安安回来了,我儿子回来了,你看,他长大了。」
「安安……」白臻的目光在父子俩人身上反覆打量比较一番,总算「哦……」了一声,随即一笑:「安安,你回来了!」
就连笑容,也跟从前不同了。
子安一阵恍惚,现在的二叔比从前还好看,他比以前更瘦了,五官显得更漂亮,但他的心不知為何,堵得难受。他还以為他们再相见,还会跟从前一样亲密无间,当下红了眼眶,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子安,过来。」白擎的眉头也皱紧了,他也以為白臻会开心见到儿子,他知道他心裡一直偷偷掛念他的,特别是儿子刚走的那两年,后来麼……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忘记忽略侄子也不奇怪了。只是见从前白臻那麼喜欢小孩,现在对两个孩子都这麼冷淡,白擎心裡说不出的难受。
「安安。」白臻拉住子安的手,他现在才找到一些真实感,刚才他是真的有些不信,安安不是个圆滚滚的可爱小男孩吗?怎麼突然之间长成个表情冷淡倔强的少年?
再仔细看看他,又觉得眼熟,像从前回到白家跟他一起去唸书的弟弟,更像身边的大哥,还依稀彷彿,像多年以前独自回到白家的自己。七年的时间,不过就是一眨眼,他亲爱的安安,便长大了。
「安安!」白臻把少年搂到怀中,闭上眼睛轻轻的说:「是你吗?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鼻端全是熟悉的味道,跟小时候完全一模一样的温暖味道,子安眼圈一红,也抬手圈住白臻,硬咽著回答:「叔叔,是我啊,是你的安安。」
察觉到子安落泪,白臻将侄子抱得更紧,像小时候哄他一样抚著他的后脑轻声道:「好孩子,你回来了,你还记得我,叔叔好高兴……别哭,别哭啊……」
「臻臻,臻臻,我好想你!你都不记得我了吗?你和爸爸不要我了吗?我是白家的孩子啊,你们不要我了吗?」
白子安一肚子委屈,他好几年都想不通,这会儿放鬆了,越说越难过,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好了,安安,这麼大的人了还哭,像什麼样子。」白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面上有些严肃,心裡却偷偷鬆了口气。这些年他是亏欠儿子的,完全算不得一个好父亲,他真的没想到,儿子还把白家看得这麼重,不过既然回来了,他就绝对不会再放手,就算只為了他的弟弟。又想到白家另一个让人尷尬的小儿子,他弟弟的亲生儿子,心裡更不是个滋味,他想,还是得尽力对他好些。
「哥!」白臻不乐意了,「安安才回来,你凶什麼凶。」他扶起子安,捏著他的脸笑道:「傻小子,都这麼高了,还哭?!」
这一次的笑,暖暖的直到眼底,也因為高兴的缘故,苍白的皮肤总算透出了些淡淡的粉,黑色的眼眸也闪著亮光,印著他的样子。白子安不由得红了脸,半大的小伙子,哭得难看死了,真丢人,明明以前再难过也不掉眼泪的。
他抹抹脸,又紧紧的握了一下叔叔的手,亲亲热热的说:「我先回房间整理一下,叔叔我晚上来陪你!」
接下来的几天,白子安几乎寸步不离的陪著白臻。他这个年纪正是开始叛逆的时候,从前在母亲身边跟家裡大人谁都不亲,一回到白家,却有说不完的话。叔侄俩天天讲也不腻,还时常一起又哭又笑的,很是热闹。只是几天之后,白子安兴奋劲一过,也渐渐觉出不对。他记得叔叔身体不大好,但不至於像现在成天床都下得少,远不如从前有活力。并且子安最想知道的就是叔叔这几年过得怎样,可一问到白臻,他只是摇头、再摇头,敷衍的笑笑就将话岔开:「我没什麼啊,就是现在身体不大好,前两年身体好时,也跟你爸爸一起去上班的。等我把身体养好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到时候你也要忙著唸书,我们又得分开了。」
见叔叔露出难过的表情,白子安忙摇头:「不分开,不分开,叔叔,我不会再走!」
到了春节,白家难得的吃了顿和乐融融的团圆饭,都只说些閒话,不提别的。兴致一高白臻也喝了些红酒,整晚都盈满了笑。过了九点,外面的鞭炮越放越响,听得白臻心惊肉跳,明显精神就有些不济,白擎便陪他回房间休息了。他俩一走,白子安就叫住白景:「小叔,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别看子安在白臻面前可著劲儿的撒娇,在父亲小叔面前,还是一副小大人样,一点也不愿意让他们看轻。
白景点点头,穿上衣服让侄子跟他出去走走。白景只大他9岁,基本从来就没长辈的自觉,那时候也经常把小侄子当玩具似的耍著玩儿,可一转眼,小家伙已经差不多能跟他并肩走了。
白家在城裡老别墅区裡,附近房子好的大多做了文物保护单位,差的也早被拆分成几户人家共用,给糟蹋得不成样子,只白家还维持旧貌,黑色的大门一关,任谁也无法窥见裡面的天地、裡面的故事。
两人出了白家大门,默默走了许久,像是在比谁更有耐性,都不肯开口。鞭炮声越来越响,两人开始往回走了,白子安才问:「小叔,这几年家裡怎麼了?我听到些传闻,很担心二叔。」
白景停下脚步,转头硬邦邦的问他:「你知道什麼了?!听谁说的?!」
「我听说白家的二儿子被黑社会绑架,还……」
「闭嘴!」白景一听火了,劈劈啪啪的爆竹声震天的响,也遮不住他的怒吼:「你要问你爸去!问他这些年来都做了什麼!!」
白擎将房间的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双层窗帘也都拉上,这才稍微清净了些,但白臻还是头疼,在床上闭著眼忍耐,缩做一团。
「小臻,别怕。」白擎把弟弟搂到怀中,双手摀住他的耳轻轻的按揉著太阳穴,白臻摇摇头:「没事,我只是觉得闹心……烦。」
白臻往哥哥怀裡又缩了缩,双手抓紧了他的衣服,仍是闭著眼,不愿睁开。白擎调暗了灯光,自己也闭上眼想哄他睡了,白臻突然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白擎一愣,捧起弟弟的脸问:「怎麼了?」
「我……」白臻眨眨眼,「我难受……哥,又是一年了。」
「一年又一年的过来,我想起我们的从前……哥,為什麼现在变成这样了,我想想就觉得自己没用,很难过。」
「别这麼说,」白擎温柔的吻了吻白臻的眼睛,又含著他的唇瓣浅浅的描摹一番,叹息著放开之后,才轻声道:「即使所有人都错了,你也没错。」
「白臻,你告诉我,你以后想怎麼办?医生跟我说,要我替你做决定,但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我不能再要求你任何事,只要你选择,只要是你,我都接受。」
听了白擎的话,白臻却感到心凉。多难得的夜晚,自从上次他晚上发脾气把他俩赶走后,白臻还没跟哥哥这麼亲近过,只是他说出来的话,让他的拥抱都冷了。
他埋在白擎胸前,双手收紧抱住了他,低声埋怨道:「你啊,你就是怕负责任麼……我知道……」
「!!」白擎心头一跳,正要理论,门外传来了儿子的声音:「二叔睡了吗?爸在吗?」
98) 浓情 2
「安安,你进来吧。」白臻放开了大哥,半躺在床上含笑问子安:「怎麼了?来要压岁钱?」
被儿子打断,白擎一口气闷在胸口,憋得难受,他想表白,想告诉白臻他是真心爱他,但他的真心不知為何,完全无法準确的让弟弟体会了。白擎半搂著白臻,问儿子:「有事?早些睡吧,你二叔不舒服。」
少年在站门边,心裡说不出的彆扭,他不是小孩子了,完全懂得这两人躺在床上是在做什麼,他不自然的盯著白擎的眼睛,问道:「爸,我想问你,这几年家裡发生什麼事了。小叔说是你害了二叔。」
「!」白臻的笑容僵在唇边,仔细一看,才发现白子安眼角有些肿,白臻对他招了招手:「说什麼傻话,过来。」
白子安在床边坐下,这回目光转到白臻脸上,他只稍微的皱了皱眉,很快又带了笑意:「大过年的,你干什麼去了?跟人打架?」
随后又推了把大哥:「哥你去睡吧,晚上子安陪我。」
白擎鬱闷,又被赶了。但他也明白,白臻是不愿意看到家人因他而争吵,便没再说什麼,紧紧的搂了他一下,又在他额上印了一吻:「你好好休息,别太伤神。有什麼话明天再说,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会跟我儿子解释。」
白臻笑了笑,没答话。等白擎一出去,他拉过白子安便问:「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诉你,你长大了,我再瞒著你,对你不公平。」说著低下头,自言自语道:「就像当初,当时……我其实不该瞒著你父亲。」
「叔叔,我跟小叔动手了,他说我爸害了你,我一生气就踢了他。」
「你打得过他?!」白臻抬头诧异的问,随后又碰了碰侄子微肿的眼角,说:「明天我帮你骂他去!」
「叔叔!」白子安叫了起来:「别把我当小孩!」
「哎,」白臻应了一声,然后躺下,拍了拍床示意侄子也躺下来:「我累了,你关灯我们躺著说会儿话。」
窗外的鞭炮声总算渐渐的小了,只是这夜晚终究无法平静。白臻闭上眼睛,在被子裡拉住了侄子的手,等少年也平静下来,才开口说话:「安安,我要告诉你件事,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一个事情。」
白子安咬了咬嘴唇,手心微微有些出汗,他以為会听二叔讲他遭遇到的不幸,没想到却听他说:「安安,你还有个弟弟,是我的孩子,他叫白子寧,和你差不多大,只比你小几个月。」
「……啊?」白子安眨了眨眼,糊涂了,「什麼孩子,叔叔,你的孩子……可你才大我13,4岁吧,总不会那时候就结婚……哈,怎麼可能,叔叔你开玩笑。」
「安安,我没骗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生的……」白臻把子安的手牵来按到自己腹上,「安安,是我亲生孩子,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啊?!」白子安的脑袋当机了,他猛的撑起来,语无伦次的说:「叔叔,你说什麼,你是女人吗?我怎麼听不懂,女人才生孩子啊?再说,再说那时候,你,你跟我现在一般大吧?女人,不对,女的也太小了啊……」
「安安!」白臻低低的唤了一声子安,颤抖的声音裡藏著丝凄凉:「我是你叔叔。」
「……哦。」白子安不懂了,他无法消化这个信息,小心翼翼的问:「叔叔,我……我真的没听懂。」
「……安安,可能我告诉你这些太早了,但……等你长大了让你知道,我瞒你这麼久,更不好。安安,我是双性人,以前生过孩子。叔叔不是一个正常人,你明白吗?」
「不懂……我不懂……叔叔,我不懂!」年少的子安只觉得白臻那无言的悲哀到深深的感染著他,「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这样说自己……」
「子安……」看著少年焦急的脸,白臻终於落下泪来:「子安……我能抱抱你吗?」
白子安小心的躺下,伸手抱住了白臻,「臻臻,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好难受……」
「安安,」白臻抱紧了子安,在少年单薄的肩头低声抽泣:「子寧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敢跟他讲,我不知道该怎麼跟他讲。可我得告诉你,安安,我得告诉你。」
「安安,我不敢跟子寧讲,我怕见到他,他是我的儿子,但是我怕……我很没用,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好起来,我经常一想到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就觉得无法活下去……」
「叔叔,别哭,别伤心啊,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白子安的心跟著白臻哭泣的节奏一抽一抽的疼,脑子裡同时也乱作一团,西方的教育开放,他在青春期前就已经明白男人什麼样,女人什麼样,可双性人是什麼意思,他无法想像,现在唯一能知道的是这给叔叔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安安,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你还是个孩子,可我……我不知道我还能跟谁说……」白臻鬆开侄子,从他肩头上撑起来看著他,泪水一脱离眼眶便滴落到白子安的脸上,就像两个人都在哭。
「叔叔,臻臻,我在啊,我在你身边,我再也不离开你了。」白子安帮白臻拭泪,他想起年幼的时候,因被人骂是没妈的孩子打了架,晚上回来哭鼻子,白臻将他搂在怀裡一直耐心的哄他,那怀抱的温度和味道,他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
白臻也好久没有拥有过如此温暖单纯的拥抱了。白擎白景待他太过小心翼翼,他们兄弟之间,再无法像从前一样。少年单薄的躯体和清爽乾净的温暖,让白臻逐渐平静下来,他喝了酒,再加上哭了一场,很快累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裡倒是难得的安寧,一觉到天亮。
半夜白擎轻轻推门进来,见儿子依偎在弟弟身边,也想起他们的从前。那时十几岁的白臻常常抱著他年幼的儿子睡觉,像一个母亲一样爱著他,那时候他看著床上躺著的两个人,便觉得满足,如今幸福已如烟火般消散,未来呢?
那年年夜,白擎白景两兄弟都是彻夜难眠。
进入春天之后,因為有了白子安的陪伴,白臻的精神稍微好了些,也渐渐开始笑,笑容虽算不上轻鬆灿烂,淡淡的如四月的细雨,倒也温润动人。白臻开始试著走出家门,他想重新回到人群中。如果当时跟宋亭走了,这也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回到人群,挺直腰桿做一个普通的人。他有时候也会想起宋亭,他曾经说过的话,还有最后在海上时那场疯狂的性爱。那次之后白臻知道,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他身上并不是不可能──他也算是个男人。白臻苦笑,他也不知道该是怨他还是「谢」他,更清楚的认识自己,也不过是更為尷尬。
只是他还是心急了,病反反覆覆总也不见好。他年少產子身体就受了损伤,整个青春期长期心情抑鬱,本来身体就够差了,刚成年没多久,又经歷了一连串更大的伤害,现在彻底的检查下来,他从头到脚,竟没一处是完好无损的。尤其是呼吸系统和胃,以及已经失去生育功能的两套性器官,都非常不好,落了极难医治的病根。
白臻之前就拿不定主意,现在知道了自己的状况,更加的焦虑。对他原本该坚定的选择,如今变得十分复杂。他又开始经常整夜都睡不著觉,需要子安陪著才能稍微好些。也越来越怕面对白擎白景,他问他们该怎麼办,两个他最在意的男人,从前一个心裡是希望他维持现状;另一个倒是一直说希望他能做回男人,但现在两人同时选择了沉默。同时两人也越来越忙,白景忙著考试,他要為能够成為一个医生付出最大的努力;而白擎则忙著工作。白家因白臻出事,白擎前一两年的心思都没在工作上,连带企业也每况愈下,白晋更是动用了大笔的资金去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资金上也出现问题,白家居然也到了危机的关头。
白擎想,不论白臻的选择是什麼,小弟儿子今后要做什麼,最关键的还是得保住白家的事业,毕竟没有钱,或者不再像从前一样有钱,他拿什麼保护他们?
白臻不是不明白两兄弟的苦心和压力,却也难免落寞,还好有子安在他身边。白臻难受的时候就会想,安安一定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回到他的身边来。子安每天一下了课就回来陪他的二叔,叔侄俩还经常睡在一起。子安知道了白臻的身体特殊后,随著青春期的成长,心中也渐渐有了异样的感觉。与白臻在一起,特别是抱著他的时候,他开始莫名的紧张和衝动,他不是很明白那是什麼,只偷偷的感到甜蜜。
白臻会在侄子睡著的时候,偷偷的吻他。开始只是有无限的寂寞无处宣洩,他偷偷的吻侄子的额头和眼睛,后来则慢慢发展到双唇,和更深的拥抱。
他把大腿胯在侄子腿上,双手紧紧抱著他的身体,他感到下体的灼热和湿润,恍惚之间,好像从前那些有著无限爱意的日子一样。
99) 浓情 3
「叔叔,你……」白子安自梦中惊醒,白臻将他缠得死紧,脸埋在他后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他扭头看著白臻,只见叔叔满面潮红,目光中夹杂著全然陌生的情绪。
「别动!别说话……」白臻伸手按在侄子唇上,嘴角浮起极浅的笑:「安安,别说话……」
如果他一说话,白臻的梦便醒了,他闭上眼睛,张开双唇喘息著往自己下身摸。静夜中空气越来越曖昧炽热,白子安心跳如鼓,被叔叔抱著动也不敢动,他也偷偷往自己裤子裡摸,才发育没多久的器官,已经抬起头来了。
「嗯……啊,啊……」背后传来叔叔短促的呻吟,更紧的拥抱和他难以抑制的颤抖,接著他的身体突然猛的一挺,又是一阵细微的叹息,便鬆开了他,自己翻身蜷成一团。
他抬手摀住自己的脸,鼻尖闻到精液混著淫水的特殊气味,心底立刻涌起一阵深切的厌恶,只等了片刻,突然起身衝进浴室中。
子安推开门,白臻灯也不开,就在黑暗中赤裸著身体冲凉,子安关了水从背后抱住他:「叔叔,你没事吧……你怎麼了?跟我说好吗?」
那时候的子安个子还不够高,肩也比白臻窄,胸膛更是单薄,还不能将他抱在怀中,但他的怀抱,依然让白臻感到温暖而坚定。
「安安,对不起……我……我……我不知道……我是病了,我是有病……」
「叔叔!」白子安打断了他,「我不懂,我不要听,让我就这样抱著你,好不好?」
滴答、滴答,水没关好,水滴声在安静的浴室裡尤為的鲜明,两人就这麼静静的抱著,白臻死咬著双唇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又落下泪来。他转身捧起侄子的脸,在他额头上印了一吻:「谢谢安安。」
13岁的白子安还来不及明白喜欢一个人是怎麼回事,整个心神就被白臻完全的佔领。在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陪伴白臻,叔叔难过,他跟著难过,若他心情好,他会比谁都开心。除了放学后在家陪他,週末也时常拉叔叔出门,白臻身体时好时坏,病不犯的时候倒没什麼大碍,只是精神不济,到了人群中,反而会更加的压抑。
但他喜欢与子安在一起,哪怕坐在一边看少年蹦蹦跳跳也是好的,他会想起曾经的时光,13岁之前单纯的日子。这些年来神经一直紧紧绷著,现在突然閒下来,再没了爱恨的纠缠欲望的沉沦,一颗心变得空荡荡,没著没落,却也格外的安静。
也许哥哥是对的,小景也是对的,他想,他们爱他毫无疑问,也许这就是他们最理想的相处方式,彼此留了距离默默相守,才能长久,也不用再让任何人受到伤害吧。
可真是如此,这些年的痴缠,又算什麼?
他知道自己走进了一个不断轮迴的迷局之中,不停的自我安慰又不停的自我否定,「看开」二字,说来容易,做起来未免也太难了。
对於子安这个儿子,白擎满意得很,他的性格随他,年少时就稳重成熟,唸书又好,完全不要他操心。更难得的是他对白臻的一片赤诚,也不枉他小时候白臻疼他一场了。只是有一点,他越来越常睡到弟弟房间,而且叔侄俩晚上睡觉,开始锁门。
白擎时常回家比较晚,想进房间看看弟弟和儿子,门居然给反锁了。
那种窝火和失落,憋得白擎发疯。白景看到了,在旁边不痛不痒的说:「哥,看著你儿子,他不是小孩了。」
此时距离子安回家,已经过了一年,他14岁了,白景考入医科大学,念了一年的书。他越来越少回家,因為白臻有了子安开始不太需要他,又要装作大度不在意,好显得他成熟,因此在哥哥面前说话,难免酸溜溜的,毫不著调。白擎开始还不明白弟弟讲什麼,细细一想,也觉得彆扭。
趁著带白臻去医院复查的时候,白擎单独带他到郊外走走,问了弟弟:「小臻,你跟安安怎麼回事?晚上睡觉老是锁门。」
白臻抬头看了哥哥一眼,淡淡的说:「没怎麼回事,哥,你想多了。」
「是吗?那就好……也是,」白擎尷尬的笑笑,「子安还小,还是个孩子。」
「哥!」白臻突然打断白擎,「当初我怀上你的孩子时,13岁,还有后来,我生了子寧,也不过14岁。」
「小臻!」白擎大惊,白臻从未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抓住弟弟的手,「你一直恨我?」
「怎麼会,」白臻苦笑,反握住白擎的手掌,与他十指交叠:「哥哥,我只是一直不太明白,当年為何……哥哥,你喜欢那时候的我,我也喜欢你,那时候我还小,不太懂什麼该什麼不该,只觉得你做什麼都是对的。可我现在想想,不过就是个孩子,你喜欢我什麼?」
「小臻,小臻,」面对白臻透著浓浓哀伤的双眸,白擎心如刀割,他将弟弟紧紧揽到怀中,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是我的错,小臻,我喜欢你,还要什麼理由吗?你这麼好,我怎麼会不喜欢上你?」
「哥!」白臻再次打断大哥,「哥,我决定了。医生跟我说,可以不必再等,我现在的状况,做手术也没什麼关系。」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著大哥,「刚才我不过随口说说,你不必放心上,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哥哥。」
他终於下了决定,是因前天晚上,他从身边的那个少年口中,也听到了那句「我喜欢你」。
这是他的错,他想,是他总控制不住自己,贪恋著少年给的温暖。他俩一直没有发生真正的性关系,一是侄子没完全成熟,再则怎麼说这也是大哥的儿子,白臻再糊涂,也不能做这样的事。但搂搂抱抱却一直没断过,他想大概因為这个,才给了侄子关於爱的错觉。
白臻把大哥拉到树下,赌气一样吻著他爱的男人,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两人唇齿相缠许久,白臻感到哥哥下身顶著他,稍微鬆开一些在他耳边轻声道:「哥哥,是我不好,我犹豫了太久。如果我勇敢一点,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现在……」
他鬆开裤子,拉起白擎的手放进去,「现在……我想要你,哥哥,让我记住你,今后,我就不再是我,从前的白臻,就再也没有了……」
说这话的白臻,神色中透著让人疯狂的诱惑,白擎愣了几秒,猛的把弟弟压到树干上,再次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扒开白臻的衣服,从脖子开始,唇齿在他的皮肤上不断的吸吮啃噬,像头发情的野兽一般。白臻紧紧的住著哥哥的发,拖著哭腔尖叫起来:「啊,啊──!!哥,哥──!!」
「啊──啊──!!」白擎也发出困兽一样的哀叹,他半跪在弟弟脚下,把脸埋在他身体上落泪:「是不是我再也无法让你相信,我爱你?」
因他这句话,白臻瞬间觉得身体被掏空了,他顺著树干慢慢滑下,双腿分开坐在哥哥面前,也是泪流满面:「哥,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吗?我还可以吗?」
白擎再次吻了他,极温柔的吻落在他不断颤抖的双唇,接著帮他把衬衫纽扣一颗颗繫好,牛仔裤的拉链也拉上。他先站起来,扶起白臻,帮他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冷静了一会儿,下体也不再衝动了,才拉著他的手慢慢的走。
白擎的心中有海一样的深情在翻涌,他只觉得手心中牵著的那个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让他著迷,让他想要守护和珍惜。兄弟俩默默走了一路,他把弟弟塞到车子裡坐好时,再次吻了吻他的唇,才又说:「小臻,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决定。无论你做什麼样的决定,我都是高兴的,我都接受。对我而言,你只是你。」
这次白臻终於真的信了,完全的相信。从回到白家也一年多,白擎真的完全做到他所说的,用他的方式爱著他。那一刻白臻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幸福,他感到所爱的那个人,真切的爱著他,不是因為欲望,不是出於愧疚和责任,只是单纯的爱著他。
他笑著搂住哥哥,像小时候一样单纯的一声声唤他:「哥,哥,哥哥!」
如果那个夏天一切顺利就好了,白臻终於可以完成自己儿时的心愿,抛开一切,从头再来。当时白家的每一个人都是这麼相信的,白景尤為高兴,他一直希望哥哥这麼做,从根本上来讲,他爱的就是作為男人的白臻,他爱上哥哥的时候,完全都不知道他的身体有什麼特殊。
白子安则更是无所谓了,只要叔叔好。他对白臻的表白,并未期待真正能有什麼回应,只是希望叔叔知道,他有多喜欢他,愿意為他做一切事情。他想即使叔叔以后变了,他也还是会很喜欢他的。
然而另一场暴风雨毫无徵兆的就来了,那天下午天气很闷,白子安早早的放了学,就匆忙的赶回家。白臻马上要去住院了,他恨不得请假在家多陪他几天,可惜叔叔不许,还说了他一通。
他回到家往四处找人,不在客厅也不在卧室,找了半天,才在视听室裡看到白臻,他呆呆的坐在电视机前,一张脸苍白而麻木,死灰一般。
白子安叫他,他便回过头,愣了几秒,指著电视对侄子说:「安安,你看,原来叔叔是这个样子。」
100) 浓情 4
白臻被人轮姦这件事情,一直是白家最大的禁忌,平时提也不会提,权当完全没有发生过。白臻也尽量避免想起来,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梦魘,不能说,不能碰,只能埋起来,让它烂在沼泽裡。宋亭说过要杀了伤害他的人,父亲也跟他讲那三个人已经死了,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不要听,一个字都不要听。只要一想起来,就浑身像针扎一样的疼,胃裡也不断的翻腾,他想吐,因為那样的自己,实在令人作呕。
而现在他看到那时候的自己了,不是抽像的回忆和被侮辱时的感受,而是实实在在,真切的影像。
他收到一个快递包,裡面是张光盘,他也没多想,就放进机器看了。没想到是当时被轮姦的录像。他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昏暗的灯光中一个赤条条的男人,被人压在檯球桌上,翘起屁股给人操。接著有人拉起他的头髮,把他的脸抬起来,往他口中塞了一根粗黑的肉棒,那人拍了拍他的面颊,笑著说骚货,给老子舔!
周围此起彼伏的,是男人们的淫笑还有他控制不住的呻吟,明明是那麼痛苦的经歷,画面中的那个人,却只见淫荡低贱。他哭著求男人们放过他,一边还尖叫著张开大腿……
「安安,你看,原来叔叔是这个样子。」
白臻指著屏幕,平静的对白子安说道。少年愣了几秒立刻变了脸色,衝过去抓起播放器就往地上摔!
「啊──啊──!!」白臻尖叫起来,那一瞬间他彻底的失控,在子安回来之前,他已经反反覆覆的看了好多遍,就是此刻把它彻底毁了也没用,他那时候的样子,已经深刻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叔叔!!叔叔!!」白子安怕极了,衝上去紧紧抱住白臻,但白臻再不像往常一样安静,而是对著侄子又打又咬,跟仇人一样,眼都红了。
「叔叔!没事了!没事了!你别怕!!」白子安怕伤著白臻,根本挣不过他,只能抱著他任他打任他咬,两人从沙发上滚下来,滚了几圈白臻一头撞到柜角,顿时血流如注,两眼一番便晕了过去。
白子安通知了父亲,然后守在白臻身边,直到父亲出现浑身都还不停的抖。这麼一闹,白臻再次发病,白擎把他送进医院,与弟弟一起轮流寸步不离的守著他。
这事来得突然,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网络上出现了那个录影,没多久便满城风雨。之前就已经有些流言在传了,这下有了证据,一直风评极好的白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成了个笑话。
白臻并不知道这些,他睡著了就流泪,然后总是在睡梦中喊著哥哥救我,哥哥救我。醒来的时候,却是无言,看著白家的男人,不论他们说什麼做什麼,都不能引起他太大的反应了。
同时他开始更加的怕人,连医生护士都不太配合。即便这样,白擎也痛下决心,要白臻按照原计划完成手术。这个过程会很长,并不是一次两次,一月两月就能完成,可再拖下去,白擎担心,白臻真的再没有机会了。
他握著白臻的手,一遍遍温柔的鼓励他安抚他,白臻转过脸,对他露出浅浅的笑,目光如同从前一样柔软,充满了依恋与信任。白擎送他进了手术室,跟弟弟儿子一起坐在手术室外忐忑的等待著,没想到没多久,门砰的一声开了,裡面传来白臻的叫喊:「哥哥!哥哥!救我,救我!!」
白臻躺在手术台上,被人分开双腿架了起来,才刚要开始打麻醉,他就崩溃了。
他想起小时候,谁也不知道的那段时光,他大著肚子被架在手术台上生孩子的经歷,便觉得死了一样的怕。
「小臻!!」白擎一听就疯了,什麼也不管的衝进去,将白臻从手术台上抱起:「小臻!小臻!!」
「哥,哥……」白臻抱住白擎,在他怀裡哭得像个孩子:「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一直在等你,你带我回去,救救我,你带我回去……」
每次在白臻艰难的时候,他都会在心底喊哥哥救我,这一次喊出声来,总算得到了他最想要的那个怀抱。
「小臻……」白擎捧起弟弟的脸,当著医生护士的面低头吻上了他的唇,先浅啄了几下,在他耳边呢喃道:「宝贝,别怕,我陪著你……」
「哥,哥……对不起,我没用,我快疯了……不,我已经疯了是不是?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小臻……」看著自白臻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滴,白擎的视线也跟著模糊,他彷彿看见多年以前含著泪躺在淡蓝色枕头上的少年,那一瞬间,他的满心满眼,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怀中的弟弟。他再次低头禽住了白臻的双唇,这次不再是浅尝则止,而是伸出舌头撬开他的贝齿,全神贯注、一心一意的吻他──完全不在乎身边还有陌生人。
这也是白擎十几年来第一次在人前与白臻接吻,像对待生命中唯一的爱人、唯一的伴侣那样认真和虔诚。口舌之间交缠的甜蜜和柔软,比爱意更浓比情欲更深,白臻似是醉了,连呼吸和心跳都忘记,伸出手紧紧的抓著大哥的衣领,恨不得此刻就把他爱了许久的这个男人吃了,或是被他吞到肚子裡,再也不用分离。
白擎知道这一吻太迟,多年以来他一直亏欠著白臻,时至今日才真正放下一切的去爱他,真的已经太晚。长长的一吻过后,白臻泪眼迷濛,薄唇也鲜艳欲滴泛著水光,他急促的喘著气,结结巴巴的说道:「哥,哥哥,我……我……」
「你不要做手术,是不是?」
白臻激动得无法自持,咬著双唇使劲点头,整个胸腔都激烈的起伏,连鼻翼都随著呼吸不断的煽合,费了很大劲才又说:「带我,带我回家,哥,哥!」
「好!」白擎把弟弟搂在胸口,严严实实的遮住他的脸,然后转头对医生说:「抱歉,我弟弟还没準备好,我得尊重他的决定,我不能再伤害他。」
医生护士都很无语,之前就在猜测白家兄弟有著种种曖昧,现在倒好,人家一点掩饰都没有了,一脸的坦荡,反而让人无法再说什麼。再则白臻确实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也只好作罢。
回到病房,白子安没说什麼,默默的帮叔叔收拾东西,準备回家。白景在哥哥病床前转来转去,几次欲言又止,白臻埋在大哥怀裡哭了好一会儿,眼泪彻底干了之后,出声叫住了弟弟:「小景!」
白景坐到哥哥床边,拉起他的手,满脸担忧的问:「哥,你还好吗?」
「小景……」白臻嗓子早哭哑了,听起来既可怜又脆弱,「对不起,哥哥没用,又要教你失望了……」
白景心头一紧,说不出的难受,他是真失望的,这麼几年了,白臻好容易才走到今天这步,却又再次轻易的放弃了,他替他不值。
「哥,我失望不失望,有什麼关系,」白景按捺住自己,尽量装作不在意他在大哥怀裡,「我怕你以后后悔!」
「小景……」白臻撑起来,把弟弟拉到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肩:「小景,不会,不会的。还是说,你会因此不再……」
「哥!」白景苦笑,轻轻在白臻唇边啄了一口:「你每次最会倒打一耙!我能不接受吗?」
「哎。」白臻软软的应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一下子整个人彻底放鬆,轻飘飘懒洋洋,舒服得很。
那天上午阳光正好,白臻半瞇著眼睛,望著笼罩在金色光晕中的三个亲人,似乎连医院的消毒水味儿都闻不到了,只有一种莫名的甜。
若是能就这样下去就好了,他想,接著慢慢将自己缩成一团,就这样吧,不管是错是对,他都认。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白家又重新恢复了平静,一种压抑而无奈的平静。白擎依旧很忙,甚至更忙,外公说要他们家与白臻断绝关系,否则不再管白家,白擎自然不肯,无奈之下只好说对不起外公,哪怕是白家就此翻不了身,也只能如此。当然同时他也不会真的放弃,依旧在千方百计的想著办法,对於外面的流言和传闻,以及对白家的种种中伤,白擎只装作不知道,也不做任何解释。他现在总算明白了,别人怎麼看又能怎麼样?总归他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白臻,日子久了流言自然会散,谁还会盯著他们家一辈子不成?
重要的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白臻还在他身边。
白景知道了大哥的做法之后,倒是自作主张去了S市求外公。大哥拉不下面子,他无所谓,反正他是白家的小儿子,外公最疼爱的孙子,多求几次外公总不至於完全并不理他的。
林老爷子也很头痛,还好他只知道白擎与白臻纠缠不清,也没太生白景的气,只是要他少回白家,多磨了几次之后,也就找台阶下了,答应再帮白家。
兄弟俩忙了好长段时间,白臻在家养病,却始终不见好,并且精神上的负担,也从未真正解除过。白擎与白臻又回到从前经歷过的那种模式,偶尔白擎会帮白臻用手紓解,抱著他吻著他,却只限於在被窝裡帮他手淫,一直克制著自己。俩人相爱十来年,一开始时都差点有孩子,来来去去兜兜转转,居然回到从前,还破天荒的有了那种禁忌的感觉。
白擎想,他大概也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