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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寒浑身就如堕如冰水中一般寒冷,她紧紧抓住沉烈的手,修剪圆润的指头陷入了沉烈的衣袖,给统治一国的男人带起微微的刺疼。
“皇兄,你把大殿下、大殿下怎么了?”
“我没把他怎么样?”沉烈从容的说道,伸手取了宫女送来的药,递到沉寒唇边,“慢慢喝,兄长和你说。”
沉寒觉得凑到鼻前的味道让她想吐,她嘴唇抿着,微微的抖,然后一把抄过银碗,一口灌了进去,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直冲咽喉,呛了好几声,险险吐出来。
纵容而溺爱的看着沉寒,沉烈弯下身子,擦了擦她的唇角,悄声笑道,“你可了解大殿下?”
沉寒茫然的摇头。
沉烈笑得越发温柔。
“那孩子极是聪明,琴棋书画尽得萧羌真传,这般年纪一笔飞白书写得已得萧羌七分笔力。武术剑法据说都堪比当年的萧逐,你说这孩子优秀不优秀?”
沉寒觉得一股凉气从胸腔里丝丝的渗出来。
她茫然的睁大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四处一片黑暗。
然后有冰凉的东西碰了碰她的嘴唇,沉烈温柔的声音在无比的黑暗里低低包围了她的身心。
“所以呢……我也没对他怎么样。”
冰凉的银勺撬开了她的嘴唇,极苦的液体流淌进口腔。沉寒机械的吞咽。
沉烈的声音悠悠的,“你说,这样一个孩子,被削去双手拇指,挖掉膝盖,让他无法握笔,无法弹琴,无法拿剑……连走路都走不了,你说,有没有趣?”
沉寒一时不能接受兄长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等她终于把这些个词句在脑袋里组合起来之后,她呆呆的看着沉烈的方向,愣了片刻,翻江倒海的呕吐了起来!
沉烈笑眯眯的看她呕吐,怜惜的拍拍她的背,在她把胆汁都吐出来之后,沉烈把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微笑。
“安静一下,他现在也该醒了……你听听?”
沉寒下意识的侧耳,本来就较常人远为灵敏的耳朵就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萧远的声音!
沉寒浑身一抖,发狂一样退开沉烈,向声音来源处奔去,却被沉烈轻易的抓住手腕,带到怀里抱着。
“寒儿想去做什么?嗯?”他慈爱的问。
“我要去救大殿下,我要去……大殿下……”她几乎语无伦次,疯狂的扳着沉烈抱住自己的手。
武人哪是那样容易挣脱的?沉寒忽然就发了狠,一口咬了过去,立刻鲜血淋漓,沉烈却毫不在意,只是纵容的抚摸她一头长发,微笑,“寒儿,就现在这一口,你倒真的象我的女儿了。”
沉寒被这句话几乎震得尸骨无存,她惊极的住了口,沉烈抬起她的下颌,耐心的用袖子擦去她唇边的血渍,点点头,却又摇摇头,“现下却又一点儿都不像了。寒儿,你知道吗,从你出生开始,父皇只有刚才那一瞬间,觉得你不愧真的是我的女儿。”
说罢,起身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也不管沉寒能不能把这话消化掉,沉烈走到船舱外,外面有人恭敬向他禀报。
禀报的消息有数条。
一,萧远已醒,目前为止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疼痛哭嚎。
二、箫逐军队已到,再按这个速度航行下去,青龙舰会直接与雷神军在今日之内接战。而洛同衣的天上海卫已经集结,在和苏荷的玉京海卫对峙,接战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三、萧羌还是没有找到。
四、沿岸诸国都加强戒备,只有长昭和塑月按兵不动,毫无动静。
五、沉冰已到达前线。
沉烈点点头,一一做出了相应的安排,说到箫逐的时候,统治沉国的男人沉吟了片刻,他抬头看看船舱屋檐外露出的一线明蓝色的天空,他忽然露齿一笑,“算了,就算没抓到萧羌,把大越最杰出的亲王葬送在这里,似乎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哪。”
听到他这么说,禀报的左相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他低声说道,“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从大越皇室一行那边传过来的还有一个消息。也不是很重要,我就是觉得有些古怪。”
“说。”沉烈伸展手臂,身后用侍从捧着盔甲上来,为他穿戴整装。
“皇太后应该已是得了这边的消息,她立刻下令回舆。”
“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啊。”他点头赞叹,“如果朕有这样的母亲就好了。”
“然后这时候,銮驾里据说走失了一位皇帝的宠嫔。”
“走失?”沉烈有了些兴趣,“真的是走失?不是趁乱被哪个情敌推到井里去了吗?”
左相摇头,“只是个三品的婕妤而已,叫史飘零的,其实也是小事,只不过我觉得有些古怪,便向国主禀报一声。”
“妇人之事不必放在心上,萧羌皇后跑了也无所谓的。”沉烈笑笑,拍拍左相肩膀,一身黑色铠甲整齐,大踏步的向船头走去,旁边早预备好了小舟,他上了小舟,向前方战舰而去。
在登上自己坐舰的时候,回头看着身后自己刚刚还在上面,现在正在向沉国方向开进的舰艇,男人深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看向身旁随他上来的左相,拍拍他的背,“左相,回去吧。”
“嗯?”左相看他,一脸不可置信。
“把寒儿平安送回去吧。”他想了想,放弃数个措辞,最后微微苦笑,“我还是有些担心她。”
左相又楞片刻,摇头叹气,最后点头,唤来旁边从舟,向来的方向而去。
沉烈没有回头,前方已到了自己的坐舰,他沉稳登船,站到船头向远方眺望,只看到远处鲜红大旗在空中飘舞,鲜红如血在烈阳蓝天下有若天空翻卷的伤口,内中一个金色的萧字,银勾铁画,笔笔狂嚣。
远远看去,船影帆动之间,江面澄碧,船头有人。
箫逐。
红的衣红的甲,手里一杆银白的枪,枪上的缨红的象心口流出的血,却偏偏没有带盔,一头那样长的黑发飘散在风里,越发衬得那张绝色的脸有一种诡艳的杀气。
箫逐……无声的念了句这个名字。沉烈一扬手,沉声道:“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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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国三方大军在江面上僵持的时候,在对岸某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一男一女也在僵持。
海棠同学瞪大了眼睛看着现在靠在石头上摆出一副波斯猫等着人挠肚皮样子的男人。
僵持了片刻,她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了,“您肋骨断了吧?”
萧羌眨眨眼,总算想起来,“啊,没错。”
“那咱先包扎成吗?”您老总算想起来了。海棠感动涕零,一拐一拐的走过去,伸手,“陛下,有药物什么的都拿出来吧?我想我们两个都需要包扎。”
萧羌盯着她的手看了好长时间,忽然笑了起来,他笑着摇头从贴身的内袋里拿出那个鲨皮小包。他点头,“确实,跟做什么比,现在包扎伤口更必要。”
海棠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头顶,您想“做”什么啊……哆嗦了一下,海棠没骨气的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低声询问每一样东西的用法,萧羌指点完毕之后,拖去了上衣,让海棠包扎。
在现代的时候,一到夏天满街的光膀子大叔大爷,但是到了古代之后,这倒确实是海棠第一次看到男人彻底脱光上衣的身体:以前给萧羌包裹锁骨伤口的时候,只能隐约看到肩胛一带,伺候他洗澡一般也就负责搓搓背,其他的她看不到也不想看,自然也和这次不能想比。
萧羌的身体清瘦颀长,线条流畅而优美,但是此刻,大面积的青紫冻伤,完全破坏了这具身体的优雅。
唉,果然再漂亮的身体都是伤也让会很难看的啊。
快手的帮萧羌做了她做的一切,海棠正打算蹲到一边舔自己伤口的时候,萧羌朝她抬了一下下巴,“把衣服脱了吧。”
海棠警觉的跳远,萧羌看着她,一脸似笑非笑,“你受伤了吧?背上。”
“……你怎么知道?”
“我为什么要不知道?”还以一个优雅温柔的微笑,男人朝她招招手,“不快处理的话,怕有问题,笑儿。”
海棠从来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她对这条得来不易的二次生命珍惜的很,虽然在面前这男人面前有了不止一次破罐子破摔鱼死网破的念头,但是显然不是现在这种场合。
火焰在噼啪燃烧,橘色的温暖光芒下,海棠本来因为寒冷而青白的肌肤呈现出了一种奇妙的牛奶般温润的颜色。
背上伤痕累累,当萧羌沾着药粉抹上的片刻,之前因为高度紧张而忽略的疼痛全都排山倒海的涌了过来。
她几乎想惨叫,但是奇妙的不想在萧羌面前示弱的海棠咬紧了嘴唇,回头愤愤的盯着萧羌,男人看看她,她看看男人,萧羌明白什么似的点点头,伸手递过去一团还算干净的布,“咬着吧,小心咬坏了牙和嘴唇。”
该说萧羌没把手指伸过来让她咬也算幸运的一种吗?海棠悻悻的咬住布,一股潮湿的水腥味冲入了口腔,然后,脊背就仿佛火烧一样疼。
萧羌没有受伤的那侧手腕环住了她的身体,她听到男人安抚一样说着什么的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回荡,海棠眨眨眼,觉得从额角渗出的汗流到了眼睛里,沙沙的疼,橘色的光芒都模糊了起来。
她忽然一口把布吐了出来,在萧羌的手腕里低低说了一句,“这次……我真的以为我会死的。”
萧羌没有说话,他只身微微倾身,在她发上落下一吻。
然后揉了揉她满把湿漉漉的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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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把两个人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晾在火堆旁的衣服也干了一些,萧羌按着自己的脉门数了数,估算了一下大概的时间,推算出现在应该已经接近傍晚,点点头,从鲨皮小袋里拿出一个墨丸,拉过海棠的手掌,开始在她手上写下需要买的东西的名称。
“朕没记错的话,前面步行三里有个小村,里面应该会有我们需要的一些东西。”抓着海棠的手,他叮嘱道,“有人问你就说白玉京那边开战,自己是被波及的夜渔船就好。”
海棠点头,因为伤痛饥俄而模糊的意识在提醒她现在有什么不对,但是她脑袋也混混沌沌,能记住萧羌的告诫已是不错,那点不对察觉不出。
给了她几角碎银子,萧羌翻开她另外一只手掌,在上面画了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图案,“这个你记得,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画在任何蓝色的东西上就好了,不要太大,指头大小就好,多画几个无所谓,但是只能画在蓝色的东西上,明白了吗?”
海棠点点头,萧羌喘了口气,火光下一张脸孔苍白如纸,连嘴唇的颜色都是暗淡枯萎,唯独眼角和脸颊上红的敷了层胭脂一般。
海棠捞了一件不起眼的衣服随手披上,一触手冰冷入骨,几乎寒到了她。
她心里清楚,衣服其实没那么凉,她会觉得冷是因为她在发烧。
发烧……等等!
她转头去看萧羌,萧羌正也抬头,便对她一笑,气息稳定,虚弱而不带一丝软弱。
他也在发烧。
他肋骨出了问题,想必比自己更难受吧?
萧羌看她迟疑,微笑了一下,对她说,放心,死不了,海棠吐了口气,转身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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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萧羌指点的方向过去,果然有一个小村子。
长昭民风向来纯朴刚硬,女人和男人都是要放牧赶羊,提刀上阵的,看到海棠一个姑娘家衣衫褴褛的出来也不在意,听到她说的话,一群男女立刻塞了好多的东西过来,有个大娘看海棠的样子清秀娇弱,脚下又赤着,当下塞了一双暖和厚实的鞋子给她,海棠也不客气,甜言蜜语把老太太哄得开开心心,借着穿鞋的机会,手信墨丸一动,在一块蓝色的砖上画下了萧羌交代的符号。
不动声色,就如同在和作者签约的合同里设置文字陷阱一般,海棠一路符号画的轻车熟路,然后抱着大把东西,谢绝对方来送的好意,悄悄转了好多个弯子,确定没有人跟踪了,才拖着刚才做出来的简易小滑车回到那个岩洞。
她进去的时候,萧羌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睁开眼,睫毛翕动了一下,黑而长的眼睫衬着眼角一抹殷红,有种微妙的情色感。
海棠快走几步,脚下传来剧痛,萧羌闭着眼一伸手,准确的捞住她的手臂,低声,“慢走,不要太急。”
然后睁开眼微笑,“现在在这里,急也没用。”
萧羌的笑容一向和煦如春风,即便知道这个男人的内在和他外表的微笑完全是两个极端,这样的笑容一向可以安抚她。
海棠把衣服什么的递了过去,她是在村里就换好了,把衣服递过去就转身向火堆,拿出食物和药品。小滑车的底拆下来,正是一副固定肋骨的木板。
感觉到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海棠回头,看到身后的男人沉静的凝视她,弯动了一下唇角,他摇摇头,“朕试过了,没办法一个人把衣服拖下来。”说完,他再度摇摇头,样子有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孩子气。海棠心就软了,转身帮他脱下衣服,换上新的。
也就亏了她穿越过来就坚持自己的衣服自己穿,不然现在还不得把衣襟扣到左边,给他穿成入殓的死人装啊……
海棠一边扯着粗布的襟口,一边在心里念着,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肌肤,滚烫滚烫,她下意识的顿了一下。
“果然还在发烧。”说出这句话的却是萧羌,他喃喃说着,弯下腰,额头触上海棠的额头,娇小的少女觉得一阵奇妙的灼热蔓延起来。
萧羌身材修长清瘦,杜笑儿偏生娇小可人,海棠需要垫高了脚尖才能把手绕到他颈后。萧羌弯腰的时候海棠正在帮他整理衣襟,双手拢在他颈子上,此时男人弯身,漆黑的头发顺着肩膀滑了下来,遮蔽了一男一女的身体,姿态热烈暧昧一如拥抱。
海棠僵了一下,她觉得心跳了一下,萧羌身上淡淡的木叶香气被热气蒸腾,刹那就有了一种迷离,她眨眨眼,手臂稍微放下,凝视向面前男人靠的很近的脸。
“有姜汤。我去村里的时候大娘看我发烧熬给我的,我没要内服的药,我们煎不了,你要是难受,我去给你热姜汤。”
“……”萧羌没有说话,漂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海棠,片刻,忽然展颜一笑,抬起身体,柔和的答了一声,“好。”
海棠帮他披上外衣,快手的提出一个小瓦罐,架到火堆上,拆了小滑车的把手,正是几根她捡回来的树枝,丢到了火堆里,上面还有些湿,丢到火里就有烟飘了出来。
海棠对着火坐着,火光满满洒来,她的头发浓浓的染了一层金,脸孔却模糊了,只有一笔写意余笔一般淡淡的轮廓。
萧羌托着下颌看她忙碌,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淡薄的平和感。
穿着粗朴的衣衫围着一只瓦罐坐着的海棠,让他想起年少云游的时候,经常在山村里看到的景象:一个少女或妇人,早早的起来,就着阳光汲了井水,洒扫做饭,脸上有淡淡的柔和。
每次看到,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样贫穷那样劳作,为什么会有那样平和的表情。
现在,他依然看着,心里有了当时看到的表情一般的平和。
过了一会儿,汤热了,海棠端了给他,坐在他身边,就着包袱布把热好的干粮摆起来,等他喝完之后吃。
萧羌第一次喝姜汤这种庶民的东西,只觉得辣辣甜甜,整个身子都暖和了。
海棠弄好干粮,收好他喝完的瓦罐,开口说道:“附近没有长昭的士兵。”
萧羌一愣,她继续说,“我打听过了,似乎长昭虽然在沿江步兵,但是现在还没有搜索,大概是情报还没到。”
萧羌垂眼想了想,唇角一勾,“朕似乎没交代卿问这些。”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海棠淡淡的说,递过去一块干饼。
萧羌怔了怔,看着海棠,对方正低头啃干饼,他想了想,点点头,“没错。确实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却不是你的理所当然。
一个深闺女子,十六七岁的年纪,如何能做得到这样?
还是说……果然不愧是箫逐喜欢上的女子吗……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眼神从海棠的方向飘开。
萧羌心里转着念头,心不在焉的啃着干饼,忽然听到耳畔有小小一声模糊的呻吟,随即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立刻,肩膀上有重量压了过来!
海棠!
萧羌猝不及防,海棠倒来的方向又正好是他受伤的肋骨一边。即便刚才海棠已经为他用木板固定好了,这样一撞也疼得萧羌立刻蜷起身子,下意识的用没受伤的手臂撑着海棠的身子。
海棠身子软软的,被他一撑,就要向旁边倒,他又赶紧一捞,海棠软软瘫在他身上,直让他觉得身体内断裂的骨头几乎要刺入内脏一般的疼痛。
身上伏着的少女丝毫没有动静,萧羌小心而费力的伸出一只手察看她的状况——这样简单的动作已让他浑身出了一身汗,咬破了嘴唇。
指尖触到海棠鼻下的时候,正好是腥甜滚烫的液体从唇角蜿蜒而下的瞬间。
很奇妙,萧羌的注意力全用到了探察海棠上,一霎时风冷火热全不在乎,却偏偏能感觉到唇角一缕鲜血汨汨的流了下来。
没有呼吸。
荷带衣再度发作了——
萧羌眼睛微微睁大,瞳仁却收缩,他定了定神,伸手去海棠怀里摸索,过了片刻,他镇静的抽出手。
没有。
两个人刚进洞的时候,海棠掏出的东西里就没有“大司命”的瓶子,现在,她身上也没有。
要死了吗?
萧羌冷静的仰了下头,在判断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他冷静下来,开始努力思考别的东西。
例如长昭的东西,按兵不动的长昭接下来的动向——
思维流畅清晰,短短时间内做出了数十个应对后续发展的沙盘推演,撑着海棠的手臂稍有酸软,少女失去意识而显得特别沉重的身体向旁边滑去,又压在了他的伤口上。
这次,萧羌没有推开。
没力气了,再说,不断的刺疼钝疼和内脏泛起来的疼有助于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清醒。
睡过去其实没什么不好,只是,他不想睡过去。
眼里和脸上胸膛边都是满把漆黑青丝。
然后是那张苍白的,睡着了一般靠在自己胸前的脸。
她脸上还有漆黑的灰印子。
萧羌伸手抹去,然后费力的拉起旁边的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睡吧,现在还不会冷……”
第二卷 萧羌 第二十二章 龙骨•凤鸣
太后知道云林江上打作一团,萧羌失踪是事情发生了的六个时辰之后。
而史飘零则比她早知道了半刻。
史飘零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正在行宫属于自己的院落里,放船灯。
今天是青河女神青姬的结缘日,虽然不是官订的节日,却在民间深得人心,俨然也是大节了。
青河流经大越,上游出产金沙,中游富产水产,下游因青河灌溉之力,而使三州丰裕,故此,青河又称母亲河,青姬则是民间信仰中至高无上的女神。
今天就是她的结缘日。
据说在上古之时,本来是天上神女的青姬就是在今天偶入凡间,遇到了她的丈夫。
青姬的丈夫在神话里没有名字,据说那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子,与美丽的青姬堕入情网,在相遇的那天结为夫妻。
然后在他们喝过了美酒之后,那个被女神所爱的男人走入面前的水潭,为自己新婚的妻子打捞肥美的鱼虾,这本是毫无危险的工作,但是他却被天上爱慕着青姬的天神暗黑,被刹那汹涌的潭水淹没。
神的力量互相抵消,青姬没法救出自己的丈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漩涡吞没。青姬的眼泪化作了流淌在大越国土上的青河,她再不肯回归那个有杀害她心爱之人的凶手居住的天空,无休无止的以自己的眼泪悼念自己惟一的,一开始就毁灭的爱情。
而在漫长的岁月中,少女们就以放在小船上的纸灯来祭祀她和她的爱情,渐渐的这和中元节有些相似的日子,也成了钟情男女互诉衷肠的日子,更有无数情侣选择在这天私奔、相伴,便渐渐成了少年男女们祈爱的节日。
在这深宫之中呢,曲水流觞,浮灯流水,就变成了不求君爱,只求君看。
这深宫红颜凋零之前,无外乎是这样近乎卑微的一点儿愿望。
行宫里这一日宫女人人放灯,史飘零的宫女也为她准备了一盏别致精美的纸灯。
她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是看着夜色里小小的一条穿流而过的河里铺开一片薄薄的灯光,她晶莹乌黑的眼睛里微微有什么一闪而过,也拿了一盏,慢慢走去。
独个到了河的下游没人的地方,要放下去,忽然想起什么,她发现灯上还没写自己心仪之人的名字。
史飘零想了想,咬破指尖,血涌了出来,她刚要写,却又楞了下,差一点就接触到纸灯的指头微微的蜷了蜷,她放手,看着一盏船灯跌入河里,歪斜了几下,就沉没在夜色里显得昏黑的水里,带起小小的涡漩,让旁边几盏流过的船灯也微微动摇了一下。
血汨汨的流出来,她完全不觉得疼,只是难得有些发愣的看向白玉京的方向,微微的摇摇头,指尖蜷起,隐在了淡黄色的宫装之下。
忽然空气里传来了微弱的鸟类振翅的声音,她一抬眼,看到一只鸟儿在她上方盘旋片刻,迅即冲下,史飘零一抬手,那只看起来鸽子般大小,通体血红的鸟儿就稳稳的站在了她手上,鸟头亲昵的蹭向她,从喉咙里发出细小的鸣叫。
安抚了一下鸟儿的脊背,史飘零抽出它脚爪上的信筒,发现信筒居然没有上火漆,她一皱眉;如此仓卒?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拿出里面信件一看,上面寥寥数字:三月初四,战于云林,帝并皇子皇贵妃婕妤失踪。
这足以震撼整个大越朝局的书信并没有让史飘零有丝毫动容,有着清雅笑容的女子慢慢的把信件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仔细盯了盯婕妤二字,她点点头,把信件放回去,拍拍手上的鸟儿,口中发出一声呼啸,鸟儿振翅飞远,她目送鸟儿飞向皇太后所处的宫殿,看了一眼沉了船灯的小河,她转身来到一处极隐蔽的树丛后,拉开衣襟,伸手脱去繁复宫装,只穿着一层洁白简短的白色里衣,一头钗簪也全卸了下来,翡翠金玉随便丢了一地,一头几乎及地的乌黑长发披散在白衣上,让她看起来仿佛是一只妖艳凄厉的鬼。
她从内衣暗袋里取出了一个极小的袋子,里面是一张极薄极软,跟人最嫩的皮肤质地仿佛,却没有五官的面具,以及,一小块苍白尖锐,透出一股杀气的骨片。
史飘零拈起那块骨片,月光下,森白的骨片边缘泛出奇妙的幽蓝,犹如最上等的长剑可以斩开金石的刃口。
她慢慢的抚摸着骨片,受伤的指头鲜血越发流淌,竟成一线,落在骨片上,却居然立刻被吸收进去,骨片的表面依旧光洁干硬,仿佛它是一头妖兽细小的喉头,贪婪的吞咽着鲜血,满足它不在此世的胃口。
史飘零喃喃念了句什么,看着骨片因为吸了人血越发洁白森冷,她唇角一弯,指尖一动,骨片立刻嵌入了她右手掌心!
一滴血都没有涌出来。
骨片嵌入人体之后,立刻像是得到滋润的种子,开始疯狂的向四周伸出触手,霸占自己得到的这块丰润土地!
雪白如骨节一般的触须从骨片上生长出来,在史飘零晶莹白润的肌肤下沿着血管的脉络疯狂生长,片刻,史飘零整个右臂上就仿佛骨化了一样,被骨片的触须一层一层的包裹,肌肤被涨得似乎随时要破裂开来,在月光下显现出一种诡秘的苍白。
象死去的女人即将被尸虫破茧而出,松软腐烂,却又被绷紧的皮肤。
史飘零淡色的唇角挂了一点点微妙的笑容,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不以为意。
骨节覆盖到了右臂上方终于停止蔓延,史飘零小心的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没有五官的面具,覆在了脸上。
“……龙骨,走吧。”
低低一声里,似乎有莫名笑意,低婉优雅,却莫名的凝结着一股杀意。
刹那,夜鸟惊飞!
从那具纤细身体上迸发出的强大杀气强烈到几乎具现化为实物,惊飞的夜鸟展翅向天,整个树林里数百只大小鸟儿惊慌狂飞,刹那飞沙走石,连月亮都隐蔽不见!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那个白衣黑发的女子已然消失,她曾站立过的地方只有一堆如云锦绣衣衫和耳后大秦双珠。
它们价值连城被随意丢弃,只因它们的主人从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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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拆看过一次的信筒在半刻之后落入了太后的手里,太后看完,保养良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把信件递给了随驾的辅相,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在看到这张信纸之后,陡然一冷,随手递到烛台上,盯着信纸的灰烬,辅相看向了太后,“太后怎么看?”
“拘捕沉冰,立刻回驾。”太后淡然自若的说,一双描绘精致的眼看着面前杯里袅袅绕着轻烟的参汤。
“平王那边呢?”
“我会发一道制令给他,让他有充足的权限行事。”说着,她提笔援墨,在已改好太后行玺的空白制令上写了起来,片刻之后,一道制令已成,她递给辅相,辅相读过,浑身剧烈一震!
“太后!没有必要这样吧?”
太后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她一双眼睛美丽睿智,经过了岁月的侵袭,依然清澈动人。
“我必须要下这道制令。我们要做好准备,假如陛下落入白玉京或沉国,这道制令就是必须的。大越百年,不能毁于此时。”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足够让辅相听的清清楚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说完,她拿回制令,加盖了萧羌离开之前留给她的行印,令成,辅相接过,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他蠕动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恭敬的行礼,然后离开。
太后以端正的姿态看他离去,直到参汤彻底凉了,她才抬起手,隐在重重衣袖下的手掌有一丝丝的血线渗出来。
修剪圆润的指甲早已刺入掌心,入血入肉。
太后看着自己的手掌,一双秀丽的手正不受控制的颤抖。
“……羌儿……”破碎的声音涌出嘴唇,太后立刻掩住嘴,她整个端丽的脸孔有些微扭曲,她端过冰冷参汤,仰头灌了下去,只觉得苦不堪言,直到心里。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滴答答,敲打着空了的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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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林江在三月初六的凌晨,起了浓浓的一层雾。
在初六的早晨,青龙舰已越过国境,雷神军和青龙舰已经在前方接战,箫逐在自己的坐舰上听着军情汇报,看着不远处前方的战场。
白玉京的天甲船被天上重拖在了支流江域,现在风向逆行,重甲的天甲船很难行动。荣阳塑月已经在边境布兵,铁了心要收渔人之利。长昭却一反常态的没什么动静——不过话说回来,以那个好武国家的兵力,寻常边境军已足够发动侵略了。
也就是说,他目前只要击溃青龙舰,就战略上而言,还有转机。
布下军令,他站在船头仰头望去,远远一团团浓白色的雾气中间,能看到高高升起的沉国王船上一面漆黑的旗帜,中间是鲜烈的金色所描绘上的一个字。
“沉”。
看到那个沉字,箫逐脸上陡然升起了一种冷厉的神色,他握紧掌中长枪,声音从牙缝里迸了出来。
“沉!烈!”
这两个充满憎恨的字一出口,仿佛回应一般,坐舰前方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整个船一抖,一个水淋淋的人急步从船尾奔了过来,到他面前,一步跪倒,“殿下,探子已查明,沉烈确实在他的王船上!”
“好——”只说了这一句,箫逐眼眸一细,秀丽优雅的薄唇抿成一道冷酷的弧度,他足尖一点,整个人急掠而出,向王船而去!
“殿下!”在他掠出之后,船上的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叫之中,最早反应过来的管带用力抽了传令兵一耳光,怒吼道:“传令给其他所有船舰,殿下一个人向王船去了,赶紧援护!”
在他声嘶力竭喊着的时候,那道鲜红身影已经飞掠而远,消失在了沉国的军营之中!而其余战舰看到旗语,纷纷放下快船,追着箫逐的身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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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烈的王船上甚至有一种近似于悠闲的气氛。
毕竟王船是在重重舰艇的保护之下,就算真的有人要攻过来,也要颇费些力气。
沉烈倒是不甚介意他们这样,这船上乃是青龙舰挑选出来的一时精英,看似闲散,实则都警惕万分,反正他的原则是用的时候好用就行,也就无所谓,甚至还和这船上的管带开起了不荤不素的玩笑。
正在他转身和管带说话的时候,那个胡子拉碴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还带着笑对着沉寒,忽然就带着笑抽弓搭箭,一箭朝沉烈射了过去!
沉烈动都没动,泰然自若——
一箭破空,擦着沉烈鬓边飞过,虽然没有实际碰到,锐风也在沉烈脸上带起一痕血线!
长箭去势极强,但是飞出不远,只听铮的一声,空中金铁交鸣,紧接着甲板一声轻响,有人翩然落地,与此同时,侍卫急闪,无数人涌上,把沉烈围在中间。
“老何你箭术见长,这次打完了记得去玄武营里训练训练小子们。”说完沉烈用力拍拍管带的肩膀,然后才转身,看向人群外那道落下的鲜红身影。
黑发红衣,掌中一杆银枪,尚有衣袖如火,在风中猎猎,周围有雾,侵袭而来,让那个立在船头包围之中的男人有一种凌厉凄艳的杀气。
“垂翼遮天逐云凤,剑起凤鸣天地动……”沉烈慢慢的吟着,看着对面的青年,忽然展颜一笑。“不愧是大越平王,箫逐殿下。孤身入敌阵,真是好胆魄啊~”
沉烈身材高大,在一群汉子里也显得卓而不群,他态度沉稳,这几句话说的轻描淡写,有一种洒脱之意。
当然,箫逐不会这么认为。
箫逐飞掠过来之时来势被一枝铁箭所阻,不然一枪已将沉烈钉在地上,此时被迫落地,看到沉烈心里已是极怒,听到他这句话,箫逐唇角一弯,怒极反笑,长枪一振,挡在他正前方的侍卫们只见红影一动,还来不及应对,陡然就觉得自己的视线范围猛的拔高了三四尺,赫然看到自己已经没有头颅,从颈子里喷出泉涌鲜血的身体——
“放箭!”何管带一把拽过沉烈,怒吼一声,话音未落,长箭弓弩已纷纷射落!
这般箭雨之下,任谁都要后退,箫逐眼中杀气一泛,长啸一声,长枪一扫,红衣飞动之间,甲板悉数震开,木板飞溅,长箭全落在板上,还没等弓手再度张弓,飞溅烟尘木板之间红衣掠过,翩飞如火的衣袖都成了致命的武器,一排弓手还没看清,就睁着不敢置信的眼睛,缓缓倒下。
一时之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雾气犹如女鬼的衣袖,慢慢浓了起来。
灰尘落定,黑发绝色的青年傲然而立,周围断箭残肢,红衣如血,长枪如同什么凶兽雪亮的牙。
“沉烈,如果是在战场上面对白虎骑万匹铁骑,本王或许还需要斟酌一下——”冰冷如上古名剑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青年唇角毫无温度的一勾,“现在这一船人?也罢,权当殉葬!”
犹如水晶相撞一般清澈的声音以完全冰冷的语调说出这句话之后,箫逐修长白皙的手掌上赫然青筋跳动,鲜血一下子爆了出来,全数撒在掌中银枪之上,却没有一滴流下,全数被吸入雪亮枪身之中!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震惊,沉烈也一时忘了发号施令,只能愣愣的看着箫逐手中长枪诡异的变化。
长枪吸取了箫逐的血液,枪身上开始有鲜红色的脉络一样的物体蠕动变化,覆盖整个枪身,刹那间,整枝银枪已然变得如同被老藤侵蚀的枯树树干一般。
却是血红的颜色。
凤鸣——这就是凤鸣的真面目。
——龙骨噬魂,凤鸣弑神——
东陆两样传说中的上古神兵,就在他的面前展现了他真正的姿态——
沉烈看着眼前的变化,觉得从骨子里泛起了一种压倒性的寒意。
无关乎对手是谁,而是被对方单纯的强大所震撼。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起当年和赵亭会面的时候,那个已然残废的长昭元帅对他说过,箫逐之勇,放之个人,除非当年长生狱狱主叶带霜再世,不然天下无双;放于战场,除非以千军万马之力压服,于战略上赢他数筹,不然也只能任他纵横沙场。
当时,那个在初秋就要裹着一身厚重裘皮的男人一边咳嗽着,一边笑着对他说,“毕竟,我的弟子是拥有凤鸣弑神枪的男人啊。国主,如果日后在战场相逢,遇到萧逐,自当退避吧。”
但是……那是多么美丽的人和枪啊……
如果有可能,真是想让这样的男人侍奉自己呢。
沉烈毫无畏惧的凝视着飞身掠起,向自己直冲而来的萧逐,心里感叹。
可惜,看起来这是绝对不可能达到的目的呢。
瞳仁里映出来的是上古战神一般的姿态。
黑发红衣,白玉一般的脸颊上染着滚烫浓稠的血,手中长枪宛如人骨铸成,鲜血凝炼。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
萧逐的动作轻飘得几乎像是在舞蹈。
非常非常的轻盈,他动作之间,跟他相比,周围的人的动作都仿佛停止了,只能看到他长发悠悠的飘动,足尖点地,长枪一动,一蓬血花爆开,然后跃起,继续下一次杀戮——
真是漂亮到想就这么被他杀了算了哪。
沉烈无所谓的这么想着,下一秒,眼前红影闪动,萧逐已到——
那其实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沉烈却觉得似乎无比漫长。
根本来不及的躲避,黑发红衣的男人轻飘飘的落下,长袖漫漫在雾里缱绻,黑色的发丝飘动的刹那,犹如水底蔓生的水草,手里的血枪如同火焰。
——一步都无法移动。
铺天盖地的杀气瞬间笼罩全身,沉烈只觉得颈项间一寒,在他以为自己会立刻被刺穿之前,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萧羌和萧远在我手里!”
萧逐动作陡然一停,沉烈才发现他离自己还有很远,枪尖离咽喉也至少还有三尺,但是他能感觉到脖子上有腥热液体流淌。
已被杀气所伤。
他来不及包裹,只是凝视着萧逐双眼,喘了一声,一字一句的重复,“萧羌和萧远在我手里。”说罢,他从袖里取出一枚扳指随手一丢,萧逐眼睛一细——
那确实是萧远的扳指,还是他亲手送的。
萧逐一寸一寸的抬眼,他一双极漂亮的眸子里是灰冷的,彻骨的憎恨。
他会杀了自己!
沉烈心中一沉,正待思索如何脱身之际,萧逐已飞跃而起!
红衣广袖翩飞,漆黑的夜浓白的雾,仿佛是朱红的凤凰展开了羽翼——
清啸一声,有若凤鸣千里!
萧逐一声长啸之中,手中凤鸣周身陡然升起了一层血雾!
血雾弥漫中,他一枪击下,整艘王船动摇,然后,崩裂——
——垂翼遮天逐云凤,剑起凤鸣天地动——
沉烈刚一落水,就被侍从救起,当他上了小船之后,看着雾气中轻飘如飞远去的萧逐,他真正认识到了这流传东陆的十四个字中所蕴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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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沉国王船轰然倒下的时候,整个雷神军爆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
白雾之中,巨大的王船如同一座城堡一样轰然倒塌,然后,一道修长优雅的红色身影分浪而来,仿佛众神从天而降,当他翩然落于船头的刹那,仿佛天地无声,诸神静默。
黑发红衣,手中一柄血枪,美丽一如女子,姿态却挺拔如上古名剑的男人安静的看着开始逐渐后退的青龙舰,扬声长喝,声音穿云裂石一般清朗。
“犯我大越者,必诛!”
语罢,三军轰然雷动,这七个字被数万汉子怒吼出声,形成一波声浪,一次重叠一次,越喊越高,到了最后简直听不出在喊什么,只能听出一波一波从心里肺里迸发出来的怒吼!
震天吼声中,雷神军开始进军,萧逐离开船头,进入舱内。
谢绝了任何人的扶持,他在进屋关门后的一刹那,身子一晃,跌坐在地,然后,鲜血慢慢的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涌了出来。
在箫逐浑身脱力坐下的瞬间,他的整个视线范围都在动摇,然后他自己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整个世界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第二十三章 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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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羌很清楚自己正在发烧。
所以他没法判断怀里冰冷的身体到底是真的冰冷还是相对而言的冷。
她还有呼吸,淡淡的,极弱,如一线残丝,随时都会断去一般。
萧羌觉得脑子开始有点儿乱了。
高烧让思维似乎也有些沸腾,他吃力的想着日后的部署等等,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然后,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纷沓的脚步声。
他最开始以为是幻听,但是仔细侧耳听去,却真的是有人走来!
萧羌精神一振,却只是吃力的把海棠稍微推开一点,单手揽住她,不让她滚下去,再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让她靠在边上。
脚步声在洞口外略停了一下,又快速前进。
现在近了,能听得到剑甲碰撞的声音,萧羌坐好,眼神眯细。
他已经让海棠画出了召唤暗桩的暗信,现在来的是他布在长昭的暗桩还好,要是旁的什么人,他伤好的时候尚且无法反抗,何况现在。
就在他思忖的时候,洞口火光一亮,一个他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小羌儿?小羌儿?”
洛同衣!是洛同衣!萧羌心里一喜,看到向自己飞掠而来,一身艳丽银红女装的男子,他笑了一下。“没想到先找到的是你。”
“我在长昭的探子看到你留的记号了嘛。”洛同衣伸手摸上萧羌额头,“发烧?”
“肋骨断了,我自己把过脉,其他问题不大。”
洛同衣点头,从怀里取出丹药,喂进萧羌嘴里,美目流转,看向倒在一边的海棠,“她呢?”
萧羌眼神动了动,示意他自己去看,洛同衣狐疑的看他一眼,染着大红蔻丹的指头翻了一下海棠,死鱼样姑娘摊平,他脸上现出了奇怪的表情,“……她似乎……还没死?”
萧羌点点头,却还是没说话,洛同衣狐疑越发重了一些,他切上海棠脉门,眉头一皱,挑开海棠嘴唇压住舌根仔细看去,又刺了她一滴耳后血出来,洛同衣脸色凝重了起来。
“……她中了‘荷带衣’。”陈述句。
“你下的。”依然是陈述句。
萧羌点头,洛同衣双手环胸,勾画得极其精致的眉眼看着他。“好,那现在,你要她死还是要她活?”
萧羌一愣,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他脱口反问一句,“你有解药?”
“当然没有,我当初把‘荷带衣’给你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没有解药的。”
“……那……”
“只是可以暂时压制。”说完这句,洛同衣摆了一下手,“总之现在没空废话,你要不要救她?你和她之间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只说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萧羌怔了怔,一双桃花眼有些迷茫的看着洛同衣,偏偏泛了点水色,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只觉得听和说话都很是费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洛同衣知道他快烧糊涂了,也不会他废话,一捏海棠脸颊,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瓶,从里面滴出几滴鲜红的液体,喂好之后,顺手把海棠软绵绵的身子一丢,有个侍从精准接住,他弯腰抱起萧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你现在可以睡一觉。”他低声说道,急步向洞外走去。
洛同衣胸口精致的刺绣冷冰冰的,蹭着萧羌的脸,勉强唤回一点神志。
洛同衣走得极快,同时也极稳,萧羌模模糊糊的和他说话,“你怎么找到我的?”
“看到你留的记号了啊,正好想起以前我们云游的时候来过这个山洞……”
“啊……那时候和带霜……还有苏荷……”萧羌模模糊糊的应说着,脑子里其实已不太确定自己在说什么。洛同衣也压根就没听他说话,随便应付几句,到了洞口,准备带他离开。
一到洞口,冷风一吹,萧羌一个哆嗦,神智清醒了一些。
他首先发现洛同衣停住了脚步,然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他勉强睁开眼,外面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他视线模糊,隐约能看到远远的骑兵一样的物体蛰伏在黑暗之中,只有刀刃弓弦倒反寒光。
应该是长昭的兵马。
萧羌没说话,洛同衣盯着地上自己带来的,一队现在已然横尸的人马,艳丽的唇角忽然一拧。
他眸中精光一闪,长长黑发隐隐无风自飘,出口声音已不带绵软女音,尾音里有一种杀伐冷酷,“谁干的?”
“我。”一个颇显虚弱的男音应了一句,间中还轻轻咳嗽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洛同衣眼睛一细,他一字一句,“……赵亭……?”
“安永公好耳力。”静立在黑暗中的骑兵向两边分开,一乘被数匹健牛拉负的行辕缓缓出现,厚重轿帘向两边敞开,内中一个修长清瘦病态憔悴的男人,浑身裹在重重裘皮之下,咳嗽了数声之后,才慢慢回应。“正是赵亭。”
赵亭叫的,是洛同衣在长昭的封号。
又近了些,萧羌看清行辕中的男人手中一张拉开的长弓,上面搭着一枝雪亮的长箭。
坠月弓,射日箭,长于弓法的赵亭即便是残废的现在,也依旧可以把他或者洛同衣中的一个,立毙于箭下。
真是麻烦啊……想必赵亭早已在沿岸布下暗桩,外松内紧的盯紧着长昭国内的动静,自己大概一入国境就被盯上了吧?
洛同衣眼睛里略略闪过一丝血红,随即娇媚一笑,“果然是赵元帅呢。”
他笑得娇艳如花,月光下看来真个美艳不可方物,哪知他才刚要继续说话,赵亭虚弱中夹了几声咳嗽的声音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
“我数三,安永公不放下德熙陛下的话,赵某也只好一箭洞穿了。”
“赵亭你——!”
“一。”
他真的会射!洛同衣眼中已然消去的红色又泛滥了起来,他这次一共带来了三十人,全是精锐,留了十个人在洞外,现在手边有二十个人,赵亭则最起码带了一千骑兵,毫无胜算。
何况自己手里还有一个昏迷的女人和没有行动能力的萧羌?
“二。”赵亭的声音平静一如在闲话家常。
洛同衣被他这两声激出性子,正要反唇相讥,被萧羌按住了手。发烧的大越皇帝低促的说道:“留下我。你走,去助阿逐。”
“三。”
“我•走——”
洛同衣的声音和赵亭一同响起,说完这两个字,洛同衣眼里血色已经完全泛滥,赵亭喘了一下,点点头。
洛同衣慢慢放下萧羌,一双眼警惕的看着赵亭,萧羌点点头,低低说了一句,“把她也留下。”
看到洛同衣点头,侍从小心的放下海棠。
看他们已确实留下了萧羌,赵亭点头,包围住他们的骑兵无声让开一条路,洛同衣向侍卫示意,侍卫们鱼贯而出,等到全都走远了,洛同衣忽然娇媚一笑,纤细修长的指头远远点数起赵亭面前的军士起来。
“一、二、三、四……”他数到二十,歪了歪头,“就这些吧。”
赵亭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洛同衣,手中的箭却始终指着地上的萧羌。
洛同衣微笑,掩唇微笑,长长的袖子滑落下来,松松的堆在手肘,他点点头,“马马虎虎够了。”话音未落,只见他忽的起身,只见银红身影一动,立刻,肢体与人体分离并血肉飞溅的声音在夜里弥漫了开来。
身形一定,洛同衣脚下正正好好二十颗人头。
骑士们动都没动。
赵亭没有下令,即便天降大火,长昭铁骑也不会动摇半步——
即便他们的兄弟正在被杀戮。
洛同衣弹开指尖一点鲜血,微笑,“再会。”语罢,翩然而去。
赵亭手上的箭依然指着萧羌,直到洛同衣银红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他才放下弓箭,看着地上的萧羌。
萧羌捂着胸口喘了一口气,抬头仰望着行辕上的男人,说道:“赵元帅,地上很冷,可不可以让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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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是永州容城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村,不到一百户人家,靠给过往商旅补充给养过活,村头老刘家虽然是外来户,不过长年养着十几匹壮马,日子倒也过的滋润。
这天老刘伺弄完了他那十几匹宝贝马,正要回房歇下,忽然听到了什么一样,立刻出去,老婆孩子要出来都被他严厉的骂了回来。
夜里有风,风很冷,仔细听去,风里有人耳几乎听不到的极其尖锐的呼啸。
然后,下一秒,他眼前就多了一道白色的人影。
白色的短衣,漆黑未束的长发,属于女性的纤细身材,还有一张覆盖着没有五官的面具的脸。
换了别人怕早被吓死了,老刘却不怕,他定了定神,看到那张面具额角上一个细小的标记,他沉声到:“……天枢大人吗?”
“是。”
“需要下属做什么?”
“健马。”
老刘立刻牵出一匹,“大人,四个方向三百里外都有可以换马的据点——”
“不需要。”带着面具的人冷声说道,翻身上了健马,只见那带着面具的女人右手一扬,掌心一根白针刺入马颈,本就极雄健的白马猛然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奔去!
马上的人正是史飘零。
手里的白针牢牢扎在马颈里,带着内力的针刺激马奋力奔跑,到了凌晨时分,白马终于倒毙在了云林江畔。她看都不看一眼,在骏马倒毙的刹那足尖一点,飞掠而出!
她身形极快,在短时间内竟然不比骏马速度稍逊,到了可以看到战船的地方,她身形陡然一顿,白衣上开始染上点点鲜血。
龙骨的反噬开始了……但是……
史飘零抬眼望去,已能看到萧逐的坐舰。这时早有军士围了过来,她挣扎站起,掌心白针刺入了自己的颈项,在军士围过来之前,她身形陡然一动,竟然比来时还要快捷几分,人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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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不会失血太多。
受凤鸣反噬,萧逐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汨汨的流出鲜血。
浑身上下都是冰冷冰冷的连流出来的血都是冷的。
浑身上下的鲜血涓滴不剩被握在掌心的凤鸣所噬。
坐在地上,萧逐觉得浑身都开始轻飘飘的了。
果然,神兵之威不是凡人可以轻动的吗?
他觉得视线有些动摇,他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手里的长枪开始恢复原状,过了片刻,鲜血总算有了滚烫的感觉,铺天盖地的疼痛随之席卷而来——
连内脏都疼得要碎掉一般,再也维持不住靠坐的姿态,他整个人向前倒去,就在这瞬间,忽然前面舷窗洞开,一道夹着白色的红影急扑而进,萧逐便倒入了对方的怀里。
纤细的肩膀,柔软的身体,是带了一点点陌生味道的熟悉。
扑鼻而入,一股淡淡血腥味道,似乎是自己身上的,又似乎是对方身上的。
萧逐微微抬头,血从睫毛上落下,他看着抱住自己的人,忽然唇角动了动,勉强抬手,伸手,揭去了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清秀美丽,犹如素梅一般淡雅动人的女子,正如他记忆里一般熟悉,但是现在却全是鲜血。
摘下面具的一刻,史飘零脸上鲜血淋漓,眼角唇边,一丝一丝,还在向外渗着鲜血。
“……零儿?”萧逐试图微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咳!”他话未说完一声剧烈的咳嗽,鲜血顺着气管喷涌而出,让他话都说不出来!
她眼角兀自有鲜血流淌,仿佛血泪,眼神却温柔一如春水。
手指一轮急点,为他止了血,史飘零看着浑身鲜血的男人,生怕压到他的伤口,虚虚的尽力伸展开手臂,小心翼翼的拥抱住了他。
已经被她的鲜血染成粉红色的袖子覆盖在萧逐肩上,如同飞不起来的蝴蝶菲薄的翼。
“是我……殿下,我回来了……零儿回来了……”
萧逐觉得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是吗?零儿真开心呢……”
那样温柔的声音,柔和纤细,甚至于带了一丝丝的卑微。
可惜,萧逐已经听不到了。
点了萧逐的睡穴,又安静的拥抱了片刻,史飘零已然染成红色的眼睫慢慢闭合,她把自己蜷成一小团,靠在了萧逐怀里,环绕在萧逐颈后的指头一点点收紧,然后在即将触碰上男人肌肤的刹那,猛的惊吓一般的缩回。
于是,慢慢的,一点儿一点儿的缩回了指头。
她能听到自己鲜血淋漓滴落地板的声音,她也清楚,龙骨反噬,她没有时间再耗费下去了,但是……再多一下就好。
贪婪的深吸一口气,闻到的却是两人之间的血腥气。
“……我会保护的……只要是您想保护的东西。我都会保护的……”
低低的呢喃了一句,轻轻把萧逐抱到床上,重又在脸上覆上面具,史飘零在床前恭敬的单膝点地,“属下星卫第一天枢,定不会让王爷失望!”史飘零拉开舱门,大步走了出去!
早有军官带着军医在门口侯着,看着她从门里走出来,先是一惊,待看到她脸上面具的时候,纷纷松了一口气。
史飘零朝他们略点了点头,军医立刻进去救治萧逐,萧逐的副官跨前一步,到了史飘零耳边沉声道,“天枢大人,刚才收到天上重的急信,陛下和杜婕妤落入长昭。“
她点头,反问,“战局如何?“
“目前为止还可,殿下一力毁了沉国王船,士气很旺。”
“殿下大概一个时辰会醒过来,撑过这一个时辰就好。现在帮我备一艘快船和好马,我要去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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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羌不是没有设想过自己会落入赵亭手中,他设想过此后的情节以及自己该有的情况。
现在,他靠在赵亭的行辕里,安静的等待事情向怎样的事态发生。
赵亭让侍从把他和海棠抱上行辕之后,就没有说话,萧羌也没有必要说话——他现在不知道赵亭打算拿他怎么办,这种时候,抢先作出任何姿态都容易招致不可预料的祸端,何况……他现在也没有想好要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现在昏睡在他膝盖上的海棠。
萧羌几乎在心里苦笑。
让洛同衣留下海棠,当时是一时冲动,只记着赵亭可能有“大司命”,但是却忘记了这个男人是多么深的仇恨着自己以及大越。
现在对怀里的这个少女流露出一点关怀和情绪,都很可能会导致她和自己一起死。
好吧,赵亭从来喜怒无常,自己不表露出关心,也许她下一秒就会死。
想到这里,萧羌忽然心里一动,随即唇角弯起一丝苦笑。
原来……已经不想她死了吗?
想到这里,骨子里的阴鸷忽然就泛滥了起来,萧羌抱着海棠低笑起来,托着她后背的指头渐渐收紧,赵亭在对面软榻上坐了,端着杯茶细细的喝,不动声色。
自作孽,不可活。
说的还真是没错啊。
他现在逃的本事或许没有,但是让怀里这个少女安静舒服的死亡大抵还是不难,笑完,萧羌礼貌的向赵亭颔首,“赵元帅,朕很渴,不知道有没有茶可以喝?”
赵亭轻轻咳嗽几声,苍白面容上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色,他按住自己胸口揉了揉,点点头,身旁的侍从倒了一杯茶给萧羌,萧羌又要了把小勺,撬开海棠的牙关,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托着,一点点的小心喂下去,中间看到海棠吞咽困难,他小心的俯下身去,含着她的嘴唇,一点点引导她喝下去。
半杯蜜茶,喂了足足一刻。
喂完,小心的擦去她唇角水泽,萧羌还回杯子,额上已是一层细汗,他略喘了一下,看向赵亭,“大概还要求赵元帅一件事。”
赵亭一笑,无色的嘴唇勾出一痕淡淡的痕迹,“陛下请说。如果赵某能做到。”
“朕肋骨断了,到现在还没有包扎。”萧羌苦笑得更厉害了。赵亭听了也一笑,他咳嗽几声,让侍卫退到行辕里的帷幕后,自己从软榻下拿出了一个药箱,对萧羌点点头,“亭不良于行,还有劳陛下屈尊过来。”
萧羌愣了一下,“……元帅?”
赵亭笑,“陛下忘记了?小时候陛下和平王打架,哪次受伤不都是亭包扎的?”
赵亭笑得温文儒雅,萧羌心里却陡然一寒,他放下海棠,勉强拖着身子来到赵亭身边,这几步走的痛彻心肺,到了赵亭面前,再支持不住,身子一晃,倒入他怀中。
赵亭撑住他,让他靠上自己肩头,一边轻柔解开他衣服,一边柔声道:“很疼?”
“总之不舒服。”萧羌点头,让自己靠的舒服一点。
“陛下小时候也是这样,稍微疼一点就要人抱呢。”
“是啊……”
手里的白布熟练的绕过萧羌的胸膛,赵亭不再说话,专心包扎,片刻,已固定好了断骨处,赵亭放下萧羌,让大越的皇帝如同少时那样枕在自己膝上,打开他散乱发髻,取出发梳,一点点梳着他乌黑的头发,小心的挑出细结,梳通。
“这次可吃到教训了?”他柔声问。
萧羌老实点头,动了动,躺得更舒服一些。“这次我想要收渔人之利,却被人截了先机。”
赵亭挑起他一个发结,细细的理着,嘴里不停,“治国宛如用兵,诡诈之道永远是小道邪道,就是因为以诡道取胜者史上寥寥无几,才每次取胜都被记住了。整理强大的军备,以自身国力鼎盛取胜,才是正道,如果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王者之道才算初成,现在可之道错在哪里了?”
萧羌点头,舒服得几乎要睡着,“便宜占不得……”
赵亭点头,然后转了个话题,声音依旧柔软动听,“所以说,如果我现在拿陛下去交换,不知道能拿到什么好处?”
萧羌没有睁眼,只是翕动了一下睫毛,“我以为元帅会想要杀了朕。”
赵亭轻轻摇摇他,“答我的话吧,陛下。”
萧羌忽然笑了,“元帅,你觉得朕的母亲会给任何人威胁她的机会么?”
长长的,柔顺的发丝盖过萧羌苍白脸色,他平静的说着,仿佛事不关己,“母后现在必然已经下了诏书,恐怕还不是遥尊我为太上皇那般简单,她最可能下的命令是,宣布朕已死,然后让王叔阵前即位。元帅,你觉得朕一旦不是皇帝,还有一点用处吗?”
睁眼,漆黑的眼睛里甚至有几分笑意的看着赵亭。
赵亭依旧慢条斯理的梳着他的头发,淡笑,“你在惹怒我吗?陛下?”
“没有,只是陈述事实。”
微笑,“陛下,你的价值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哦?”
“太后不要你的命了,萧逐却不能不要。”赵亭微笑,一扬手,长长的黑发,落在了软榻白裘之上。萧羌真要说话,忽然行辕一顿,外面人声喧哗,有兵士怒吼,“什么人!”
车帘随即被掀,一个纤细人影闪了进来!
黑发垂地,一身红衣,不时有鲜红液体滴落,黑发之间,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赵亭急吼了一声住手,眼瞳缩细,看着闯入的这人,不敢置信的颤声问了句:……零儿?”
对方沉默一下,淡淡答了一声,“是的,父亲大人。”
第二十四章 大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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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史飘零的声音,萧羌一震,赵亭已伸出手去,揭下了那张面具。
面具下是萧羌熟悉的,美丽的脸庞,如今却鲜血淋漓。
赵亭深吸一口气,“这是怎么回事?”
“龙骨反噬。”
她微一侧头,露出颈项,上面插着一根雪白的长针,“我强行用阳针吊命。”
赵亭眉毛一皱,拍拍萧羌的背,让他坐起,手指一动,一个小小的瓶子飞出,史飘零接住,倒出里面药丸,仰头全部吃下。
赵亭放松的靠在靠背上,似乎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再开口,已经听不出来一点刚才的激动,“零儿,你来做什么?”
“带陛下和杜婕妤走。”
赵亭笑了,“就算我放人,你真的带的走她们?”
史飘零眼睛一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衣无风自荡,她右手一动,腕上龙骨陡然一弹,雪亮尖端指向了赵亭的咽喉!
长昭的元帅低咳几声,镇定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方巾,掩在嘴上一阵咳嗽,他又慢慢的把方巾收好,才抬眼看向叫自己父亲的女子,“……我把你送去当平王的星卫,给你龙骨,可没有教你用它指着自己的父亲。”
东陆习俗,各国都设日月星三卫,日卫拱护皇帝,月卫拱护皇后,星卫拱护太子,因为萧羌未立太子,所以星卫就赐给了萧逐。星卫以北斗七星为名,天枢就是星卫第一人。
史飘零沉声道:“身为星卫,本就该为主分忧。所有与平王敌对之人,在星卫均是可诛之人!”
“……”父女二人对视片刻,赵亭挥挥手,“你先去包扎吧,放心,我一时半会不会对他们怎样,至于你,如果再倔下去,可就是真的我放人你也带不走了。”
说完,他示意她到后面去包扎一下自己,史飘零权衡一下,收了龙骨,走了过去。
前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赵亭咳嗽几声,端过杯子喝了一口,头也不抬的说道:“姑娘……应该是杜婕妤吧?看够了的话,就别躺着了,那个姿势你的脚想必不太舒服。”
“啊……”海棠啪啦啪啦爬起来,抓了抓头,很厚颜无耻的一笑,“您发现了?”
“从你醒来就发现了。”赵亭淡然说完,又是一阵轻轻咳嗽,萧羌飞快的看了一眼海棠,海棠不说话,决定傻笑到底。
真小气啊,她不过就装睡看了一会儿香艳的包扎嘛,至于就把她说的跟偷窥狂似的吗?
她下意识的偷看了一眼萧羌,萧羌靠在榻上合眼养神,又看了看萧羌旁边那个清瘦苍白的中年人,她决定把自己蜷成一小团。
这种情况多说多死,她闭嘴还来不及呢。
赵亭咳了一会儿,抖索着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把里面漆黑的药丸倒了一把在掌心,仰头全吃了下去,仰着头看着帐顶半晌,手指顺着胸口,从裘皮里露出来的一线颈项有一种苍白的无机感。
片刻,他呼吸的频率恢复正常,垂下头,正看到海棠在看他。
海棠躲闪已来不及,干脆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赵亭倒是一笑,他和蔼的倒了杯蜜茶递给海棠,问道:“姑娘是婕妤,姓杜,不知道怎么称呼?”
海棠看看萧羌,萧羌合着眼点点头,海棠敛袖一礼,“妾身姓杜,小字笑儿。”
“唔……杜笑儿,永州别驾司马杜川的女儿?”
海棠心里一跳,点了点头。
赵亭眯起眼睛,露出了一点怀念的眼神,“啊,杜司马和我以前是同袍,你满月的时候我还吃过你的满月酒呢,时间这样快,你已经长大了呢。”
海棠汗差点没下来;这、这就是所谓以前的街坊邻居吗?赵亭一说,她话都不敢答,就只能嗯嗯啊啊点头。
赵亭随意问了几句,就不再说话,海棠巴不得他什么都不说。
行辕里一时就沉默起来。
片刻,有侍从绕过帷幕过来,说史飘零现在处于生命垂危状态。
之前赵亭给她用灵药吊命,她意识还清醒,虽然已经止血了,但是之前失血过多,恐怕有生命危险。
赵亭一听,眉毛一皱,沉声道:“赶紧去放几头母马的血,端上来给她灌下!”
侍卫听了就要下去,海棠高喊了一声,“不行!”
两个男人一起看她,海棠脑子里开始急转,灌血下去对补血是于事无补的,现在唯一能用的方法就是输血——虽然说这种条件下输血的死亡可能性也非常高,但是,一定会死和有可能不死之间,还是后者好一些吧?
输血输血……
第一,需要工具,她需要仔细想,什么能代替输液瓶和针头。
第二,血型配适问题要怎么解决
第三,消毒。
赵亭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吩咐侍从去取血,然后问了一句,“杜婕妤有什么好办法?”
“输血。”海棠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做,她迅速把输血的原理跟赵亭说了一遍,一边脑子里开始哗啦哗啦翻以前看过的资料。
输液瓶可以用羊肠泡替代,古代行军打仗羊肠泡作为泅水的工具应该有不少,针头的话,最早的输血纪录是英国人罗维尔在1665的时候用鹅毛管替代过。
赵亭衡量了一下她说的话,推动轮椅到了后方去看史飘零,再出来的时候,眉头深锁。他正襟危坐,看向海棠,“杜婕妤,请仔细说。”
海棠要来羊肠泡和其他一些大概能用到的东西,在军医的协助下,用沸水煮开消毒,取来一个银碗,倒入清水,再取来史飘零的血滴了一滴进去,又滴了赵亭的血进去,看两滴血在水里相互交融的情况。
滴血认亲这法子其实就是看血液的融合度,考虑到即便血液融合了也有排异的可能,那么选赵亭的话,排异性就会大大降低。
不过……上下偷眼打量赵亭清瘦得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身体,海棠摇头,只怕血还没输完,赵亭人先挂了。
她暗自思量的时候,水碗里的血液已经融合,军医取来鹅毛管,在海棠的指点下,把鹅毛管刺入了赵亭的手腕,鹅毛管的另外一端接了羊肠泡。趁赵亭抽血的空儿,海棠又叫进来了一堆兵士,挨个看血融性。
羊肠泡是两头都有管子,中间一个泡的样子。等血灌满,从血液流入的方向在血线以上一点点扎紧,再把羊肠泡倒过来,在留有一点点空气的情况下把另外一端也扎上。这样一个简易的有足够空气压力的输液瓶就做成了。
再把输血的那段戳破,连上鹅毛管,连上史飘零的手腕静脉,输血开始。
后面一排壮男如法炮制,海棠转进行辕后面,史飘零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她。
该说……真不愧是练武的吗?
四周没有其他的人,史飘零脸色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却有一种惊人的艳丽,跟在后宫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史飘零的美,锐利而无机质。
“史妹妹……”海棠沉吟了一下,刚要开口,却被史飘零打断,“我叫赵零,不过你喜欢叫我什么随便你。”
诶……海棠讪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只能笼着袖子坐在一边,史飘零不,赵零看着吊着输血的东西,指了一下,“你弄出来的?”
“嗯。”点头,补了一句,“救你活下来的几率不会太高。”
同样点头,“反正不这么做,也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
赵零冷冷的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之间再度沉默了。
觉得她的态度……呃……似乎敌意?海棠摸摸鼻子,不,还不是敌意,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终于懒得伪装了的样子。
赵零看着自己的指头,看了片刻,忽然毫无预兆的开口,“你不是杜笑儿。”
海棠只觉得心里猛的一跳,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是没想过被揭穿了会怎么样,但是现在如此直接的被人揭穿,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零很明显也没期待她的回答,两个人之间又冷了下来。
不知道两人沉默了多久,羊肠泡里的血输完了,海棠跳了起来,“我、我去拿新的来!”
逃命一样蹿出去,到了行辕前帐,赵亭正在和萧羌聊天似的说话,看她出来,朝她点点头。
这时海棠才发现行辕已经停了下来。
萧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海棠走过去,男人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诧异的挑眉,低声问道:“很冷?”
碰到萧羌,才知道自己手脚冰冷,海棠胡乱摇摇头,萧羌伸臂抱住她,低声安慰。
赵亭心不在焉的玩着手里的空杯,忽然听到外面有马蹄急踏而来,接着有人上了行辕,一掀帘子,一个俊朗挺拔,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走了进来。
“赵亭,出事了!”男人喘着说完这句,他才发现行辕里还有其他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对萧羌和海棠一笑,继续看着赵亭。
看着进来的男人,赵亭笑了笑,表情也松弛了很多,他咳嗽一声,低声道:“你都来了,自然就是出事了,说罢,发生了什么让你把我的行辕拦在这里等你来?”
“沉冰起兵了。”男人大步走到赵亭身边,坐下灌了半壶蜜茶才缓过一口气,“现在两下夹击,情况看起来热闹了~”
海棠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抬眼看向萧羌,低着头安慰她的男人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赵亭听了大笑,他拍拍膝盖,点头,“确实是有热闹看了。”说罢转头,“您说呢?德熙陛下?”
“啊!”萧羌还没说话,倒是进来的男人大惊了一下,赵亭笑着摆摆手,“忘了介绍了,这边呢,是德熙陛下和陛下的杜婕妤,这位呢……”他指了指男人,“是我长昭摄政公主阿忽雪之夫,丞相叶翩然。”
萧羌一凛:叶翩然出身塑月皇族,当年在长昭先王去世的时候,和阿忽雪以铁腕镇压反对者,又在十年前力排众议收留了赵亭,夫妻二人共同把一个松散的部落联合打造成了东陆强国之一。
他心里想着这些,面上丝毫痕迹没有,叶翩然却大叫了一声,“啊,他就是德熙帝,长得真是漂亮!大越皇族出美人还真是名不虚传呢!”
凝重气氛立刻消失,全场黑线,只除了海棠几乎想冲过去拉住叶翩然认亲。
没错,大越皇族都是美人,兄弟啊!
总之接下来的对话方向就很诡异的歪成了类似于相亲的段子,叶翩然刨根问底,赵亭闭目养神,海棠囧囧的荡漾;
行辕在叶翩然上来之后就又开始前进,前进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从后帐来报,说赵零伤势稳定了,叶翩然看了一眼赵亭,赵亭解释了一番,叶翩然对面前的海棠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靠,尼罗河女儿的戏份一点都不可爱= =
海棠一缩,装成娇羞无比,躲在萧羌背后,萧羌轻轻顺了顺她的头发,笑容可掬,“丞相,别难为妇道人家啊。”
叶翩然也总算想起来男女授受不亲这么几个字了,摸摸鼻子,讪讪笑了笑。
行辕上有人进来通报了一声什么,赵亭面容一正,有侍卫上来抬下轮椅,他和叶翩然一起离开了行辕。
看他们离开,萧羌忽然松了一口气,放松的向后靠去,“死不了了?”
海棠看他,要求解释。
“阿忽雪来了。”他把长发向后辽撩去,细长的眼睛凝视上方,嘴唇淡淡的一弯,“能让叶翩然和赵亭一起去迎接的,也只有长昭的摄政公主阿忽雪了。”
他摇摇头,疲惫的按了按眼眶,轻声对海棠说道,“朕要休息一下,你要靠过来吗?”
海棠瞪大眼,“你居然睡得着?”
萧羌好笑的看她,“现在睡不着又能如何呢?”
海棠想了想,点头,“说得对。”
没错,凭她现在是半点法子也没有,还不如抓紧时间养足精力的好。
不过……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蜷在软榻边缘,萧羌看了看她,没说话,闭目养神。
一时之间,行辕内犹如死了一般安静。
海棠闭上了眼,却听到萧羌低低的声音,“我本来以为,这世上总有谁能让我相信的,却没想到,王叔也在我身边安插了人。”
海棠忍不住开口反驳,“怎么知道一定是他安插人手,而不是为了保护您呢?现在这情况,来的人,不就是所谓安插的人吗?”
萧羌忽然不说话了,海棠睁开眼看过去,看到男人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忽然就心软了。
过了片刻,萧羌低低的说,“笑儿,让朕抱一下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微微蜷缩着身体,长长的睫毛下半掩的眼睛,让人联想起什么受伤怕冷的小动物来。
啊啊啊啊,女人永远不能抗拒的东西之一就是小动物!
海棠叹气,蹭过去,任凭他伸手把自己拥抱住。
萧羌眷恋的蹭蹭她的颈窝,低低叹息,“笑儿,你真暖和。”
当时行辕里灯光昏暗,迷着淡淡的药香和血腥气,海棠忽然就有些不知名的伤感,她把头埋下去,低声说道,“叫我海棠吧……”
“嗯?”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叫我海棠吧……那是我的小名……”她撒谎,只是又稍微用力蹭蹭他的颈子。
他们现在象两只小小的动物,要互相依偎靠着才能生存,渡过严寒。
萧羌却在她的头发里低低的笑了,他轻轻唤了一声海棠,感觉着拢在自己颈子上的手收紧。
怀里的躯体非常温暖,他的思维却飘远。
伪装成爱一个人,从她那里获得什么,应该不会是很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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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忽雪的行辕离他们并不远,片刻就到了。
大概是想劝说他把萧羌交出来,不要把他私自处置了吧?
赵亭在被抬进行辕的时候有点想笑:莫非他看起来就是这么公私不分吗?居然连阿忽雪都被抬出来了。
进去的时候,阿忽雪正在和一个青年下棋,看到他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赵亭恭敬的低头,“殿下,花公子。”
“听说了,元帅这次斩获颇丰。”阿忽雪坐下,笑了起来。
她三十岁上下,并不是很美,但是有一种矜贵的磊落大方。
赵亭也笑了,“只是老天助我。”他有意无意扫了一眼旁坐的青年,青年知机,要走,却被阿忽雪按住。
“元帅,阿弟是自家人,没事的。”
赵亭略颔首,把情况和阿忽雪说了,阿忽雪想了想,拍拍手,“这样,大越的皇帝就全凭元帅处置了。”
赵亭楞了一下。
阿忽雪笑笑,“元帅不是对大越皇族怀恨已久吗?这样一个机会,平白放过了,元帅会懊恼的吧?”长昭实际上的统治者理了理头发上垂下的璎珞串珠,轻轻叹息,“我也犹豫过的,毕竟从萧羌身上实在是可以挖出不少东西,但是……”她柔和的看着赵亭苍白的脸,“十年血仇,九族被诛,元帅还是想亲手处置仇家的吧?”
叶翩然点了点头,男人意气风发的说:“我和公主商量过了,不过区区一个萧羌,没有他,长昭该做到的还是能做到。”
赵亭愣愣的看着他们夫妻,眨眨眼,忽然就笑了起来。
他笑得太厉害了,简直直不起腰,夫妻二人不明所以然的看着他,那个姓花的青年好心倒了杯茶给他,他一口灌下去,虽然笑止住了,人也被呛了好几口。
怎么说呢……心情陡然好了很多。
拍着胸口,赵亭含笑看着面前的夫妻,摇摇头,“亭已经想好怎么处置萧羌了,公主和驸马不必担心。”
夫妻点点头,反正也说了一切随他,爱怎么折腾就是赵亭的事情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从来就是长昭的风格。
叶翩然很清楚自己长处在哪里短处在哪里,他自己是伯乐的角色,赵亭就是千里马,千里马可日行千里,但是要伯乐和千里马跑的一样快就完全没必要了。
接下来三个人说了几句话,青年就含笑在一旁倒茶侍奉,赵亭说道大越的婕妤救了自己女儿一命,阿忽雪拊掌一笑,“这女人真聪明。”
赵亭附议,“是啊,才十七岁呢。说句不恭敬的话,也只比公主当年略差。”
阿忽雪大笑,“元帅讽刺人呢,我十七岁那阵还只知道弯弓射狼,唱长调给对岸的小伙子听,哪里就能想到这些了。”她一抬手,青年正好为她奉上一杯奶茶,她忽然有了兴趣,看着青年一张还算清秀端正的脸,“阿弟,你还没成亲吧?要不要姐姐帮你说成这门亲事?反正大越皇帝妃子那样多,他又不会在乎一个婕妤,何况他们人现下又在我们这里,阿弟,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个女孩子,看中了我们就娶过来!”
喂喂!就算是国民本性奔放但也不带奔放成这样的吧?怎么说着说着就看上别人媳妇了?赵亭满头黑线的刚要阻止,花姓青年似乎很有兴趣的点点头,“公主,竹意想看看。”
阿忽雪也来了兴致,她把青年朝赵亭面前一推,元帅,“阿弟想看,一会就带阿弟过去看看,也见见萧羌,长长见识。”
于是,在商定完应对措施之后,赵亭苦着脸带着青年,向自己的行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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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姓花,叫花竹意,是阿忽雪的远亲,一年多前母亲死了,被姨妈带着来投奔阿忽雪。
长昭立国之根本就是十二个部落联盟。先王去世之后,根据部落立嫡立幼的规矩,应该是阿忽雪和叶翩然的幼子即位,但是孩子年纪太小,就先由阿忽雪夫妻摄政。阿忽雪暂时就是十二部落的大族长,照顾部落遗孤义不容辞。
花竹意的父亲是沉国人,行商的时候路过长昭,和他的母亲一见钟情,生下了他,随即回国,再没回来,这青年虽然貌不出众,但是为人开朗机智,聪明讨喜又极具才干,阿忽雪很是喜欢他,就带在了身边。
长昭十年前刚刚革新,一切都是草创,就分外有了种其他国家都没有的朝气,阿忽雪很看重花竹意,就真的当作了弟弟对待。
赵亭对花竹意也是颇为喜欢,现在带着他往自己的行辕去,一路上劝他娶不是,阻止他去更不是,只能恶狠狠的在心里诅咒长昭过于奔放的民风。
到了行辕,萧羌在海棠的扶持下坐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看向进来的两个人,在看到花竹意的时候,青年潇洒一躬,“花竹意见过德熙陛下。”
“……”萧羌略略颔首,没有说话。
赵亭咳嗽一声,伪装自己身体实在很不舒服哦我的头在疼,蹭到自己的软榻边做休息状。
花竹意看了一眼缩在萧羌身后的海棠,微笑,“杜婕妤?”
海棠颇为震惊,对方居然认得自己,她惊讶的点点头,对方咧出一个豪爽的笑容,“嗯,杜婕妤愿不愿意嫁我为妻?”
林海棠,女,穿越前二十四岁,穿越后一年,累积年龄二十五岁,两段生命加在一起,生平第一次被人求婚。
她立刻感动的差点飚出了小泪花,只差被拉住人家爪子问我果然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对吧你觉得我长得漂亮性格好发型也很赞是不是?
海棠真的差一爪子就抓住花竹意的手了,却半路被萧羌不着痕迹的一挡,于是一男一女站在鹊桥两岸,中间横着一个职业为皇帝,性别为男的王母娘娘。
那个王母娘娘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话,让海棠立刻从感动态转到暴怒态。
萧羌长发披散,温和的对花竹意说:“好啊,只不过,朕有一个要求。”
靠,你把老娘当什么了?!
一连串遇难已经把萧羌的皇帝威严剥损干净,就在海棠即将暴怒的时候,萧羌下一句话,却让她彻底安静下来。
他对花竹意说,“你要娶她,可以,拿‘大司命’来,不然,你将得到一具尸体。”
“大司命”是什么海棠没听过,但是尸体二个字她可是听得清楚,立刻把话咽回去,端正坐好。
“大司命”是赵亭所炼制人所共知,花竹意楞了一下,随即看向赵亭,赵亭从榻上抬了头,唇角一丝冷笑。
“她中毒了?”
“中毒了。”
“无药可救?”
“无药可救。”
“……她中的什么毒?”
“不知道。”萧羌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唇角神智带了一丝微妙的笑,让他清雅端正的脸庞上带起了一丝近于诡异的表情。
赵亭朝海棠招招手,让她过来,海棠走过去,赵亭切了她的脉,又看了舌苔,眉头皱了起来,“姑娘,你最近有什么不适吗?”
“无名昏倒,经常一下子就昏过去。”海棠乖顺答道,心里却在揣度。
她也知道自己最近的昏迷不太正常。
一次两次还能推到贫血晕血上,她出宫之后两次大的发作……怎么也不像是普通的眩晕吧?
如果说她真的是中毒,倒也说得过去,萧羌看了她两次发作,猜到也不足为奇,不过,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的说她中的毒无药可救?
脑海里盘旋着这些疑问,海棠乖乖的等待赵亭的答案,赵亭闭目沉吟,她忽然就升起了一点点不安,间中扫了一眼萧羌,那个因为散发而显得有些脆弱的男人,他看到她看他,慢慢露出了一个微笑,安静而沉着,莫名其妙的安抚了她。
赵亭最终放开了她的手,冷淡的看她一眼,“确实无药可救。”
海棠听了这句话,身子震了震,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把嘴唇抿成了菲薄的一线。
手指在袖子下蜷起,并不是很用力的握着。
她刚才去见史飘零之前换了衣服,是长昭的服饰,随时可以跨马弯弓的骑装、
比大越的裙子适合她多了,可惜就是袖子太短,不然她也可以更苦情的掐重一点。
“就是这样,陛下,即便是我的大司命,也无非是替这姑娘续命而已,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死。”赵亭淡淡的说完,转头看向饶有兴味看着他们的花竹意,“公子,您意下如何?”
花竹意清秀的脸上浮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特别有长昭风格,几乎要见牙不见眼,他向赵亭颔首,“赵元帅,我可以和杜婕妤聊聊天吗?”
赵亭点头,他又看萧羌,眨眨眼,清秀容颜上浮起来孩子气的请求神态,居然便有一种可爱的感觉,萧羌看了一眼海棠,一来他也很有兴趣看这小子打算做什么,二来听到求婚之后他心里就有一种微妙的怒气,两厢相加,于是点头。
花竹意走到海棠面前,单膝跪下,从下仰望着海棠的脸,从海棠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一双清澈如星子一般的深灰色眼睛。
“我叫花竹意。是阿忽雪公主不成才的表弟。我家有一块小小的土地,我有几十头上好的奶牛和一百多头羊。现在虽然看起来还不是很称头,但是我对自己有信心。”他不紧不慢的说着,眼睛一瞬不瞬,凝视着海棠,“我找伴侣,不论出身不论美丑,我只想找一个聪明冷静的伴侣。我听赵元帅说了你的事情,我觉得你非常聪明,刚才赵元帅说你中毒,你镇定自若,我非常喜欢。再说……”
青年的手指虚虚抚摸过她的眼睛,“……你还有一双如此美丽清澈的眼睛,像是草原上初生的小羊一样漆黑。”
说完这段话,他弯身,以长昭的礼节亲吻海棠的裙摆。
披散的长发顺着花竹意的双肩滑落,为青年的侧脸笼上了一层淡而朦胧的影子。再度抬头的时候,握着海棠裙摆的长昭少年贵族一瞬间居然有了一种无法逼视的矜贵优雅,他淡色的嘴唇压在柔软的织物之上,整张清秀的脸孔上唯一显得特别漂亮的眼睛笔直的看向海棠。
海棠听到他说,“我此生将只有我伴侣一人,列祖列宗之灵在上,我发誓对我的伴侣,不离不弃。”
刹那,海棠心跳一骤。
——多年之后,海棠承认,自己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深刻的心动就是面对这个青年的求婚,那种过于单纯直接而激烈的承诺,对于从小孤独的海棠而言,确实是莫大的诱惑。
虽然这诱惑并不足够。
当然了,现在海棠的脑子远没有日后的那么多愁善感,她当时在心里默默仰泪:这就是口胡的璞玉,多么优秀的一只潜力股啊,日后绝对有涨停板的空间,可惜自己当初投资不当,已经被套牢了说……
看人要看心灵,这孩子长得虽然没有萧羌那一家子漂亮,但至少也算得个清秀好青年么……
诶呀诶呀,自己现在是该说终遇良人呢还是从衣服上拆下个扣子伪装成明珠泪汪汪的捧过去呢……
看着海棠发怔的表情,花竹意笑了笑,起身拍拍自己膝盖,“没事,不用立刻回答,好好考虑一下吧,反正时候还长。”说完,他转身向赵亭伸出手,“赵元帅也不要那么小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花公子,杜婕妤可还没有答应你哦?”
“呀,杜婕妤是人不是货物啊,妻子是追求来的,不是换来的对不对?如果自己的妻子真的要拿东西来换,岂不是太丢她的面子也太丢我的面子了?”
花竹意说的理直气壮,向赵亭伸出的手也理直气壮得很。
海棠忽然就很想笑,于是她也就真的笑了起来。
赵亭一脸头疼的表情,他随手取出一个瓶子,丢给海棠,“‘大司命’我只炼制了两瓶,多的没有,这个是‘少司命’ 每隔十五天服食一颗,保几个月的命没问题。”
说完,他看向那个一副看戏表情的皇帝陛下,赵亭恶意的扬了扬下颌,“接下来,我们该说正事了,陛下。”
萧羌扫了一眼海棠,对她温柔一笑,“婕妤,可以代朕照顾一下零儿吗?”
知道是要支走自己,海棠点头,花竹意看向赵亭,“元帅,我也想看一下小姐的那个什么输血方式,可以吗?”
说完,花竹意大大方方回头对萧羌灿烂一笑,后者唇角一弯,在坐榻上回了他一个微笑。
海棠觉得自己头开始疼了。
这分明就是一只博美和一只边牧在抢她这根狗零食。
她不见得多好吃,只不过双方都惦记而已。
闪去行辕后方,花竹意也跟着进去,赵亭扫了一眼萧羌,“陛下倒大方。”
萧羌微笑,“以后宫美人赠人,朕不是第一次做,自然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赵亭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感情的扯动嘴角,“我从您小时候开始就非常讨厌您这点。”
萧羌没说话,只是搬弄着自己修长的指头,赵亭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陛下如何看待落在我赵亭手中?”
“死恐怕还好一点。”
“如果亭说肯放陛下回去呢?”
萧羌真的惊讶了,他挑眉看着赵亭,一瞬不瞬。
他很了解赵亭,这个东陆第一名将睚眦必报到了可怕的地步,九族被诛之仇,他居然可以不在乎?
赵亭笑了,“别这么看我,我也是会为我侍奉的国家考量的。”
“……朕很羡慕阿忽雪夫妻。”萧羌沉默了一下,慢慢说。
“羡慕也没有用,您自以为善于权谋,心胸本就不如公主和驸马开阔,做不了他们的。”
萧羌倒是有了兴趣,他伸手取了一根丝带,双手拢到脑后,慢慢理着自己的头发,然后扎束起来,“来,让朕猜猜元帅现在打的是什么主意。元帅想放拿我做筹码,向平王要求些什么吧?太后不会答应,但是平王却不见得不会答应,是不是?”
赵亭含笑点头,“没错,如果现在是沉烈拿陛下要挟平王,新仇旧恨算在一起,平王必然不会答应,但是换了是我长昭,平王倒不见得不会答——”
“但是元帅忘记考量,朕会不会答应。”萧羌略略提高了音量,打断了赵亭的话。“朕这次思虑不周,已经有觉悟付出代价了。”他绑好了长发,好整以暇的向后一靠,微笑,“朕任何条件都不会答应的。朕既然是大越的皇帝,就有义务保护这个国家。大越数代君主,有明君有昏君,却不曾出现一个以国土换命的君主。元帅,可以不必考虑了。”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赵亭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两个男人在这一记脆响之后都倒在了榻上,萧羌是被扇倒的,赵亭则是用力过猛,伏倒在榻上,不断的咳嗽。仿佛连肺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一样撕心裂肺的咳嗽过去之后,赵亭咬着牙笑了起来,“所以我说啊……你的这点性格真是从小就让我讨厌!”
萧羌无所谓的一翻身,仰在榻上,擦了一下唇角溢出的鲜血,他望着行辕棚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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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司命的味道,有一点象她在现代吃的乌鸡白凤丸。
塞了一颗进嘴巴,海棠感想如下,花竹意则在专心致志的研究那套输血的东西,时不时问她一些问题,海棠详细回答,花竹意把所有的问了个清清楚楚之后,赞叹着点头,“如果这套东西可以普及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受益呢。”
海棠一半心思放在外面,支楞着耳朵在听,只有一半心思给了花竹意,她模模糊糊的听着,听得心惊胆战,最后听到那声巴掌的脆响,从海棠的眼角余光看过去,看到萧羌半个身子折伏,海棠心里没来由的一惊,她下意识的就要伸头去看,却被花竹意拉住。
青年朝她摇了摇头,示意现在不是好机会。
行辕后边的灯光暖暖的,赵零的呼吸很淡,青年的表情有一种温和的安静,海棠楞了一下,几乎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副静态的油画。
忽然天地静谧,海棠眨眨眼,意识到;拉住自己手腕的,是刚才向她求过婚的男子。
其实花竹意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吧?最开始的心跳失速纯粹是女性自我的矜持罢了。
海棠看着花竹意,笑了起来,礼貌的,一点一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花竹意清秀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海棠又看了一眼外边,转身来到赵零身边,却发现赵零正睁着一双眼睛看她,美丽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
花竹意在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即便不嫁给我也没关系,我觉得,对你而言,自由比较好。”
海棠看着赵零,赵零看着她,她摇摇头,微笑了一下,却是对着赵零,而不是花竹意。
花竹意摇摇头,转身径自从后面下了行辕,海棠坐到赵零身边,后者以一种冷漠的眼神看她,她无所谓的耸肩,问,“你怎么看出来我不是杜笑儿的?”
“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我认识了她快十年,那是个怎样的女人,我很清楚。”
海棠深吸一口气,来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打算怎么办。”赵零冷淡的说,“目前这样很好,你在宫里,他不会伤心。”
敏锐的捕捉到“他”这个字,海棠抓紧了身下的床褥,“……你不问我是谁吗?”
“……重要吗?你是谁和我有什么相干?”赵零因为失血而淡色的唇角忽然弯了起来,她慢慢撑起身,靠近她耳边,吐出的声音甜美而带着剧毒一般森冷的气息,“你是谁和任何人有关系吗?爱你的恨你的接近你的,没有人是为了你。他们是为了杜笑儿,关你什么事呢?”
海棠身体蓦的一僵,赵零笑着轻轻为她拨去额上乱发,“……在这个世界上,你没有丝毫价值。”
赵零看着海棠垂下头,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片刻之后,海棠勉强抬头,赵零以为她要说什么,却听到她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内容却不是她预想的。
海棠说,“……那拜托,你能不能告诉我关于杜笑儿的事情?”
虽然她声音不稳,但是没有反驳没有讽刺,确实让赵零挑了挑眉。
海棠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没错,现在没有人爱我喜欢我,但是,总会有的,不是为了杜笑儿,而是为了我。我一定会喜欢上什么人,也一定会被什么人喜欢。”她微微在膝盖上合上手指,十指颤抖,“所以,请告诉我,杜笑儿的事情,我想,好好活下去。活的很长很长,喜欢很多人很多东西,也可以被喜欢的人喜欢……”
“……”赵零沉默着看她片刻,忽然掉转视线轻轻一笑,“确实,你一点儿都不象她。”
海棠绞紧手指,赵零慢慢说道:“在入宫之前,杜笑儿和平王殿下已经论及婚嫁了。然而她却在毫无理由的拜托龙安宁让她入宫。”
听到和平王殿下论及婚嫁四个字,海棠片刻之前的脆弱伤感暂时被女人的本性压盖,她在心里扼腕,丫的嫁了就好了,就是那性格温和正直的美男的老婆了啊口胡!
赵零继续说道:“平王殿下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要阻止的时候也来不及了,那又是一个如果他爱谁就会希望那个人无比自由,自己只会在她背后守护的人……”
赵零冷淡的语气里在说道萧逐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柔软了,海棠几乎脱口而出,问她,你呢?你是不是也这样?但是她还是忍住了,问了另外一句,“那你知道杜笑儿进宫的理由吗?”
赵零慢慢的看她一眼,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在她进宫之前,最后一个见到她的男人和她死前最后一个见到她的男人是谁。”
“……谁?”海棠沉声问道。
“沉冰。”
想起了那个妖精一般的少年柔嫩如花瓣一般的容颜,海棠浑身一阵恶寒,“……他们……他们有私?”
“……不知道。”
“那杜笑儿的死……”
“自杀。”赵零忽然微笑了一下,“我亲眼看到她一步一步走入湖中,直至没顶。我本想救她,但是又想她多受一点教训,便晚了一步,捞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没想到第二天她居然又醒过来,没有办法,我也只好入宫,于是,遇到了你。”
那是一个夜晚吧?十六岁的少女慢慢的步入冰冷的水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需要怎样的灾难才能让她这样做呢?
海棠忽然觉得心脏的位置开始难过,她弯下身子,按住自己的胸口,觉得连呼吸都开始疼痛。
“你为她难过吗?”赵零轻轻的问,非常不可思议的眼神,“值得吗?”
海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同样轻轻的说,“除了平王,对你而言是不是没有任何重要的东西?”
“对,除他之外,世界上一切都可摧毁放弃。”答完,反问,“不对吗?”
海棠摇头,“你自己的想法,除了你自己,还有谁能说它是对是错?”
赵零挑眉,转换话题,“明天夜正,有逃脱的机会,你告诉陛下过来一下,做好准备。”
“……我以为你不会想救我。”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爱平王殿下吗?”
赵零用很奇妙的眼神看她,然后摇了摇头,“不,我不爱他。”
海棠看得出来,她没有说谎。于是她也只好沉默。
赵零没有解释自己的话的意思,她回答她上一个问题,“他的愿望即是我的,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其他意愿。所以,我自然不会看着你死。”
有那么一瞬,海棠忽然觉得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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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羌和赵亭的对话以一记耳光结束,赵亭离开了行辕,去阿忽雪公主那边商量军务,等海棠过去的时候,萧羌半张脸肿着,正在喝茶。
她把赵零的话转达了,萧羌想想,去了后面。
这一路折腾,已经是初八正午,才短短不到十天,海棠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累极了也困极了,伏在榻上睡了一会儿,有侍女送饭过来。萧羌也回来,把她唤醒,她勉强吃完东西,在侍女收走筷子的时候,她眼尖的看到那个有着甜美圆脸的侍女朝萧羌手里递了个什么东西。
侍女走了,萧羌展开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卷粘了数层的糯米纸,他看完上面写的字,把糯米纸放进嘴里,拍拍手,“今晚夜正逃脱已经安排好了。”
“我需要做什么?”
萧羌就把逃脱的计划告诉了她。
简单说来就是,赵零在潜入军阵的时候,已经留下了平王一系的记号,而因为救治赵零的骚乱,萧羌之前潜入的暗桩也知道了他的存在,两边暗中联系上了,制定了整个救援方针。
按照行军的速度,明天扎营之前会靠近洛同衣的水军,凌晨时分,也就是人最困最乏的时候,会有人在辎重粮草的部分放火,到时候一片慌乱中会有人接应他们,已备好了船在岸边,到时候只要进入洛同衣的水军,就等于安全逃脱了。
说完,萧羌比了个手势,“现在先睡好,把少司命再吃一颗,避免晕倒。”
好,果然跟她没有关系,海棠点头,问了一句,“陛下,您可知道我身上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第二十六章 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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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自己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不如问问萧羌。
萧羌略微沉吟,摇头,“朕也不清楚,朕怀疑是后宫之中倾轧之时所中的毒。”
这个……可能性真是高得让人想哭啊= =
海棠也不啰唆,和衣躺下,萧羌坐在对面,拿茶水蘸在指上,在桌面上勾画什么。
背对萧羌,确定从那个男人的角度看来,什么都看不到,海棠慢慢的舒展手心。
她手里,也有一张刚才那侍女递过来的糯米纸。
擦了一下掌心,她才小心的展开那张糯米纸。
上面写的只有一句话:“今夜夜正,岸边待宵。”署名只有一个字:冰。
是沉冰递过来的消息。
她陡的就想起了赵零的话,浑身上下就一冷。
小心翼翼的把糯米纸塞到了嘴里,忽然身后有人的体温熨贴了过来,她吓得一哆嗦,幸亏糯米纸即刻溶开,不然这一下肯定噎死她。
萧羌很慢的靠近她,海棠浑身僵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转过身的意思。
萧羌侧身在她身侧躺下,似乎轻轻哼了一声,海棠翻了一个白眼,翻身,看到他的脸极近的贴近她。
萧羌睁着眼睛。他睡的位置有些靠下,他由下而上的望着海棠,却什么也不说。
气氛……变得好奇怪。
海棠挠挠头,开口,“陛下,您这样会压到伤口的。翻一个身好吗?”
“但是那样我看不到你的脸。”
海棠立刻就被这句话钉在了地上。
这这这……听起来真是好粉红的一句话啊……
但是,等等,为什么他会说这句话?莫非是因为花竹意?
自己还真成了狗咬胶啊……
萧羌拍拍自己外侧的位置,“海棠,睡过来,我要看你的脸。”直到这时才发现他的自称是我,而不是朕。
心里忽然小小雀跃了一下,海棠爬过萧羌的身体,睡在外侧,帮他困难的翻身,男人和少女鼻尖相对,呼吸近在咫尺,彼此气息亲吻。
海棠眨眨眼,那一瞬间萧羌忽然凑近前来,她觉得自己的睫毛从男人的唇边轻轻掠过。
很轻的碰触,却似乎有电流微弱的通过。
那个男人抱住了她。
海棠努力的把双手撑在他肩上,让自己和他之间有小小的空隙,避免压到他的伤口。
然而就是这样的距离,近在千里,远在毫厘。
萧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抱着她,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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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另外有一个侍女送饭过来,一样递了东西给萧羌,萧羌看完不动声色。等他们吃完饭,军营里钟鼓敲了二更,赵亭终于回来了。
跟来一起来的还有花竹意。看到海棠,花竹意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完全当旁边的萧羌是空气,直接走过来,蹲下身子,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她。
“杜婕妤,要跟我出去牧马吗?很好玩哟?”
海棠心里一惊,现在离子夜已经不是很远了,这时候跟他出去,能按时回来吗?
她正踌躇,萧羌突兀的插了一句,“花公子,你要带朕的妃子去哪里?”
“去河下游牧马啦。”花竹意答了,依旧掉转头笑眯眯的看海棠,水汪汪的看着,一副你答应吧你答应吧你答应吧的表情。
赵亭昨晚和萧羌不欢而散,今天心情也不甚好,冷哼一声,“陛下,我和您要谈的话,大概不太适合别人听闻。”
萧羌思忖了一下,悄悄捏了一下海棠的手,海棠点点头,提起裙子,跟着花竹意走了出去。
行辕已经停住,花竹意跳下来,伸手去扶她,海棠笑了一下,谢绝他的好意,自己不怎么优雅的爬了下来。
花竹意倒也不以为忤,只是笑眯眯的靠着行辕看她下来。“诶呀,女孩子要懂得适当的撒娇才会让男人更喜欢嘛~”
“……”我没事当万人迷才是脑袋被门夹了吧?海棠没说话,只是大大的呼吸了一口。
因为已经靠近江边,空气里有潮湿新鲜的水气。
前面赵亭一个时辰灌一碗药,后面架着史飘零,空气里到处是药味,现在行辕外浮动着鲜活的气息,让她海棠觉得肺里一下子就充盈起来了。
心情便大好,转头笑盈盈的对花竹意说,“花公子,你说你要牧马?您不是阿忽雪公主的弟弟吗?”
“叫我阿意就好了,要不你也可以和驸马一样叫我小花。”花竹意领着他熟悉的朝外面走去,“长昭没有吃闲饭的人,我不是文官也不是武官,谁也没义务白养着我对不对?我自然要工作了。”他看了眼身旁睁大眼睛看他的海棠,咧嘴笑了起来,“别看我,长昭谁都一样的,阿忽雪公主在没有执掌朝政之前,也是每天要去挤羊奶的。”
他忽然转身,面对着海棠,倒退着朝后走,双手负在后面,身子微微前倾,笑眯眯的对她说,“留在这里多好,放羊,牧马,和大家一起围着火堆跳舞,喝奶茶,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是啊,放羊的时候赶狼还可以yy翡翠森林狼与羊是吧?
花竹意轻盈的跳过一堆木头,张开双手仰头看着清澈高远的天空,“这样的日子不想过了也无所谓,天下这样大,我们可以慢慢的走,用一辈子走也没关系啊~”
海棠忽然站住了,她看着前方看着她,倒退着走,清秀的脸上有一种孩子样的天真,“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在后宫那种地方和人倾轧,和别人去争夺一个男人,被人憎恨然后又去憎恨别人呢?”
我可以回答一开始的入错行了么……海棠囧了一下,却回答不出来。
花竹意笑了笑,转过身,轻轻的跳走。
前方就是牧马的地方,近百匹战马刨着蹄子,悠闲的啃着脚下的野草,也有一个青年从另外的方向赶过来。
本来在放羊的两个人看他们过来,开心的打了一个呼啸,把一个重重的皮囊丢了过来,就骑马向营地奔去。
赶来的那个青年看到海棠楞了一下,看向花竹意,花竹意笑得继续见牙不见脸,“啊啦~这个是我正在追的美人啊~我来介绍一下。”他指了指那个青年,“这是我兄弟,丁蓝。丁蓝,这位现在是大越的婕妤……”他忽然想起什么,抓了抓头,“呃……杜婕妤……您叫什么名字?”他可怜兮兮讨好的笑。
终于想起来问我名字了?海棠向两人行了一个福礼,“妾身小字笑儿。”
丁蓝听到海棠的身份,差点从马上滚下来,“……少爷!”
“诶呀诶呀,身份是小事,我们要真爱,真爱。”随手打发了丁蓝,花竹意向海棠伸出手,“要不要上来?”
海棠想了想,摇头,花竹意也不勉强,就又跳下来,牵着坐骑和她一起向江边走。
海棠一路上都在暗记位置,花竹意似乎兴致很好,一一为她指点军阵安排,到了江边,他一指前方,“从这里下去,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到达天上重的布阵。”
他说完这句话,海棠浑身一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装作茫然的四下看看,再抬头忽闪忽闪穿越过来至少大了一圈的眼睛,慢条斯理的说:“花公子再说什么?妾身不太明白呢?”
花竹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个人呢,最喜欢和士兵们打打闹闹了,自然就能比别人多知道一些,这多知道的一些里呢,就包括今晚你们的计划。”青年歪着头,双手抄在缀着羔羊毛的袖筒里,从白茸茸的毛之间牵出了一根缰绳,晃悠悠的荡着。
海棠想了想,决定有话直说,“那花公子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等着看时候到了德熙陛下会不会丢下你不管。”
“在这里等?”
“在这里等。”
“……那您很吃亏哦。”海棠指着下方,“这里是必经之路吧?那陛下岂不是一定要经过这里?”
花竹意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的扯出一个笑容,“也许是……我还想看看沉亲王会不会过来也说不定啊~”
他连沉冰要来的事情也知道?!
海棠一眼盯过去,对方却还是无辜的看着她,朝她摇了摇马背上的皮囊,“天气好冷,杜婕妤你要不要喝一点羊奶酒?”
海棠看他一眼,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酸又冲,她呛了一下,花竹意笑眯眯的接回来,豪爽的张口就灌,“安啦,不用担心,他们来了,你可以选你最喜欢的那个跟去,他们不来……”他放下皮囊,微笑,“你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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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走后,赵亭和萧羌的讨价还价依然毫无进展。在这点上,赵亭缺乏耐性,到了快到子正时分,被激怒的赵亭几乎动了杀了这男人算了的念头。
不过,他还是压了下来。
一气服下侍从端来的药,他冷哼一声,刚要开口,后面负责照顾赵零的侍女忽然惊叫一声,“小姐!”
赵亭楞了一下,立刻摇动轮椅到了行辕后方,刚掀帘进入,一根乌黑长针就冷冷的刺入他的太阳穴。
只刺入了一点点,但其中所含的威胁已足以让他一动不动。
他没有抬眼,只是凝视着身旁自己视线所能到达的范围,他看着一袭月白色的轻纱长衣,声音冰冷,“赵零,你莫忘了我是你父亲。”
头顶上落下的声音比他的冰冷并且更加而毫无感情。“我从不曾当你是我的父亲,赵元帅。”
那个惊叫诱萧羌进来的侍女已钻了出去,负起了萧羌,向外奔去。
他们大大方方出去,赵零一手抓住赵亭后颈,对围上来的所有人冷冷说了一句,“让开。不然我就杀了他。”
阿忽雪和叶翩然得到赵亭被劫持的消息的时候,急奔出来,看到的就是女儿挟持老爹这极度有爱的场景。
放箭?射谁啊?
夫妻二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祥瑞的事情,一时都楞在当地。
赵零放下话来,要是让她发现有追赶的迹象,发现一次,赵亭身上就会少点什么。
对于阿忽雪而言,赵亭比萧羌重要得多,再看看赵零的身手,夫妻二人就极度郁闷的放一行四人远离中军,扬长而去。
叶翩然看着气得咬牙的妻子,“真的不追?”
阿忽雪铁青着脸色回了一句,“追过去等他们丢根手指下来?”
叶翩然沉默,忽然一跺脚,“去他妈的,老子咽得下这口气就不叫叶翩然!”他唤来侍从嘱咐了几句,侍从远去,片刻之后,空中金色的烟花一闪,划破天空——
赵亭被挟持在马上,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烟花,他忽然就笑了一下,赵零看都没看他,只是针尖再度刺入了一些。
“驸马已经发下焰信了,全力封锁江面,包括我长昭最强的暗杀部队‘天谴’也在这信焰燃起的刹那,获得了出动的全权,我倒很想知道你会怎么做呢。”
“不用你担心,元帅。”
萧羌被那个接应的暗桩按伏在马背上,压动胸口伤势,疼的一皱眉,嘴里却轻笑着说,“放心,赵元帅,我们不会把你杀掉的。我并不想把自己放在长昭的对立面,承受阿忽雪公主和驸马的怒气呢。”
赵亭冷哼,“莫非陛下认为你现在就不用承受长昭的怒气了吗?”
“至少不会太多。”
斗嘴之中,萧羌一行已经到了江边,正看见海棠和花竹意站在江边,萧羌压下胸口剧痛,正要喊她名字的时候,远远的,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了一声,“笑儿,我来接你了。”
柔情百叠,清雅动听。
海棠没有看到自夜色里杀出的萧羌,她听到呼唤的时候,远远的,看到自下游方向一骑骏马绝尘而来,马上的少年有漆黑的头发,面庞如同柔嫩的花瓣,一双眼睛有着迷离的雾气。
沉冰正策马而来。
海棠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赵零说过的话,对面前急奔而来的美少年就有了一种浸入骨髓一般的寒意,她下意识的倒退一步,后面有人短而急促的唤她,“海棠!”
她猛的回头,看着萧羌勉强在马上抬着头,看向她。
黑暗里对方的一切都看不清楚,她却清楚知道,那个男人在看她。
这世上,只有这一个男人唤她的名字。
也许自己未来会后悔,但是此刻,没有办法。
她迟疑了一下,向萧羌的方向奔去!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猛然扣住,海棠惊骇的回头,看到花竹意安静的吊起了唇角。
“放开我!你说了让我选的!”
“我忽然改变主意了,不行吗?他不适合你。”
“——!”海棠用力一挣没有挣开,沉冰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花竹意拉着海棠,他面色一沉,手腕一挥,身后奔驰而来的侍卫立刻会意的张弓搭箭,就等近了之后射杀他们!
“枉费这小子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啊。”花竹意冷笑一声,他用力朝身边的马股上击了一掌,骏马吃疼,向前飞奔!马撞入马群,立刻惊得一群烈马开始狂奔!
百匹骏马飞奔而去,刹那就冲乱了沉冰的阵形,沉冰冷哼一声,巧妙的操纵缰绳,纵马而来!
萧羌这时候却已经到了,他伏低身体,到了海棠的面前,一挥马鞭,花竹意被迫松手,他把海棠捞入怀中的一刹那,海棠却又反手抓住了花竹意的手!
三个人,包括海棠都是一惊!
这时,江面上有船影帆动,有战船急速靠近,沉冰已然避开狂奔的马匹,他也不多话,一剑刺来!
丁蓝听到这边的异动,已经赶来,看到沉冰一剑刺向完全没有防备,以背相对的花竹意,丁蓝怒吼一声,一掌凌空拍去,沉冰猝不及防,被打向一边!
赵零已拍马赶上,看了这边的情况,她当机立断,一拍马颈,整个人腾空而起,单手提起赵亭,足尖一踏正在倒下的沉冰的脊背,一个燕子抄水,她掌心一吸一抓,已然抓起萧羌的领子,把他抓起!
萧羌反手一握,正正抓住海棠的手,花竹意见机得快,立刻八爪鱼一样扑抱住海棠——结果就是,即便是龙骨之主,在身负这样的“重任”之下,也只能华丽的扑街了……
只听扑通扑通几声,人肉粽子串落下地面。
在屁股几乎摔成八瓣的瞬间,海棠脑子里第一想法是,丫的,超载害死人啊!
丁蓝看花竹意摔下来,立刻跃上,一把抓住沉冰,袖筒里弹出一把短刃,架在他脖子上,沉冰的人立刻不敢上前,海棠跌在赵亭身上,萧羌跌在赵零身上,他一咬牙,勉强站起来,却发现身下的女子身上正渗着殷殷血迹。
暗桩当机立断抱起了无法再站起来的赵亭,“陛下,接应的人快到了!”
萧羌四下一看,心底一冷。
从军营的方向能隐隐听到马蹄急响,而现在挟持了沉冰的人不是自己的人,要想让沉冰的部下放走自己,几乎不可能。
他脑里急转,下意识的反手一拉海棠,花竹意时刻注视他的动作,看他手腕一动,立刻把海棠朝自己怀里带,萧羌情急之下低吼一声,“她是朕的!放手!”
“她是她自己的!你才给老子放手呢!”
“滚!你们两个都给老娘放手!”海棠怒上心头,这样情急情况,他们居然还争!
挣开两人,她一把把地上的赵亭粗鲁的拖起来,朝丁蓝低吼,“赶紧准备上船!”
丁蓝被她吼得一愣,在点头称是之后才发现似乎有点不对,花竹意向他点点头,他立刻帮忙海棠架起赵亭,向船靠去。
于是,就形成了非常诡异的场景,远处军营中赶来的是一群白色劲装的骑手谨慎的围靠过来,一半人盯着萧羌一行,一半人盯着对面沉冰一行,两边隔着中间他们七个人对垒,谁也不敢妄动。
七人挟着七个人质慢慢向船靠近,从军营的方向又冲来一队人马,眼看着就要和战船开战,暗桩提气一喝,“长昭和沉国的士兵听了!谁敢妄动,小心沉冰和赵亭!”
立刻,双方都安静了下来。
花竹意倒是悠闲了起来,他帮着架着赵亭,另外一手悠闲的一抄,絮絮叨叨的和海棠说话,“你说跟着我多好,至于现在这样本两边夹着当靶子吗?”
“……花公子,算我求你,您老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海棠无力OTZ。
萧羌心下衡量,花竹意现在开罪不得,毕竟沉冰这个人质是在他手里,他又是长昭的贵胄,他现在放了沉冰,谁也奈何不了他,只好软声说了一句,“花公子,您若肯在此时助我们一臂之力,等朕回国,必然为您选上大越最美最聪慧的美人为妻,如何?”
最美最聪慧?花竹意转头看萧羌,眼睛眨眨,“这个条件好诱人哦,可是,我不信你怎么办?”
萧羌咬牙,“君无戏言!”
“才不要,阿忽雪姐姐经常说话不算!”花竹意撇嘴。
饶是萧羌如此聪慧,一时之间也拿他没有办法,眼看就到了船边,花竹意才慢吞吞的又加了一句,“这样,不如我就跟你回大越,到时候你再许我一房美人怎么样?”
“少爷!”丁蓝几乎觉得自己要晕倒,花竹意啪啦啪啦的挥手,面对萧羌微笑,“怎样,陛下?”
萧羌快速的在脑海里衡量得失,点了点头,花竹意也点头,伸手摸了摸海棠的头顶,“那,姑娘,你现在可以继续烦恼了哟~在你决定到底如何之前,和我在真的娶到了最美最聪慧的老婆之前,我们都还有大把时间哦~”
萧羌听了怒火又旺了,刚要到开口的时候,一看花竹意那张脸,忽然就又都一点不想生气了,反而想笑。
他只说了一个字,“走!”
此时已靠近船边,船上有人扑了下来,海棠和花竹意合力把赵亭抛下,就在同时,丁蓝一抛沉冰,船上扑下几个身手敏捷的侍卫,一人一个,把他们提上了船!
赵亭和沉冰落地的瞬间,双方都飞箭如蝗,船上的人早有准备,抓住他们滚地一扑,几面牛皮大盾掩了过去,海棠只听到长箭敲在盾上的声音,惊心动魄。
然后就是沉冰一声长嘶,“笑儿!”
那一声,冷到她骨里。
她身边是花竹意和萧羌,她只觉得未来也许自己会非常非常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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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落在船板上,战船立刻起锚,船身轻晃,又是另外一个开始。
此时正是德熙八年三月中发生的事情,在云林江畔踏舟而去的这些人中,一个人距离他成为大越历史上中兴令主,还有十数年的时间,另外一个人距离自己成为大越史上最传奇的一代名相,也还有一年的时间……
现在,暂且让这些烦恼得还不够的人们,继续慢慢的烦恼吧……
(上部•完)
第三卷 萧逐 外传 彼时彼岸花正开
彼时彼岸正开
答应微笑同学辛苦翻译h文的回礼
食用时请注意以下问题
1、本文为宅平行时空的平行产物,请大家把这些家伙当作完全无关人士来看待,好吧,或者这样,就当大家在大叔导演下在拍一只叫做《宅女在古代后宫幸福生活》的电影,不管电影里如何,台下的大家都非常幸福的生活着……这样总行了吧?擦汗
2、本文cp为萧羌x海棠
……萧羌伸出手,缓慢的,完全的,把少娇小的身体拥入了怀中。
灯闪动,满屋熏黄光彩刹那变成无边无际的碎片。
冰冷的黑发流淌过他的脸颊,如同死去人开始腐烂的指骨。
就这样安静的死去吧,慢慢的,毫无痛苦……
“卡!”一声怒吼在明亮的摄影棚里响起,然后就是一串濒临暴走边缘的“卡卡卡卡卡!萧羌,你这是抱着一个你只是很欣赏,让你有一点点心动的孩子!”
哦也,导演暴走了口胡~
场记打杂灯光摄影,包括等着拍下一幕的兄弟姐妹们飘着爱的粉红小花,齐刷刷的看向摄影棚里一男一女。
叹气,抬头,男人无所谓的侧头,漂亮漆黑的长发从他清雅端正的容颜上滑了下来。
起身,摊手。
“没办法,这不是我让我有一点点心动的女孩子。”他微笑,样子优雅温和,桃花眼里笑开一片春风荡漾,“海棠是我心爱的女人哪,导演,我赞同你的一句台词,男人绝对可以伪装成爱什么,但是……”微笑越发加深,他姿态优雅的弯腰,执起躺在床上的女孩子一只手,印上自己的嘴唇,眼睛眯细,看的是导演的方向,“要我伪装成不爱我的女人,那可是超出了我的演技范围哟~”
“我赌五十块,大叔会抓狂。”沉寒下注。
“好吧,那我押一百块,海棠现在睡着了。”萧远摸摸自己粉雕玉琢的嫩下巴,煞有介事的说。
沉寒翻白眼,“那岂不是没有输家……”
然后,在两个知名童星无良下注里,导演的怒吼掀翻了整个摄影棚。
“丫的萧羌你不要以为你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
“诶呀诶呀,硬要凹出这么菜的剧情,还‘死去女人开始腐烂的指骨’咧,大叔,莫非您还真以为自己是文艺女青年么?”
“希望这次大叔不会拿冷光灯k老哥的头……”某饰演男主儿子,实则为该演员弟弟的不良小帅哥继续摸他那至少五年后才长得起来胡子的下巴。
“大叔说了,继上次误伤准姐夫的脸,导致他长达数集不能出镜之后,他悟了,说以后要打挑脖子以下。”小白花邪恶的笑ING。
紧张紧张紧张,男主角即将和导演上演全武行!
刺激刺激刺激,众人拭目以待女主角如何救场!
“大叔,冷光灯很贵,你这又没砸着。”
“萧羌,你不要跑!”
万众瞩目,在周围高达二百分贝的噪音对吼了十句之上后,本片女主角,终于晃晃悠悠的从床上晃荡起来,睁眼,微笑,向那个有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伸出手臂,“阿羌,我刚才梦到了恐龙。”
于是世界须臾和平。
这边是温柔以对,任凭冷光灯敲在自己背上,展开双手抱住了扑来的情人,那边是收势不住,自己栽到旁边。
无敌可爱笑容亮闪闪到近乎小白的地步,女主角环视四周,“大家早安啊~”
沉寒黑线:姐姐,现在下午七点四十分,您真睡糊涂了……
小少女旁边绝色美男箫逐嘴角一冷,低声就说了一个精辟的总结,“真是傻一块儿去了。”
沉寒鼓掌,崇拜看,小猪,你比你那傻哥哥聪明到多少个河外星系去了口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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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羌是知名男星,开的却是一辆A6L 2.4,而且是技术型。
对,就是那款长得丢到车堆里你肯定扒拉不出来,普通到死的车。
从价格到长相都和他一线男星身份毫不搭调,但是他开得悠游自在,理由是,我买车的时候,这款车送真皮坐椅。
海棠有一付这辆昵称“豆沙包”的车的钥匙,这套钥匙对她的意义就在于赶紧在拍完戏之后跳上车,视季节不同开空调或暖气。
萧羌从地下摄影棚爬出来的时候,海棠同学正蹲在他那爱车里,苦大仇深的瞪着手里的psp,他打开车门侧头看去,只看到屏幕上那部电影黑白古旧,分明怀旧。
“这是那部电影?”
“《魂断威尼斯》。”眼都不抬。
“看点?”发动车子。
“天然美少年和囧囧大叔受。”
“……”不知咋的,这一句话里车就blabla的熄了火。萧羌顺着自己那头柔顺有光泽的漆黑长发,“海棠,咱能不能萌点正常的?”
抬头,露齿一笑,洁白牙齿闪闪发光,“兄弟年下?”
“……乖,亲爱的你继续看你的叔受吧……”
萧羌和导演是最后一个离开片场的,他把所有女孩子送下去,有车的送去开车,没车的找了老实忠厚的男孩子送走,片场安静寂寞,只能听到发动机空转的声音。
车子发动不起来,他当机立断一脚踩灭,似乎电影也到了尽头,大明星的女朋友终于想起来身边还有男朋友这个摆设,放下psp,撒娇一样缠过去,靠在他肩膀上,萧羌向后侧头,嘴唇和嘴唇相碰,然后离开。
海棠从不化妆,味道清爽,男人桃花春风的眼睛眯细,眼睛里从深处泛起了一点更加深黑的颜色,他微微抬起了头。从后方抱住他颈项的女子粘了过去,吻他的嘴唇。
清爽的薄荷味护唇膏的味道追赶了上来,男人鼓励的扶着她盘着浓密黑发的后脑,却总是在她试图加深这个吻的时候躲开。
尝试了几次之后,海棠愤怒的双手抓住他的耳朵,低吼,“萧羌!”
总是如同春风一般温软的桃花眼里再度眯细,他低笑出声,贴近,吻上她的唇角。
肌肤贴近,海棠甚至能感觉到萧羌微笑的时候嘴唇弯起的弧度,她赌气一样要别头,男人转了身,单膝跪在驾驶座上,吻着身后的女子。
雨点一样安抚的吻从唇角延伸到脸颊,鼻尖,额头,最后,男人的舌尖轻轻擦过她正颤抖的眼睫。
温暖潮湿的气息拂过海棠的眼睑,海棠不由得轻颤,气息不稳的低低喘了一下。
扶着她后脑的手抽走了她的发簪。
漆黑的头发披散下来,落了她满头满肩,也落在他眼底眉梢。
“发如流泉……”萧羌低笑,放低座椅,欺身过去,侧头,吻落在了她的颈子上。
海棠一缩,男人的体重顺势压覆了过来,双手支在她身侧,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道笼罩过来。
海棠忽然有些呼吸不畅,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尽数缩小,全在这男人双臂之内,咫尺之间。
萧羌笑了,亲亲她泛起健康粉红光泽的脸蛋,“放轻松,海棠。”
“……这……这种时候你放松试试……丫的……你这话说得熟极而流啊你个……”双手虚抵在他胸前,海棠低头,却把耳垂暴露出来,让萧羌乘虚而入。
舌尖卷住耳垂,轻轻一个吸吮就让身下娇小的女孩子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嘴里抱怨的话听起来像是猫咪撒娇着磨蹭主人手掌的呜咽。
“……混账……小……强……”最后一个字几乎轻得听不见,只是喘息一般的低吟,腻在海棠舌尖,软软的颤动着。
萧羌伸出一只手圈围住她的背,把她纳入怀中,贴上海棠温度升高的身体的,是比预料中略微低温的温度,应该降低温度,却不料从接触的部分开始麻痒酥软起来,温度缓慢而扎实的燃烧。
萧羌反复吸吮她的耳垂,时不时用虎牙的尖端轻轻啃咬,引发海棠一阵阵轻喘。
被他含在舌尖的耳垂已经麻木得几乎没有感觉,另外一边耳垂却仿佛遭受到了更剧烈的爱抚一般,无法形容的酥麻沿着颈侧向下延伸,半个身体都颤栗而麻木,仿佛被冰冷的火焰燃烧一般——
海棠几乎觉得无法呼吸,然后在她张开嘴大口呼吸的时候,他坏心的把舌尖探入她的耳洞,海棠浑身如遭点击,完全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全身缩成了一小团!
一刹那,她眼前都在发黑,心跳急速加快如擂鼓一般,她觉得脚尖都为这一个区区的举动而绷直。
男人修长优雅的指头一颗一颗解开她衣服上的扣子,暧昧的爱抚她的锁骨和胸线。
“很敏感……”萧羌低笑,声音里透出一种饥渴的味道,让海棠身体里刚刚平息一点的火焰又再度燃烧起来。
然后男人俯身,吻住了两根锁骨之间小小的凹陷,舌尖刺入,牙齿咬着周围的肌肤。
海棠几乎尖叫,她的身体剧烈的弹跳了一下,被男人按在了座位上,扣子已解开到可以看到胸衣的地步。
那双她非常熟悉的修长优雅的指头拂过她的胸前,轻轻扯着淡粉色的蕾丝,低笑,“好少女的颜色。”
海棠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能感觉到他的另外一只手掀开她的裙摆,从脚踝暧昧的贴合滑向而上。
握住脚踝,然后手掌和肌肤紧密的贴合,男人以一种仿佛要确定她骨头的形状一般,略微弄疼她的向上抚摸。
然后,一个吻隔着胸衣落在了她的胸前。
她抱住那个咬住她胸衣边缘,慢条斯理脱下的男人,耳朵里嗡嗡的响,心脏跳得似乎要跳出腔子一样急。
她的意识呈现了半空白的状态,模模糊糊听到男人口齿不清的声音传来,“海棠,我们结婚吧。”
她很惊讶于自己居然听到了,听到也就罢了,居然还回应了,她抱着萧羌的颈子,模糊的点头,说,“……等、等我毕业……”
男人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即他一口咬下了海棠左侧的胸衣,在心脏的位置印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在海棠吃疼缩起身子的时候,男人粗鲁的把她的衬衫拉了上去,然后快速的一颗一颗扣着她的扣子。
海棠清醒了一些,她喘着气,从散乱的发丝里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面颊潮红,呼吸急促不稳,扣着她扣子的指头有些微的颤抖。
这个男人渴望她正如她渴望他一样。
但是,他中止了。
她疑惑不解的眼光扫向了萧羌腰下的部分,裤子的中央。
萧羌显然察觉到了她的眼光,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敢说我不行我就掐死你,林海棠。”
“那你干吗……”
“等你毕业!”恶狠狠的扣着她的扣子。
眨眨眼,“我成年了。”
“……车里没有避孕套。”他反问,“你最近不在安全期吧?上学的时候怀孕生子结婚不是什么太光荣的事情。”
大惊,“你怎么知道?”
“……你哪次痛经的汤和药不是我准备的?”
心虚的垂眼,眼睛依旧瞄向他的双腿之间,那里微微隆起,“呃……那你要……怎么……处理?”
嘴角再度抽搐,“你想干吗?”
“啊,我只是说能不能观摩一下,我还没有看过男人DIY……”
“滚!”男人一声怒吼,林海棠夹着尾巴逃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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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踢石子ING,眼角扫到旁边的什么东西,忽然长长出了一口气。
过了片刻,萧羌开车叫她上来,她偷偷借着车里昏黄的灯光看着刚刚DIY完的男人,只觉得他现在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种发泄过后的性感。犹如吃饱了食物,慵懒睡在暖暖垫子上的大型猫科动物,一双桃花眼里迷着一层水一样的光芒。
刚才这个男人看自己的样子,应该比现在还要性感吧?
海棠觉得心脏立刻漏跳一拍,口干舌燥。
萧羌向她勾勾手指,她不由自主的靠近,男人温热潮湿,还带着情欲味道的声音轻轻回荡,“因为你在外面的关系,格外刺激呢。”
如果他指望她这时候红脸给她看,基本上就是在做梦,海棠同学根本没理会这个茬,幸福的凑过去,说,“幸亏我们刚才没做啊。”
怎么?萧羌没说话,只是朝她飞了飞眉毛,海棠笑得跟朵花似的,两颗小虎牙龇了出来,微笑,“刚才我看了,车轮边有个坑,我们要是真玩车震了,会掉到坑里去哦~”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萧羌被这冷笑话冻得浑身一抖,手一颤,车子居然发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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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在从片场赶回来的时候,林家姓氏完全不同的三姐妹其中的二个,正拿着望远镜,看向唯一的来路唧唧歪歪着什么。
老幺沉寒豪气干云的拍在栏杆上,“我赌萧大哥一定把二姐拐上床了!”
从望远镜里看到车子过来,赵零懒散的拢了一下头发,耸肩,“我赌没有。”
车子到,一男一女走下车,萧羌在把海棠送到楼门口的时候,忽然在她左侧的肩膀上吻了一下,海棠静静的看他,等待解释。
男人又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鼻子,微笑,“想到你现在衬衫里的样子,就觉得很性感呢。”
觉得这句话还没有超过印象里男人无耻的底线,海棠揽住他的脖子,深深回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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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两姐妹对话继续。
沉寒:你看,衣衫不整,一定做了!
赵零:放心,一定没做。
沉寒:为么?
赵零:依照咱妹夫你姐夫的个性,真要做了。还不包得严严实实,严肃正直到连裙子边都熨出线来啊?所以~
拍拍小妹妹的脸颊,乖,天晚了,回去睡觉了。
番外 宅女相性一百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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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
话说,这个问答发生在某个异空间的某个不知名地点。
如果说硬要找地址的话,就是YY180°和8CJ250°这样一个华丽的交叉坐标点上发生的逆天问答。
现在……就由我们来揭开这血与火的RP一幕吧。
汝等可知,胡说的历史正在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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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某绝代WS,简称某绝。
本次胡说……啊不,相性人员如下:
萧羌夫妻组:萧羌(大越皇帝)、沉寒(大越皇贵妃)、海棠(大越婕妤)。
箫逐夫妻组:箫逐(大越亲王•未来的塑月王夫)、叶兰心(尚未出场,但是即将出场的塑月女皇)
自由替补组:史飘零(大越婕妤)
让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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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请问您的名字?
萧羌:(温柔一笑)德熙帝萧羌,现在未死,庙号谥号不知。
箫逐:(冷眼一扫)平王箫逐。
史:现在叫史飘零。
海棠: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如果硬要说的话,我现在的身子叫杜笑儿,我以前叫林海棠。
沉:(乖巧坐好)臣妾萧氏沉寒。
叶:(喝茶摇扇流氓貌)啊啦,朕现在还没出场~
某绝:……你们这叫开门一记杀威棒吗?我有预感这一百问会变成一个笑话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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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请问年龄是?
萧羌:故事进行到现在脑袋顶上那一章的话,28岁。
箫逐:以阿羌的算法来算,25岁
史:(沉思)作者大概还没有想到我的年龄问题,不过应该成年了。(眼神意义不明的飘动)
某绝:(狐疑看)史美人为么我觉得你这话意义颇深啊……
海棠:(挠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我死的时候二十四岁,杜笑儿死的时候十六岁,你说这人死了岁数还要算吗?现在过了一年,你说这算谁的岁数……
某绝:打住!你是二十五的灵魂十七的身!
沉:(乖巧笑)寒儿今年十五岁了
某绝&海棠:(转头看萧羌)禽兽!
萧羌:(悠闲喝茶)
叶:(扇子拍掌)姑娘,你要朕说几次?朕•还•没•有•出•场。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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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性别是?
萧羌:(转头)谁答应做这么弱智的问卷的?难道朕看不出来是男人吗?还是说这里有谁的性别看不出来……(看到箫逐夫妻,自动心虚消音)
全场默默看箫逐夫妻,让开一大片空间。
叶:(悠闲扇扇子,拿扇柄敲敲肩膀)姑娘你的意思是,这里看起来不男不女的就是朕和朕的爱后了?
箫逐:(忍无可忍)叶兰心!我是你的皇夫!不是你的皇后!
叶:差不多差不多,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计较这么多做什么啦~来,姑娘,要不要摸一摸,朕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哟(拉领口状)
某绝:(双眼放光)真的可以摸吗?!
箫逐:(皮笑肉不笑,缓慢抽剑)你说呢?
某绝:TAT,我灾了我灾了,叶陛下您在开玩笑……
叶:(事不关己状喝茶)姑娘,我家那口子的意思是,你可以摸摸他。
箫逐:……
叶:(无辜喝茶笑)
箫逐:叶•兰•心!!
剑起凤鸣天地动模式启动ING……现场鸡飞狗跳,某某绝流泪……咱下一题行不行啊祖宗们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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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萧羌:阴险卑鄙下流无耻无能龌龊——这是打死蟑螂换男主派说的,有帝王之风隐忍沉稳智谋灵动——这是保护小强继续主角派说的,朕个人看法是,居中吧……
箫逐:正直,重感情。(叶插嘴:亲爱的这两点你用在我身上就好,其他人么,我们都拜过堂了,你就把她们丢过墙吧)
史:(托下巴)我不觉得我到现在有表现除了诡异之外的任何性格。
海棠:我啊?往好了说善良开朗乐观向上,往坏了说,大概傻就一个字了。
沉:(正经)寒儿很乖的。
叶:流氓。
某绝:……陛下您真是言简意赅得让人想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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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对方的性格是?
某绝:啊,你们各自说跟你们相性的对方就成了。
史:(沉思看)那我怎么办?我想跟我喜欢的人相性,但是……
某绝:(擦汗)您名义以及事实上都是咱萧陛下的妃子么,所以啦……
史(挑眉看,意味深长)哦……陛下在臣妾眼里……看起来实在是……性格很可爱啊。
某绝:你这说和没说有区别吗……
萧羌:(不自主的冷汗了一下)在朕看来,笑儿坚强善良——虽然前者经常变成固执,后者经常给她自己带来麻烦,至于寒儿么,非常乖巧温柔的好孩子,飘零么……我到目前为止的印象是很聪慧的女子。
海棠:萧羌的性格……我的总体看法是,大概这个故事里你找不到比他还要差的了。神经质又偏执,自己丫一副鬼畜受样还非要充自己是鬼畜攻(滔滔不绝半个小时)
沉:陛下非常温柔,温柔又体贴(甜美笑)
全体对沉寒投以看圣母样眼光。
某绝:……小寒儿,你就忘记了他把你指头扎破取血的段子了么……
箫逐:(转移话题)兰心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忽然卡住了)
叶:(非常顺的接口)流氓。(无辜灿烂笑)
某绝:……叶陛下您很有自知之明么……
叶:(摇扇)那是自然。皇夫在朕的眼里嘛~~性格真是让人怜惜啊……
某绝:叶陛下,我发现您和史MM两个说的都是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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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萧羌:从理论上来说,我和飘零以及笑儿的第一次见面都是在选妃的典礼上,真正有印象嘛……飘零的话是在我去晋见太后的那次,笑儿是我去冷宫撞到的那次。都很让人……呃,印象深刻= =
某绝:是啊,黑天鹅的甩鞭舞和钟馗他妹妹的扮相确实都让人印象深刻。
萧羌:至于寒儿,就是我去阿逐府里那次。
海棠:我和陛下初遇是去晋见太后那次,可惜没看清人,看清脸是第二次了,在冷梅殿那次。
史飘零:(若有所思的看手指)如果是史飘零这个身份的话……嗯,确实是晋见太后那次是第一次啊。
沉:(小声)是在平王殿下府邸那次……
叶兰心:(微笑),相遇?姑娘,你还要朕说几次?朕~还~没~出~场。
箫逐:(沉默指上面)
某绝:(抹汗)……下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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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萧羌:呃……寒儿的第一印象是娇弱无那,至于飘零和笑儿……请参考上一题作者的话吧……
史:对陛下的第一印象?男人。就这样。
海棠:小受。
某绝:……您们两位的回答真是铿锵有力……
沉:……很怕,但是靠过去又很暖和很让人安心……
叶兰心:(笑吟吟指上面)
某绝:我灾我灾,您还没出场……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萧羌:……哪种喜欢?如果是朕理解的那种喜欢的话,作者,你觉得朕现在对谁有那种喜欢的感觉了?
某绝:呀呀,不是对海棠有一点了吗?没有吗没有吗?
萧羌:(若无其事的反问)有吗?
海棠:咳……不管是那种喜欢,我喜欢的都是陛下那张脸吧……多小受的口胡!
沉:(圣少小白样)陛下非常温柔。寒儿最喜欢陛下的温柔了。
史:(若无其事状)脸和身体,技术也不错。
某绝:…………史姑娘你要矜持一点啊……
叶:当然是喜欢我家逐儿的脸了~~~
萧:……作者,你自己找她身上我能喜欢的地方!
某绝:……找你们做一百问都是我的错……
9讨厌对方哪一点?
萧羌:(微笑)朕很有度量,她们的一切朕都喜欢。
海棠:算计……我最讨厌他动不动就算计来算计去。
沉:陛下的一切我都很喜欢,没有讨厌的^——^
史:如果就上一题陛下所说的喜欢来看,我不喜欢他,自然不讨厌他。如果就广义的喜欢所对应的讨厌来看,陛下体力稍嫌不足。
某绝:()现在还没到后五十问啊……史姑娘。
叶:(摇扇子)朕也是非常有度量的人,皇夫的小毛病都觉得很可爱啦~
箫逐:……作者,你自己找她身上我不讨厌的地方吧……我没力气了……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捍?
集体平静的凝视。
某绝:甩汗……管他好不好呢,咱现在都夫夫了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一题!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萧羌:寒儿?笑儿?飘零?偶尔会在正式的场合唤她们的位。
史:陛下。
沉:陛下。
海棠:陛下。
箫逐:陛下
某绝:……你们几个真统一。
叶兰心:(用扇子撑下巴)逐儿小逐儿肉儿心肝宝贝蜜糖我的亲亲……朕一天最起码要换十个叫法,哪里记得住这么多啊。(摊手)
某绝:(默默看小猪)……尊是辛苦您了啊……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萧羌:现在这样子就不错,虽然朕不甚介意被称呼名字。
沉:很满意,就这样好了。
史:无所谓,反正现在这个不是我的本名。
海棠:……其实,我还是希望有人可以叫我一声海棠的。
萧羌:(微笑)海棠。
海棠:(心情非常复杂的凝视)
叶兰心:(非常不识相的开口)兰儿心儿小兰儿小心儿肉儿心肝宝贝蜜糖我的亲亲……呜呜呜(被箫逐捂住嘴)
箫逐:(悲愤)箫逐,我只想被这么叫。
叶兰心:(挣开)逐儿小亲亲,捂住人家嘴澳时候用手很没有情调啊,用嘴唇啊舌头啊{消音}啊,都不错嘛……
某绝:陛下,咱还没到后五十问口胡!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萧羌:笑儿……啊不,海棠是……中华田园犬
某绝:陛下的意思是……海棠同学是土狗==
萧羌:飘零是,寒儿是乖顺甜,会在手指上唱歌的莺。
史:狼,而且是独狼。睚眦必报。
海棠:(挠头)动物?硬要说的话,是博吧?长得可爱脾气坏。
沉:是天鹅,陛下的手非常温暖,就象天鹅云絮般的翅膀一样。
某绝:陛下,我决定了,你是变龙==
叶:箫逐很像豹子呢。
某绝:(大惊)叶陛下你居然说的出这么象人的话?
叶:(慢条斯理)四肢修长柔韧,姿态优雅丽,看上去就让人想压倒呢……
箫逐:(面无表情)她?就是一在太阳底下摊开尾巴晒肚皮的肥狸猫。
某绝:小猪……不可以这么严肃的说这么可爱的话啊!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萧羌:礼物一般都是由内府筹办
某绝:言外之意就是您不知道送什么对吧?
史:……我干嘛要送礼物给陛下?
海棠:我有的都是他给的,我要把他送我的倒送回去吗?
沉:(努力的想)
箫逐:她想要的我肯定给不了。
叶:(厚颜无耻)朕这件礼物够华丽了吧?
箫逐:……………………真的,我真的很好奇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羞耻这两个字怎么写。
某绝:……很显然,叶陛下不知道……快点回答啦,小猪。
箫逐:……把她送我的礼物回送回她
某绝(转头看)叶陛下,您看,您还是您自己的。
沉:我会背陛下喜欢的诗送给陛下。
萧羌:(微笑摸头)寒儿果然知道朕喜欢什么。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萧羌: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把天下送朕马马虎虎吧。
史:平王殿下。
某绝:(喷茶)好、好惊悚的礼物……
沉:唔,我希望陛下和我一起过生日,陪我一整天^^
海棠:钱!(斩钉截铁状)
箫逐:……我什么都不想要,真的……
叶:啊,皇夫的话,把皇夫自己送给朕也是很华丽的礼物啊,不对,皇夫本来就是我的,那就送我一晚上{消音}吧
某绝:……下一题!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怎样的事情?
萧羌:……海棠太不解风情,除此之外,余下各人都甚好。
海棠:……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我就很不满啊TAT,我又不是攻,要我解风情干啥?
沉:(摇头)陛下非常好。
史:他的一切我都没有不满。
某绝:……忽然觉得这句话真是韵味深长……
叶:皇夫实在不够热情。(海棠插嘴:叶陛下,我真的觉得如果平王有了您希望的热情,那就真是我的热情就象一把火,把塑月烧成沙漠了)
萧逐:……我对她哪里不满还用说吗?
17您的毛病是?
萧羌:(咳嗽)对人缺乏信任吧。
史:这道问题对于我而言甚是无用
某绝:……真的,我再一次体认到找你们来做相是个错误。
沉:(扭衣角)似乎是……太懦弱了?
萧羌:(摸头)寒儿这样很好了。
海棠:我的毛病?多得数不出来了,真要全说出来,估计这一百问要破五万字大关了说。
叶:毛病?朕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某绝:算不算毛病?
叶:于朕,乃是德。
某绝:(转头)小猪你呢……
萧逐:我甚有自知之明。
某绝:(套本准备开始纪录)
萧逐:毛病这种东西我也确实是没有的。
某绝:(拿笔的手僵硬)好吧,我确认了,你们确实是夫……
18对方的毛病是?
萧羌:(抬头看)这题和前面的16题有什么区别吗?一样的问题朕为什么要回答两次?
剩下所有人赞同看。
某绝::我说,毛病和不满还是有区别的罢?
萧逐:如果没毛病,我还不满什么啊?
某绝:……下一题!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萧羌:……朕说过了,朕度量甚大,她们都是子,怎么也要让着几分的。
某绝:那海棠被塞了荷带衣算怎么回事?
萧羌:(语塞)……那是意外
史:只要他不去招惹杜笑儿,我大概没什没开心的。
某绝:……这个“他”是指……?
史:(甜笑)
某绝:(转头)啊。沉mm。你呢?
沉:(摇头)陛下怎么会让我不开心呢?
海棠:一切会打扰我宅打扰我赚钱的事情都会让我不爽。
萧逐:……太多了,数不过来。
叶:(微笑)皇夫天生丽质,就算是指着朕的鼻子大骂朕也很开心啊。
萧逐:……例如现在……
20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萧羌:(咳嗽)朕可不可以沿用一下王叔刚才说的话?
某绝:哪句?
叶:“……太多了,数不过来。”一定是这句。
萧羌:……陛下,您太多嘴了。
叶:(若无其事的回看)是吗?
沉:(咳嗽,打圆场)臣的话,大概是太懦弱了会为陛下添麻烦罢……
萧羌:(柔声)寒儿,孩子柔弱一点,并不是错。
海棠:我觉得我现在没做过什么会特别让陛下不快的,当然了,前提是他不知道我yy他总m受……
史:我没做过会让他不快的事情。
某绝:我听出来了,这个“他”字依然意义深刻……
萧逐:说实话,我觉得就叶陛下的格而言,我也很想知道到底做什么能让她生气,我一定很乐意去做。
叶:大概朕做的事就没有能让皇夫满意的罢~(满足笑)
萧逐:陛下,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是坚决不改就很欠揍了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萧羌:成婚的程度。
史:记住脸的程度。
沉:啊?我已经是皇了啊。
海棠:根据剧情进展是他想毒死我这样一个有爱的程度。
萧逐:……我可以拒绝回答吗?即便木已成舟,我也有自我麻醉的权力罢?
叶:呀呀,我和皇夫是夫啊(灿烂笑)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萧羌:……约会……单独在一起?
某绝:(点头)
萧羌:那就是和飘零没蛹会过,和海棠的话,应该是我从冷宫出来那次。
史:他召我去他寝宫
沉:唔,那就是第一次见到陛下的时候。
海棠:(沉思片刻)我是个现代人,如果以现代的定义来看,我没和陛下约会过。
萧逐:……我代内子说了吧,内子还没出场……
某绝:下一题……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萧羌:……………………(远目沉默片刻)很好
史:冷凝脂,蜡泪未干
某绝:如此文艺的回答让我陡然寒了一下……
海棠:剑拔弩张
沉:……很温柔也很可怕,我当时有些怕……
叶:(拍扇笑看)
某绝:我灾,您没出场……
萧逐:(忽然开口)……甜动人,娇俏可爱。
叶:……这是誰?
萧逐:(理直气壮回看)笑儿
某绝:……你们都是小学生么……OTZ,不过说起来叶陛下您原来也知道您和甜动人,娇俏可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萧羌:……我可以继续不回答这题吗?
某绝:……可以,汗……
史:你说皇帝把踪到寝宫会有什么进展?
沉:陛下抱住了我
海棠:……其实他当时也确实抱住了我……
某绝:……好了,叶陛下和小猪你们继续沉默吧……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萧羌:和飘零和寒儿是在宫里,和海棠……现在正在山洞里
史:宫里,我的寝宫。
沉:我的宫里
海棠:……就时间长度来看,应该是在他的宫里……
某绝:这就是专宠啊……(被场外抽来砖头pia飞)
萧逐:朝堂
叶:龙
萧逐:(瞪)
叶:(微笑)
某绝:好吧好吧,我来总结,小猪你就是下了龙上朝堂,出了朝堂去打仗对吧?
萧逐:……你似乎颇想尝一下凤鸣的滋味?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会找死。
某绝:下一题!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萧羌:(咳嗽)……朕似乎不知道她们的生日,再说嫔生日,自然有内府掌管。
史:唔,陛下过生日的时候,自然是天下共贺啊、
沉:我会为陛下准备他喜欢的我能准备的一切东西。
海棠:……他过生日关牺密事啊,要不,送他一条大象头小受专用情趣内裤?
叶:呀呀,这东西不错不错,海棠,教我怎么做,今年皇夫的礼物就是这个了!
萧逐:……她要是敢送这种东西,我会在她生日当天丢回去的!
叶:(转头浚棠)……人,顺带教我怎么把男用情趣内裤改用情趣内裤吧,这东西少见,别浪费了。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萧羌:……告白?这是什么?说喜欢吗?朕每天都对她们说的。
某绝:您就是那新品种的萝卜,心的……
史:告白?那是什么?
沉:我喜欢陛下(甜蜜笑)
某绝:好好,我知道您随时随地告白……不过我说,小白,你真的知道告白是什么意思吗,我紧怀疑啊
箫逐:……我只对笑儿告白过。
叶:逐儿你要放得开,来,和为我一起念,“我爱你~”
箫逐:……滚!
(鸡飞狗跳十分钟)
某绝:看起来绝对是叶陛下您先告白的了……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萧羌:这个……都很喜欢吧……
史:我至少喜欢他的脸。
沉:我为了陛下违抗了皇兄……啊不,父皇的命令……(声音渐低)
海棠:……我大概,不喜欢他,也许……
箫逐:(忽然沉默)
某绝:小猪你可以直接把叶陛下抽飞。反正你前面也抽打了无数次了说。
叶:(摇扇子)笨,你炕出来吗?皇夫还是喜欢朕的,前面都是浮云啊浮云啊。
海棠:(转头)叶陛下,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您真的不是穿来的吗?
叶:(坦然看)朕以为,就目前为止的时代,想要养成朕这样的格,也颇有难度。
某绝:喂喂,跑题可以,问题要回答啊!陛下,回答问题!
叶:不喜欢我娶他干嘛?还真当瓶啊?
(所有人一致看小猪,小猪转头,单手横剑)
某绝:切,不就害羞么……你个闷猪……
29那么,您爱对方么?
萧羌:……………………………………………………
某绝:……行了陛下你可以闭嘴了
史:看对谁……陛下的话,我就直接省略号点点点,如果是平王的话,我不爱他,爱不足以形容。
海棠:飘零你不要这么说你这么说会害我想YY的……好吧某绝你别瞪我,我这就回答问题OTZ。我不爱他,至少现在不爱他。
沉:我爱陛下啊~
某绝:如同儿爱父亲吗?小白你个缺乏父爱的……
箫逐:………………………………………………………现在不爱。
叶:(点头)皇夫现在仅仅是喜欢朕,不象朕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呢~
箫逐:……叶兰心,你每次这么说话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记得你是个人要矜持?
叶:(灿烂笑)皇夫~
箫逐:嗯?(警惕看)
叶:~你~脸~红~了~哟~
箫逐-败
30最怕对方说什么?
萧羌:……很难说,对朕而言,傻话是最难应付的吧?比如寒儿对朕说可不可以碰朕的眼睛,海棠对朕说,她很怕的时候……
史:没什么怕听的。
海棠:……我与其说怕听这男人说什么,不如说我怕他说话时候的那种神态语气,那个眼那个缱绻,浑身让人起鸡皮疙瘩啊!
某绝:……海棠你品味真特殊
沉:唔……中毒那次,陛下抱着我对我说,乖,没事了的时候,很想哭呢,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想哭,可惜,寒儿眼睛坏了,哭不出来眼泪呢……
(海棠伸手抱住,用力安慰)
箫逐:(看着海棠和沉寒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似笑非笑的叶兰心大叹了口气)……我觉得上面那些问题已经充分说明白了我怕她说什么。
叶:(忽然很认真)皇夫很认真的说话的时候,朕都很没办法。
某绝:(好奇)为什么?
叶:朕会想扑倒他
某绝:……认真期待你的回答的我真是没长脑子啊……自pia一万次ING
第三卷 萧逐 番外 宅女相性一百问(中)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萧羌:……要看是谁,要看情况,不过朕说过朕是很大度的皇帝,没有笨到折腾到台面上的话,朕都会网开一面,让她们随心爱的人而去吧(说完略顿,眼神复杂凝视海棠)
海棠:(若无其事掉转视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那都是浮云浮云啊
史: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哪里来变心这一说?
沉:雨露均沾是帝王德,我们身为子的要庆幸才是啊。
某绝:小白,你这是到现在为止唯一正常的答案,但是怎么听怎么奇怪……
叶:呀呀,恋爱很麻烦很麻烦很麻烦的啊,朕才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呢。
萧逐:……变心……?随便她去吧
某绝:小猪,你前面六个点非常的可~疑~哟~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除叶兰心外所有人静默看上方)
某绝:……我知道你们至少表面上都装一副不怕滚水的死猪状,好了好了,叶陛下,你答吧……
叶:(难得严肃的思考很久)还是会原谅吧,毕竟啊,从三四的王爷过渡到一夫一的皇夫,还是会比较难适应吧?也会反省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是要过一辈子的嘛,总是要两个人一起走的嘛。
萧逐:(插嘴)我从来没有三四过
叶:(看一眼,咧嘴笑)安啦安啦,我知道皇夫你三贞九烈从一而终(滔滔不绝三百字)
某绝:(冷汗)下一题!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萧羌:朕召见子,她们都准时到达。
小白史mm海棠全体点头
某绝:好吧,我承认你们之间就不存在迟到的概念……(转头看另外两只)你们之间也不存在迟……
叶:如果皇夫迟到一个小时,朕会开始批阅奏章。
某绝:啊?好正常的答案。
叶:朕好歹也是皇帝,也是需要干活的好伐?
萧逐:陛下从不迟到,我不曾迟到。
34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萧羌:唔,朕喜欢史婕妤聪明的头脑,寒儿的眼睛,海棠的……头发。
某绝:其他的我都可以了解,但是小白的眼睛?
萧羌:什么都炕到的丽眼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啊。
沉:陛下的一切我都喜欢^^
史&海棠&叶:(异口同声)脸!
萧逐&萧羌:……………………………………
某绝:(擦汗)小猪你呢
萧逐:(咬牙切齿)一-样-都-不-喜-欢
35对方感的表情?
萧羌:………………朕并不觉得她们三人有何处特别感
沉:……啊,我、我……我炕到……对不起
海棠:寒儿你道歉干吗,都是出题的人不对(摸摸)
史:……陛下和平王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某些时候表情很像,看上去就非常感呢。
海棠:……好吧,这男人眯起眼睛儡温柔的说话的时候会让人有相扑的冲动啦……
萧逐:……偶尔那人认真做公务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吸引力的……
叶:(摇扇子状)莫非没有人认为我家皇夫本身就是感两个字吗?
海棠:(热烈握爪)没错没错,平王殿下就是一强大攻啊啊啊啊啊!
某绝:下一题!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萧羌:……没什心跳加速的吧?
史:又不是和平王殿下在一起
沉:(紧张)和陛下单独在一起就觉得心跳很加速了啊……
海棠:(歪嘴)老娘每次看到他很风很很的笑的时候就心跳加速,那是因为TMD老娘知道他又在算计我!
萧逐:平心而论,和她在一起,我通常说上两句话就心跳加速气血上涌额绽青筋……
某绝:……平王殿下,您似乎理解错了本题的真正意思,此心跳肯定不是您的那个彼心跳……
叶:(无耻灿烂笑)被皇夫压倒的时候哟~~
37您会向对方说谎么?您善于说谎么?
萧羌:……会,善于。
某绝:陛下您真是惜言如金……
史:对平王不会,对陛下……目前没有说谎的必要。
沉:……这……这……寒儿似乎说过……
海棠:(抚摸)手镯上的毒药那不算说谎,那叫隐瞒==+,所以寒儿你是乖孩子。
某绝:(咳嗽)不知道我有话想说可不可以?
海棠:你想说哈密?
某绝:我真的觉得你和小强小白真象一家三口啊==
箫逐:(转移话题)我不曾说谎。
叶:哎呀,连朕的表白皇夫都能看成说谎,你说在皇夫眼里朕还有什么时候不说谎呢?
某绝:……这就是所谓的巧妙转换辩题罢……
3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萧羌:很安静的浚棠和寒儿睡在一起的时候。
某绝:……您确定您不是在把她们两个当儿养?囧啊|……
史:安静的待在平王殿下身边的时候就觉得很幸福了。
沉:安静的待在陛下身边的时候就觉得很幸福了。
箫逐:……如果局限于和叶陛下的话,她肯安静待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不止是觉得幸福,还觉得谢天谢地……
叶:做会让皇夫觉得幸福的事情,是朕觉得最幸福的时候哟~(挨近甜蜜笑~)
绝代:(感动的记录)叶陛下到现在为止说的惟一一句象人的话……
39曾经吵架么?
所有诸人一起齐刷刷摇头
海棠:……跟那么个记仇的男人吵架我要不要命了我……
叶:(点头)皇夫武功很好啊……朕也还想要命啊……
萧羌:……那朕是不是该应景的说一声,飘零武功很好,朕也爱惜生命?
某绝:……萧陛下您不用了,真的……
40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某绝:这是废题,pass
41之后如何和好?
某绝:继续pass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萧羌:……这,朕不信轮回转世之说
史:我觉得我跟这一百问里所有的男人都没有恋人过。
沉:(犹豫)我、我想做陛下的儿>_<
某绝:乖,你现在已经是了……
海棠:认真说吧,我觉得我现在就已经是来世的某一个形态了……所以,请参考我现在的状况吧……
箫逐:我不信有来世。
叶:皇夫的意思是珍爱当下(咧嘴笑)。朕的意思也是一样,下辈子那种东西有没有还是两说,真有了,一个人都做了一辈子夫了,再做一辈子多腻味啊?要发掘新墙头新墙头啊~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萧羌:……没有被爱的感觉。
绝代:是是……我知道,子们服从您是王道,彼此掐架吃醋是天道对不董…
萧羌:(沉默片刻)……那就是,海棠走过来,拥抱住朕的那一瞬间吧
海棠:(泪流满面)陛下您要相信我,我那时候真的对您没意思,好吧我承认我有罪到今天这章我也对您没意思……OTZ
沉:我觉得我任何时候都被爱着啊(圣少样小白微笑,圣母光芒普照大地状态全开中)
某绝:好、好刺眼……
箫逐:你觉得和那个人研究什么时候被爱会有结果吗?
叶:诶呀,我也是时刻都觉得自己被爱哪~(微笑普照大地状态全开中)
某绝:好、好寒冷!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萧羌:让她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就这样了
沉:守在陛下身边(撒娇蹭过去)陛下,寒儿哪里都不会去,我会一直守在您身边的~
海棠:爱啊……就是尽量的不给他添麻烦,尽量的帮助他,然后,在发现自己有可能会伤害他的时候,远离他。
史:远远的,守着他心爱的人和物,拼尽自己所有力量,保护他所爱的。
某绝:都是好消极的爱情表现方式哪……
箫逐:守护我心爱的人,尊重她的意见,为她的幸福努力。
叶:让朕的人朕,怎样,很有人味吧(噼啪摇扇子ING)
45.觉得这样的方式如何?
集体回答:不错
某绝:(汗)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是?
萧羌:飘零象菊,清雅宜人又有肃杀之气,寒儿如兰,娇弱惹人爱怜,不负倾城名之说。至于海棠么……颇似路边野草……
某绝:陛下的意思是,海棠姑娘你不象你的名字,倒是很象狗尾巴……
沉:陛下象是竹子,挺拔优雅。
史:……男子汉大丈夫拿来比什么?
海棠:……梅。
某绝:(大惊)海棠你居然没有反击?
海棠(龇牙笑)反击了啊,梅不就是那种娇贵到不行,仅次于兰难养的东东乜,热了不开,冷了会冻死,真正的南方养不了北方容不下。
叶:皇夫如同彼岸,鲜红丽,分隔阴阳,又会保护附近其他的植物。
箫逐:……兰心在我眼里犹如牡丹。
叶:哦,朕很想理解为皇夫你认为朕国天母仪天下,但是你真正想说的是,如同牡丹一样好养活,地上埋埋,不浇水都死不了对吧?
47什么时候会觉得“他已经不爱我了”?
某绝:好吧……参考以前的答案,这道题是废题,pass,你们这群口胡的只要自己爱对方就好,对方爱不爱自己无所谓的家伙!
48您的自卑感来源是?
集体问:那是什么?
某绝:……我就知道找你们来做一百问是个天大的错误!
49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史飘零:都写成文了,百万的点击了,你觉得是公开的还是秘密的……
某绝:我错了……OTZ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某绝:我知道……你们有爱的不信有来生,信来生的没有爱……OTZ,下一题!
进入含成人问题的后五十战ING
51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集体沉默ING
某绝:这是BG,二男四,OK,我明白了,大家也应各白了吧?
5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集体继续沉默ING
某绝:我知道我知道,男先天问题,不然海棠史mm和皇你们其实都是攻来的……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集体继续继续保持沉默ING
某绝:TAT,你们再默我也要默了!
叶:(喝茶)我还没出场我也只能默啊,不然你让我说什么?
某绝:那后面所有题你都闭嘴!
叶:怎么可能?反正你们在正剧里也不可能看到后面五十问的内容,那就娱乐一下大家啦
箫逐:……其实我非常希望她闭嘴,真的==
54初次H的地点?
萧羌:……朕可以说,朕只召旋史婕妤吗?在她的寝宫里。(海棠插嘴:那陛下您还不算太)
某绝:(啊啊啊啊啊啊!大惊!)真的吗真的吗?
萧羌:您是作者这事您还没忘吧?
史:(点头)
沉:(点头,小声)陛下说我年纪还小,所噎…
箫逐:……她寝宫。
叶:(坦然)朕寝宫。
55当时的感觉?
萧羌:……没什么感觉
史:居然不是很疼(海棠插嘴:所以第一次有个技术好的男人真的很重要啊……)
箫逐:……没什么感觉
叶:他在害羞。
某绝:那陛下您的意思?
叶:(坦然)自然是皇夫的意思的相反啊。
56当时对方的样子?
萧羌:……不太记得,太暗了
沉:(天真无邪接口)陛下的意思是以后要点上灯吗?
全场死空气
史:(勉强开口)当时记不太清……第一次嘛,总是有些害羞的……
海棠:(惊叹看)原来史MM你也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
箫逐:……难得看到她居然也有柔弱的表情。
叶:非常非常漂亮。散乱的头发披在身上就象潮湿的上等黑缎
某绝:等等!我先去止一下鼻血!(回归)
叶:朕忽然又不想说了(喝茶)
某绝:……!
57初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萧羌:……更衣。
史:臣恭请圣安
海棠:……多没意思的夫生活,寒儿,咱不能学她……
沉:(乖乖点头)
萧羌:……别教坏小孩子!
某绝:(转头看另外两只夫)
箫逐:陛下
叶:啊,朕的很人化,朕说,骇,我要继续睡(龇牙笑)
某绝:……你们真的彻底没救了
58每星期H的次数?
萧羌:就彤史的纪录看来,我一个月大概召幸了飘零四次。平均一下,一个礼拜一次吧……
沉:单就过的话,倒是一个月有半个月在我这里和杜那里呢(无邪貌)
海棠(捂住沉寒嘴巴)小祖宗,不说话没人卖了你!
叶: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某绝:(挑眉)哦?
叶:因为我们时间不固定,没法统计啊,不过我们都是虎狼之年虎狼之年,请和朕一起默念。
箫逐:……我放弃回答了……
59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萧羌:……现在这样挺好
集体点头附议
某绝:呀,叶陛下你居然也点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叶:(理所当然的看)朕和皇夫要处理国政啊,自然要留出来干别的的体力了(转头看箫逐)
萧逐:……这个问题我可以要求不回答吗?
某绝:(看一闪一闪有变红趋势的凤鸣,识相的点头ING)
60那么,是怎样的H呢?
萧羌:应该不会很难过吧。(转头望)
海棠:……你看我干吗!这跟我没关系吧!
史:我觉得……陛下是在未雨绸缪
沉:(刚要纯良发言,被海棠塞了一嘴巴糖)
某绝:请正经回答。
萧羌:(咳嗽)那就蓬门今始为君开……
史:……陛下希望我答,径不曾缘客扫吗?
叶:……真是朕听了都要脸红的答案啊
某绝:(斜眼)甭装了陛下,说罢,该你答了
叶:(严肃摸下巴)啊,那就……云雨巫山枉断肠或者来风雨,葬楚宫倾国?
萧逐:……你要我答一枝红颜露凝吗?
叶:(一巴掌拍过去)皇夫你好讨厌哦!!
某绝:(面对观众)看到了吗?这就叫三八……
第三卷 萧逐 番外 宅女相性一百问(下)
作者有话要说:啊,对了,昨天说牡丹难养的那位姑娘,我本来想回帖的,结果我不慎按了删除,TAT状态中,猛虎落地式!你一定要原谅我!
此外,你说的牡丹难养,其实是名种了,最开始的牡丹就是生长在山林里的野
正所谓名犬与土狗的区别吧~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萧羌:……你说男人哪里最敏感?
箫逐:(指上面)
史:(同指上面)顺带把男人两个字换成人吧
叶:脖子和锁骨。
海棠:呀,和史mm不一样吗?
叶:(喝茶)我比较特殊一点。
齐刷刷眼光看小猪。
箫逐:(恼羞成怒)这关我什么事!
某绝:不关你事你恼怒个哈密啊……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箫逐:……不知道。
叶:他在害羞啦。
剩下其余人举手指上面
63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萧羌:……娇滴
史:……风情万种
叶:(咧嘴笑)婉转娇柔
箫逐:…………
某绝:(甩汗)
箫逐:娇柔婉转——
某绝:你们是小学生么……
海棠:(捂住小白的耳朵);来,乖,和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64坦白的说,您喜欢H么?
萧羌:(沉思片刻)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吧?朕的笫之事需要仔细分配……
海棠:他的意思是,和人上对他而言等于完成任务。
某绝:来来来,八卦一下,小强你后宫人这么多,怎么只有一个儿子两个儿?嗯?嗯?
萧羌:(掉转视线)皇嗣诞育攸关朝政,岂可马虎
海棠:他的意思是,不是他“不行”(灿烂笑)
沉:……,我觉得你似乎在拆陛下的台说……
海棠:啊?有么?(灿烂笑)来来来,我们去看看叶陛下他们的答案~
箫逐:……可有可无。
叶:喜欢^^发泄压力调整自身情况都很好哦。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集体异口同声:
某绝:……你们真没情调!
叶:好吧,那就是除了我和皇夫的之外,还有我父王的(严肃看,转头)皇夫,下次要不要去试试看我王弟家的?
箫逐:……你看,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66您想尝试的H地点?
其他人沉默,看叶子
叶子坦然自若笑:如上面所说的几张其他的哟~
某绝:叶陛下你这么的格居然不考虑其他的地方?
叶:其他的地方不舒服啊,你说是朕说“朕昨晚运动过度腰酸腿疼今天不能上朝了”好,还是皇夫在阅兵的时候一直扶着腰好?嗯?
某绝:……下一题!
67冲澡是在H前还是H后?
萧羌:按照宫内礼仪,嫔进御之前,都要沐,进御之后,若皇帝诏令不留子嗣,也需要沐。
海棠:……真的,本来挺浪漫的事情被你一说就完全冷冰冰的了
史:陛下已经做答了,我就不需要了吧
箫逐:都要沐。
叶:嗯,都要的,鸳鸯大好啊
68H时有什么约定么?
齐刷刷摇头
某绝:我灾我灾,你们都是懂得克制的人是不是……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关系么?
萧羌:你觉得这题问朕有何意义么……
史:同上……
箫逐:我王虽然早亡但是也不是白娶的好不好?
叶:皇夫,绝代姑娘是在问恋-人-以-外哦,你不喜欢柳王吗?
箫逐:(一时语塞)也、也不是不喜欢,但是,但是,不是恋人啊
叶:(眯眼)那恋人么?
箫逐:……下一题!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的话即使只有身体也好」这个想法,您是持赞成态度,还是反对?
萧羌:(微笑)朕不觉得得到了谁的心。
史:如果平王殿下肯给,什么我都不介意,如果平王殿下不肯给,也无所谓
海棠:反对!这种论调不就是强x犯的理论吗?要有爱要有爱要有爱!,不是做出来的爱而是有爱才做啊!
沉:呃……身为皇室中人,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答案……
叶:得不到心,得到身体有什么意思?莫非什么人,还真的只是爱对方的外表不成?身心俱得才是王道(从容转头看小猪)
箫逐:(扭头)我不赞成这种理论。
71如果对方被强暴,您会怎么做?
萧羌:……就现实情况而言,朕觉得史姑娘强暴别人的可能大一些,这个故事里还没有出现强暴掉史姑娘自己可以不少胳膊腿的强者。至于寒儿和海棠……一律按大越律令处置。
某绝:……您真不愧是皇帝,八卦问一句,大越律令如何处置强暴?
萧羌:按律为绞监侯,寒儿仪同皇后,按十恶算,论为谋反,剐刑并夷三族,海棠位在三品,按以下犯上论,加罪为腰斩。
某绝:简单说来就是千刀万剐
史:(若无其事看)陛下被人强暴了与我大抵无关吧?
沉:……啊?男人怎样被强暴?
某绝:(意味深长浚棠)姑娘,教育力度不够啊
海棠:是的,我也意识到了,我要反省!
叶:我的答案可以套萧陛下的话吗?只不过最后要修改一下,能试图强暴皇夫还能在扑上去这个动作之后活下来的生物,大概还不存在吧……
箫逐:(冷冷看)你还活着吧?
叶:朕是经常扑,但是朕从来没有试图强暴你(纯良看)
箫逐:下一题!
72您是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或是之后?
萧羌:食,也。
叶:饮食,男,之大也。
其他人默默点头
某绝:……标点符号不带这么换位置的吧?!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并且要求H,您会?
萧羌:朕没有这样的朋友。
海棠:陛下您多说了三个字,把“这样的”去掉会比较适合您现在的状况哟
沉:寒儿的朋友只有杜(天真无邪插嘴)
海棠:……(死空气)
史:我没有朋友
箫逐:……我没有会说这种无耻言语的朋友!
叶:呀呀,皇夫如此激动,肯定是被人这样询问过的呀~
箫逐:叶兰心!
某绝:下一题!(这题就被陛下您这样糊弄过去了……)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萧羌:无从比较,无法得知。
史:我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快。
海棠|:虽然目前还没有实战经验,但是我想,以我的“知识”应该不会太差。
沉“(无辜大眼闪亮看,海棠忙着往她嘴巴里塞糖)
叶:(咧嘴笑)很擅长~
箫逐:……应该不会太差。
75那么对方呢?
大家集体:请参考上题
某绝:……后五十问就是看上去其实很无聊,大部分问题都可以用请参考上题来决定的么……
76在H时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萧羌:……朕不甚喜欢这种时候有声音。
史:他说什猛我有什么关系么?
箫逐:闭嘴比较好
叶:再来一次(厚颜无耻笑)
某绝:您们这两对,就某个意义上,真的是同异梦的典型两个代表啊
77H时喜欢看到的对方的样子是?
萧羌:朕甚为讨厌烛光
史:通常我都是闭着眼
某绝:……明白了,就是根本炕到是吧?
箫逐:……没什么特别想法。
叶:喜欢,皇夫的样子非常漂亮呢
海棠:呀,男人h的时候不都通常表情狰狞么?
叶:(搭肩膀)你觉得以我家皇夫那张脸,能狰狞到哪里去啊?
78您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某绝:……好吧,问你们这道题是我傻了,你们基本上就没和恋人h过,pass
79您对有没有兴趣?
海棠:h文看看哈皮一下也就罢了,别人的爱好我也不想干涉,但是我本身是绝对绝对绝对没有这爱好的。
沉:(纯真眨眼)是什么?
海棠:乖,宝贝,咱把耳朵捂上~
萧羌:朕没有那多余的功夫
史:没兴趣。
箫逐:(摇头)
叶:(摇头)h应该是甜的事情嘛,疼就算了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萧羌:随便
史:无所谓
箫逐:求之不得
叶:他从来没有
某绝:多么让人感动的文字叠加效果啊……
81您对强暴怎么看?
萧羌:犯罪
史:强暴之前考虑如何压倒对方比较重要
某绝:(〔瀑布汗〕史mm你强的啊啊啊啊啊啊
海棠:兽行,人类决不能饶恕的行为!
沉:不可原谅
箫逐:……不可原谅
某绝:小猪你前面那六个点点的很可疑啊啊啊啊啊
叶:(喝茶)皇夫的意思是,当时和我的结婚多少有点强迫的味道吧~
箫逐:……下一题!
82H中最痛苦的事情是?
萧羌:……没什么吧?
剩下所有人集体摇头
某绝:小猪你也摇头真的让我很惊讶啊
箫逐:(抽搐一下)我好歹是男人好不好?
83至今最惊险刺激的H的地点是?
集体:我们都是在上。
叶:啊,补充一句,某些时候不甚活动到了地上其实也满刺激的
箫逐:下一题!
84曾有受方主动要求H吗?
萧羌:……从未
箫逐:……经常
某绝:两位的语气……都甚是遗憾啊……虽然方向截然不同……
85那时受方的表情?
某绝:小猪小猪~
箫逐:!
叶:(低头喝茶)
86、攻有做过强暴的行为吗?
集体摇头
某绝:好吧我知道你们不是那么没品的男人。
海棠:(举手)我被强吻过。
某绝:姑娘,强吻和强暴差很多差很多差很多啊……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某绝:废题,pass
88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对象是?
萧羌:这没有什庙想不理想的。
沉:(灿烂笑)陛下!
史:平王
海棠:(兴奋举手)我终于可以说了!啊啊,要有黑的长发,修长漂亮的指头,冷淡隐忍的气质……
某绝:(打断)同学,你那是在说小受,别整没用的,上人物!
海棠:(斩钉截铁)现阶段是朽木白哉!
某绝:……你在穿越过来之前一定在追《blesch》的连载
萧羌:(唇角抽搐,密令身后)给朕把叫这个名字的男人统统抓起来!
叶:(握住海棠的手)啊,姑娘,我也开始对这个男人有兴趣了,有空你介绍一下……(身后忽然有冷风,改口)不过理想对象一直是我家皇夫啊~
箫逐:(转头)笑儿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
集体默默指上方
某绝:……好、好吧TAT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集体摇头
某绝:(拍桌)口胡!你们太没有趣味了!情趣!情趣!
海棠:同学,我真认为情趣这东西在别人身上发生是情趣,自己身上的话……就比较搞笑了啊……
叶:朕是天子,朕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说一个操作不熟练出事了怎么办?不能干活了你替朕批阅奏折?
某绝:……咱继续下一题吧……OTZ
91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萧羌:朕行冠礼之前,祖父皇当时遣了他宫里一个选侍来的。
箫逐:我行冠礼之前,父皇遣了他宫里一个宝林来的
史:入宫不久
叶:和皇夫成婚当
某绝:好,剩下两位可以不用说话了
92那时的是现在的爱人吗?
集体摇头
史:(沉吟)如果把爱人的定义扩大到夫君的话,倒也真的是啊……
某绝:真的,我觉得小强听了你这话一点都不会觉得开心的,真的。
93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萧羌:眼睛。
沉:脸颊,陛下都是这么吻我的~
海棠:额头,会有被宠爱的感觉
史:无所谓
箫逐:嘴唇。
叶:皇夫的话,吻朕哪里朕都喜欢呢。
94您最喜欢吻对方哪里呢?
萧羌:……随便吧,朕无所谓
海棠:陛下,我真的想告诉您,这个时候不是您有所谓没有所谓,而是人家有没有所谓啊,哈密,问我?我每次都是被强吻你说我的意愿如何?
史:我没吻过陛下
沉:脸,我喜欢吻陛下的脸
某绝:……这就是所谓的小动物啊小动物
箫逐:眼睛
叶:(刚要说话,被某绝打断)
某绝:我知道您要说,‘皇夫的话,朕吻哪里都喜欢呢’。
叶:诶呀诶呀,不愧是作者,真的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呢。
95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萧羌:……不知道。
史:不知道
箫逐:……大概是吻她,很亲近的接触挨蹭,她都会很开心。
叶:皇夫是个寂寞的男人呢,抱住他他就会很开心了呢。
某绝:……这题居然这么正常的就过去了……
96H时您在想些什么呢?
萧羌:朕认为,欢好的时候还能想事的男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箫逐:(沉默点头)
其他人:(一起点头)
某绝:简单说就是什么都不想就对了……
97一晚H的次数是?
萧羌:一到两次吧
箫逐(点头)
某绝:次数好少哦~
海棠:依我的知识来看,一七次郎基本上不太算在正常人类的范畴
98H时,是自己脱衣服?还是需要帮忙?
萧羌:衣衫等等,自然有宫代劳
史:(点头)
箫逐:我希望由宫代劳,但是每次她都说她要自己来,最后基本上我们也分不清到底是谁脱的了……
叶:看上面
99对您而言H是?
萧羌:义务
史:做事的代价
叶:很有趣的事情
箫逐:夫之道必要之物
100对对方说一句话,会说什么?
萧羌:……谁答应上这一百问的?!
海棠:不是我!
史:终于完了?
沉:我都没有说多少话……(对手指)
叶:咱们回家吧~^Q^
箫逐:……嗯。
于是,这场一百问就欢乐而混乱的……结束了……
永州之卷 周围诸国设定
长昭:
与大越分云林江而治,初少部分国土适合耕作之外,绝大部分国土适合游牧,其国分十二部,每部长老一名,与王共同管理国家。
其继承制度为嫡出长公主之长子继承王位。
先王手段酷烈,十二部共议已名存实亡,现长公主阿忽雪之子尚年幼,由阿忽雪总理朝政,摄政驸马叶翩然出身龙楼王室,统帅军队。
长昭民风剽悍尚武,外交策略强硬,经常南下劫掠周边诸国,麾下龙狼军为东陆最强陆军部队,由东陆第一名将赵亭统帅,未尝一败。
沉国:
与大越隔云林江而治,其国土不甚肥沃,然出产黄金白银以及玉器,其子民多为游商,是为东陆最富庶的国家之一。
因为本国军事力量不是很强,其外交策略为合纵连横的柔性外交,经常被长昭所扰,沉烈继位,情况略有改观。
国主为沉烈,称国主而不称王皇,十五年前沉烈杀父兄继位,宗室男性仅余封在定州的定王沉冰,其异母妹沉寒嫁入大越为皇贵妃。
荣阳帝国:
于大越同在云林江一侧,与永洲接壤
为东陆最大的国家,国土广阔,曾是东陆宗主,如今虽然不是,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唯国内藩王牵制严重,有内乱前兆
现任皇帝为光明帝,平衡各方势力,为一代守成之主,奈何积弊,不过即便如此,其国力也是东陆最强,其他各国不敢轻犯。
塑月
于大越同在云林江一侧,与荣阳分别在大越左右,与大越昌宁两洲接壤
国土肥沃适合种植,一年四熟,国家丰饶富庶。
其国为东陆诸国中惟一男女均可自由出仕的国家,男女平等拥有权力,三代前国王为女性,时大越正是内乱,女王嫁当时大越诸侯为妻,割大越六州而去,此后六州为龙楼王夫或王后所私有,号为汤沐邑。两国从此为死仇。
现任皇帝为永桓帝,世子为长公主叶兰心,其人少年即代父出使各国,为不世出之英才。
白玉京:
荣阳、塑月、长昭、大越、沉国诸国均围绕云林江而治,云林江流域有冲击平原,名云林平原,其地纵横潜力,为交通枢纽,商路交错,其地未曾立国,归白玉京统治,几乎垄断交通等等,富庶异常。
白玉京与诸国皆有联姻,塑月国与白玉京渊源犹深,因为其刚好达到势力平衡且可在诸国纷争之时平衡斡旋,故各国不敢轻犯。
白玉京主人称为京主。
“白玉京”麾下拥有“长生狱”、“天上重”两大附属组织。
“白玉京”为君、“长生狱”为臣、“天上重”为属。
永州之卷 大越地理环境并历史设定
大越朝国姓萧氏地理人文环境:大部分为温带平原,适合种植,东陆最大河流云林江流经北方边境重镇永州。
国土被青河划分为南北两部,南部气候湿润温暖,北部略冷,极北齐州,为高原气候。
青河上游产金沙,中游富产水产,下游因青河而或灌溉之力。故每年四月祭青河女神青姬为大越举国重大节日。宫廷祭祀之隆重仅次于祭祀天地,民间祭祀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越国土富饶,尚文非武,故大越一朝武将匮乏,幸国力强盛,诸国边衅少开。
行政区划分:分为:青、蒙、护、齐、永、昌、宁、贺、博、桓、复、方、雪等十三州,辖一百一十三府,五百六十七县。
永州:为大越最重要的边境重镇,境内云林江流经,有云林江流域最大的港口萧然渡与长昭、沉国、龙楼朝、洪国分江而对,同时也是大越最重要的对外贸易地。
平王箫逐封于此地,食邑千户。
永州炳城为东陆最大龙归山脉支脉,有天然猎场千顷,为历代皇帝春狩之地。
其处建有离宫。
离宫由五殿组成,根据方位为:中央稼穑殿(帝后居处)东方曲直殿(太后等居处)南方炎上殿(妃嫔居处)西方从革殿(皇子居处)北方润下殿(奏事起居之处)都城两京,首都顺京,陪都和城顺京距永州五百里,因为北方是立国之初太祖最晚获得的领土,故建都于此,镇压叛党,三代之后,叛乱底定,拟迁都和城,和城初立,与塑月开战,失六州,北方诸国蠢蠢欲动,遂继续于顺京执政,和城为陪都,同设六部等官制,一般太子初冠之后,即去和城镇守。
顺京为政治中心,和城即为经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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