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后面的士兵伸手猛地在萧遥身上推了一把,同样被捆绑起来的青丝怒道:“走就走!你对我们小姐动粗做什么?!滚开!”
那负责押送两人去军营的士兵猥琐的笑起来:“这也叫动粗?告诉你小娘们儿,晚上军爷们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动粗,你别急啊。”
这般别有深意的话气的青丝涨红了脸,最终还是忍下了。小姐想收拾这老丑城的城主,连萧公子和孟公子都要配合,她怎么会在半路拆小姐的台。想到那两个公子不得已配合着小姐的计划被花柔的人抓去的时候,那脸色黑的,简直让她叹为观止。不知道小姐的白狼跟在那两人身后会不会出乱子,毕竟这一路上她看白狼似乎与两个公子很不对盘。
“奉劝两位姑娘,既然两位都被我们城主抓住了,就不要反抗了,徒劳只会让自己吃尽苦头而已。”
士兵猥亵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溜达几圈,丢下警告的话就将两人推进了一处空屋子,锁上门,门边派了两个士兵看守。
“看好她们,知道了吗?”那个声音在门外响起,是对看门的那两个士兵说的,“军营里难得来两个漂亮的女人,你们要是把她们俩个看丢了你们是知道后果的,营里的人一人一脚就能踩死你们!”
“是!”
那人冷哼一声,脚步声渐远。
“小姐……”
“嘘——”
青丝刚一张口就被萧遥制止,咬着下唇不解的看着她。
萧遥被捆在背后的双手动了动,青丝惊讶的发现她居然就这样解开了绳子。
张大嘴巴,青丝的样子又傻又呆:“小姐……小姐好厉害!”
明明她们都被绑的很紧,小姐是怎么解开的?这般轻松?青丝这样想着,也学着萧遥的样子将手蹭了猜呢个,可是,即使手腕被绳子磨得疼死了她也没把绳子解开。
萧遥将解下来的绳子扔到一边,甩了甩被绑着酸痛的手腕,看见青丝乱忙活的样子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
“我来。”
说着萧遥就走到青丝身后,没费多大力气就解开了绳子。
青丝揉着手腕,磨破皮了,都怪自己爱逞能,小姐的本事也是自己能学的来的吗?越和小姐相处她就越组沮丧,小姐似乎什么都会,自己在她身边就是扯后腿的吧,难怪南宫公子那般喜欢小姐。
“小姐,我看那个城主花柔似乎很垂涎萧公子和孟公子的样子,就怕两位公子被带到城主府里迟早要闹的人仰马翻。”毕竟两位公子虽然答应配合小姐,但是那个女人一旦来强的,两位公子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吧。
“嗯,所以我们得速度完事儿。”甩开绳子,萧遥四处望了望,“居然连窗户都没有,难道真要从正门出去吗?”
门外“啪嗒”一声轻响,是锁被打开的声音!
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门已经被推开。
还是刚才那个押送她们进来的那个士兵,手里拿着一捆有三指粗细的绳子,他见萧遥和青丝挣脱绳子也不惊讶,只笑得不怀好意。
“哼,我就料到你们两个想逃。”那士兵盯着两人的脸淫靡的一笑,忽而转头对着外边看守的两人道,“看个人都看不好!还不快来替我绑了这两个小娘们!”
那守门的两人冲进来,见两人长相貌似有一瞬间的犹豫。
狠狠的拍上那两人的脑袋,士兵道:“傻了啊?一辈子没见过美人啊!没出息的两个东西!”
被那士兵拍的一个踉跄,两人忙不迭的上前。
青丝一抖,脸色早就吓的忽青忽白了。她们这是什么运气啊?才刚刚解开绳子就被人发现了。萧遥轻轻拍了她两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快!对!就把她们分别绑到那根柱子上!”那士兵指指点点,指着屋子中央那根柱子,“就那里,快点!那绳子断了用我带来的这根,将两人都绑到柱子上!手绑到背后!给我绑紧一点!”
等萧遥和青丝都被那根三指粗细的麻绳捆到那根柱子上之后就,那士兵神色闪烁的打发两个守门的出去。
“出去给我好好守着,闲杂人等不许进来。”
那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闪过了然,“老猫哥,不知道您用完之后能不能让我兄弟二人也发泄发泄?要知道城里长得能看的过去的女人都没有,咱对着那些丑女看了这么久都得吐了。”
斜睨两人一眼,老猫冷笑一声,“出去给我把门看好了,你们这些崽子!还没发育完全呢就想着女人了?”
两人一离开,老猫就变得急色,脸上垂涎的表情让青丝心惊。
“你想做什么?不许碰我家小姐!混蛋!”
“哈哈哈,我老猫不但要碰你家小姐我还要碰你呢!不过你家小姐可真是极品,老子先与她温存温存再去找你啊,”老猫笑得邪恶,一步一步朝着萧遥逼近,“唉,运气真是好,如此漂亮的女人就要在我老猫身下婉转呻吟,哈哈哈,想想就兴奋啊!就算事后头上怪罪下来那也值啊,美人,告诉老猫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啊?嘿嘿嘿……”
老猫挫着手,最终忍不住猴急的凑了上去。
一张难看的老脸上布满皱纹,老猫又黑又丑,像狗牙一般参差的牙齿蜡黄蜡黄,青丝与萧遥背对背绑着,看不清楚那边的动静,只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狗娘养的坏蛋!一百年没见过女人你来找我啊!呜呜……其实我也很好看,你放过我家小姐……”
老猫哈哈大笑,“要搞自然要先搞漂亮的,啧啧啧,你看看这皮肤,你看看这身段,你再看看这张小脸儿美得,来……我先亲一口。”
说着,老猫那嘴巴就鼓成了一朵烂菊花,巴巴的往萧遥脸上凑去。
萧遥脸色一冷,手腕内侧的匕首悄无声息的滑落,她手腕翻转,轻而易举就将如同婴儿小臂一般粗细的绳子割断,青丝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上的绳子一松。再回头看时,萧遥已经将老猫踩在地上,手中的匕首泛着冷冷的寒光架在老猫的脖子上。
青丝气冲冲的冲上去,狠狠的一脚踢上老猫的腰部:“你个不要脸的老坏蛋!叫你打我家小姐的主意,我打死你!打死你!”
老猫此时动也不敢动,他脖子上的匕首上那股子冷意丝丝缕缕透过脖子一直钻到他心底,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检查过,这两个女子都没有内力,看上去就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那么粗的绳子,她们居然能那么快解开,特别是这被称作小姐的女子,突然间就让他觉得恐惧。
“你……你会武,不,你没有内力!”
“内力这东西我还是有的,只不过在体内被封住了而已。”萧遥冷笑,手上稍一用力,架在老猫脖子上的匕首推进半分,便能看到鲜血潺潺而下,“想死么?”
“不!不想!我不想死!”感觉到脖子上被开了条口子,老猫吓得脸都白了。
“老猫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外面那两个守门的拍着门。
青丝嗖的蹲下身子,紧紧捂住老猫的嘴。
“青丝,放开,让他说话。”萧遥勾着嘴角,淡笑着轻声道。
青丝略一犹豫,虽然不放心,却还是移开了手,警告似的对老猫挥了挥拳头。
“没事!玩点儿情趣你们在外边嚷嚷什么!滚开!”老猫梗着脖子,说着与自己想法截然相反的话,心里甭提有多郁闷了。本来想提前来给自己开开荤占点儿便宜,谁知竟然疏忽落到了这两人手里。
门外没有动静了,老猫苦着脸问道:“美人儿……不,大小姐,这样……成了吗?能不能放了我?这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真的不好。”
“把你们军营内的地图画出来,要是有一处不对,我会让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
萧遥口中一字一句的蹦出这般不带感情的话语,惊得老猫目瞪口呆,这美人想做什么?难道是敌国的尖细?但如果是敌国,他们这一个小小的城镇怎么会被人惦记上。
“给你两个选择,说,还是死呢?”
匕首近在咫尺,老猫回忆着刚才匕首划破皮肤血液汨汨流出的感觉,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我说!我说!”
……
“两位公子,不知敝府上的饭菜是否和胃口?”
城主府上,客厅,餐桌边。花柔的眼神从萧容空身上转换到孟续凉身上,半晌又转回来。
这两个男人真是俊美,她看了多久,心中就跳了多久,她忍不住想,被这两人压在身下搂在怀里,该有多么舒服。这两人功夫如此高强,腰部如此有力,那方面……也是相当持久的吧?
孟续凉优哉游哉的吃着东西,说实话,这城主府上的饭菜确实比他们在那酒楼里吃的味道好多了。反正遥遥让他们配合,只要这女人不对他毛手毛脚,呆在这城主府里也无不可。
萧容空则是不苟言笑,桌上的饭菜一筷未动。他皱着眉一遍又一遍的想着他的遥儿被带到军营会不会出事。真是,不该让她胡闹的,她现在不在自己身边,自己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对她现在的近况担心个不停,偏偏又不知道她现在怎样。
腿边嗷呜一声,小白在桌下走来走去,不停的摇头晃脑甩着尾巴摇着屁股,看上去烦躁的很。见萧容空望向自己,小白仰着头,对他嗷呜嗷呜的叫。勾起唇,萧容空失笑,这还是和这条白狼在一起的第一次和平共处,以前哪一次见这条狼的时候它身上不带敌意的?它也在担心遥儿吗?
为了防止两人逃跑,另外在酒楼里两人会功夫的事情也不是密秘,所以花柔在刚抓住他们的时候就给他们封了内力,也不怕两人能从这城主府里逃出去。
“过来。”花柔抓了两个大美男回来,心情大好,对着桌子底下的小白招招手手,道,“这畜生身上的毛真白,过来我看看。”
畜生?哼,小白头一歪,她当自己听不懂吗?这般不懂尊重一条狼的狼格,它才懒得理她。
孟续凉双目一瞪,踢了小白一脚,小白抓破花柔的手臂还能活下来都是因为他们两个大美男的力保,这货还这么不自觉想给他们惹麻烦,花柔要是一气之下非要将小白弄死或者弄来吃了,他们难不成还要求这个女人不成?
呜咽一声,小白似乎也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虽然有些不情不愿,却还是乖乖去了花柔身边,趴下。
花柔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小白如此乖巧,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趴过来。”
身子扭了一扭,小白站起来甩甩毛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抬起一双前腿趴了上去。
泥煤的,这女人身上的香粉味道真难闻,还是自己主人好,不仅人长得漂亮养眼,身上还从来没有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花柔捧起小白的脸,小白身上的毛色是纯白的,不论哪一处,都看不到一丝杂色,花柔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真白啊,真好看的毛色啊,真漂亮的白狼啊……”
小白眨巴眨巴大大的狼眼,这个女人这种说话的口气怎么让它觉得好诡异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的小白突然感觉到危险的来临,全身的白毛猛然炸起,却还是迟了一步!
小白被花柔揪着头顶的毛发狠狠的甩开,甩的很远,一直撞到大厅一面墙上,发出很大的一声巨响,小白才从墙上缓缓滑落下来。
有鲜血一滴一滴的从小白的头顶滑落,仔细看过去,发现小白头顶的皮毛竟然空了婴儿巴掌大的一块,那块血淋淋,将周围的白色毛发都染成的刺眼的血红,黏在一起。小白低低的呜咽着,似是抽泣,更像是愤怒,连那一双狼眼都渐渐开始涨红了。
轻轻甩掉手里的一块疑似小白皮毛的东西,花柔慢悠悠的拍了拍双手,拍掉手里的几缕白白毛:“哈哈哈,畜生东西,你一身白毛就让我想起了你的主人。”说着,瞟了周围脸色难看的两个男人一眼,指着地上染血的皮毛,继续道,“这就当做是你今天抓伤我的代价吧,我的两位美男子都开口保你,那么,只有你以后不跟我作对,我便不会亏待你。”
花柔不知道小白能听的懂,那么这就是警告了。警告萧容空和孟续凉两人安分一点,他们现在是在城主府,是在她花柔手中,在这老丑城中,她花柔就是天皇老子,人命在她眼里,视如草芥。
萧容空见小白低低呜咽的样子,心中涌起不悦。这条狼是遥儿的东西,遥儿与小白相处的时候,连重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现在居然让人给扒了一块皮!别提他心里有多生气了。虽然他向来与这狼不对头,但这狼毕竟是遥儿的,有句话不是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的么,打了小白,不就是在打遥儿的脸。
“你想死吗?”
萧容空盯着花柔,表情冰冷。
花柔则是一边气愤与萧容空用这种口气这种态度和她说话,一边爱慕与萧容空俊眉冷酷的样子,最后只得涨红了脸,眼中还跳跃着花痴般的目光,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吩咐道:“来人!”
一行侍婢匆匆跑进来。
花柔上前一人一道耳光打下去,恶毒的道:“滚下去!本城主让你们来了吗?!是不是觊觎本城主带回来的男人!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丑八怪!就凭你们这张脸能看吗?!滚!让后院那些男宠们过来!”
那一行侍婢没有一个嘴角没有出血的,一个个半边脸肿的像馒头一样。却不敢露出丝毫委屈的神色,更不敢拿手去摸被打肿的脸。是的,她们麻木了,她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整个老丑城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漂亮的女人了,连城主府里的侍女都是难看的要命,城主花柔为了满足自己的优越感,府里的侍婢清一色都是城里最难看的,因为这样她便能在生气的时候脱口而出“你们这些丑八怪”,好满足她阴暗的心里需求,那样说就仿佛她是整个府里唯一的美女一般。
那行侍婢默默地离开,没一会儿,二十多个穿着或是艳丽,或是妖娆,或是清雅的男子排成一队走进大厅。
“城主,您找我们?”
领头的男子带着一行人弯腰行礼。
“嗯,以后这两位公子就交给你们照顾了,记住,他们要什么你们都要满足,拿不了主意的就来找我,若是两位公子有什么闪失,那么你们就提头来见!”
“是,城主。”
“还有,等两位公子吃完了带他们下去沐浴,洗漱过后都送到我屋里去。我去处理公务。”
“遵命,城主。”
见花柔走远了,孟续凉才从座位上跳起来,奔到小白身边:“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咦?血止住了?”
小白一甩头,几滴未干的血液飞上了孟续凉的脸上,萧容空嘴角一扯,这幅画面简直和他第一次见到小白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其实是小白的恶趣味吧?
孟续凉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脸,“我给你上药。”
小白嗷呜一声吼,它现在心情很不好,被人拔毛了,上个毛的药!
大尾巴一甩,小白就冲了出去。
“哎——你去哪儿?!”
孟续凉的叫声并没有止住小白飞奔的步伐。
“两位……请跟我去沐浴。”见萧容空和孟续凉都没有再吃饭的心思,花容略一犹豫,眸中闪过怜悯,迟疑的开口。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这两人也定是路过这座城不小心被花柔的探子发现,被掳来的。哎……
沐浴……孟续凉的脸一黑,他自然知道那个花柔让人带他们去沐浴的意思,只是她还有一句话是说——让他和萧容空都在她的房间里等她?吗的,那个花柔到底是有多饥渴?
“两位公子,其实城主对美男子还是极少动粗的,只要不惹怒城主,就不会遭到城主的打击。”花容觉得这两人刚来,抱着关照的心态又提醒了两句,“两位公子都如此俊美,好好伺候城主的话,以后地位必定在我等之上,后院有专门看管男宠的士兵,逃走被抓住会有很严厉的惩罚。”
说到这里,花容停住了,那种惩罚他难以启齿,居然是让一群男人……哎,总之这么多年来,他早已麻木了,当年他也是误入这座城结果被花柔抓来,有家不得归,他的家人,他的未婚妻,大概都以为他死了吧……
夜幕降临,老丑城城北的军营处突然有漫天的火光冲天而起,一时间映红了城里的半边天。
萧遥从怀里掏出来一枚浅蓝色的药丸,倏地扔进嘴里。
“小姐,你吃的是什么?”
“外公给的。不要多话,我们快走。”那淡蓝色的药丸入口即化,吃下去以后小腹处涌起一阵阵热流,瞬间传遍全身,萧遥握了握拳头,运气于上,能看见淡淡的雾气一般的白色包裹其上,是内力。
哈,外公给的药真灵。被封住的内力出来了。
“走了。”萧遥笑了一声,抓起青丝的手,热力就传送了过去。
青丝还在讶异自己身体内怎么会热热的,下一秒就看见萧遥拉着自己蹭地一下跳到了屋顶上,然后如履平地,一路狂奔。
青丝既兴奋又害怕,“小姐……小姐好厉害,居然会飞了!”
“飞什么飞,我又不是鸟人。”好笑的瞥了青丝一眼,萧遥笑道,“有了内力以后第一次用,还算顺手,哈哈。城主府似乎在老丑城中心吧,军营那边就足够他们手忙脚乱了。”
城主府,花柔的房间。
“啪”——重重的一声响,花柔脸色难看。
“你的手不想要了?”重重挥开花柔的手的萧容空脸色比她更难看,“警告你,离我远点。”
“花容没有告诉你我府里的规矩吗?今天晚上,本城主是要定你们了!”花柔咬牙。
孟续凉靠在床边,拿着案几上的水果有一搭没一搭吃的开心,反正这种事情,自然是有人比他更加反感,他等必要的时候上去帮帮忙就好了。
“你做梦呢?”萧容空冷笑,“想要我?你认为你有那个资格吗?”
“那本城主就让你看看!我花柔保证在床上能让你欲仙欲死……”
“城主!城主!城主不好了!出大事儿了啊!”拍门声啪啪作响,来人声音很急切。
正要做自己爱做的事情的花柔被人打断,不禁火冒三丈,“谁啊!滚!”
“城主啊!祖宗唉!军营失火啦!”外边拍门的人说着都要哭了,军营失火这种大事,耽搁了城主一定会弄死他的,可是打扰城主和美男的亲热,城主也一定会弄死他的。可是他没有办法啊,那火势不止,整个城都能给烧了啊!
萧容空和孟续凉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互视一眼,又迅速隐去,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什么!”花柔心中一惊,急忙打开门,“怎么会失火的?火势多大?”
军营可是她这老丑城的根本,没了那军队,那岂不是谁都能来将老丑城据为已有了!她这个城主不是就要被拉下台了吗!
“我的城主啊!火势控制不住啊!您快去看看吧!歹人忒心狠!烧了粮草烧兵器,烧了兵器烧屋子,那火上浇了油啊!”
“混蛋!那人是谁!”
“没……没人看见呢……”
“废物!快带我去!”花柔刚跑出门,又猛地停下,吩咐那人,“你先去让人来看着这两位公子,然后再去军营!”
“是是是。”
……
“小姐,这是城主府吗?怎么静悄悄的没有动静?那边军营失火难道没有惊动那个丑女人?”
“错了,军营失火是大事,怎么可能如此平静,一定是花柔知道了,未免消息泄露引发恐慌,才将事态压了下来。”
萧遥停在一处屋顶上,她不知道萧容空他们在哪儿呢。
“小姐?”青丝见萧遥停在这里半天,问道,“怎么不走了?你不是说萧公子和孟公子一定被那花柔封了内力吗?要是那丑女人来强的,两位公子不就名节不保了?”
萧遥冷汗,青丝太小看他们两个了。封住内力而已,她敢打赌,那两人一定早就冲破穴道了,花柔那点手脚,他们定是不放在眼里的。
“去问问路吧。”萧遥指着对面的一处点着灯的屋子,“那里面有人在哭。”
花容在屋子里哭得正伤心,他也不过才17岁而已,当年路过这座城的时候也就是个14岁的小男孩。他去年16,连成年礼都没有,已经在这座城主府里呆了有整整三年了,这三年时间,他除了城主府,从没踏足过别处一步。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的,可是今天那两个被城主掳来的公子又勾起了他的回忆。他白天不敢哭,也就只有晚上偷偷的哭了。
“你在哭什么?”
轻轻的一道声音,让花容惊得跳了起来。
他的房间里什么时候来了人了?他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你……你是谁?”花容见到自己房间里出现两个女子,不禁眼前一亮,眼前这两个女子姿容不凡,特别是萧遥,在他看来简直是美到了极点。只是老丑城怎么会有这种姿色的女子出现?
不怪花容觉得两人美丽,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在城主府里看到能看的过去的女人了。
“你们不要命了!居然敢出现在老丑城?这里城主府!被城主发现你们会死的!”好心的花容又开始警告“不明情况的”人了。
“哈哈,小姐,这人真可爱。”青丝笑道,“这人跟我们说话的语气似乎跟我们很熟似的,这是不是叫做自来也?”
萧遥嘴角一抽,青丝搞不懂她说的那些现代词居然也敢乱用,不知道那个喜欢看动漫的小九知道青丝把他最爱的自来也大人用在这里会不会抓狂。
“自来熟……青丝,不懂不要乱说话。”
花容脸上一红,心中嘀咕着是不是他太热心被这两人嫌弃了?
“你叫什么名字?”萧遥问。
“花……花容。”
眉头一皱,居然姓花吗?他和花柔难不成是姐弟?
“你和花柔是什么关系?”
花容脸色一白,她们知道城主居然还来这里?
花容结结巴巴的开口,他不想对这个女子说谎,但是也对自己和花柔的关系不齿:“我……成为城主的男人之后,都会冠上城主的姓氏,其实我原来是叫祁容的。”
青丝惊呼一声,惊讶的捂住嘴巴。这男孩看上去比她还小,居然已经被那个女人……那个混蛋丑女人!怎么会这么恶心啊!
花容脸色苍白,眼睑下垂扑闪扑闪出落寞的影子。他是真觉得自己可耻,这个仙女一样的姐姐,也一定是这样觉得的吧?
静谧。静谧。
昏黄的灯光摇曳,一室复杂的氛围流淌。
“祁容,城主的房间在哪儿?”萧遥收起眼底对花柔的憎恶,轻柔着嗓音问道。
祁容这个名字三年未闻,乍一听到,他有着一瞬间的怔愣。
好久了……
是在叫他?
“我……”
“你不是叫祁容么?我找人,花柔的房间在哪儿?”
愣了半晌只憋出一个“我”字的祁容被萧遥出声打断,他吸吸鼻子,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我带你们去。”
“谢谢。”
祁容清俊的小脸上绽出笑容:“不用谢,我教你姐姐吧好不好?”
“嗯。”
走到半路,祁容突然停下来,担忧道:“姐姐长得这么美,还是先把脸涂黑了吧,你知道城主她……”
青丝觉得这小男孩实在好心,嘻嘻笑了两声:“没有关系,你们城主不在府里!我们小姐把她引到别处去了。”
“啊,这样。”祁容也放下心来,“你们去城主的房间做什么?”
“救萧公子和孟公子啊。那个丑女人真色,居然对着两个公子流口水,还出动军队抢人!恶心!”
“啊,你们是去救今天刚来的两位公子?”祁容恍然大悟,随即一脸羡慕,他困在这里三年了,从来没有人来救他。不知道家里人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哈,不想了,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想多了难过的是自己。
“是啊,等公子救出来了,我们就烧了这城主府,再去杀了那个丑女人。”青丝说的手舞足蹈,见身边的两人都不说话,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瞥了一眼自家小姐沉默的侧脸,青丝又道,“小姐,我们把祁容也一起带出去吧?”
祁容飞速的看了萧遥一眼,脸上腾的烧红了起来,他伸手指着前边:“城主的房间在那儿呢。”
☆、082 混乱,灰烬
祁容说完,他的手所指之处,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
“嗨,失身了没有?”萧遥看着踏出门外的两个男子,闲闲的问。
萧容空目光在祁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道:“差点儿。”
孟续凉失笑,这男人说谎不打草稿啊,差多了好不好。理了理衣物,孟续凉手一挥,道:“你们先离开,我去找个东西。”
萧遥还想问是什么东西,孟续凉的身影已经到了远处:“别等我啊,我能找着你们。”
萧容空上前,揉了揉萧遥的脑袋,把她摁进自己怀中,问道:“有人动你了?”
这里还有别人呢!话说这男人总是不忌讳这种大庭广众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萧遥脸上泛起红晕,从他怀里挣脱:“没有。”
“嗯哼?”萧容空发出一声类似疑问的声音,执起她的双手,揉上她的手腕,“没有么,这里受伤了。疼么?”
哈,这点小伤,这只是被绳子捆着磨蹭的有点发红而已。
“姐姐,公子,这府里不能多呆。”祁容打断两人的依偎,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被人发现会有麻烦的,还不知道城主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快离开吧。”
“你是花柔的人,为什么会跟在遥儿身边。”萧容空皱着眉问。
祁容脸上僵住了,他被城主吩咐,教了这两个公子一整天的规矩礼数,结果被他们无视了个彻底,现在难怪这人怀疑自己跟在姐姐身边的目的了。谁又能知道他也是很想离开这个城镇的?
“公子,他……”青丝把脖子一伸,见萧容空向她投来的目光,缩了缩脖子,轻声道,“他是好人呢……”
淡淡瞥过低声嘀咕的青丝,萧容空往孟续凉方才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对萧遥道,“我们走吧,要救他就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萧容空话里的他自然就是南宫麒麟,不过这是中原,南宫麒麟的身份应该人尽皆知,身边又有个祁容具体身份不明,所以他便隐晦地用“他”代替了。
“就这样走了?”萧遥问,“那女人胆敢觊觎你我还没整够本儿呢。”
萧容空哈哈一笑,眼神柔和:“你烧了她的军营,够她喝一壶了,在中原,没有实力就是被人打压的份儿,要是你还不解气,我替你烧了她这城主府,再不行,我就替你杀了她,够解气了么?”
萧遥想了想,道:“那就杀了她吧,这女人做城主这城里就不得安宁,今天杀女人明天抢男人的,不如杀了她给这城换个城主好了。”
“姐姐,你们可不要乱来啊!”祁容显然被萧遥的打算吓到了,他瞪着那双那眼睛说的严肃,“姐姐知道为什么这城主如此暴戾YIN乱还能稳坐城主之位吗?”
“为什么?因为功夫厉害?”不解祁容为什么这么问,萧遥接过话茬。
祁容郑重的摇着头:“城主武功高强只是一方面,姐姐知道这中原的领主是谁吗?”
“南宫山庄?”
祁容点头:“这城主花柔,是南宫山庄庄主母亲家族那边唯一的血脉了,否则姐姐认为为什么这样的人都能够坐上城主的位置?”
“你指的是……南宫貔貅?”
“姐姐认为是谁?”祁容不解,“难道南宫山庄还有第二个庄主吗?”
“哼,南宫貔貅即便为了这么一个人翻脸又怎样?”萧容空的嘴角冷嘲不止,“遥儿,你若是想杀她,那便杀了。”
以他的身份和势力,难不成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当场被噎了话的祁容抿抿唇,这男子对自己有轻微的敌意,是为了这个漂亮的姐姐吧?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几人的身份都不低。还有直呼南宫庄主的名字这点,这样的人……
“还不走,还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的孟续凉疑惑的盯着几人,甩了甩手里的东西,道:“快走吧。”
“你手里的是什么?”
“啊,你说这个?”孟续凉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在萧遥眼前晃了晃,“虎符啊,调动军队的,我从那城主书房找的。敢打本少爷的主意,总得付出一点代价不是么?”
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祁容说:“我看你这人还不错,心地善良,奉劝你赶紧逃吧啊,出了这城主府就出城,我保证这城里过了今晚就一团乱了。哈哈……”
孟续凉哈哈笑着,手臂搭上萧遥的肩,搂住:“快走啊,我们再去那军营添上一把火,然后连夜赶路,反正白天的时候都歇息够了。”
萧容空眸色一冷,抬手扣上孟续凉的手腕,扭开。将萧遥拉回自己身边。
孟续凉怒极,这自家的表妹自从被这男人吃干抹净后他那占有欲愈发强烈起来,真是让他有一股想打他的冲动啊!
祁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身边那么多优秀的人喜欢她,爱护她,他这个别人的男宠又怎能让她另眼看待呢?是不是等他那天有能力了,还会见到她?那个多年以来,第一次叫出他的原本的名字的人?
收拾好心情,祁容快速往后院跑去。他们说城主今晚不在,他们说军营被烧了,他们说过了今晚城里就会乱得一塌糊涂……那么赶紧,那些和他有着同样命运的可怜男子都在城主府的后院呢。
“花颜,快醒醒!”
“花月,起床先!”
“花花,有大事情!”
……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最后一人踏进祁容的房间问道。
一群人眼睛都是半睁半眯,一副未睡醒的样子。
“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快离开这里!”祁容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一边回答几人的提问。
“你疯了!”一人上前甩开祁容正在收拾的包袱,骂道,“你脑子坏了?!你不知道之前妄图逃走的人是什么下场吗?会死的!不!比死还让人难以忍受!”
祁容动作迅速的转身捡起包袱,手上依旧未停:“不!今天城里出事了!城主不在府中!要走就趁这个机会!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我要回家!我要……”他要拜托这种作为男宠的可耻的身份,他要让以后的人生活出一个样儿来!他还想再见到那个仙女儿一样姐姐!
目瞪口呆的看着祁容略显疯狂的样子和激动的语气,惊愣了在场的全部男子。
“你怎么知道城主不在?”
“就算城主不在这后院还有侍卫呢?双拳难敌四手,我们怎么逃?”
众人一边也想离开城主府,拜托这种尴尬的身份,一边又顾忌花柔的势力,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丧了命,两边犹豫不决。
祁容已经收拾好了包裹,他将那包袱背到背上,冷淡道:“你们不信我说的我也没有办法,我们相处多年,总归是有些感情的,今天被抓来的那两个男子,有人来救他们,城北的军营被烧了,府里多数人都被召集过去了,要不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可以大半夜的在府里乱闯?我又不是想死。”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祁容继续道:“我只是碰巧知道了这件事,据说今晚过后,城里会大乱,趁乱逃跑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你们……就不想回家吗?”
见周围听的人一脸呆滞,似乎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祁容只得叹了口气,背好背后的包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言尽于此,祁容也算仁至义尽,各位随意。”
屋内众人呆怔半晌,继而一哄而散,各自匆匆忙忙去了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城北,军营。
火光依旧冲天,久扑不灭,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哀嚎声,居然是有人陷于这样的大火中。
花柔脸色铁青,又被火光映照的通红,那青红交加的颜色,实在是让人觉得诡异至极。
“给我救火!救人!快点儿!”
“禀告城主大人!火势太大,救援人员无法进入!”
“禀告城主大人!听叫声应该已经有许多人被烧死在火里了!”
花柔火冒三丈,好好的军营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场大火,大火烧了军营内的粮仓,烧了士兵的兵器,如今还烧死了这么多人!火里那些渐渐低下去最终至听不见的哀嚎她怎么可能忽略?!这些兵,可都是她对抗外敌,维护自己城主之位的根本啊!难不成还要让她在自己的人全部死光之后,再去南宫山庄找自己那个表弟要吗?哈——可笑!
“废物!”花柔一脚踹飞前来禀报的两人,脸色狰狞的骂道,“没用的东西!养你们不如养条狗!快去救火!你们想让这火烧了我这城吗!滚!”
两人哭丧着脸,连滚带爬的跑开。
养条狗?养条狗这种时候有他们有用吗?至少他们还会组织人员去灭火,还会分配任务,狗会吗?在这个时候,养了狗除了会叫,还会什么?乱跑?
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白影闪电般掠过来。
那道白影在这漆黑的夜里和火红的红光中异常显眼,花柔一眼就看到了。
所以小白没有偷袭成功,反而被花柔一掌拍到了一边去。
“畜生东西!找死了是吧!这种时候还敢来惹本城主生气!”
小白在地上滚了一圈,猛地一个打挺,跃了起来。呜咽一声,想也不想的就朝火里冲过去。那火光耀眼,小白的背影矫健而轻捷,嗖地一下蹿进火里消失不见。
花柔愣了一下,看向小白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
它是去找它那个主人了?
果然是畜生,没有脑子的蠢货的代名词。最好能一起死了,那才让人称心。
“小白——!”
一声惊呼,萧遥眼眸充血地看着小白已然消失的背影,一双手都忍不住颤抖。
她刚才看见什么了?那是小白吗?它为什么要冲进去?
萧遥不敢再往下想,她现在只想把小白救出来!同时也无比痛恨自己为毛要用火烧军营这个烂招!
在听到萧遥的声音的那一刹,花柔脸色剧变,既然这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这里,那么很可能这军营的火就是她放的,否则怎么解释她一逃脱,军营就起火的说法?
花柔回头见萧遥居然和自己今天抢回来的两个男子在一起,那心里就更是打翻了醋坛子,气得找不着北了!
她哪儿还顾得上被火烧的军营啊!
“来人!来人!给本城主把那个女人抓住!投进火里烧死!”
这以来周围的人为难了,城主这到底是让他们救火呢,还是让他们抓人呢?本来救火的人手就不够,这不是乱上添乱吗?
“城主,这火还没灭呢……”
不怕死的人上前好言相劝,花柔一个耳刮子就把他扇倒在地上,末了觉得犹不解气,快走两步到他身边,一脚就蹬上他的肚子,一边蹬一边骂:“不长眼的东西!我让你顶撞!让你顶撞!给我去把那女人扔到火里烧死!快点!”
看着花柔脚下的人捂着肚子踉踉跄跄的冲出去,周围的人都识相的默默扔下救火的水桶,随着他一起朝着那几人冲去。不管怎么着,总比被城主弄死要好。
萧容空面目冷凝,轻松就将不要命的冲过来的几人打飞。
青丝想跟在萧遥身后,但见萧遥直直的往军营处冲过去,她又缩着脖子躲到了孟续凉的身后,情况危险,她这个拖油瓶就不跟着小姐给她惹麻烦了。那边的那个又是个冷冰冰的主儿,她还是乖乖的躲在孟公子身后好了。
“遥儿,不许去!危险!”萧容空紧跟上萧遥抓住她的手腕。
若是别的事情他还能替她解决可是这是火,大火!常言道,水火无情。即使这火是你放的,它一样会烧死你。这么大的火势,让他看着遥儿就这样冲进去,那是不可能的。
“放开,小白在里面!”
萧容空见萧遥已经开始有些狂乱的样子,唇线紧抿。他猛地一使力,将萧遥拉进自己怀里,紧紧的搂住。
“不许发抖。”
萧遥揪着他身侧衣物的手一紧,不发抖……不发抖……可是小白在里面!她怎么能不害怕!小白一定是进去找她的!这是她亲手放的火啊!
低低地一声叹息溢出萧容空的薄唇,这个丫头真是……这让他怎么放心?
“我去帮你把小白带出来,好好在这里等我。”萧容空的唇拂过萧遥耳际,叮嘱了一声,身形一闪,便从萧遥眼前消失。
萧遥愣了半晌,倏地转身,惊得后退两步,跌倒在地上。
背影!又是背影!
刚刚看到小白的背影,现在看着萧容空的背影!
她到底是怎么了!身边的人一个个为了她前赴后继?!就连她一直以为只是因为在迷惘森林里呆着无聊了才跟着她出来玩玩的小白都为了她往火里跳!这个世界是玄幻的吧?!
花柔疯了,所以说她最讨厌的就是长得漂亮女人了!男人们为了她们什么都愿意做,就是怎么也不愿意看她这种样貌的女人一眼!她才刚刚抢回来的美男子,差一点就要吃到口了,居然送死一样往火里钻!都是这个祸水!
“去死吧!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花柔厉喝一声,脚下用力一蹬,身子便借了力猛地蹿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萧遥激射过去。
“滚开!恶心!”萧遥一手支于地上,腿上蓄力,旋了一圈,用力踢出!
许久以来对这个女人的厌恶终于爆发,萧遥的攻势里夹杂了浓浓的厌恶,还有杀死她的狠辣。
花柔惊住,不知道萧遥怎么会突然会武了?记得初见时,都是那两个俊美的男子一直替她挡了攻击的,现在看上去,似乎功力还不低?
花柔自然知道自己和萧遥这招硬碰讨不了好,当下撤了掌力就要退回,萧遥冷笑一声,那天对战小白的时候这女人也是这样收力的,只是,她以为自己是小白么?
“居然想逃?”萧遥冷笑一声,岂会给她逃走的机会?一脚未踢上,顺势落下,再翻身,蹬起,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衔接的异常流畅。萧遥就如同一只矫健的,搏击长空的鹰一般,五指成爪抓向花柔的手腕。一扭一甩之间,花柔已经被萧遥卸了一边手臂,狠狠地甩了出去。
孟续凉解决了身边的几个麻烦,抬眼就见到这一幕。那丫头下手狠辣,招式蕴含的内力浑厚,她动用了多少姑姑留给她的内力?!不是告诉了她少用了吗!
“遥遥!你不要命了!”孟续凉咬牙,再顾不得身后的青丝,速度奇快的掠了过去。
轰隆隆——
轰隆隆——
一阵阵轰鸣,那火势无人控制,烧的极旺,军营居然就这样被烧的塌的塌,陷的陷!
萧遥怔了一怔,拔腿就跑过去,孟续凉追上去,顺便一脚将花柔踢出去老远。
猛地拉住萧遥,孟续凉怒骂,“你不想活了!”
心中无比急切的萧遥被拉住,差点抓狂,企图甩开孟续凉的钳制:“放开!他在里边!”
孟续凉低咒一声,这俩人一个都不让他省心!
“不要闹了!萧容空替你进去找小白是什么意思!还不是怕你受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等他出来!”
“军营塌了!”
“天塌了你也只能在这儿等!”
“小姐!”此时青丝也一并赶了过来,抱住萧遥的手臂,哭道,“小姐你别傻啊!萧公子手眼通天,不会有事儿的!你不能去送死!”
“都过来!一起去把那个女人弄死!否则你们就去死!”花柔在老丑城作威作福多年,第一次被人打成这样,鼻青脸肿,嘴角汨汨流着鲜血,身上没有一处不疼。
军营周围救火的人都被花柔召集到了一起,她脸上挂着阴狠的笑意,指着萧遥,一字一句的道:“她死,或者你们死!”
哎,城主武功高强都被打成这样了,他们上去哪还有活路,不是只有送死的份吗?士兵们心中怨念,却只犹豫了一瞬,自己一家老小可都在这城里,全部身家也都压在这里呢,不说城主脾气暴戾,要是她一气之下拿自己家人开刀……
抖了一下,士兵们不敢再多想,聚成一队一队的涌上去。
青丝脸色一变,大呼死定了死定了。
孟续凉微微一笑,一手高高举起:“慢着!你们看这是什么!”
耀眼的火光下,一枚漆黑的物体被染上微微的红色,其上几行金色的小字被反射的闪闪发亮。
“那是虎符啊!”
“虎符怎么会在他手里?”
花柔震惊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虎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道:“你居然敢偷本城主的虎符!还给我!”
真是大意!她居然疏忽了被她放在书房里的虎符这么个重要的东西!这是军队的调动凭证啊!这些人毁了她的军营,居然还偷出了她的虎符!
孟续凉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举动制造出的混乱,他得意的笑出来,拿着虎符在手中抛了抛,这东西真好使,唬的这些人都不敢动了,省的他动手,打架什么的,真心累啊。
“花柔,这可不是你的虎符,你的虎符我怎么会知道在哪里呢?这是南宫貔貅给我的虎符啊,他说你啊,残忍暴虐,早就不适合做这个城主的位置了,喏,让我来赶你下台的。”
“你胡说!”花柔气得脸色发白,胸口不停的起伏,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夺了我的城主之位?我能不能胜任城主之位他一早就知道!无需等我做了这么久才拿这么一个借口来讨伐我!那虎符,就是你从本城主的书房里偷的!”
“哈哈,花城主这是承认了自己品行败坏道德沦丧无法胜任一城之主职位的事实吗?”孟续凉大笑,招呼着一群将士,道,“来来来,这种城主你们也反感很久了吧?正好南宫貔貅让我来收拾她,你们一起上啊!你们就不想换个城主吗?不知道我手里这虎符能不能让你们听令哈?”
将士们面露犹豫,说实话在花柔这个城主在他们心里的积威还是很深的,但是同样是这积威,压抑着他们无法喘息,让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反抗。这城里自从花柔这个城主上任以后就越来越死气沉沉乌烟瘴气,居民们都敢怒不敢言。现在……真要反抗她?
花柔差点被孟续凉的话和一群将士的表情气得仰倒,她极怒的开口大骂:“你们想造反吗!我是这个城的城主!是南宫庄主亲自任命的城主!告诉你们别妄想推翻本城主!别忘了你们一家老小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孟续凉几乎要给这个花柔鼓掌了,还真是个没有脑子的女人,这么些年她能在这个位置上做的这么稳当是因为这女人背后的势力是南宫貔貅的原因吧?都这种情况下了居然还说这种刺激将士的话,存心找死呢?
果不其然,花柔话音才落,那群将士就愤怒了,他们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听那男子的话一起对付她,现在她居然出口就用家人威胁他们!是啊,他们一家老小都在她的掌控之下,那她死了你呢?死了还能再威胁到他们吗?
将士们一哄而上,怒火冲天,多年来被压迫的郁闷终于爆发,他们要翻身!他们要反抗!他们要杀了这个变态的女人!他们要让从前的未央城回来!
这座老丑城是自从花柔来了以后才被人戏称的,这座城的真正名字叫做未央!未央,未央,永远没用尽头,传承万世!
“遥遥,你看这女人好傻……”孟续凉笑嘻嘻的转头,发现萧遥傻愣愣的坐在地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军营的方向。
青丝陪在她身边,同样的表情落寞。她从以古一路颠簸,到上仓以后,被告知需要去玉虚山寻找小姐,然后一路都是小白陪伴,可是小白现在在火海里。然后是萧公子,那样出色的男子,他对小姐一直很好,好的能让天下所有的女人嫉妒,他也在火海里。难怪小姐伤心了,她这个拖油瓶,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小姐伤心的时候静静的陪着她吧?
见两人这副颓丧的模样,孟续凉也不说话了,没劲!憋!
“火啊……扑不灭了……”
萧遥目光涣散,最终突然喃喃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心中的是什么东西,伴随着那被燃烧成灰烬的军营一起,轰然倒塌。
☆、083 车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火势渐小,军营已经被烧无可烧,露出被烧成黑炭的一样颜色的建筑。
烈火中,一抹黑影越来越大,一人形物体急掠而来。
萧遥眼睛瞪大,情不自禁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双眼里闪闪发光。
“早跟你说了这男人没那么容易死!白担心一场弄的自己心里难受,你何苦来哉?”孟续凉嘀咕一声,看了一眼萧容空奔来的方向,又转头去注意着花柔那边的动静。
那边的情形已经全然不需要他们担心了,花柔的武功在别人看来很强,在他们的眼中却不过尔尔,又怎能抵挡的住一大群被极怒的将士呢?
撕咬,抓扯,怒吼,嚎叫。
各种混乱上演,花柔形状凄惨,披头撒发,有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的脸上,眼泪鼻涕与血液混流,哪里还有一点一城之主的样子。
萧遥眼神直愣愣的盯着那处渐行渐近的人影,心中的狂喜难以抑制。
哈哈哈,他没事!他真的没事!
萧容空一袭锦袍已经被烈火吞噬的不成样子了,原本俊美的容颜也被熏得乌七八黑,只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依旧深不见底,紧紧的盯住萧遥,眼中泛着柔和而宠溺的光彩。
他的手中,拎着一个浑身灰扑扑的东西,仔细看去,却是小白。
小白垂着它那大脑袋,软绵绵的被萧容空拎在手上,身上原本雪白的毛发已经不见,变成了灰褐色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像一件灰扑扑的,多年未经擦拭的铠甲。
“哈——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萧遥奔上前去笔直的冲进他的怀里,也顾不上他身上的脏乱不堪。
没事就好!
萧容空咧嘴,看不出具体容颜的脸上,依然笑的让人觉的很帅。
这种情状下,依旧能笑得如此让人心动的,大概也只有萧容空了吧?
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萧遥,他手一甩,昏迷中的小白就被远远的扔了出去,腾出手来搂住自己怀中的人儿,他是不是把她吓坏了?
“我把那条狗带出来了,你不许难过。”
萧容空霸道的话语让萧遥嘴角一扯,怪异的从萧容空怀里抬起头,这男人是在嫉妒报复是不是,他明明知道小白是条狼……
呵呵一笑,萧容空伸手在萧遥脸上东摸西摸。
萧遥被他揉的脸蛋扭曲,忍不住问道:“做什么?”
“嗯哈……”萧容空住了手,一脸抱歉的样子,“让你往我怀里钻,小脸都脏了。”
萧遥眉梢一动,他嘴唇抽搐,眼角微跳,极力忍笑,这男人……想笑就笑这样忍着是什么意思?
眼神一顺往下,瞥到他满是黑色灰烬的手,萧遥脸皮抽的更厉害。貌似……刚才这只手在自己脸上抹的很爽?哈……她现在的脸上能看吗?
将萧遥的脸色尽收眼中,萧容空哈哈大笑,伸手将萧遥的小脑袋按进自己怀中,揉了揉她的脑袋,柔着嗓音道:“没事了,不难过。”
没事了,不难过。
萧遥眨了两下眼睛,眼中涌起的泪水滴落在他胸口的衣物上。居然用这种可笑的方法转移她的注意力,更可笑的是她心里的难过真的淡了很多。
萧容空身体一震,将萧遥搂的更紧。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但是你要告诉我,不许让自己身处险境。”
闷闷的将头在萧容空怀里拱了拱,萧遥不说话。
青丝在一边抹着眼泪。萧公子出来了,小姐不难过了,她哭了。她是被感动的,她一直搞不懂小姐怎么就独独对这上仓的晋王有意,明明晋王冷冰冰的对人也不温柔,原来他的温暖和宠爱全都只给小姐一个人了,这倒比被男人一视同仁的温柔对待要好的多。
“嗨,能走了么?打情骂俏什么的,时间也够长了吧?”
那边花柔已经被自己的军队给活活踩死了,姿势凄惨的躺在地上,孟续凉也不再注意那边的情况。花柔有这样的下场也是她自作自受,她在未央城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最后居然是被自己的将士的弄死,也真是讽刺。
“走了!尝尝夜间赶路的滋味儿!萧容空,你快去换了你一身的乞丐装!还有小白……咦?”孟续凉惊讶的走过去,提起躺在地上的小白研究,“这白狼的毛真经烧,居然只是变了颜色?”
萧遥一怔,暗骂自己真是混蛋,居然差点把小白给忘了。于是连忙从萧容空怀中蹭出来,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去。
“小白怎么了?”
“没什么,没大碍。”孟续凉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继而勾唇一笑,慢慢摸了摸小白身上灰扑扑的皮毛。
萧遥蹲下身子,柳眉越皱越紧。小白进了火里,出来皮毛竟然没有一处受损,除了变成灰色的紧贴在身上之外……
“小白这里怎么回事?!”萧遥猛然看见小白头顶的那处伤疤,惊叫出声。这是什么时候的伤?她之前见小白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伤口!大火都烧不坏小白的皮毛,这里的伤明显是小白进入火场之前就有的!
“这个?这是花柔弄的,她将小白提起来又甩出去,直接就拔下来小白的一块皮毛,小白还嚎叫了很长时间呢。”孟续凉说到这件事就一肚子不爽,不过好在那个女人死了,她也算解气了。
“花!柔!”萧遥咬牙切齿,早知道就不该留着那个女人这么久,在那酒楼的时候直接杀了她就好了!
手指颤抖的轻触这小白红褐色的秃头顶,萧遥心中气愤的想杀人,愤愤的扭头,发现花柔早已被弄死,那群将士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心中发狠,萧遥怒道:“把那女人切段喂狗!……不!扔到林子里喂狼!”
将士们站立不动,犹豫不决。这是城主啊,他们已经杀了城主,还要把她丢去分尸吗?好歹这花柔也做了他们的城主多年……
“还不快去?”孟续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人杀都杀了啊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啊?难道你们对于这样的城主还有留恋?哦我这里还有虎符,难不成拿着这个还命令不了你们?”
将领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指挥着几个小兵执行孟续凉的命令。城主,你真是一开始就不该得罪这些人的,弄到最后还死无全尸,哎……
老丑城自花柔死后就渐渐变回了以前那个未央城的模样,偶有路过的旅客再也不用担心进城歇脚会被莫名其妙的抓住,或者被杀死,人流量越来越多,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繁华。
出了未央城,萧遥一行人继续往中原腹地进发。夜空星光万点,夜晚凉风徐徐,空荡荡的夜间只能听到马车吱吱的响声和马蹄嗒嗒的奔跑声。
几人连夜离开了未央城,萧容空担心晚上太冷,怕萧遥冻着,所以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辆马车。孟续凉苦逼的变成了驾车的车夫。
冷风嗖嗖的吹,偶尔从车帘的缝隙里钻入,给一室微暖的空气注入一丝冷意。
青丝搂着小白睡得正香,马车里并不舒适,但是小白抱起来手感不错,还能取暖,青丝睡的很舒服。
将萧遥身上的毯子掖了掖,萧容空抚上她的脸庞。那张被他抹的脏兮兮的脸已经洗的干干净净了,肌肤白皙无暇,睡熟的时候脸上还透着淡淡的粉红色,看的他移不开眼睛。
替她在自己身上寻了一个更舒服的地方,萧容空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漂亮的丹凤眼里柔光流转,一时间无比眩惑。幸好马车内并无其他人,否则不知道又要迷倒多少人了。
“外面很冷啊,凭什么让我在外边驾车,萧容空你个混蛋。”
驾着马车的孟续凉似乎知道萧容空醒着,同时又怕吵醒车内睡着的两个女子,声音压得很低。
萧容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怀中女子的睡颜,也低低的回道:“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的吗,表哥,还有,她在睡觉。”
孟续凉嘴角抽搐的很厉害,平时没见这男人叫过自己表哥,这样的情形下这声表哥叫的倒是自然,果然不愧是上仓的晋王,能屈能伸!只是苦了他这个被人当做苦力来用的表哥了。
天刚亮的时候几人正好赶到下一座城市,孟续凉一脸倦意,把马车丢给萧容空后就找了个客栈钻进去休息了一会儿。
等萧遥和青丝醒后,几人匆匆用了一些早点,又急急将孟续凉叫起来继续赶路,郁闷的孟续凉想一头撞死!他才睡多久啊?!要不要这么拼命的赶路?!
萧遥则是因为在未央城耽误了不少时间,担心南宫麒麟的事情迟则生变。救人么,是越快越好的。
为了方便赶路,几人将马车换成了快马,白天赶路晚上休息,没几天,一行人就到了南宫山庄所处的药城。
此城以医术闻名,以药物闻名,以南宫山庄闻名。说起药城,没有人不知道处于药城的南宫山庄,那是皇宫一般的存在。
“哎,累了好几天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再出来打听南宫麒麟的事情。我去挑个好点的客栈,上次那个客栈睡的我落枕!”
每次到一个新城市,南宫麒麟就是最活跃的。找客栈啊挑酒楼的,特别积极,他就爱找最贵的吃,挑最好的住。也幸好他们身上的银票足够,否则还真供不起这尊大佛。
四人围坐在豪华酒楼的一角,很大的一张桌子上已经被堆满了酒菜,萧遥几人连碗都没地方搁,只得端着碗扒饭,只有孟续凉一人吃的开开心心,其他三人都是扭曲抽搐,就差吐血倒地。
小白前些日子就醒了,萧遥也没追究它身上的毛发颜色的奇异之处,小白身上的伤势恢复的挺快,不仅灰扑扑的铠甲一般的硬硬的毛发回复成了以前柔软的样子,连头顶秃了一块的地方也长出了细密的皮毛,只是因为毛发太短,看上去依旧有些不协调。问了孟续凉,他只说这是小白独有的技能,伤害恢复极快。
“哈,板着脸做什么!”孟续凉笑得开怀,“这许多天来一路急赶,想吃吃不好想睡睡不好,现在到了目的地了,就不能放纵一下我吗?难不成你们想憋死我?”
“你天天放纵,还没有放纵够吗?这一路你光花在吃饭上的银子还少了吗?”萧容空毫不留情的讽刺他,似乎带他出来是多大的失误一样。
不怪萧容空刺儿他,其实半路上他们就花光了银子,之后的银票都是萧容空去他在中原的商号里取的。想想看堂堂一介晋王,因为行路到一半花光了银子,走投无路之下去了别国自己的商号里取钱,当时还饿惨了肚子,身后更是跟着孟续凉这样的一条饿狼还有小白这样一条真狼。虽然当时他无比淡定,但是自那之后萧容空讽刺孟续凉的时候更多了,可想而知萧容空有多么怨念了。
萧遥笑笑,将自己面前的一碟卤猪蹄和一碟爆炒腰花端到桌下给小白,正好腾出空地儿让自己放碗筷。
“哈,你这个小气的男人!”孟续凉瞪他,“你晚上让我赶车的时候怎么也不嫌带我出来吃亏了啊!花了你一些银子你就不乐意了!我还是你表哥呢!不知道谁那天叫表哥叫的我浑身上下都舒爽啊!”
萧容空淡淡瞟他一眼,平静道:“你大概听错了,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耳朵倒是先不好了。另外,点这么多你吃不掉也不嫌浪费?银子再多似乎这不是你这样个花法吧?你吧银票当纸,一抓一大把吗?”
“切,你钱多。”
“钱多也不是赚了给你花的。”
“你小气。”
“我乐意,遥儿喜欢,干你何事。”
孟续凉气结,索性埋头大吃起来,边吃还边叫着,“小二!再来一桌这样的酒菜!小爷我打包!”
青丝噗了一声,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着头正襟危坐。
小白只顾着吃,只觉得那两个男人无聊至极,吃完蹭了蹭萧遥的小腿,萧遥有给它端过去两碟肉食。
这酒楼很大,更是一楼,人多,孟续凉的惊人之举也没被几个人注意,
人多的地方话题必然会多。
“听说了没有?南宫山庄庄主抓住了一个偷东西的小贼!”
“不是吧?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感在南宫山庄盗窃?”
“所谓艺高人胆大,何况南宫山庄那么多好东西呢!武功秘籍,奇珍异草,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啊……那照你这么说,那个盗窃的小贼武功还挺高?”
“那是!高的不得了呢!”
“哈哈,说笑吧?武功高还能被南宫庄主抓住了?”
“我是说真的,我偷偷告诉你,那人是传说中走火入魔之后下落不明的前准庄主,是现任南宫庄主同父异母的弟弟,南宫山庄的嫡子!”说罢,那人又接着摇摇头,道,“哎,古来便有嫡庶之争,咱这中原也不例外啊,谁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呢?”
……
萧遥愣了半晌,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落到地上,砸到小白的头上,吓得吃的正欢的小白一声呜咽,不解的瞅了自家的主人一眼,然后,埋头继续大吃。
萧容空揉了揉萧遥的脑袋,轻道:“回神了。好好吃饭,有消息是好事,省的我们浪费时间出去打听了不是么?”
孟续凉就着喝了一大口汤,然后又叫开:“小二,再给小爷拿双筷子来!”
萧遥对着给她送来筷子的小二点了点头,虽然是一脸的心不在焉,却还是让那小二看怔了,好漂亮的女子……
直到身边传来冰冷的扫视,小二才一哆嗦,忙不迭的逃走了。
哎,美人都是有主的,而且那些主儿也定是对美人占有欲极强的,他这样的身份只能是炮灰的命,还是乖乖走远一些为好。
那边话题继续。
“那人既然是南宫庄主的弟弟,要什么没有?做什么要去自己家里偷东西呢?”
“听说是去偷老庄主留下的武功秘籍呢,南宫山庄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这诱惑……啧啧。”
“哈,真复杂,我们这些平民可搞不懂。”
“我也不懂,都是一家子兄弟,怎么就能狠心弄死他呢?”
噼里啪啦——
萧遥猛地站起带翻了桌子边沿的几道菜,淋了一身汤汁。
萧容空眼明手快的伸指点住萧遥,呵斥孟续凉道:“让你点这么多菜,惹事儿!”
一边说一边担忧的拉着萧遥坐下,“烫不烫?有没有受伤?”最后小声的加了一句,“南宫山庄的地盘,遥儿你若不想动作太大被南宫貔貅发现,就冷静一点好吗?”
话毕,孟续凉见这情形立刻从桌边站起身,装出一副吃饱喝足没事找事的模样,蹿到那两人身边,递上一坛酒,拍着肩膀与他们称兄道弟:“哥们儿,来喝酒。小爷刚刚听你们说什么弄死人了,谁被弄死了啊?”
那两人一见孟续凉拎了好酒过来,面上立刻露出笑容,这酒叫做十里飘香,那可是驰名整个中原的啊,贵的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看到喝不到,现在有人送上一大坛子,这便宜多大啊。
其中一人火速接过孟续凉手中的酒坛,首先便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再将酒坛子递给另一个人。
孟续凉笑呵呵地坐到桌边,等着两人给自己解答。
那中年汉子灌了自己一口酒,嘀咕道:“啊,大口喝着十里飘香的感觉真爽。”
另一个爆料的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略显瘦弱,却也是好酒的,他倒不像那大汉一般囫囵吞枣,只浅浅抿了一口,似是回味无穷,对孟续凉道:“哎,听说那个南宫麒麟啊,因为盗窃秘籍要被南宫庄主处死呢,两天后的刑场,车裂啊!”
车裂?!
萧遥的手剧烈的一抖,那是……五马分尸的酷刑啊……
☆、084 失踪
孟续凉怔了怔,心中暗道这下麻烦大了,要救人恐怕不容易。
那南宫貔貅是打定主意要杀南宫麒麟了,车裂,这种酷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居然被他拿来对付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两人之间有多大的仇恨?
脸上挂满了笑容,孟续凉主动捧起酒坛子替两人各自斟上满满一大碗酒,问道:“这两人不是兄弟吗?南宫庄主要杀自己弟弟就没人反对?只是偷了一本秘籍而已就要将人五马分尸,多让人心冷啊。”
“公子你有所不知,这南宫山庄有一套内功心法据说是只有庄主才能修炼的,南宫麒麟胆大包天偷那东西,南宫庄主自然不会放过他。哎,更何况,据说老庄主也是他杀的!”
什么?!孟续凉眼角的余光瞟了瞟萧容空他们,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南宫麒麟杀他老子?没搞错吧?南宫麒麟那小子,他就算接触不多,但是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南宫麒麟他老子疼他疼的不得了,庄主之位之前也是公告天下说是留给他的,南宫麒麟脑子进水了?会去杀自己老子?倒是南宫貔貅,在南宫山庄一直不受宠,要说是他杀了前任南宫庄主他还会信。
孟续凉大掌在一人肩上重重拍了两下,继续套话:“老兄莫不是说错了?那南宫麒麟原先就是内定的庄主人选,他好好的要杀自家老爹做什么?听说前庄主死后,南宫麒麟就练功走火入魔失了踪,南宫貔貅只是暂代庄主职务,这样说来,倒是南宫貔貅杀害老庄主的嫌疑更大啊?”
那俩汉子正在大口灌着酒,听孟续凉说话毫不忌讳,当下噗的一声喷出自己口中尚未吞入腹中的酒水,孟续凉身形火速闪开,面色漆黑的盯着这两个粗莽汉子。
那两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孟续凉反感的情绪,小心翼翼的东瞅瞅西望望,确定周围注意他们的人不多以后,才拉过孟续凉,语气略带责怪的道:“小声点!这事儿也是能乱说的吗?没见南宫庄主现在势力多大吗?这是南宫山庄的地盘儿!公子,看在您请哥俩喝了一顿好酒的份上,咱奉劝您一句,谨言慎行!南宫山庄之中也有不少维护南宫麒麟的声音,但是最后都悄悄的消失了!这是为什么!还不能够说明现在的南宫庄主的手段有多高吗?”
“哈,那真是谢谢二位了,在下刚来中原不了解情况。”孟续凉抱拳感谢。
那两人很受用,点头道:“我看公子您也是外地来的,其实我们这中原,人最好相处,公子注意言行,这趟中原之行必定不会出什么意外。哈哈哈,公子看在我俩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的份儿上,就再送给我们一坛十里飘香吧!”
孟续凉失笑,招手唤来店小二,吩咐道:“给这两位兄弟再来十坛十里飘香!酒钱小爷给!”
那店小二美滋滋的领命去搬酒了。
那两人一时惊愣于孟续凉出手如此大方,张成O形的嘴巴半晌没有合拢。
待那小二将几坛十里飘香一一搬上来的时候,那两个汉子这才回过神,知道这不是孟续凉在开玩笑。
他们这是走了什么走狗运了,只是和这俊美的公子说了两句话就得到这么多的美酒,还是说这公子的钱多到了没地儿花的地步了?
“公子……公子,我兄弟二人再怎么牛饮也喝不了这么多坛的酒,还是退了吧,哈哈哈。”一个人摸着脑袋,显得有点儿过意不去。
这公子太好说话了,他俩原本嫌那一坛子就喝起来还未过瘾,才又厚着脸皮问这公子要了一坛,谁知这人一下子给他们买了十坛,他们突然有些罪恶感。
所以说中原的民风还算是淳朴。
孟续凉轻轻一笑,道:“承蒙两位兄台刚才的好意提醒,孟某只是聊表心意而已,两位还是不要拒绝了。”
见两人的模样还是有些怔忪,孟续凉又笑道:“两位兄台,此等好酒喝不完可以带回家慢慢喝啊,孟某替两位付了钱,两位还担心酒楼不让外带么?哈哈,孟某失陪,两位请便。”
带回家喝……想到日后很长一段时间能在自己家里喝道十里飘香,两人的眼睛就闪闪发光,那是多么舒服的享受啊?当即,两人就忙不迭的点头。
萧容空轻拍着萧遥的手,冷哼:“拿我的钱做人情,你倒是很会做人。”
“哈,我这不都是为了遥遥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总要了解详细情况才好拟定战略策略不是?”
小白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肉,蹭了萧遥半天也不见萧遥理会她,甩甩尾巴跑去挠孟续凉。孟续凉一乐,这狼真聪明,知道这个时候找萧容空也是靠不住的,他担心萧遥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理会它。
桌上几人都已经没有了继续吃饭的欲望,孟续凉索性将桌上好几碟还未来得及动筷的荤食都端给小白,乐的小白嗷呜一声,蹲下就开吃。
摸了一下小白的大脑袋,被小白甩开手,孟续凉嘴一咧,对萧遥道:“遥遥,你这样的状态想救出来南宫麒麟可难了,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吧,表哥我去给你打听情况哈,摸清了他们的底细,才好救人嘛。”
萧遥未点头也未摇头,只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容空抿唇皱眉,吩咐青丝道:“遥儿衣服脏了,你去附近找个成衣店买上几件新的,然后去这酒楼对面的客栈,我们今晚就在那儿落脚。”
青丝领命离开。
萧遥突然拿起筷子,埋着头猛吃起来。
孟续凉和萧容空两人相视一眼,都不再说话,只静静地陪着她。
这个时候的萧遥,不知道有多自责,当时自己如果阻止了南宫麒麟,那么他也不会被南宫貔貅抓住,不会被栽赃弑父的罪名,更不会面临即将车裂的酷刑!她其实就是个扫把星吧?
好一顿吃喝的萧遥到了客栈就闷声不吭的钻进房间里,青丝出去买衣物和日常必需品还未回,孟续凉出去溜达了,萧容空进入客房的时候,萧遥正蒙着脑袋趴在床上。
走到床边,萧容空拉开被萧遥蒙在脑袋上的枕头,道:“会闷死的。”
萧遥又蹭的一下扯过墙角的被子捂住脑袋。
萧容空轻叹一口气,扯着萧遥的手臂将她拖入自己怀中,“做什么呢?不会透不过气吗?”
“我是不是扫把星?”
“嗯?”
萧遥抬起头,神色戚戚,眉间忧郁,“我问你,我是不是灾星?”
萧容空揉上她的眉心,他不喜欢看她脸上出现悲伤的情绪,他那么努力的呵护,只希望她脸上一直是笑着的,希望她永远都活在开心和快乐中,现在似乎,还需要更加努力。
指尖顿在她的柳眉中间,轻轻一弹,萧容空笑道:“胡说什么呢?嗯?你若想救南宫麒麟,便是倾尽全力,我也会帮你。”
只要你开心,只要你褪去眉间的忧愁,什么都可以。
萧遥垂下头,缓缓道:“要不,你们都回去吧,以我这灾星体质,还不知道要怎样连累你们,我一个人去救南宫麒麟,是我害得他被抓住……”
萧遥本来还在研究怎样措辞才能让萧容空明白自己担忧他们的苦心,不至于让他误会,却冷不防被萧容空狠狠一拽,便猛地扑进萧容空的怀里,重重的撞上萧容空的胸膛,那硬度让她忍不住皱起鼻子,被撞的好痛……
萧容空将她搂的有些紧,情绪有些起伏,萧遥还在嘀咕她哪儿说的不对刺激到这位爷了,然后就听到萧容空咬牙切齿的声音:“萧遥,我真想……”
“哈?”
猛地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萧容空的语气满是无奈:“是我的错,我没能让你信任我,竟然让你产生了面对危险想要驱离我的念头……可是遥儿,你有时候真让人有一种想掐死你的冲动。”
萧遥试图转了两下脖子,转不动,小声的开口:“勒……”
“勒死你了是不是?!”萧容空没等她说完就接过话茬,手上放松了钳制,嘴上却道,“勒死你最好,省的你不拿我的心意当回事儿。我一路陪你从玉虚到中原,就是为了听你在这里说一句‘对不起你们回去吧’的话么?还是你以为,我萧容空的爱情和宠爱就是那么廉价,在面对危机的时候,就一定会退缩?!”
萧容空语气略微激动,萧遥听的小心肝儿扑通跳,这男人经常面瘫,倒是极少有如此激动的时刻,她这是摸到老虎屁股上把他惹毛了吧?
“怎么才一会儿没见你们两个又搂在一起了!”关键时刻,孟续凉必来打岔,他靠在门边,对那两人相当无语。
萧容空本就心情不爽,舍不得对着遥儿发火,正好来个出气的。
他放开萧遥,脸色臭臭的看着孟续凉:“你玉虚心法炼成了之后不是一直想和我切磋吗?现在就来。”
孟续凉怪异的瞪大眼睛,这事他缠萧容空很久了,他都不理会,现在是受什么刺激了?不过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他还没那么蠢的暴露自己。
“萧容空,你这句话我先记下了。”孟续凉走过来,甩给萧遥一套衣物,“但是你不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吗?而且……”
“青丝失踪了。”
☆、085 寻踪
“你说什么?!”萧遥猛地站起身,眼前就是一阵眩晕,让她不禁暗咒这该死的贫血的身体。
萧容空赶紧将她扶坐在床上,顺便瞪了孟续凉一眼。
孟续凉冤枉的直翻白眼,这宠妻无度的男人,貌似他表妹现在还不是他妻子呢,他就敢给他甩脸子了。
“表哥,青丝怎么会失踪的?”
萧遥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南宫麒麟要被车裂,青丝现在又失踪,为什么在她身边的人,总是莫名其妙的要出事?她带着不会武功的青丝一起来的做法是不是错了?若是当时将她留在玉虚山上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事儿了?
萧遥脸色变幻,萧容空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蒙住她的双眼,声音柔柔的道:“怎么就爱胡思乱想,这可不像我的遥儿了。”
孟续凉拂落一地鸡皮,抖了两下,回答道:“你表哥我出去搜集情报,路过一处成衣店,见那里面衣服漂亮,就进去瞅了瞅。发现柜台处有衣服是打包好的,店里掌柜的在感叹说不知道哪家丫鬟做事冲动,买了衣服付了钱,却连衣服都不拿就急匆匆跑了。我顺便搭了两句话,发现成衣店掌柜的说的丫鬟似乎是青丝,那掌柜人也不错,这不,把青丝买下的衣服给我带回来了。就是那件,啊说起来,青丝这丫头的眼光还真是不错,那件衣服我也觉得好看,遥遥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萧遥一怔,回头。手边的淡粉色绣着紫色花骨朵的新衣叠得整整齐齐,布料细致,触手柔软。这是上好的料子,要价定然不菲,青丝那丫头跟自己多年,经历过最初的窘迫的生活,现在最是节俭,当时她是看见了什么,让早已付过钱的她抛下衣服就跑的?
萧遥百思不得其解,又问孟续凉道:“你有问那掌柜当时外边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或事吗?”
“当然问过。”孟续凉摊手,“但是什么都没问到呢,我还问了掌柜当时青丝是往哪边跑了,掌柜说是出门右拐,一眨眼就不见了。哈,右拐,我们现在呆的客栈也是那成衣店右拐,城外也是那成衣店右拐,能问出什么呢?”
萧遥沉默,孟续凉说的没错,除非他们找到青丝,否则依他们现在手头的线索,想再多也只是猜测罢了。
就好比同一件事物,不同的人看在眼中,脑中想到的情状肯定是不一样的。在青丝眼中看到,觉的触动极大足以让她追寻而去的,在那成衣店掌柜的眼中,也许并无任何异常。
是什么让青丝像打了鸡血一样追了出去?甚至丢下了刚买的衣物丢下了还在客栈的他们?她就不怕他们担心?
突然,房间门口白影一闪。小白噌的蹿了进来,跑到萧遥跟前摇头摆尾,嗷嗷直叫。
萧容空长腿一伸,挡住小白继续往萧遥身上蹭的打算,小白怒,嗷的一叫,张口就咬,萧容空眉间染上薄怒,腿上用力,猛的踢出——
萧遥一手按着萧容空的脚踝,一手拍拍小白的脑袋,道:“咬他做什么?这人很凶,会炖了你来吃!”
孟续凉嘴角抽抽,这男人岂止会炖了小白,要不是小白是遥儿的,他肯定会将小白分尸了,萧容空的占有欲众所周知,小白整天黏着遥遥,时不时还往她身上蹭,他已经多次见萧容空看着小白的时候目露杀意了。想来小白也是个灵性的动物,否则怎么就是和萧容空的关系最恶劣,简直就是相看两厌啊。
小白对着萧容空嚎了一声,又对着萧遥摇头摆尾,跳来跳去,用爪子挠着萧遥的靴子。
萧遥皱起眉,她怎么觉得小白的样子,是很着急的?
“小白,你这是……”
“嗷呜——”小白低吼一声,迈开四条腿跑到门边,又跑回来。
萧遥眼睛一亮,急急问道:“你知道青丝去哪儿了?”
小白不跑了,站定,摇着尾巴上蹿下跳。
三人对视一眼,萧遥忙道:“小白带路,我们跟上!”
萧容空犹豫了一瞬,担心贸贸然前去会有危险,想想还是算了,遥儿定是很担心青丝,另外,有孟续凉和他在,一定不会让遥儿出事。更何况,小白也聪明,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小白身为动物的本能,对危险异常警觉,应该不会明知有危险还让遥儿过去。
小白噌的蹿出去,三人连忙跟上。
几人都有预感,也许一直纠结这怎么救南宫麒麟的问题,会在这里有突破呢。
小白跑的很快,跑一段路,就停下来等萧遥她们,因为还在城里,萧遥几人的动作都很慢,怕被有心人注意,只做随意散步的模样。
小白竟是带着他们往城外去,这么说,青丝出了那成衣店往右拐,是去了城外?
一出城,小白就撒丫子跑了起来,萧遥几人也没了束缚,提起了速度,小白也不用跑跑停停的等着他们了。
也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小白居然在一处断崖边停了下来。
说是断崖,其实就像是平地上突然陷下去一截,形成一道长长的沟壑,从一边到另一边,也不过是四五米的距离,若是萧遥几人用轻功,是可以直接飞过去的。只是……
小白停在了断崖边,不停的对着下边狼嚎。
“青丝在这下边?”萧遥问了一句,小白乐的直蹦。
果然没猜错……
萧容空突然插嘴道:“青丝不会武。”
“没错,这附近也没有绳子藤蔓之类的,以青丝一个人是没法儿下去的,除非……”孟续凉接着萧容空的话道,“除非是小白看错了,哈哈哈!”
孟续凉蹲下身子,将小白的狼脸拉成一条儿,戏谑道:“你说是不是你眼神不好啊?哈哈,还是说……青丝是被人劫来的?”
小白脑袋一甩,挣脱孟续凉的束缚,跑到萧遥身边,大脑袋摇个不停。
不是被掳来的?
萧遥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她看过周围的情况,崖壁怪石嶙峋,青丝自小跟着她,连丞相府都没有出去过几次,要让她从这里下去,不如直接让她跳下去摔死。若是青丝真的在这下边,那一定是有人带她下去的!
被小白甩开,孟续凉拍拍手站起来,往下边看了一眼,问萧遥:“我们还下去吗?”
“自然要下去。”萧遥缓缓的下了定论,看了看面容凝重的萧容空,问,“面瘫,你下去么?”
萧容空目光嗖的严厉的射了过来,萧遥哈哈笑,面瘫这个称呼很形象好吧,居然不喜欢。
“陪你一起。”
短短的四个字,表明了萧容空守护她的坚定的立场。萧遥对着他暖暖一笑,抱起小白打算跳下去,萧容空脸一黑,掐着小白的脖子就将它从萧遥身上拎下。
原本舒舒服服趴在萧遥身上的小白正惬意的眯着眼睛,感叹自家主人的怀里真是舒服,谁知下一秒居然被人拎着脖子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它那叫一个怒火冲天啊,毛都给气得竖了起来。它是迷妄林中的狼王啊狼王!这男人居然三番两次惹它!它要反抗!它要炸毛!
提起后腿往后一蹬,想将萧容空蹬滚蛋,谁知萧容空手臂一甩,直将小白甩地晕头转向,心中暗恨不已。
见一人一狼闹开,最头痛的就是萧遥,最幸灾乐祸的,恐怕就是孟续凉了,他在一边看热闹看的正兴起呢。
萧容空可没错过孟续凉脸上的表情,看热闹是吧?俊美轻挑,他手臂一扬,晕乎乎的小白就被萧容空扔了出去,掉进孟续凉身上。
孟续凉条件反射的接住,手臂一沉,显然还有些发愣。待反应过来时,萧容空已经带着萧遥跳了下去,孟续凉简直哭笑不得。
小白从孟续凉怀中弄出自己的脑袋时,只看见那个男人搂着自己的主人跳下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被戏耍的怒意,小白一声狼嚎已经溢出嗓子。
耳边蓦地一声狼嚎让孟续凉想捏死小白,他脸上的表情早已变得僵硬,混蛋——这叫声,会让他聋掉的……萧容空,你确定这不是因为我之前打断你俩亲热的惩罚吗?
“闭嘴!”孟续凉伸手握住小白的嘴巴,翻了个白眼,没等小白把怒火转移到他身上就带着小白一跃而下。
崖底杂草丛生,落脚能感到各种形状的石块扎的人脚疼。
萧遥抬臂一指:“应该是去了这边,我们沿着痕迹走吧。”
草丛朝着一个方向倾斜,明显有着人走过的痕迹,更明显的是,这不是一个人留下的。小白许久未处于这样的环境下,被周围的杂草蹭的痒,甩甩脑袋,很快就适应了,迈开腿就带头跑起来。
头顶阳光斜照,照不到崖底,几人背着风向,有嗖嗖的冷风从身后吹来。
最后,小白立于一处凹陷的山壁前,嗷了一声。
三人走进,发现居然是一处山洞!
洞口很小,只容一人通过,小白尾巴一甩,就要往里冲,被孟续凉扯着尾巴拉了回来。
“你这蠢狼找死呢?小心丢了小命哈。”
☆、086 彩色蘑菇
那边小白被孟续凉拉住,这边就有人欢呼着小姐二字冲了出来。那人正是青丝。
萧容空见青丝奔出来,条件反射一般将萧遥拉到自己身后,青丝扑了个空,愣在原地,脸上被染上点点委屈之色。
“小姐……青丝不告而别是青丝的错,可是青丝对小姐没有半点歹意,还请小姐明察。”青丝咬着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地上的碎石子磕到膝盖上尖锐的疼,她咬着牙,疼的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可是比起被小姐误会,并且小心翼翼的防范,这些痛算的了什么?
小白还是急着往里冲,也不知道这洞里有什么吸引它的地方,为了避免他误入险境,孟续凉两只手拽着它的尾巴,可还是被它一点一点的往洞里蹭去,孟续凉怒极,一手提起小白,一脸怒气地骂道:“臭狼!发情呢哈!里面是不是有母狼等你?”
萧容空淡淡的瞥了一眼青丝,这丫鬟严重失职了,还妄图得到遥儿的原谅。不过最让他不解的是,这里明显不是青丝一个人能够找到的,是谁带她来这里的?为什么不现身?青丝似乎也没有老实交代的打算。
“青丝,我问你,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萧遥推开萧容空,看着青丝,一字一句问的仔细。
青丝脸色一白,咬着唇,艰难的开口道:“小姐,请恕青丝……不能相告!”
萧容空眸中射出冷冷的寒光,萧遥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看得青丝直打哆嗦。
连孟续凉也忘了拉住小白,疑惑的看着她。一个小小的丫鬟,胆敢欺上瞒下?这可是新奇。不会是遥遥平时待下人太好了吧?这种现象可要不得。
青丝处于几人的压力之下,被他们的目光盯得脸上冷汗直冒,可是那个人……那个人带她来找南宫麒麟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透露他的身份,不管是对小姐他们,还是对南宫麒麟,她……不能违约!
“青丝,你……”萧遥没想到青丝居然会是这样的回答,不由得皱起了眉,“关于是谁带你过来的,什么都不能说是吗?”
青丝闻言重重的一个头磕到地上,前额撞破,血迹斑斑。
萧遥一惊,赶紧上前想要扶起她,却被孟续凉拉住。一个两个似乎都对青丝生出反感来,让萧遥觉得头疼的很。
“小姐,对不起,是青丝的错,青丝只是想救南宫公子罢了。”青丝又在地上磕了一下,继续说道,“南宫公子冒险救下青丝,青丝心中感激,青丝也想为南宫公子做些什么,请小姐成全。”
“你喜欢他?”
这下,青丝的脸上又红又白,像是心事被人撞破之后的羞囧,以及惊恐。她忙不迭的道:“小姐,是青丝不自量力!青丝不奢求南宫公子的身份会看上我这样一个丫鬟,何况……南宫公子还喜欢小姐你……”
说道这里,青丝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呢,南宫麒麟他一直是喜欢小姐的,即使小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即使小姐只把他当做弟弟看待,可他就是愿意为了小姐去冒险。这让她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挫败。
萧遥扶额,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别在地上磕头了,起来。他在洞里?还有其他人吗?”
青丝听话的站起身来,答道:“回小姐的话,洞里只有南宫公子一人,不过……”
萧遥眉梢一挑,狐疑的看着她。
青丝的意思是……南宫麒麟出了状况?
青丝的表情略有些不自在,她支支吾吾没说出话来。
倒是旁边的孟续凉惊呼一声,几人齐齐转头看他。
他略带歉意的摸了摸脑袋,尴尬的笑道:“哈……哈哈,没抓住小白,让它跑洞里去了,哈哈……”
萧遥白眼一翻,就打算带头进入山洞。萧容空自然不放心,手从萧遥的腋下穿过,搂着她的细腰就将她带入自己怀中。
孟续凉落在最后,见萧容空这样的动作不禁嘴角一抽,是该说这男人太过担心他表妹呢,还是说这男人是想给洞里的人一个下马威,好宣布他对自家表妹的所有权?或许……两者都有吧。
山洞里的空气潮湿,显然不适合人类长期居住。不过从周围的气息以及痕迹来看,这洞里显然没有住过人,也就是说……南宫麒麟也是才来了不久?
滴答……
滴答……
有规律的水滴声从洞顶滴落,石洞内一张并不平坦的石床上,一妖艳男子静坐,脸上的表情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茫然,纯净。一双漆黑的眸子像花儿一般,忽闪,忽闪地盯着突然闯入的萧遥几人。
三人见到这样的南宫麒麟,愣在了原地。这样的表情……南宫麒麟是怎么了?
南宫麒麟的目光直勾勾的一一扫过孟续凉,萧容空,最后在萧遥身上顿了一下。只是微微一闪,再没有过多的停留,他目光转动,最后停留在青丝身上,突然绽开一抹妖娆如花般的笑容,笑的眼中神采熠熠。
他招招手,像个见到宝贝的孩子一般,柔柔的开口唤道:“晚晚,你怎么跑出去了?快来,我发现好玩儿的东西了。”
三人怔愣半晌,萧遥从心底开始泛起尖锐的疼痛。
南宫麒麟这个样子明显不对劲儿,傻了?
青丝脸上一红,小跑着过去。南宫麒麟美滋滋的拉过她的小手,指着石床内侧:“看,有条小狗,啊是大狗。真大。”
顺着南宫麒麟手指之处,小白正在山洞边儿上直蹭,嘴中还吧嗒吧嗒的吃着什么东西。
孟续凉失笑,原来这条狼是饿急了,赶着进来找吃的呢。
萧遥看了萧容空一眼,萧容空微皱双眉,对着她摇了摇头。她心中更是酸涩,眼睛猛地眯起,提着嗓子出声:“南宫麒麟?”
南宫麒麟抬头,漂亮的眼睛盯着萧遥的脸,忽而一笑,如花初绽:“你认识我?我觉得你好面熟呢。”
青丝被南宫麒麟握着的双手剧烈的一抖,南宫麒麟紧张兮兮地回过神来,问道:“晚晚,你怎么了?”
青丝勉强扯起笑脸,眼神闪烁的看向萧遥,复又看着南宫麒麟,安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南宫麒麟握紧青丝的手,抱在自己胸口,语气担忧:“你不舒服吗?脸色太苍白了。”
说着,伸出手去摸摸青丝的脸颊,动作轻柔而温和。
青丝又是窘迫,又是开心,窘迫的是南宫麒麟将她当做小姐,才对她这般温柔贴,而小姐却正好在这儿,开心的是即使是替身,她也总算能让南宫麒麟呵护一回,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见萧遥眼中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悲伤,萧容空心中怜惜,圈着萧遥腰部的手一用力,萧遥就落入他怀中了。
把头埋在萧容空胸口,萧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失忆了,还是……”傻了?
萧容空揉着萧遥的脑袋,回答道:“失忆而已,应该是南宫山庄的秘药。不过这样也好。”
真的很好,这样的结果,对谁都好。这场感情的追逐中没有胜负,最好的结果便是,全都幸福。忘记,也是一种幸运。
“好不好……不做定论。”萧遥心情低落的吸着鼻子,“总之,他这样是我害得,对吧。”
萧容空默不作声,眼神流转,扫过那张石床上你侬我侬的两个身影,抱紧了怀中的身躯:“想多了。”
不论是南宫麒麟,还是他,他们爱着遥儿,就愿意去为她做任何事,只是他幸运的让遥儿倾心了而已。他想,他和南宫麒麟是一样的,永远都不希望遥儿为了他们自责。毕竟,那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呔!你这个笨狼!什么都吃啊?也不怕毒死吗?!”
孟续凉在这里简直就像个一百瓦的大灯泡,那边两个情深意长,这边两个相互依偎,他一个大老爷们在这儿杵着尴尬死了。东张西望之下,发现还有个小白和自己一样是个孤家寡人,大喜之下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于是兴冲冲的跑过去和小白联系感情,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白吃的是什么!
山洞里的几人都被孟续凉的大嗓门吓了一大跳,事关小白,孟续凉的语气似乎是说小白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心下一紧,猛地推开萧容空就冲过去,让萧容空的脸色一阵阵发黑。
每次他和遥儿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被孟续凉和小白那一人一狼打断,他怒的想把他们扔出去啊!吐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闷气,萧容空神色不定的缓缓踱步过去。
小白是在石床的内侧吃着东西,南宫麒麟转了个身,就让自己面对着他们了。
只见孟续凉抱着小白的大脑袋,阻止它继续吃,小白则是用爪子挠啊挠,挠的孟续凉好好的锦服华袍袖口破的像抹布,脸黑的像锅底。
萧遥看了看小白吃的东西,彩色的蘑菇,据说颜色越鲜艳的蘑菇越是有毒,萧遥赶紧上前搂住小白,问道:“怎么了?表哥,有毒?”
连萧遥也安抚不下小白,它还在不停的往彩色蘑菇那儿蹭,孟续凉怒极,一掌拍上小白的脑袋,怒道:“吃死你丫的!”
“喏,这个给你们。”
那边南宫麒麟递出一粒深紫色的药丸,道:“那个蘑菇没毒,但是吃多了会暴毙。暴毙就是……脖子一歪就死了。”
南宫麒麟眨着眼睛给萧遥解惑,孟续凉正被小白弄的心烦,伸手就去抢药丸,却不料南宫麒麟猛地一缩手,将药丸递给萧遥:“我给她的。”
☆、087 心的记忆
洞中的几人都愣住了,南宫麒麟脸上笑意连连,像花一般的黑眸里喜悦涌动,专注的盯着萧遥。左手固执的举起,手中深紫色的药丸静静的躺在手心,那样低低的姿态,他却浑然不觉,似乎整个天地间只余一人在他眼中,那便是萧遥。
萧容空的眉狠狠的簇起,心思难辨的看着这一幕。
青丝心中揪成一团,神色颓然。她原本牵着南宫麒麟衣角的手也缓缓的放开,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的眼神也收了回去。为什么……他即使忘了全部,还是潜意识里记着小姐呢?明明……她才是他口中的晚晚啊。
萧遥顾不上其他,小白的样子状若疯癫,双目都开始变成了浅红色,不断的扭动着身子,企图想挣脱她和孟续凉的束缚靠近墙角的彩色蘑菇。心中焦急忧虑,萧遥伸手就从南宫麒麟手中拿走药丸,示意孟续凉掰开小白的嘴,手指一动,那药丸就被嗖的弹了进去。
南宫麒麟笑得更欢,眼睛亮亮的盯着她,连眨都不带眨一下。
小白呜咽一声,软软的倒了下来。
孟续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有气无力的道:“这死小白,疯了一样,乱吃东西早晚遭殃,害我损失形象,等它醒来再收拾。”
萧遥抚了抚小白软绵绵的身体,笑了笑,总算松了口气。
“麒麟总是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小白现在不是没事了么。下次提醒它注意就是了,你啊,不许欺负小白!”萧遥瞪着孟续凉警告。
孟续凉白眼一翻,这个臭丫头胳膊肘居然朝自己的宠物拐,还有没有当自己是表哥,他还只是说说而已,就学着萧容空那货整天警告自己了,果然,女大不中留那句话是至理名言么。
“你认识我?”
南宫麒麟突兀的插进来一句询问,问的几个人的小心肝都是一抖。孟续凉不知道南宫麒麟和萧遥的具体渊源,但看南宫麒麟紧盯着自己表妹不放,一边自己那个准表妹夫虎视眈眈,他也能大差不差的才出来少许。哎……这几人是有多纠结……
萧遥看了一眼低眉顺目的青丝,又看了看脸色不是太好的萧容空。
“你看别人做什么?看我啊,你认识我吗?我好像听到你刚才叫我麒麟!”南宫麒麟挪到石床边缘,让自己和萧遥靠的更近了一些。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让他感觉很熟悉的女子叫出来的那声麒麟,让他心中扑通扑通的跳的欢快,他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就像他叫出“晚晚”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蓦然涌起的一股喜悦和留恋一般,让他开心不已。
“啊,我不认识你呢。”萧遥手下抚着小白柔软的毛发,嘴角牵起温柔的浅笑,“我是听……”萧遥眨了一下眼睛,扫过青丝,继续道,“我是听晚晚提起你,才知道你的名字的。”
“哦,是这样。”南宫麒麟脸上雀跃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实际上,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失落什么,但是心中就是堵着一口闷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憋得他难受。
萧容空目光闪动,他基本能确定南宫麒麟是真的失忆了,若是以前的南宫麒麟,以他的个性,被遥儿当场拒绝,绝对不会让心中的情绪如此清晰的流露出来,大多数时候,他会强颜欢笑,强装镇定。
青丝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没憋出来,眼中却已经聚满了泪水,闪动着莹莹的光泽。
啪嗒一声,泪水落到石床上,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啪嗒,四散溅开。
南宫麒麟一惊,转而拉着青丝的手自责道:“晚晚你怎么哭了?不许哭,你别哭……”
闻言青丝哭的更厉害了。她一直以为做小姐的替身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一直以为最重要的是即使南宫麒麟嘴里喊着小姐以前的名字心里关心的是她,她一直以为南宫麒麟吃下那人给的药丸,一辈子都不会想起小姐。可是,即使他脑子里不记得小姐,心中还是记着的吧?否则为什么看着小姐的时候,他的眼神是那样温柔的?那种眼神,是即使他对着自己嘴里叫着晚晚,也不会出现的。
青丝觉得自己现在难过极了,甚至心里都曾闪过一丝对萧遥的怨怼,为什么……小姐你有了晋王还不够了吗?为什么还要霸占着别的男人的心呢?
“呜呜……”青丝哭的更响,抬起袖子一抹眼泪,埋着头钻进了南宫麒麟怀里抽抽嗒嗒起来。
南宫麒麟身体一僵,漂亮的黑眸中露出点点疑惑之色,半晌,才缓缓的抬起手轻轻的拍着青丝的后背,却没有再说任何安慰的话语。
他觉得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下意识的,他告诉自己他是爱着晚晚的,可是……晚晚扑到他怀里的时候他居然是排斥的!是相当排斥,甚至有将她一把推开的冲动。这样想着,他的眼神就不由自主溜到了萧遥的身上。
“既然找到人了,就回去吧。遥儿,过来。”萧容空招了招手。
“抱上小白,我们走吧。”萧遥对着孟续凉指了指小白,笑道,“麻烦你了,表哥。”
额,又是他么……好吧,他早就习惯了。孟续凉连吐槽都无力了。
“去哪儿?”南宫麒麟推开青丝,目光随着萧遥的身影移动。
萧容空一把拉过萧遥,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南宫麒麟莫名的心中一顿,连眸子也黯淡了一下,他更觉得自己奇怪了。
孟续凉把小白扛在肩上,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自然是出去!难不成你还想在这个山洞里过一辈子?”
“你是谁?”
孟续凉吹胡子瞪眼:“我是你……大哥!你走不走!这洞里阴冷阴冷的,亏你能呆住!”
“晚晚你出去吗?”南宫麒麟回头,看见青丝眼圈红红的便伸手替她揉了揉。
青丝羞红了脸蛋,咧嘴笑了笑,又不自在的看了看萧遥一眼,对南宫麒麟道:“嗯,出去。”
萧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忧郁万分。好好的南宫麒麟怎么失忆了呢,虽然他失忆也能算的上一件好事儿,但是……她总觉的,没有遇见她的话南宫麒麟的状况定然比现在好上很多,她对南宫麒麟总是有一种愧疚感。
“那个地方,会派人出来寻找南宫麒麟吗?我们是不是要尽快离开中原?”萧容空是看着萧遥问出这句话的,但是几人都知道他问的是青丝,也知道他话里的‘那个地方’指的是南宫山庄。这里是青丝最先找到的,南宫麒麟也是青丝最先发现的,青丝既然不肯说那个带她前来的人是谁,那么萧容空倒是想知道,哪些问题是她可以回答的。
“对不起……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孟续凉眼神一紧,与萧容空目光对上,各自眼中都闪过一道隐晦的光芒。青丝的神情……哈,难道是那个人亲手将南宫麒麟放出来的?他不是恨不得杀了南宫麒麟的吗?那些过往,那个人复杂的心里,真是让人猜不透啊。
孟续凉突然一拍双掌,故意问青丝道:“啊!我想起来了!紫陌和红尘不是在南宫山庄养伤的吗?是在庄内还是后山?会不会是她们把南宫麒麟救出来的?!”
青丝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又迅速低下头做出默认的样子,就仿佛在说“是你们自己猜出来的,跟我无关,不是我说的”一样。
一丝冷笑挂上萧容空的嘴角,不管是因为不希望他们过多询问而刻意误导他们,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作为遥儿的贴身丫鬟,对主子这般不诚实,要她何用?看来,得早日让红尘和紫陌回来照顾遥儿了,别人他无法放心。
“大哥,我们还走不走?”南宫麒麟对几人的对话有听没有懂,干脆接上之前的问话,聊到离开山洞的问题上。
不过他这问题直接问惊了孟续凉,谁不知道南宫麒麟的大哥是南宫貔貅啊?难不成真是南宫貔貅刻意引他们前来,妄想一网打尽的?可这也来的太快了。
孟续凉东张西望了半天,没发现可疑的动静,倒是发现南宫麒麟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看我做什么?”
“你头转个不停做什么?”
“你不是叫大哥。”
“你不是说你是我大哥。”
看着两人的傻样,萧遥扑哧一声笑。待两人转头看她,她又若无其事地学着萧容空面瘫的样子,似乎刚才的笑声跟他没有关系。
他说他是南宫麒麟的大哥他就信了,真是好骗,孟续凉居高临下的看了南宫麒麟一眼,果然是失忆了,是不是连智商也降低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好骗?
孟续凉冷哼一声,扛着小白率先走了出去:“快走!夜长梦多!被南宫山庄的人发现追来麻烦大!最讨厌动手动脚动刀子了。”
此次带回南宫麒麟的行动出奇的顺利,甚至和南宫山庄的正面交锋都没有。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这其中具体的妖异之处,却是难猜的。
在中原境内,几人加急赶路,自出了中原以后,速度便急剧降低,一路吃喝玩乐逍遥自在,最疯狂的两人便是萧遥和孟续凉,还要加个半路醒来的白狼。
事隔两个月,萧遥几人从玉虚到中原,又从中原到上仓,却不知回到上仓,又有怎样的轩然大波在等着他们。
☆、088 定力这东西
青丝和南宫麒麟留在了未央城,那个当时萧遥他们进入中原时落脚的第一个城市。因为青丝发现南宫麒麟和萧遥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反常的让她心惊。
碧落早在玉虚山养好了伤,本是要追上去中原的他们,请示过萧容空之后,因担心王府长期留给黄泉打理怕出乱子,早他们半个月时间回到上仓留守晋王府。
“咦?晋王府的气氛有些诡异啊。”萧遥小声的喃喃自语。
几人回来上仓没有通知任何人,一身便衣的他们径直奔着晋王府而去,但是晋王府大门紧闭,萧遥上前去敲了好一会儿门,居然没有人前来开门!
“今天是什么日子?王府的人都放假了吗?”萧遥回头,直勾勾的盯着萧容空。
“唔,我们走侧门。”
萧容空虽然神色未变,但是孟续凉与他相识这么多年,自然能看的出他的情绪变化,萧容空一定早就料到晋王府的异常,或者说黄泉或碧落早就跟他禀报过晋王府近期的状况,那么,他是为了不让遥遥担心才没告诉他们的吗?
而萧遥显然也看出来了,只见她俏脸一板,跳上已经转身的萧容空的背上挂着。勒着他的脖子问道:“你还敢瞒着我?快说,你瞒着我什么事儿了?不要想骗我。”
萧容空唇角一勾,丹凤眼一弯,脸上盈满宠溺之色,身子微微一侧,就将萧遥夹到腋下,萧遥气得嗷嗷大叫。萧容空又是沉沉一笑,不知道怎么一甩,就将萧遥打横抱起,结果就变成萧遥脸蛋红红的勾着萧容空的脖子,说话也没了气势。
“你,大庭广众,放我下来先……”
“你不是累了才往我身上跳的?嗯,我抱你回府。”
萧容空嗓音轻柔,臊红了萧遥一张小脸,两人这般互动,让孟续凉以掌蒙住自己的脸,暗叹自家这表妹真是被萧容空给吃的死死的了。
小白这段时间和孟续凉的关系变得极好,此时腻在孟续凉身边走的小白见孟续凉那样的动作,竟然也扭着身子,用自己的尾巴盖住眼睛,逗的孟续凉心中大喜,忍不住蹲下身子抱着小白狠狠蹂躏一番。结果那边萧容空抱着萧遥已经率先从侧门进了王府,孟续凉和小白赶紧跟上。
一进到晋王府内部,萧遥心底奇怪的感觉更甚,入眼之处满目灰尘,更为甚者还有蜘蛛网泛滥,居然没有一个下人打扫。
“这王府……”萧遥忍不住疑惑重重,怎么他们才离开几个月的时间,原本井井有条的晋王府就成了这般落魄的模样?难道是黄泉不会管理?那也不至于将王府弄成这副模样吧?
见此情景,连孟续凉和小白都沉默下来,萧容空一言不发,抱着萧遥穿过长廊,往她的房间走去,孟续凉则是带着小白一拐弯儿,去了前厅处。
“放我下来。”
“怎么了?”
见萧容空脚步未停,萧遥怒:“你想把我送哪儿去呢啊?”
“长途奔波,你需要休息。”
“骗谁呢你?你想撇开我自己处理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又不是瞎子,你这王府的异常难不成以为我看不出来?”
萧遥扭动着身子就要从萧容空身上跃下来,萧容空脸色一沉,无奈道:“调皮,别动。”
萧遥哪里肯依他,这男人气儿壮了胆儿肥了,竟然开始耍大男子主义了。蹭蹭,扭扭,双手一起上阵抗拒,最后萧容空拗不过她,只得放她下来。
萧遥仰着小脑袋看他,问道:“府里出什么事儿了,你知道的对吧。”
萧遥用肯定的语气问着疑问的句子,她想起来途中是有几次萧容空接到了飞鸽传书,他看到信的时候眉头皱的死紧,看完信后直接烧了,面对着他们的时候又貌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现在想来,那一定是碧落或者是黄泉寄过来的,关于晋王府近况的书信吧?现在都回到了王府,萧容空居然还想瞒着她,难道那些事儿是和她有关的?那她就更有理由知道了。
“府里的事儿我来处理就好,平白让你费神做什么。”萧容空不以为然,就是不愿告知萧遥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萧遥气急,怒骂一声“大男子主义”,扭头就走。既然他不愿意说,她自然有别的方法知道,就算府里的下人都跑光了,碧落和黄泉总还在的,她就不信那两个人还敢无视她的威胁利诱。
此时呆在书房等着萧容空过来的碧落和黄泉齐齐打了一个喷嚏,而后互相瞪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背脊都不约而同的冒起一股寒意,这是……谁在背后点他们的名儿呢?
“遥儿。”见萧遥生气,萧容空急了,他一手扣上萧遥的手腕,将她扯回自己跟前,抵在他与墙壁之间。
萧遥扭头不理他,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摆正她的小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别生气了,遥儿。”他不愿告诉萧遥那些事情,只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他早就说过,一定要让她在他的羽翼下活的自在而快乐,他在努力。
听出他声音中淡淡的疲惫,萧遥不由得抬手楼上他的背。有着这样宽阔的胸膛的男人,也会觉得累吗?
“你为什么,有事就喜欢自己扛着呢?为什么就不愿意让我知道了?还有句话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呢,你独断!”萧遥不满的嘀咕。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萧容空站直了身子,比她高出一个头,低下头和她说话,嗓音柔柔的,周围的空气充满着他的气息,将萧遥紧紧的包裹住,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在玉虚山的那个缠绵的夜晚,一张俏脸烧的通红,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
“那个……虽然我们还不是夫妻,但毕竟有过夫妻之实……”话脱口而出,萧遥悔得想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连连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们毕竟有婚约在身,我早晚是……”
这样说又显得自己迫不及待想嫁他为妻似的,果然,多说多错,萧遥索性闭嘴不语。
倒是萧容空,原本因为那些事情而有些烦躁的情绪,突然就被萧遥的几句话给说的飞到了天外天去。他咧嘴笑了笑,低沉好听的笑声从胸腔里扩散开来,听的萧遥脸上又红了一层。
被萧遥脸上的娇憨之态吸引的眼睛都移不开的萧容空,终于搂起萧遥的细腰,将她扣紧在自己身上,头一低,便噙住萧遥的唇瓣儿。
两人在空荡荡的长廊里,庞若无人的,吻了起来。初冬冰凉的空气里,蓦地就多了一丝燥热。
两人吻得浑然忘我,就连长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嗷呜——”
“呔!我说左等右等不见你人!原来在这里借机占我表妹便宜呢!”
萧容空脸色一僵,这该死的孟续凉,每次都坏他的事儿!气死他了!下次,下次和遥儿在一起的时候,他一定会离孟续凉远远的!
呼吸急促,全身血液都集中到下腹的萧容空看了一眼萧遥,见她脸上媚态尽显,喘息之下眼中波光粼粼,那妍若春花的样子让萧容空喉头一紧,眼神暗沉,大手压着萧遥的后脑勺就将她按入自己怀里。而后转头恶声恶气的看着孟续凉和小白两个。
“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不来这儿怎么知道你在这儿非礼我表妹。”孟续凉眼神轻蔑的瞟过萧容空的下身,低声道,“真是越来越没有定力了,在这里也能……”
萧容空异常淡定的忽视孟续凉不怀好意的揶揄,见萧遥面色逐渐恢复了正常,也就放开了对她的束缚。
萧遥整了整衣襟,对着小白招招手,小白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过来。摸摸小白的脑袋,萧遥问道:“表哥,你知道这事儿?”
孟续凉看了萧容空一眼,猜测他似乎没有告诉遥遥的打算,索性也闭嘴不语。
萧遥翻翻白眼,一个两个竟然都想着瞒他,怒!
安抚的拍拍萧遥的脑袋,萧容空道:“走吧,去书房。”
萧遥一愣,明白过来他还是决定让她知道,脸上立刻换上了笑容。
孟续凉冷汗,女人的变脸速度真快。
“主子……”喊了一半嗓子的黄泉生生的住了口,主子不是来信说一定要瞒着郡主的吗,怎么现在倒是他自己带着郡主来了?
碧落只是扫了一眼,便大致明白了状况,事情显而易见,定然是主子拗不过郡主的固执,才带她过来的。当下碧落便对着几人行了一礼,道:“见过王爷,郡主,表少爷。”
“嗯。”萧容空应了一声,拉着萧遥做到书桌后边儿,孟续凉则是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小白眼珠子转了几圈,大白尾巴一甩,就蹿到了孟续凉腿边。
孟续凉嘴角一咧,端起茶几上的茶盏就给小白喂起茶来。
把萧遥安置在自己腿上,萧容空看着碧落和黄泉道:“具体事情,现在都说出来。”
“是,主子。”碧落顿了顿,组织好语言,回道,“我们的人进不去皇宫,但是据猜测,皇宫目前应该是掌握在皇后手中的。”
☆、089 情势
“皇上暴病,退居幕后养病,所有奏折全部送入寝殿批阅,所有大权看似是依旧在皇上手中,但是,自从皇上称病起,所有的奏章意向便偏向皇后一党,皇后娘家极其党羽几乎全部都升了职称,加官进爵。”
“其间奏折中的生意多次引起不少大臣的不满,有大臣暗指皇后娘娘按中操控,要求面见皇上,结果……”
萧遥听得认真,萧容空搂着她剑眉微蹙,孟续凉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小白的脑袋。碧落说着说着顿住,萧容空撇他一眼,眉峰上挑,问道:“你话说一半的毛病是跟谁学的?黄泉吗?想吊人胃口还是怎么着?说完!”
碧落胸中一噎,他和黄泉等了主子这么久,口很渴好吧,如果不是黄泉总是用手指戳他,他也不会停下来的,谁不知道主子最讨厌下属跟他汇报情况的时候停啊顿啊的。
被萧容空一阵数落,碧落偷偷的斜眼瞪了一眼黄泉,哪知道黄泉居然两眼望着屋顶,对他不理不睬,似乎此事跟他无关一般,气得碧落一阵无语。
抿抿唇,未免萧容空发怒,碧落继续说:“有大臣怀疑,皇后自然要出来澄清,结果就是大臣一口咬定说必须见到皇上才能作数,皇后若是不让大臣面见皇上就是心虚。皇后那会儿很生气,发怒说皇上圣体违和,闲杂人等不能见,百官中立即被这推脱搪塞的话语掀起轩然大波,群情激奋,派了代表,誓要见到皇上,皇后无法,于是安排了群臣代表面见皇上。”
“结果是,皇上除了圣体抱恙以外,一切正常,百官们再没有别的理由证明皇后暗中操纵了。”
说到这里,事情大致已经叙述完毕,碧落也停了下来。黄泉不停的偷偷地瞅着孟续凉手边的茶壶,那副样子惹得萧遥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这黄泉,实在是太搞笑了,哪有下属对主子报告情况的时候是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
萧容空淡笑着看怀中的人儿笑颜如花的模样,眼神柔和了那么一点点,看着碧落和黄泉,问道:“很渴了吗?”
黄泉眼前一亮,主子问他们渴不渴,不就是有意允许他们喝茶了?他连忙点头点个不停,一边点头一边忙不迭的回答道:“是啊主子,我和碧落从早晨天一亮就来这里等着你回来,结果等到现在,连一口茶都没有喝上!”
萧容空垂下眼,翻了翻书桌上的几章折子,问道:“王府里已经没有茶让你们喝了吗?还是你想让人说我晋王府连口茶都舍不得让属下喝?”
“哈哈,主子,我可没有那个意思!”黄泉一边嬉皮笑脸的打哈哈,一边挪动脚步往茶几边儿上靠去,“主子我发誓,我真没有那样的想法,至于碧落,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亲自问他去。”
碧落额角瞬间挂上几道黑线,他嘴角抽搐的看了看黄泉,恨不得用两根手指头将他捏死,心中暗道自己怎么会和这样不正经的人共事这么多年而不被他气死。
孟续凉收回原本抚摸着小白的手,屈指成钩,轻轻叩击桌面,不时抿一口茶水,面带思索,然后问道:“那个派出去探望皇上的百官代表是……哪一派的人?”
碧落低头回道:“不是任何一派的人,百官派出代表的时候考虑到派系的问题,选择的是中立一系的人为代表,辅国公李然,三朝元老,人品相当正直,在朝中极有口碑。”
孟续凉似笑非笑,眼神流转,扫过坐在书桌后略带惬意的拥着萧遥的萧容空,笑道:“官员人品正直只是因为受到的诱惑还不够大罢了,如果皇后抓住了李然的软肋呢?”
碧落脸色一变,显然那些问题他并没有想到。
黄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灌进自己嘴里。一连灌了好几杯,直到茶壶见底。他提着空荡荡只剩着茶叶的茶壶对着碧落晃晃,道:“真抱歉,还不够我喝的,没有更多的留给你了。”
很小声的哼了一声,碧落对着萧容空行李道:“那主子……需要属下继续跟进吗?”
“等等。”萧容空抽过一张纸,挥笔唰唰唰写了些什么东西,递给碧落,“这些人,都给我留意着。”
碧落接了那纸,行礼告退,黄泉打算跟上,却被萧遥叫住。
“哎,还有!王府怎么是这副光景?下人仆从都去哪里了?竟然连守门的也没有,大门还关着。”
“这个……”黄泉面露怪异的看了看萧容空,话说的吞吞吐吐,萧遥讶异的回头,萧容空没有任何异常,在黄泉诡异的目光下机器坦然。
黄泉一咬牙,主子似乎没有阻止他告诉郡主这件事儿的意思,“因为皇上说郡主你是假冒的,鉴于真正的萧遥郡主多年没有音信,所以皇上担心咱们王爷孤老终生,所以特地拟旨赐婚晋王,将他最宠爱的小女儿九公主萧晴风光下嫁……”
“另外传出半月楼的邀月怀了咱们王爷的孩子……府里整天叽叽喳喳,所以我和碧落便遣散了府里大多数人,闭门谢客,对外称王爷出远门了不知道何时会归。所以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黄泉一边小心翼翼的研究着自己话里的措辞,一边时不时的瞅了瞅萧容空,担心自己说的话哪一句不合他的意思被迁怒。要知道这郡主可是王爷心尖儿上的人,王爷需要人将自己的处境说出来,同时嗨哟啊说的滴水不漏,让郡主寻不到自己的错处,反而觉得王爷才是无辜的,这就需要技术了,他这种脑袋不大灵活的人得提着心来说话。
“这样啊……”萧遥点点头,问道,“半月楼那个邀月是什么时候怀了咱王爷的孩子?”
黄泉抹了一把冷汗,他发觉这几人之间的氛围一瞬间变得奇怪起来了,该不是他刚刚说的话起的效果吧?这样的反效果,主子会不会宰了自己?汗哒哒的黄泉低着头,再也不敢偷偷的瞄着自家的主子了。他小声的回着萧遥的话:“据说……据说是三个月前,那次花魁争霸赛当天晚上。”
萧遥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斜眼看着异常淡定的萧容空,问道:“那天晚上你瞒着我去找邀月了?”
萧容空面不改色的道:“没有。”
对于做过的事他不屑隐瞒,何况是没做过的,他更不会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黑眸中一瞬间染上残酷的冷漠之色,萧容空又是抽出一张纸,唰唰唰写上几笔,抛给黄泉,道:“别留下痕迹,黄泉。”
黄泉接过那张纸,面上神色恭敬:“是,主子,黄泉知道。”
“王爷!王爷!”
啪啪啪的敲门声让几人脸色一整,是王府的管家,遣散了大部分下人之后的结果就是,连通报的人都没有就直冲冲的闯来书房,打乱他们的谈话。
黄泉哈哈哈的笑,一边挪着步子出去,一边道:“主子这事儿碧落也有份,您别生气,属下现在就重新分配府里的职称!”
说完嗖的一下拉开门跑了出去。
“进来。”萧容空揉了揉眉心,将怀中的萧遥搂的更紧了一些,回来这上仓,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管家一进书房,见到的便是萧容空和萧遥相互依偎的画面,当下就垂下了脑袋,非礼勿视,外边传闻说晋王对他从以古国带回来的女人宠爱的很,甚至不惜让她冒充萧遥郡主,管家自然对自家主子的人品有信心,心知这位定是真的郡主,他家主子想要哪个女人,还不屑用那样的法子。只是今日一见,对这郡主的受宠程度真是无言以对了。
“什么事。”
“回王爷的话,九公主来府里了。”
萧容空眉间紧皱,反感顿生,语气里带上了微微的薄怒:“没见我在谈着事情吗?!把她撵出去!”
撵出去……管家纠结的很,现今的形势,皇上病危,皇后全程照料,连许多圣旨都是皇后代笔,作为皇后唯一的女儿,九公主得势的很,王爷这是要打九公主和皇后打断脸啊。
“怎么了?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是。”
“管家等等。”萧遥从萧容空身上跳下来,“我去见见她。”
萧容空拉着萧遥的手,皱着眉不解的看着她的举动,萧晴有什么好见的,不如就在这里陪着他好了。
萧遥眨眨眼,道:“我很无聊呢。”
萧容空有些无奈的放开手,一眼扫到惬意的眯着眼睛的小白,突然想到小白那天的丰功伟绩,说道:“带着小白。”
萧遥得到允许,欢呼着蹿出了屋子,小白半睡半醒之间一个激灵,大脑袋甩一甩,跟着萧遥跑了出去。
看了看面色僵硬的管家,萧容空道:“出去看着萧晴,敢对遥儿动手,就直接乱棍打出去。”
“……”
客厅里坐着的萧晴脸上焦急,她听母后的探子说容哥哥回来了,便迫不及待的跑了来,谁知那老头子管家让自己在这儿等,哼,等她做了晋王府的王妃,首先就是让那个老头子回家吃自己!那么老的人了没有眼力见儿,居然让她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090 死去活来
萧遥走得很快,小白三步两步跟上。王府老管家追在后面气喘吁吁,没一会儿就跟丢了萧遥的身影,一边暗骂自己越老越不中用,一边急急的往客厅跑去,王爷可是说过了要好好看着九公主,他若是不跟上,让九公主得罪了郡主,他还不让王爷剥了一层皮。
萧晴有握着茶盏,不停的捏紧又放松,她现在紧张又激动,就快要见到表哥了,不知道表哥要和她说什么呢。哦她都忘了,她还带了圣旨过来,母后给她的,她看了内容,是给她和容哥哥赐婚的,如果她现在宣旨,容哥哥会怎么样?哼,就算容哥哥再爱那个女人,难不成还敢违抗圣旨不成,不管怎样,她就是要成为容哥哥的王妃!
萧晴身后的小丫鬟月儿伸出双手,轻轻压上萧晴握着杯子有些轻微的发抖的手,心中不由得连连叹气,她家公主,实在是太在意晋王了。若是别的男子,公主想下嫁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哪家不感恩戴德,把公主像菩萨一般供着,偏偏公主死心眼,就看上了晋王,更是非他不嫁,受尽了苦楚。皇后无数次的私下里责骂公主,言语上怒斥公主,连公主的亲哥哥六皇子都偏帮着晋王,可公主就是不死心,皇后虽然怒其不争,但也看在公主是她唯一的女儿的份儿上处处帮衬了,否则公主可真就费力不讨好,众叛亲离了。
月儿从萧晴受伤将茶盏接下来,轻声道:“公主,茶凉了,奴婢重新给您沏一杯茶。”
“好……好。”萧晴的思绪被打断,连连说好说了许多次,才渐渐缓过神来。
月儿一边低眉顺目的沏着茶,一边开口说道:“公主,咱是来这晋王府宣旨的,皇上的圣旨给了您和晋王赐婚,您身为皇上最宠爱的公主,那就得拿出一些作为公主的仪态来,晋王是人中龙凤,双目如炬,您别兀自心虚,让他看出门道来,那您,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萧晴面部表情一整,月儿说的没错。身为她的心腹,自然知道某些外人无法得知的事情,萧晴自然听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若不是母后耍了手段,父皇怎么会躺在床上,事事由母后私下里操纵。事实上,她今天带来的这道圣旨,也是母后拟定的,想父皇反对自己嫁给容哥哥这么多年,怎么会说改变主意就改变主意呢。她自然爱她的父皇,毕竟父皇从小到大给了她非常多的爱护,可是,事关她的终身幸福,关系到她能不能坐上晋王妃的位子,她觉得她母后的做法没错!是父皇活该!若不是他处处阻挠自己嫁给容哥哥,若不是他看萧遥那个贱人比看她这个女儿还要重,她说不定还会对母后企图独掌大权的做法有些微词。
这样想着,萧晴眼神里也逐渐染上了一丝阴霾。配上她脸上阴险的表情,让人觉得原本清丽的脸蛋立刻就变得丑陋不堪了。
突然,脚步声传来,萧晴眼中迅速涌上欣喜,脸上绽开笑容,腾地站起身回头,甜滋滋的唤道:“容哥哥!你终于来了!”
喜悦的笑脸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瞬间僵硬,居然又是她!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她一点都不想看到她!更不想在晋王府看到她!
“哟,九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哥哥在书房和表哥议事呢。”居然还带了侍卫,萧遥心中冷笑,是欺负晋王府没人还是怎么的?萧晴身后那一扎带刀侍卫真是刺眼,晋王府难道会吃了她不成,还如此防范。
萧遥一袭浅蓝色的碎花袄裙,裙底绣了白色的并蒂莲,三千青丝柔软的垂下,在嗖嗖的冷风中翩然摇曳,姿态醉人。看得萧晴红了一双眼睛,嫉妒的连心中都微微发苦,为什么,这个女人到哪里都是那么漂亮吸引人的眼光?
“萧遥,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句话是我问你才对吧!”
萧晴恶狠狠地盯着萧遥,和萧遥腿边的白色生物,恨不得将他们盯出个对穿,将他们盯死在她的眼神下。这个女人,她向来看不顺眼,从第一次见面,两人就对上了,她居然指使她那畜生宠物咬断她的手!想到这里,萧晴的手腕处也似乎开始隐隐发痛起来,太医说那手不能在提重物,她现在做什么事情都要先顾虑到自己还有个如同残废一般的手!萧晴的眼光更加恶毒,她真的恨不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去死!
“我怎么会在这里?”萧遥轻笑着伸指点上自己的下唇,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出来,喃喃自语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晋王府呢?这件事九公主恐怕要去问问我哥哥了。”
萧晴气个半死!哥哥哥哥!她叫的是萧容空,她分明是在宣誓她做为萧遥郡主的身份以及晋王王妃的身份!胸口不停的起伏,萧晴举着手指着她:“你……你个不要脸的!你叫谁哥哥!我父皇都亲口说了你是假冒的!你还敢冒充我上仓的萧遥郡主!”
“哥哥,叫的自然是我家王爷,更是我以后的夫君。”萧遥一只手指头绕起垂在耳侧的一缕黑发,存心要气死萧晴,“九公主,刚才不是你开口叫我萧遥的吗?是九公主口误还是……我本身就叫萧遥!”
萧晴被她突然加重的语气爆喝的一个激灵,当下愤怒的大吼:“你才不是萧遥!你是假冒的!你妄想通过这个身份成为容哥哥的晋王妃,你做梦!”
萧遥故意拍了拍胸口,做出被萧晴的疯狂的状态给吓到的模样,萧晴不管不顾,径自转头对着月儿道:“月儿,把父皇给我的圣旨拿出来。”
想到圣旨,她心下大定,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圣旨,若是违抗,可是万死难辞其咎的,除非不想在上仓呆着了,以容哥哥的身份,皇叔领养的儿子,能爬到今天的地位有多不容易,她可不相信他会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放弃所有,背井离乡。就是抓住了这点,她才有恃无恐,如今又有圣旨在手,她还怕什么。只要她坐上晋王妃的位置,容哥哥再喜欢她,也只能让她做个侧妃,以她母后的势力,她在这晋王府里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时弄死一个侧妃,想必容哥哥也拿她没办法。
一想到最后萧遥会死在自己手里,萧晴就开心的不得了。
将萧晴面上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萧遥嘴角挂上一丝嘲笑,优哉游哉的走到主座上,翘起二郎腿捧着热茶喝了起来。小白也跟着踱着步子过去,摇尾,眯眼,卧下,十足的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听到萧晴的吩咐,月儿连忙递过圣旨,萧晴接过,得意洋洋的看着萧遥。
“知道这是什么吗?”
萧遥很配合的放下茶盏,瞪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那明黄的,被萧晴举得高高的圣旨:“不知道唉,我从来没见过,好漂亮的黄色。”
萧晴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轻视蔑视不可一世,她用看着乡下进城的土包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萧遥,真不知道容哥哥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子,活脱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一辈子连个圣旨都没见过。
“这个,看好了,是我母后给我的圣旨!”
萧晴话音一落,她身边的丫鬟月儿神情便是一变,这个糊涂的九公主啊,得意忘形了。
萧遥似笑非笑的看了月儿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说不出来的味道:“哦,原来这就是圣旨啊,可是,圣旨不都是皇上颁发的吗?什么时候皇后也有那个权力了?”
萧晴一愣,然后脸色一黑,她居然一时激动,将母后给说出来了吗?
“你……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我父皇,当今皇上。”
“哦,是吗。”
萧遥浅笑着轻抿了一口热茶,那态度,说不上来的怪异,看的萧晴又对她平白生出几分厌恶来,总是如此风淡云轻,还偏偏能得到容哥哥那般宠爱,她何德何能?
萧晴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她放下了一点举着圣旨的手臂,下巴微微抬起,语气不可一世:“你知道这圣旨里面写的内容是什么吗?”
“洗耳恭听。”
萧晴怒道:“你洗耳恭听本公主也不让你听,这是给容哥哥的,到时一定让你哭的死去活来!”
萧遥踢了一脚半阖着眼的小白,笑的龇牙咧嘴:“这样啊,我好期待你让我哭得死去活来呢。”
小白会意,抖抖身子,站了起来,大尾巴一甩,就开始在客厅内散起步来,姿态悠闲。而小白散步的路线,是围绕着萧晴的周围。时不时的甩甩尾巴,抖抖脖子,都能把萧晴吓得抖上几抖。这实在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小白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她的手腕到现在都还未痊愈!
那丫鬟月儿,当时也是在场的,对小白的彪悍一清二楚,连当时萧晴血淋淋的手腕都似乎在眼前晃动一般,她顿时后悔起来今天为什么要跟九公主一起来这晋王府,这不是自找罪受吗?所以,她离萧晴离得远远的。
萧晴面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簌簌发抖,面色苍白,捂着一手手腕,眼神惊恐,此时,死去活来的不知道是谁?
☆、091 腰斩
“萧遥!贱人!让这畜生滚开!”萧晴跳来跳去的尖叫,一边挥拳踢腿企图将小白赶走,同时又害怕被小白攻击。
萧遥一只手撑在桌上拖着下巴,笑嘻嘻的开口说道:“你说的让我死去活来,就是让我笑的死去活来吗?噗哈哈——”
萧晴的脸色瞬间像是吃了大便一般,这个嚣张的女人!太过分了!居然敢奚落她这一国的公主!还是在她爱慕的人的府里!
管家刚到客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主宠联合起来欺负公主的画面,抹了一大把冷汗,管家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郡主没有被欺负,但是这也太……王爷该担心的人不是郡主吧,这样强悍的郡主哪会被人欺负,那只有别人被欺负的份儿啊。
小白溜达的兴高采烈,时不时嗷呜一声狼嚎,将萧晴吓的差点晕倒。
“来人!你们这帮饭桶!站着想看我好戏?!”萧晴指着身后的侍卫破口大骂,“快来护驾!等本公主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你们这帮废物!”
终于,一群目瞪口呆的带刀侍卫总算被萧晴的大嗓门给惊醒过来,齐刷刷的拔出刀就冲过去将萧晴围了起来,萧晴这才得以喘了一口气。指着小白怒喝:“给本公主灭了这个畜生!”
月儿这才放下心来,拍拍胸口,偷偷的从看不见的角落里蹭到了萧晴的身边,状似担心的问道:“公主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奴婢护驾不周,让公主受惊了。”
萧晴拍了拍月儿,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今天就看你家公主我怎么收拾了这对不要脸的主仆!”
被一群侍卫拔刀相向,小白首先炸了毛,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吼声,蓄势待发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萧遥眉梢一挑,眼中流光划过,原本紧绷的身体和凝重的神色突然就缓了下来。意味不明的扫过月儿,目光定在了萧晴的身上。其实,萧晴作为一国公主,也是个姿色上乘的,若是看上的不是她那个冷面的男人,哪需要这般死缠烂打。她本无意与人作对,奈何总使得别人故意为难她,难道她看起来就让人觉得那么好欺负吗?
萧晴手一挥,恶狠狠的盯着萧遥狞笑:“给本公主剁了他们!”
管家面色一变,冷汗层层而下,这下完蛋了,这可都是皇宫大内的一等侍卫,他匆匆赶来,还未来得及叫上帮手,何况这府里的多数人……都被碧落和黄泉这两位算得上半个主子的人遣散了。这可怎生是好啊?王爷让他保护郡主,他一个老头又怎么对抗这一群年轻力壮的侍卫,这下精彩了……
“郡主,老奴在这里拖延时间,您先离开这里吧!”管家大义凛然。为了王爷,为了郡主,他豁出去了!不就是一条老命吗,不值钱!
萧遥好笑的看了一眼满脸冷汗的老管家,笑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老人家流这么多虚汗,对身子可不好。”
“是是是。”老管家抬起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应是。
“谁敢在我晋王府撒野!”
蓦地一声爆喝,如同平地起惊雷,连老管家都被吓的身子一震,何况是其他的人。倒是萧遥,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轻轻勾起唇角。老管家继续抹汗,顺便偷偷看了一眼萧遥,郡主知道王爷来了,这可不简单。
萧晴的脸色忽的变白,又立刻笑眯眯的回头道:“容哥哥,这……这宠物倒是可爱的紧,我跟它闹着玩儿来着,你从哪儿弄来的?晴儿也想要一个呢。”
客厅门口,萧容空眉眼冷冽,冷冰冰的看了一眼萧晴,那目光让萧晴后背生寒,讨好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迈开长腿,萧容空率先跨入厅内,径直走向萧遥。身后的孟续凉也跟着跨了进来,找来侧首的一个位置坐下。
萧容空一来,知道危机解除,小白立刻收了张牙舞爪的姿态,跑到了孟续凉腿边。
“它可爱?我倒想把它扔了,你若喜欢,直接带回去就是了。”嘴角浅浅的一抹笑意带着微嘲,萧容空将萧遥拉起来坐到自己腿上,自己则坐到了萧遥原本坐着的位置。
将萧遥固定在自己怀中,萧容空转头吩咐老管家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厨房还有人吗?让他们做些点心,遥儿肯定饿了。”
萧遥抬头,笑眯眯的看着萧容空,“你又知道我饿了嗯?”
萧容空宠溺一笑,性感的薄唇贴上萧遥光滑的额头,低笑出声:“自然知道,你想什么我不知道嗯?”
两人旁若无人一般的打情骂俏,孟续凉一手遮眼,表示受不了肉麻,萧晴瞪直了眼睛,眸子里冒着火气,满腹的嫉妒与委屈不知道往哪儿发,一双眼睛东瞅瞅西望望,最后定在月儿手里明黄色的圣旨上,立时眼睛一眯,像打了兴奋剂一般扯直了嗓子叫嚷道。
“萧遥!你不要脸!快从容哥哥身上下来!”
说着,一把从月儿手上扯过圣旨,抬着头,高声说道:“容哥哥,我是来宣读圣旨的!你不能再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了!父皇做主把我许配给你了,我将是未来的晋王妃!”
萧容空倏地冷下脸,抬头看着萧晴的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就连刚刚还在脸上的对着萧遥的时候的温和表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黑眸里跳动着冰凉的冷光,“滚出去。”
萧晴脸色一变,萧容空居然当众拂了她的脸子,要知道她都说了这次是来颁发圣旨的,那代表的就是皇上,是当今的天子,他居然让她滚出去!这客厅里这么多人,她为了防止上次的事情再一次出现,特地来了这么多宫内的侍卫来,没想到却成为了她丢脸的见证。真是失策!这所有的错误都被她归结到萧遥身上,若不是萧遥,她怎么会面对这样尴尬的处境,若不是萧遥,她的容哥哥也绝不会抗旨!
萧晴脸上像打翻了调色板,颇不是滋味的开口说道:“容哥哥,我做你的王妃,你就这么不屑吗?”
“敬谢不敏。”
萧容空面无表情的样子将萧晴打击得连连踉跄着后退,最后,犹不死心的做着垂死挣扎:“容哥哥,你要搞清楚,让我做晋王妃,是我父皇的命令,是在圣旨里写的清清楚楚的事情,你……确定要抗旨吗?”
“晋王妃只有一个,那便是遥儿,本王记得本王那天在皇宫里说的清清楚楚,皇上也是亲口答应的,本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后和公主的意思也能通过圣旨来传达了。”
萧容空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直将萧晴吓的脸色惨白。她早知道容哥哥神通广大,却不知道她和母后行事隐秘,连诸多大臣都瞒过的事居然被刚刚回到上仓的容哥哥知道了!不,不对,京都传闻不少,也许容哥哥只是听说了那些流言,此时说出来只是想套她的话罢了!萧晴扫视了一遍客厅内,不仅晋王府的人,连自己带来的人都竖直了耳朵想听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不行,不能在这里露了痕迹。萧晴不停的告诫自己,努力平复内心中的慌乱以及不安,摆出自己平日里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姿态,回应道:“容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质疑圣旨的权威性?还是说容哥哥只是想给自己找个抗旨不尊的理由与借口罢了?”
萧遥换了个姿势躺在萧容空怀里,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一脸故作惊讶的表情:“王爷啊,这不愧是个公主呢,居然把皮球给你踢回来了。”
萧容空低下头,摸了摸萧遥的小脑袋,眼中柔光一闪而过,继而抬头,以冷漠的音调对着萧晴说道:“是与不是,本王以为九公主比本王清楚。”
一直坐在侧首位置逗着小白玩耍的孟续凉突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轻轻踢开小白,说道:“我得去房间休息会,你们慢聊。”
萧遥嘴角一扬,目送孟续凉离开,小白居然也跟着孟续凉跑开了。
少了小白,萧晴的压力骤减,不用再担心被突然暴起的小白咬断手或者身上其他地方,萧晴气焰又涨上去一些,连说话的底气也足了。
“容哥哥,这圣旨里还有一条,你可要听?”萧晴得意的挥了挥手中的东西。
萧容空不理她,对着萧遥关心的问道:“点心居然还没有送过来,难道厨房的人也被黄泉打发走了?那个没脑子的家伙,遥儿你还饿吗?”
萧遥扑哧一笑,摇摇头回道:“算了。”说完又往萧容空怀里蹭了蹭,道,“表哥都休息去了,我也困了。”
“一起睡。来人送客。”
萧容空索性抱起了萧遥,吩咐一声就带着她径直离开。
萧晴被无视的彻底,脸色有史以来黑的无与伦比。她猛地转身,恶狠狠的盯着已经走到门边的两人的背影,厉着嗓子大声道:“父皇圣旨里明确指明她是假冒的萧遥郡主,三日后午时腰斩!容哥哥,你还要庇护她吗?”
☆、092 肉丝还是肉块,坑爹不能过
“萧晴。”萧容空抱着萧遥转了个身子,侧对着萧晴,说道,“你是想死吗?”
萧晴被他脸上冷漠阴狠的表情吓得一个哆嗦,迅速扯过身边的月儿挡到身前,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你别这样瞪着我!那又不是我下的圣旨!我、我只是负责传达圣旨里面的意思罢了!那个女人是……是父皇要杀的……她胆儿肥,居然敢冒充……”
萧晴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脑袋都缩到了月儿的身后,独独剩下月儿瑟瑟发抖的挡在她和萧容空之间。无限悲催的月儿想哭又不敢哭,偏偏她又怕极了萧容空此时的样子,心中只得埋怨自己今天不该跟着萧晴一起过来,原以为来了晋王府可以耀武扬威,谁知道还是被欺负的份儿,真是憋屈死她的!
萧容空目光柔柔的看了一眼怀中毫无惧色的小女人,忽而一笑,抬头冷冰冰的盯着萧晴,冷声道:“萧晴,那样的命令是谁下达的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我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若是敢动我的遥儿,我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懂吗?”
萧晴身子一抖,眼神游离,就是不敢再理直气壮的看着萧容空。萧容空说这样的话,分明是已经确定她和母后在宫里做的事情了,不会是她刚才在什么地方不小心露的馅儿吧?如果是那样,不管自己是不是母后的女儿,母后都会弄死她的。
艰难的扯了两下嘴角,萧晴垂着眼眸,非常没有底气的回道:“命令是……父皇下的,和我没有关系,容哥哥你抗旨会被……”
“无论我抗旨会怎样,那跟你无关,九公主。”萧容空冷笑,“现在,请你从晋王府,滚出去。晋王府不欢迎你。”
萧遥盯着萧容空冷峻的侧脸,嘻嘻一笑,恶搞道:“不如就在王府外挂上一个牌子,写上九公主与狗,不得入内。怎样?”
萧遥此话一出,萧晴立刻像是咽下一坨大便,脸色难看的紧。周围的带刀侍卫则是全身哆嗦,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得低着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耸动。
而萧容空则是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倏地消失不见,紧绷着俊脸,郑重的点头回道:“好,遥儿说怎样就怎样。管家,听到了就照王妃说的去做。”
王妃,萧遥与他还未成亲,他便默许了她的王妃之位,与人说话或者吩咐命令之中都把她放在自己妻子的身份上,可见他有多重视萧遥。萧晴就是有再多的愤怒与嫉妒,就是再想弄死萧遥,现在这样的情状,她也不敢对萧容空怀中的人动手。
萧容空语气微嘲,连看也懒得再看萧晴一眼,抱着萧遥转身就走:“九公主,希望你还有自知之明,不要让本王把你从晋王府扔出去。”
胸口一阵起伏,萧晴眯了眯眼,她突然发现自己今天独独带着一个圣旨就贸贸然的过来似乎是个特别不明智的举动,萧容空虽然一直淡漠,但是向来强势,自己手中只是一个圣旨,定然不会被他放在眼中,更何况这圣旨更是个假的。这样……估计只能回去求母后想法子了,如今六哥哥也不听话,自己更是母后唯一的女儿,只要自己乖一点,哄哄她,母后一定会帮自己的。总是,晋王妃的位置,她是要定了!容哥哥,你的王妃之位,只能是我的!
看着两人已经消失的背影,月儿松了一口气,迟疑着开口:“公主,我们……”
萧晴手一挥,道:“不用多说了,我们走。”
月儿松了一口气,九公主终于愿意回去了,她就怕萧晴的公主脾气上来,死活就是不肯离开,那到时候晋王说的话一定会变成真的,他们会被像垃圾一般扔出去的。
萧晴又转头,阴森森的看着一排站的整整齐齐的侍卫,道:“一群废物,回宫去收拾你们。”
侍卫们心中一抖,内心俱是苦不堪言,九公主嚣张任性,他们不敢得罪,晋王冷漠孤僻,他们也不敢得罪,现在这情境……真苦逼,为什么是他们这一队侍卫被九公主点名陪同呢?流年不顺……
“总有一天,本公主要风风光光的踏进晋王府这大门!”
冷哼一声,像是宣誓般的丢下这一句话,萧晴长袖一甩,逃也似的离开了晋王府。她在心中恶狠狠的发誓,今日之耻,他日必将尽数奉还给萧遥。
送走了九公主一行人,老管家立即着手制作萧遥口中说的牌子,打算尽快制作好,挂到王府外边。这九公主是个没有眼力见儿的,谁都能看出来王爷心中的郡主有多重,偏偏她就爱来找茬儿,王爷和郡主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时不时的来一趟王府,偏生府里的人都拿她没辙,偶尔一些下人无意冲撞了她也被她好一顿责罚,他们别提多讨厌她了。连他这个年纪一大把的老人家也被她奚落过,现下有个机会反击回去,他这把老骨头自然也要来凑个热闹。
房间里,萧遥瞪着萧容空。
那个被瞪的人颇没有自觉的压在她身上,捧着她的脸笑得温柔。
太养眼了,能不能不要这样笑,勾人魂儿呢?
萧遥将小脑袋撇到一边,喟叹:“让我睡会儿。”
“嗯呢,你睡。”
萧遥再一次喟叹:“别压我身上。”
“啊,这样呢。”
一阵天旋地转,萧遥白眼一翻,这坑爹的都是什么事儿啊?她想睡个觉,他跟着进房间,她躺到床上,他压她身上,她让他别压,他搂着她一翻身,结果成了她压着他了。
将萧遥郁卒的表情收入眼中,萧容空欢乐的笑开:“没关系,我让你压。”
无奈的将头埋入萧容空的脖子里,鼻尖萦绕的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萧遥的脸有些发热,闷闷的说道:“这气氛,太暧昧了。”
萧遥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柔柔的拂上他的颈间,让萧容空下身一紧,喉间无意识的动了动,扣着萧遥后背的手收紧了一些。
忽的,萧遥涨红了脸,身体窘迫的动了动,企图从萧容空身上下来,却被他搂的更紧,坚硬的下巴在她耳廓处蹭了蹭,萧容空觉得口干舌燥,掰正她的小脑袋,性感的薄唇就印了上去。
后脑勺被扣住,萧遥动弹不得,她只得在萧容空身上拱来拱去,企图从萧容空手下挣脱出来,但是男人与女人的力气毕竟是不一样的,萧遥怎么也挣脱不开,急的她蹭个不停。
萧容空被她撩拨的差点崩溃,一只手更用力的将萧遥的小脑袋压向自己,另一只手一路下滑,握住萧遥的细腰往下一压,这一番摆弄让萧遥的脸上红的能滴出血来,她羞涩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一开口,萧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娇媚到了什么程度,微微仰起头,退开萧容空的束缚,又咬着唇不说话。
摸了摸萧遥细腻光滑的脖子,萧容空手上用了几分力气,将萧遥的脑袋按压在自己胸口,一边握着她的纤腰,大掌握紧了,又松开。这样重复许多次,显而易见他内心的挣扎有多剧烈。
二十多年未近过女色,第一次还是几个月前与萧遥在玉虚山上的那次意外。话说,闷骚男那方面是不是极为旺盛?萧容空最近几天只要看着萧遥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那天晚上她在他身下婉转娇吟的妩媚之姿,勾的他心中蠢蠢欲动,却偏偏不敢寸进,就怕吓着她了。今天……大概,也许,可能,是真的忍得难受了。
“遥儿……”萧容空嘶哑着嗓子,低低的,带着轻而易举便能察觉的情绪,唤着萧遥的名字。
萧遥攥紧了萧容空胸前的衣物,身体被搂得紧紧的贴着他,分明是穿着一层一层的衣服,两人却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炙热的温度,萧遥根本不敢开口答话,就怕一开口听到的不是自己回答的话语,而是娇吟声。
萧容空收回了压着萧遥脖子的手,沿着她身体的曲线,直接侵袭上她的前胸,不住的揉捏。
得寸进尺!萧遥咬着牙,开口:“萧……”
“叫夫君。”
萧遥已经无力翻白眼了,夫君个毛线,都还没成亲呢,再说,就算成了亲,她还是比较喜欢叫老公,就是不知道他能听的懂不?
在她胸前作业的大手一紧,萧容空异常恶劣的说道:“叫声夫君来听听,遥儿乖。”
萧遥脸上一红,狠狠的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捏了一把,可惜全是硬邦邦的肌肉,捏的她手疼,无限怨念中。
萧容空哈哈大笑,笑声带着醉人的暖意与宠溺,轻轻的一个翻身,就重新将萧遥压到了身下,捕捉到萧遥的唇,噙住,然后,继续不紧不慢不痛不痒的耸动。
萧遥转开脑袋,推拒:“让开,不玩了。”
萧容空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做了这么久的前戏,居然就这样被她定义成玩儿了?
无语之后,是恶劣的一挺身,萧容空凑到她耳边,诱惑道:“遥儿,我真想你,想要你。”
☆、093 速战速决
萧遥一掌拍上萧容空的脑袋,骂道:“大白天的,不要这样。”
“要。”
萧容空不死心,埋着头在萧遥脖子里乱啃。
一只手试图推开身上的人,萧遥劝道:“光天化日,这样不好。”
“好。”
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萧容空显然是嫌话多浪费时间,专心致志的啃着她的脖子。
萧遥被啃得痒,瑟缩了一下。对这样的萧容空,她实在是无力的很。一手成掌挡在自己的脖子和他的嘴巴之间,萧容空的啃咬就落在她的细腻的手背上。
“拜托,哪有人白天这样的!”
“白天哪样?”萧容空不以为意,一只手从她的衣服下探入,冰凉的指尖在她的肌肤上游离,一直往上,触上她柔软的前胸,“咦?这个是什么东西?上次不是没有么?”
萧遥脸上一红,她胸前穿的自然是文胸,上次在玉虚山穿的是肚兜呗。两只手握住萧容空的手臂,制止他在自己的胸前扯来扯去,“那个东西,你想把它扯坏?”
萧容空不耐烦了,另一只撑在床上的手也摸进了她的衣物内,两手一齐用力,那萧遥自制的文胸就被撕得断裂开来。萧容空看也不看的扔到一边,大手终于握上了那处。触手温滑细腻,手感极好,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寻了她的樱唇,继续啃噬。
萧遥哼哼唧唧几声,浅薄的快感袭来,她不由得眯上了眼睛。
一直从嘴唇吻到了肩头,萧遥的衣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褪去了一半。她肤如凝脂,细腻凝滑,让萧容空爱不释手。
闭着眼睛,萧遥终于憋出了俩个词:“白天,有人。”
“不会有人进来,我吩咐过。”
萧遥愣了一愣,这男人动作这么快?是打定主意了在今天吃了她?哀嚎一声,萧遥捂上眼睛,说道:“那……速战速决好不好。”
萧容空已经褪去了萧遥上身的衣物,见她似乎是羞涩的样子,抬手一挥,床边绑在两边床柱上的帘子就落了下来,将小小的床隔成了一个单独的空间,让萧遥安全感顿生。
萧容空捧着她的脑袋,正色道:“有没有安全感了?”
萧遥点头。
“那,我们慢慢来好吗?又不是打仗,为什么要速战速决?遥儿,我想慢慢的品尝你。”
萧遥俏脸爆红。这男人温柔的声音和所说出来的邪恶的话语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初冬的空气冰凉,被帘幕隔成的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春意盎然。
皇宫内,皇后的寝宫。
遣散了殿里的侍婢和太监,萧晴将手中的圣旨一甩,怒道:“母后!容哥哥根本不理会这道圣旨!晴儿都没有机会宣读出来!”
皇后翻来覆去的研究着指甲上刚涂好的丹蔻,鲜红的颜色像是开得正浓的花朵一般,绽放在她的指尖。缓缓的对着指尖吹了几口气,皇后不紧不慢的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的啜了一口,而后慢悠悠的开口道:“急什么,他若是会乖乖接了这圣旨,那他就不是萧容空了。”
萧晴的火气显然还没有消散,她在晋王府受了那样大的鸟气儿,回来以后母后居然给她这样的说法,简直要怄死她了。
萧晴愤愤的跺了跺脚,撒娇一般蹭到皇后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母后啊,女儿刚才在晋王府被人欺负了啊!我说过那耻辱定要双倍奉还于她,母后你帮帮我嘛!”
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热茶,摸了摸萧晴枕在她腿上的脑袋,说道:“母后早就知道你去晋王府会受委屈,可你偏偏不听,你以为有了圣旨那萧容空就会任你摆布了吗?”
萧晴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晴儿怎么知道……容哥哥真的会为了那个贱人抗旨?呜呜呜,他们都没有成亲,他就对别人称呼那个女人为晋王妃,容哥哥还让我滚出去,还威胁说我们如果敢动那个贱人,他就让我们生不如死!我恨死那个贱人了!最该死的应该是她才对!凭什么霸占着我的容哥哥啊!”
皇后的手一抖,这些话,简直和当年萧齐为了那个女人警告自己的话一模一样,为了孟清溪那个女人,自己被丈夫警告,如今,自己的女儿同样被喜欢的人警告,为的,还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狠狠的握了握拳头,皇后拍了拍萧晴抖动的双肩,叹气道:“晴儿,你的委屈,母后自然会尽数为你讨回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别像你哥哥一样和萧容空成了一党,萧容空那边,自有母后为你做主,你想要的,母后也都会一一为你夺了来。”
萧晴急急问道:“那三日后午时把那个贱人腰斩的事……”
皇后摇摇头,劝慰道:“你跟我讨要了圣旨,去晋王府赐婚,还非得让我加上一句将萧遥三日后腰斩的话,结果呢?萧容空那关你便过不了。蠢丫头,那萧遥是萧容空的底线,若这般明目张胆的杀了她,等着我们的就是萧容空的鱼死网破的报复,懂吗?晴儿放心,你想要晋王妃的位置,母后一定助你。”
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萧晴收了眼泪,喜滋滋的点点头,对着皇后甜甜的笑道:“谢谢母后!晴儿一定听话!晴儿要做晋王妃!”
皇后欣慰的点了点头,心中开始盘算起怎样对付那个极难对付的男人。
眨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自萧晴上次离开后,皇宫内没有传来任何消息,皇后也没有生出其他的点子来为难晋王府,这一点非常奇怪。萧容空几次求见皇上,都被皇后以各种理由拒绝。
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萧容空整天不知道在奔波和忙碌着什么,倒是萧遥,立刻便成了这晋王府里最清闲的人,闲的都淡出鸟儿来了。
也幸好碧落将府里空出的职位上都填上了人,这府里不再是他们刚回来的时候那般清冷。
萧遥身边,自从青丝走了之后,便没有别的丫鬟伺候,考虑到紫陌和红尘近期就会回来,萧容空也就没有另派丫鬟伺候萧遥,而是让黄泉跟在萧遥身边让她解闷儿。
“真闷!黄泉,你主子整天都在忙些什么?”萧遥坐在晋王府一处院墙边的大树上,垂挂着双腿晃荡。
黄泉则是蹲在院墙上,看着外边的大街,大街上偶尔有零星的几个行人走过,见了萧遥和黄泉,指指点点一番,没有过多的停留。
“郡主,这事儿你得去问碧落,他整日跟着主子,我整日跟着你,要是主子问我郡主整天在做些什么我倒是能回答上来。”
居然敢跟她呛声,萧遥顺手揪下一片叶子,手腕一抖就径直朝着黄泉飞射过去。
黄泉先是不在意的上身一歪,轻轻松松的便躲过了萧遥的攻击,谁知下一秒,他便“啊”地尖叫一声,脑袋朝地上栽了下来,乐的萧遥哈哈大笑。竟然看不起她,活该!过了这么久,她在玉虚山上消化吸收的,孟清溪留给她的功力早就恢复了,对付一个黄泉,还不是绰绰有余的么。
揉着被摔的歪了的脖子,黄泉愤怒的握着手里的一片叶子,仰着头问萧遥:“这叶子会转弯!”
萧遥哈哈一笑,垂挂着的双腿晃动的更加欢快。
黄泉郁闷:“这叶子上附加的内力……”
那样浑厚的内力,他还真不是对手!这郡主真是个奇葩,他记得第一次和主子在以古国见到她的时候她明明是一点内力都没有的,难道对郡主来说,修炼内力就和吃饭睡觉一样简单吗?这真是打击他。
萧遥低下头看着黄泉,被他郁卒的样子逗得心情大好,身子一翻,便倒挂在高高的树枝上,三千青丝直直的从脑后垂下,遮住了黄泉的目光。
“嘿,黄泉,我说,有什么好玩儿的吗?你家郡主我很无聊喂。”
黄泉愣愣的退后几步,郡主真好看,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
见他发呆,萧遥瞪着他,双手抱胸,“喂,问你话呢!”
黄泉回过神,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回答道:“红尘和紫陌快回来了,也许这个消息会让郡主开心一下。”
萧遥面无表情,颇为无语的瞪着他,骂道:“这个消息我早就知道了,会让你开心得跳起来才是真的吧?红尘出门在外,还带走了某人的牵挂是吧?”
黄泉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我我我”了半天,没接出来话。
萧遥扑哧一笑,晃了两下,从树上跃下,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双手,萧遥又是轻轻一跃,便落到了墙头。
转身,亮出一抹狡猾的笑容,萧遥说道:“不如我们去半月楼吧?听说邀月姑娘怀了王爷的孩子呢?我身为他的未婚妻,总要表现的大度一点,去恭贺一声吧?”
黄泉站在院墙下,愣了半晌,然后抹了一把冷汗,郡主这个阴森森的笑容,不像是去庆贺的,倒像是去捣乱的。
“郡主,你知道那肯定是邀月的手段罢了,主子对您一心一意,您可不能怀疑他。”
萧遥眉梢一挑,不置可否,倏地从院墙上跃下,身影消失。
黄泉一急,接着就听对面传来轻飘飘的俩字。
“跟上。”
☆、094 看上她了
“等等!”黄泉跃上墙头,发现那边的萧遥已经奔出去老远,连忙追上去,边追边叫,“郡主!那种地方你不能去!主子会杀了我的!”
不许带郡主去半月楼。
不许带郡主去找邀月。
这都是主子名言规定的,黄泉急的直想抓狂。可是,他无奈的发现,他居然追不上萧遥的脚步,只能堪堪落在她身后一丈左右。而萧遥似乎是有意等他一样,不管他怎样努力的追,那距离就是固定的一丈左右,不会拉长也不会缩短。
一路上,两人的身影飕飕飕的掠过,就好似一阵风似的。经过一两个行人身边,带起一串冷风,引得行人纷纷驻足,却只能看到两道色彩不同的影子,快的跟什么似的。
一直到半月楼,黄泉都未能及时拦下萧遥。
萧遥叉腰,望着半月楼前高悬的烫金的牌匾,呼出一口气,笑道:“就是这里了!”
这会儿黄泉总算追上了,只是脸色不好。
他瞪着萧遥,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板着脸说道:“郡主,这里我们不能进去!”
半月楼前人来人往,现在是白天,人还就算是少的了,等到了晚上,想必来寻欢的男人会更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在门口送往迎来,前来找乐子的男人则是笑的一脸猥琐,盯着她们裸露在外边的肌肤和高耸的胸部。
这样的情景黄泉只看了一眼便皱着眉头移开。
萧遥失笑,这黄泉也一定是个纯洁的小处男。
没有理会黄泉的阻止,萧遥就要迈步进去,黄泉一急,就要上前挡住,谁知除了他,还有别人不让萧遥进半月楼。
是在门外迎接客人以及送别客人的两个女子,萧遥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好笑的发现这两个女子居然还是上次花魁争霸赛那天,她来时遇见的那两个。
真是有缘。
那两个女子上下打量了萧遥一眼,语带轻蔑:“姑娘来找人?你看这半月楼上上下下除了接客的是女人可就没有其他的女人了,我们半月楼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踏入这个门的女人,便都是我们这里接客的姑娘,是要被男人上下其手甚至床榻承欢的。”
萧遥怔了一下,她还在奇怪这两人怎么拦着不让自己进去呢,原来自己是忘了换装了。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装,想要进去,还非得回去女扮男装,她一路甩开黄泉一丈,现在要是回晋王府,难保黄泉这小子不会跑去萧容空那儿告状,自己能不能再出来还是两说。
那两个女子见萧遥发愣,又道:“姑娘请回吧,女人只要进了我们半月楼的门,那就是她默认了成为我们半月楼的人。半月楼的女人是用来……做什么的,想必姑娘也知道。至于你找的人,男人么,不出来寻欢作乐能叫男人么?姑娘还是放宽心,回家绣绣花儿吧啊。”
不寻欢作乐就不是男人了?黄泉听的脸色一黑,他不爱出没这等声色场所,王爷和碧落也不爱,他们不是男人是什么?
当下,黄泉便不乐意的反驳道:“你们俩说的这是什么话!小爷我就不喜欢寻欢作乐!”
那两个女子被他一呵斥,立刻就有一人走上前来,手中的丝帕带着刺鼻的香味儿甩上了黄泉的脸,呛得黄泉好一阵咳嗽。
“哟,这位大爷好俊俏呢。我们这儿有最美的姑娘和最好的享受,大爷进去试试吧?闻名天下的邀月姑娘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哟。”
黄泉皱着眉,一把挥开这凑上来的女人,她是想熏死他啊。
另一个女子面带迟疑,上前问道:“公子好生面熟。”
说完又把目光移到萧遥身上,上下打量了半晌,皱起眉,脸上扑得厚厚的粉底簌簌的往下掉:“这位姑娘,我怎么也觉得面熟?难不成你是我们半月楼里出去的姑娘?”
黄泉嘴角一抽,这女人说郡主是半月楼出去的姑娘,那就是说郡主以前是个……这等侮辱,是何等的赤裸裸啊!
脸色僵硬的好似石头,他没拦住郡主,他是罪人。黄泉心中哀嚎着,真想训斥这两个不长眼睛的女人,却被萧遥一把推到了身后,而后他就听见萧遥说了一句让他想吐血的话。
“我男人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我心中郁结,嫉妒愤恨之心犹如潮水般一发不可收拾,特来半月楼出家。”
两个女人听了这话脸色比黄泉还僵硬,回道:“姑娘可能弄错了,我们这不是尼姑庵,是妓院呢。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萧遥挑衅的看了黄泉一眼,笑嘻嘻的推开两个女人,“啊我知道,进去要接客的嘛,好吧就这样说了。”
黄泉目瞪口呆的看着萧遥的身影消失在半月楼里,立刻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这郡主他是拦不住,也不敢拦。居然说要去妓院接客!这么伤脑筋的事情他还是回去禀报主子好了。
否则凭郡主一个人,进了半月楼想要再出来可真难,半月楼之所以生意这么好,就是因为前来寻欢的男人不用担心自己家里的妻妾寻过来,不管什么女人,只要进了半月楼,就成了接客的妓女,这种不成文的规定是连皇上都默许的。
这样想着,黄泉就觉得头疼,上次郡主来的时候换了装,这次郡主女装过去,他以为听了那两个女人的话郡主怎么也得回来女扮男装再去,谁知道她就这样进去了。老天,接客……
脚步加快,黄泉拼了命的跑。
“啊呀,这里有个女人好漂亮啊!”
萧遥一进半月楼,就听一个醉汉猛地一声吼,直接就向她扑了过来。
轻轻地一个转身,萧遥做出东张西望的表情,结果恰巧躲过那扑来的醉汉。看那醉汉在地上摔的四仰八叉,萧遥心里笑抽了筋。
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陆续有不少人都投来了注意力。
“咦,半月楼什么时候走贵族路线了,把这姑娘打扮的像个公主一样。”
“这小模样长得,那是比公主还要漂亮呢。”
看着断断续续围过来的人,萧遥翻了个白眼。她是来找邀月的,怎么扫视一圈没见着正主,却被这么一群急色的男人围住了。
那醉酒的大汉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还在流血的鼻子,妈的,鼻子被摔歪了。
那大汉骂骂咧咧,又一眼扫到萧遥的容貌,心痒难耐,小腹邪火顿起,张开膀子又扑了上去:“小美人儿,来给爷香一个。”
萧遥又是一闪,那大汉扑到了围观的人身上,那被扑到的男人一声大吼:“妈的张三,连老子你都亲,你找死!”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腾出空地儿,两人打了起来。
萧遥突然觉得好玩,邀月的事也抛去了脑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那笑声如银铃一般,或轻或重的撩拨着有着不轨心思的寻欢客,周围的男人互相使了一个颜色,便悄悄的将萧遥围了起来,然后,不约而同的,扑了过去。
这么漂亮的女人,就是死在她身上也值了。
萧遥笑声突然一止,抬脚轻轻在地板上跺了一跺,身体便腾空而起,踏着一人的肩膀,便跃上了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坐着,更加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如春花初绽,那声音如同醉人的美酒,缓缓的飘散,眩惑了一群人的眼。
于是,大半个半月楼的男人,兴致大起,在萧遥身后追逐起来。而萧遥,就像是一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这半月楼里跳来跃去,没人能逮着她。
很快,半月楼便乱成了一团。一个胖胖的女人带了一队护院模样的人跑过来,一声大吼:“谁在我半月楼撒野!”
来人正是半月楼的老鸨月娘。
她锐利的目光四下一扫,一眼就看见笑得开心的萧遥。当下脸色一怔,继而阴沉着脸,指挥着身后的打手:“把那个小蹄子给我抓住,不听话的姑娘就需要好好调教!”
月娘看见萧遥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姑娘不是自己半月楼的,邀月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为了晋王传出怀孕的消息,怀了自己的名声,连带着她的生意也萧条了不少,枉费她那样捧着邀月。而这姑娘一来,就直接勾走了这么多男人的魂,只要她好好培养,日后定然是超越邀月的存在。
事情越来越热闹了,萧遥玩的兴起,一大群人一起上,奈何就是抓不到她。
突然,楼上的包间里传来一阵好听的笑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浅浅的慵懒,月娘神色一变,她自然知道那里边的人是谁,只是,这个新来的丫头居然引起了那位的注意吗?
萧遥也停住,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的神色明灭不定。
然后,就见那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捧着盘子的小厮,盘子用红色的绸缎遮盖着。
侍卫和小厮沿着楼梯走下,最后停在月娘的跟前,那小厮上前一步,侍卫一抬手,抽掉遮在盘子上的红绸,一盘子都堆满了金叶子珍珠夜明珠。
月娘眼睛一亮,便听那侍卫说:“我家主子看上那位姑娘了,还请月娘送予,这些是谢礼。”
☆、095 公子其人
看上她了?连面都没见着呢,就看上她了?还没问她看没看上他呢。萧遥转过头去,发现那月娘紧紧的盯着那盘财物,脸上的表情好似是欣喜,有仿佛是犹豫。
萧遥一乐,不是说进了半月楼的女人就是半月楼的姑娘了么,怎么月娘还是这么一副表情?嫌金子珍珠给的少了?
萧遥没有猜错,那月娘心里想的便是差不多的。
月娘犹豫的看着那一盘子的财物,内心瘙痒难耐,那金叶子那么闪,那夜明珠那么大,这得值多少钱啊?月娘很想就此上前去把那些珠宝财物纳进自己怀里,可是一想到这个女人今后还没为她赚更多的银子,心里便犹豫不决起来。
比起美好的以后,这些金子算什么呢。可是……这些好值钱啊……
那侍卫盖上了盘子上的红绸缎,摆摆手,那小厮又端着盘子往月娘跟前迈了几步。
接着就听见那侍卫冷冰冰说道:“月娘,我家公子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这儿这么多人,你确定要这般打我家公子的脸?”
月娘的脸色立刻变了,似是害怕,有似是纠结。她还是舍不得萧遥即将为她带来的巨大的商机。
见她依然没有松口的迹象,那侍卫又挥挥手,那端着财物的小厮居然就这样面无表情的捧着盘子上了楼梯,往方才出来的房间走过去。
这是要回去了!那这财物……
月娘眼巴巴的看着小厮关上房间的门,愣愣的问侍卫道:“这是……那些钱……”
侍卫冷笑,答道:“我们公子说了,月娘如果看不上那些财物,便不要强求了。另外……”
跑了一大笔原本自己能揣进怀里的财物,月娘心中懊悔,她还以为她这般犹豫,会使得里边的那人加价呢。谁知那人虽是个漫不经心的主,做事情却这样让人琢磨不透,失策啊失策。
陷入懊悔中的月娘一听侍卫的话中有转机,立刻瞪大了眼睛,竖直了耳朵,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听着。
侍卫的嘴边牵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说道:“另外……我家公子有句话要提醒月娘你,这姑娘是怎样的身份月娘或许不知道,但是我家公子清楚,他让我奉劝你一句,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月娘的脸色一怔,这话的意思……
“不可能!”月娘反驳道,“公子莫不是忘了我们半月楼的规矩,管他是什么身份,进了我们这地儿,就是我们这里的人!管他之前是什么身份,今后只会是我这半月楼的姑娘!”
“哦?是吗?”侍卫嘴边的嘲讽更甚,“如果是皇亲国戚,公主郡主呢?月娘也能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吗?”
公主郡主那样的身份怎么会跑到他们这里来?月娘有些不以为然,况且她半月楼外有人值守,若是女人前来,必会告知她们这一规矩,这样那个女人还会进来,不就是默认了成为她半月楼姑娘的事情了吗?就算是王公贵族,询问起来她也是没有错处的!
那边萧遥已经站起身往那处包间走去,方才里边儿那声低笑,让她觉得熟悉的很。她得进去看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再说。
那侍卫回头,见萧遥不请自入,脸色一沉,丢下还在说话的月娘,直接飞上了二楼,五指成爪,凌厉的袭上萧遥的肩。
公子那边还未通报,这女人就要进去,如此没有礼貌的女子,就让他好好教训一番!
萧遥已经听到身后凌厉的破空声了,她眉间一蹙,手指一动,就要有动作——
“无乐,休得无礼。”
一声呵斥,便让身后的侍卫停下了举动。
无乐快速的收回了手,垂下头,一言不发的跟在萧遥身后。只是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罢了,主子有必要这么紧张么。
萧遥一顿,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屋内的人身份她已经差不多才出来了。
连呵斥都能说得这般慵懒与散漫,却丝毫不减话里的威严,除了南宫貔貅,她还真没见过第二个人。
萧遥微微一笑,便推门进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南宫貔貅正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手里还拿着一册红色封面的书册,两手边,一边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笑意盈盈的伺候着,一个捶腿捏背,一个剥水果剔籽儿,好不惬意。
“嗨,好久不见。”
萧遥大大咧咧的坐到一边的圆桌边儿,抬手打了个招呼。
嘴里吃着东西,南宫貔貅还把一只大手顺便搭上一个女人的身体,上下抚摸起来,“怎么,晋王府玩儿够了?居然跑来大闹妓院?”
“你呢?不是在中原吗?跑来这儿做什么?”萧遥一边问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之前她在以古的时候,安王政变,这男人也跑去插了一脚,现在来了上仓,如今这上仓皇宫里也是波云诡谲,难不成这南宫貔貅还想故技重施?还是说……他的触手早已经参与进去了?
这可麻烦了,那皇后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一个皇后就让萧容空忙的整天没有时间陪她了,再来一个南宫貔貅,不是要活活累死萧容空吗?
“听说上仓地大物博,物产丰富,人美景也美,我只是来游玩罢了。”
游玩?萧遥可不信,她戒备的盯着他,警告道:“不许打上仓的主意,不许参与到皇宫里那个老女人的事情中,不许给萧容空使绊子!”
南宫貔貅一脸讶异的盯着萧遥,脸上慵懒的表情染上了点点疑惑的神色,连放在女人身上的大手也忘了移动。
“我只是来玩儿罢了,怎么你们上仓又出乱子了么?”
萧遥狐疑的看着南宫貔貅,见他脸上的表情真切,不由地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或许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皱皱眉,萧遥嘀咕着,若是南宫貔貅真的不知道这事儿,她现在说出来,不就是没事找事吗,万一他一时兴起,临时插一脚进去,不就是又给萧容空添了阻力,所以,她索性闭嘴,不借他那句问话了。
南宫貔貅觉得好笑,这丫头真就这么信他的话?他说不知道,她还真的就不问了。嗯,不问也好,本来么,他就没有插手那些事的打算,有萧容空那家伙在,他想要插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萧遥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从女子的身上就转到了南宫貔貅的手上,他毫不忌讳这屋子里还有另外的女人,大掌附在一个女人身上捏的更起劲,那女子被他捏的意乱神迷,双眼迷离的看着南宫貔貅俊美的侧脸,甚至捧着他的双手往自己的胸上放。
萧遥咂舌,这些个风尘女子,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简直就是彻底无视她了。
那穿着红色纱衣的女子把南宫貔貅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渴求他继续,可惜南宫貔貅懒懒的缩回手,换了个姿势,又把手放到另一个身着绿色纱衣的女子身上,使得红衣女子一阵阵失望,不由地往他身上靠去。
那被注意到的女子立马浑身一震,满心欢喜的挺了挺丰满的前胸,眼神也开始柔媚起来,含情脉脉的看着南宫貔貅。
今天她们两个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被这么好看的男人点名伺候,只是一直以来这男人都没有对她们做过什么暧昧的举动,她们差不多都放弃了,谁知这陌生女子一来,这男人对她们又是摸弄又是挑逗,舒服死了。
可是萧遥却懒得看那些,她的目光落在南宫貔貅手中的红色小册子上,不由的好奇心顿起。
“你手里的是什么书?”萧遥问道,这样的封面实在是太怪异了,连个书名都没有,大红色的一片,这样的书她还从来未曾见过。
萧遥这问话一处,在南宫麒麟身边磨蹭的两个女人瞬间便露出怪异的神色,那种感觉让萧遥也说不上来。只见那两个女子更加情动,哼哼着,往南宫貔貅身上挤过去,胸前一片波涛汹涌,被晃荡成炫目的风景。
“这个么……”南宫貔貅一只手举起那书册,在手中扬了扬,问萧遥道。
萧遥点点头,然后那一直沉默的无乐突然咳了一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南宫貔貅抬抬眉,懒懒一笑,对无乐道:“你若不习惯,就去门外守着。”
无乐抹了一把虚汗,又咳了两声,顺从的走了出去。这房间太玄幻,公子邪恶了,恕他承受力太差。
这么神秘兮兮的,萧遥好奇心更重,白皙的小手往前摊开,道:“给我看看。”
南宫貔貅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眉眼弯了弯,溢出一抹戏谑,慢悠悠的坐起身,将那红色的小册子递到了萧遥的手上。
萧遥接过书册,甫一翻开,小脸立刻涨的通红。
南宫貔貅见状,又是低低的笑出声来,那声音低沉性感,带着诱惑人心的磁性,飘散在整个屋子里,显示了其主人的心情是异常的好。
吐出一口气,萧遥缓缓地从第一页翻看起来,似乎看的……还挺认真的?
这样的举动,让南宫貔貅愣住,连他身边两个情动的女子,也讶异的张大了嘴巴。
☆、096 春宫
萧遥嘟着嘴,脸蛋白里透红,嘴里嘟哝了两声,南宫貔貅没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被她弄的一头雾水的南宫貔貅盯着她的侧脸好一阵子没有动作,那两个女子对视一眼,都一起把肩上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胸前的沟壑,一人一边,压了上去。
南宫貔貅眉目一冷,似笑非笑的看了身边的两个女子一眼,居然吓的那两个女子打了个寒噤,僵硬了动作。各自瑟缩了一下,乖乖的从南宫貔貅身上退了下来。
眼皮子一抬,南宫貔貅问萧遥道:“丫头,你方才说的什么?”
萧遥看的正兴起,哪有时间搭理他。她一边看,一边还时不时的点个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直将南宫貔貅唬的一愣一愣的。
她真是女人?生错了性别才对吧?
南宫貔貅这会子被忽视的彻底,脸上有些黑黑的。要知道那小册子是他特地搜集的春宫图呢,这丫头怎么看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就跟在看公文一般一本正经?
“唔,你问什么?”
萧遥总算抽出时间来回答他的话了,只是她的眼睛依旧未从那小册子上离开,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起来,很快,那本不是很厚的小册子就快被她翻完了。
南宫貔貅抿了抿唇,顿了一会儿,道:“没事,没问什么。”
挥了挥手,南宫貔貅让身边的两个女人也出去。找了两个女人过来,在这个丫头面前上下其手,也没见这丫头有什么异议,看来实在是不把他当回事儿呢。亏他总是时不时的想起她。
萧遥已经翻完了那本小册子,整体拿起来看了看,叹了口气,评价道:“就这些吗?太浅显了,原来你喜欢这些东西,改天我能画出来更形象,技术更好的图给你。”
走到门边的两个女人齐齐一个踉跄,撞到了一起。各自捂着额头,红着脸,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南宫貔貅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幸好他是坐在躺椅上的,否则还不得和那两个刚刚出去的女人一样,风中凌乱了。
刚才他没听错么?
捏了捏眉心,他一向淡漠慵懒,他以为自己什么事都能看得很开,可是这丫头,真心让他无语了。到底,他还是太不了解她了。
“喏,还给你,不好看。”萧遥翻了个白眼,手一甩,就将小册子仍到了南宫貔貅的身上。
南宫貔貅轻松的接住,瞪着那鲜红的封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该说‘其实这小册子里的内容博大精深’?还是说‘丫头片子不懂鱼水之欢的乐趣乱说话’?
萧遥撇撇嘴,这种小图册子,和21世纪那些动作片比起来差远了。这古代的性是被压抑的,就算有这种春宫图,也是那些最浅显的,基本上只是起到了个介绍体位的作用。
南宫貔貅也觉得无趣,随手将小册子扔到一边,起身踱起步来。
砸吧砸吧嘴,萧遥倒了杯茶给自己润润口:“我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宫貔貅已经踱步到窗边,拉开了窗户,冷风嗖嗖的灌了进来,顿时让人精神不少。
“救人罢了。”
萧遥呛了一下,有谁需要这中原之王亲自来救啊?还是来上仓救人?难不成他要救之人是上仓的?
“救谁?”
被萧遥的表现逗乐了,南宫貔貅靠在窗边,懒懒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情绪:“一个朋友。”
萧遥点点头,知道南宫貔貅不愿多说,也不再问。救什么样的朋友,那是他的私事,她与他不算熟,问多了反而不好。
屋子内沉默了好一会儿,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绵长的呼吸声,萧遥转了转眼珠子,琢磨着是不是该告辞了?
至于这男人刚才端了一盘子珠宝去跟月娘说看上自己,萧遥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再说了,那些珠宝不是被他收了回去么,更何况,她也不是半月楼的人,以她的身手,若真是想离开,萧遥不认为这半月楼里有什么人能够拦得住她。
至于这半月楼里那搞笑的规定,在有实力的人眼中,也就是个屁罢了。
南宫貔貅站在窗前,将灌进屋子里的冷风尽数挡了去,突然问道:“你把麒麟留在了中原么?”
萧遥端着杯子的手一抖,溅出了些许茶水,落到白皙的手背上,立刻便烫红了一片。
南宫貔貅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桌边,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示意她上药。
萧遥哪里顾得上擦药啊,她原本以为将南宫麒麟抓走,还要把他车裂的人是南宫貔貅,况且他们在中原的时候,也听中原的百姓这样说。
而那时她考虑到南宫貔貅知道自己与南宫麒麟熟识,担心他会追到上仓来杀他,所以青丝要求留在未央城她便没有反对。虽然那是中原的地盘,在南宫貔貅的眼皮子底下,但是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怎么如今,居然这般轻易的就让南宫貔貅发现了吗?
“你……”萧遥的声音有些紧张,“你不会……已经杀了他吧?”
南宫麒麟现在失忆,又只有不会武功的青丝陪在身边,单纯的像个孩子似的,南宫貔貅若真是要杀他,会不会……这样一想,萧遥的心里就是一紧,连眼睛也危险的眯了起来,若南宫麒麟真的被他杀了,她保证不会完好的让南宫貔貅从上仓走出去!
受伤的手被重重的捏了一下,萧遥发现南宫貔貅居然握着她的手给她上起药来了,柳眉一蹙,萧遥就要抽回手来。
南宫貔貅猛地用力,让后扯起嘴角懒懒的笑:“最好让我把药上完。”
萧遥抿着唇,眼神暗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宫貔貅一边上药一边开口道:“这样的情形,让我想起在以古的乾元殿,秦斐行的生辰上,你也是这般给麒麟上药的吧。”
萧遥手上一哆嗦,心中掀起滔天的波浪。
那时南宫麒麟分明是青丝的装扮,南宫麒麟身为南宫山庄的少主,那次的易容非常成功,如果不是她事先就知道,否则根本不会发现他是易容的。南宫貔貅,居然那个时候就看出来了吗?
南宫貔貅冷哼一声,道:“麒麟的小动作,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还想瞒过我?”
萧遥的手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完全有机会,将猝不及防的南宫麒麟杀死。
手上烫伤的地方已经被透明的膏药尽数覆盖了,传来丝丝清凉的感觉。萧遥缩回手,却又被南宫貔貅捏住。
眉头一皱,萧遥怒道:“还要做什么!药不是已经上完了吗!”
南宫貔貅歪着头,一手支撑着下巴,一手握着她的手,笑意很淡,萧遥却能感觉到他的怒气。真是奇怪,有哪个男人能像他这样,把笑容笑的很慵懒,却偏偏让人能一眼就从他那懒懒的笑中窥见怒火?
“丫头,你怀疑我……想杀麒麟?”
南宫貔貅带着淡笑的话语让萧遥禁不住抖了一抖,这笑真冷,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有人用冰渣子在戳她的脊梁骨,让她全身的骨头都犯冷。
另外,南宫貔貅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萧遥思忖道,难不成,这南宫貔貅并没有想杀南宫麒麟的意思?
南宫貔貅握着萧遥的大手又收紧了几分,疼的萧遥嘶嘶抽气:“你认为,是谁引你们去郊外一线天之下的山洞的?你认为,若是没有我的帮助,你们能那么容易的将麒麟带走?”
咦?萧遥眨了眨眼睛,奇怪的看着南宫貔貅,那些事都是他做的,那么他就不是想杀南宫麒麟,可是她记得在以古的时候,南宫麒麟提起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时,那憎恨又矛盾的表情。
到底,是谁在说谎?
将萧遥狐疑的神色收入眼中,南宫貔貅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这些话他只和这丫头说过,她居然还是怀疑他?他的人品就这么难以让人放心吗?
“你知道他在哪儿?”萧遥挑了挑眉,盯着南宫貔貅的脸,没有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
“未央城。”
“你没动他?”
“……动了。”
萧遥怒极,这南宫貔貅阴晴不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还以为他真的是对南宫麒麟是有感情的,谁知道……
怒气上行,萧遥抽回手,一掌夹着凌厉的掌风,便朝南宫貔貅劈过去。
南宫貔貅一怒,她还真跟他动手!当下抬手一挡,手腕诡异的一个翻转,就将萧遥的手腕给扣住。再猛地一拽一拉,萧遥猝不及防,被扯入他的怀里,然后脚下一转,就被南宫貔貅重重的压在了躺椅上。
萧遥的后脑勺重重的撞上躺椅,撞得她头晕目眩,眼前小星星乱转。这个粗暴的男人!居然拿她当肉垫儿!娘西皮的!
“起开!”萧遥怒吼。
南宫貔貅眯了眯眼,声调低沉:“我只是让青丝把他带到了别的地方去罢了!让他留在中原,你是想让他死吗?”
与此同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然后萧遥便听到啊的一声短促的尖叫。
是黄泉!那么萧容空……
☆、097 所谓吃醋
萧遥身体一僵,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南宫貔貅坐起身来,便见萧容空僵硬的站立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而黄泉则在他身后,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萧容空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精彩纷呈来形容,两条好看的眉毛中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里带着震惊和愤怒,只是那愤怒是对着南宫貔貅的。
事情的发展太过突然,上一秒他还在和萧遥争论麒麟的事,下一秒萧容空已经推门进来了。南宫貔貅见事已至此,懒懒的站直了身子,靠坐到桌子边,眼睛对上萧容空的愤怒,带上了挑衅的意味。
额……萧遥有些慌乱,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的流动着,让她的压力很大啊。她想起这是古代,这男女之防最是严谨了,刚才她与南宫貔貅那样的姿势——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是做的人无意,看的人有心啊。刚才那样的情景,她会不会被抓去浸猪笼?
萧容空眯了眯眼,将那形于外的愤怒尽数收敛起来,只是看着南宫貔貅的双眼带上了凛冽的冷意。但是那冷冰冰的表情没有吓到南宫貔貅,倒是把萧遥吓了一跳。
他生气了,很生气。
萧遥意识到这一点,求救的目光投向萧容空身后的黄泉。
黄泉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对着萧遥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无能为力。他从来就是被主子收拾的命,多说多错,他早就学会沉默是金了。若今天跟着主子来的是碧落,那说不定还有希望。
蛋痛……
萧遥敛目垂眸,摆出一副异常苦逼的表情,认错道:“对不起,我不该……”
萧容空没有听她说话,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南宫貔貅,淡漠道:“你来上仓做什么?南宫山庄被人逆袭你无处可去了?还是说,你的暴力政策终于引起民愤被人赶下台了?”
南宫貔貅嘴角一抽,复又恢复了正常。萧容空此人,说话处处戳中他要害,从来不给他留面子,这一点他早就习惯了。只是今天,他的火气不小呢。
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处于郁闷中的萧遥,南宫貔貅悠闲的倒了杯热茶,语气惫懒:“我以为你知道,那些政策不是我的主意呢。”
“那有什么关系么?我想你或许忘了,你才是在位者。”
南宫貔貅叹了一口气,将刚倒好的热茶推到一边,道:“来,喝口茶。我把窗户都开着,居然还是热呢。”
是萧容空的怒火烧的太旺,他想他话里的潜意思,萧容空能够听的明白。
事实上萧容空听明白了,却依旧走过去,将那杯茶猛地灌下肚,讽刺的勾起唇角:“我倒是希望,能把你烧死。”
暗潮汹涌……
萧遥抹了一把冷汗,发现萧容空真是气得不轻,而黄泉,也是被萧容空的怒气吓得躲在一边抹汗。萧遥一眼瞟到他,僵了一下,自己擦汗的样子,会不会和黄泉一样猥琐……
退散!
她还是勇敢一点好了。
萧遥安慰自己,萧容空一定舍不得生她的气。却发现南宫貔貅居然直接端起她那半凉的茶喝了一口。萧遥的脸色腾的涨红,迈出一步,憋出一个“你”字。
南宫貔貅笑得慵懒,又喝了一口,故意问道:“怎么了,丫头。”
萧容空那如同X射线一般的目光嗖的射了过来,萧遥一阵头皮发麻,尴尬的哈哈哈笑了两声,道:“没……事……”
南宫貔貅点点头,他早说过,对于能让萧容空生气的事,他乐此不疲。
于是他一口气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完,道:“没事就好,乖。你特地让我搜集的那春宫图你也看过了,还需要留着吗?”
南宫貔貅如此恶劣的话一出,造成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屋子的人除了萧容空外,嘴巴张的比柿饼还大。
萧遥瞅着萧容空渐渐黑沉的脸色,心下一慌,指着南宫貔貅怒道:“你!你胡说什么!”
她是看过那个春宫图,可那小册子根本不是她让这人搜集的!混蛋!他想让人误会什么!
萧遥指着南宫貔貅的指尖有些微微的发抖,南宫貔貅一乐,抬手握住,问道:“你不是说那小册子里的图太浅显,下次要给我做更深奥的吗?”
萧容空一震,眼神嗖的一下尽数投到萧遥身上。
黄泉直接吓得跌倒在了地上,赶紧拍拍屁股站起来,缩的更远了。
主子散发出来的威压,郡主和南宫庄主只是觉得头皮发麻,而他这功力和主子差了远的人却会重伤。之前他应该誓死拉住郡主的,要不,刚才碰到碧落的时候让碧落一起来也好啊。
老天爷,你敢让我再悲催一点么?
此时的黄泉,就差洒下两道宽面条泪应景了。
萧遥一口血憋到嗓子眼,差点喷了出来,这颠倒黑白的南宫貔貅!她怒了,爆出一声怒吼,“你丫脑抽筋了啊?我什么时候说那种话了!”
南宫貔貅无比真诚的眨巴眨巴眼睛,“丫头,你不是说一定会对我负责的吗?”
“滚蛋你……”萧遥此时已经无力了,这男人根本无法以言语沟通。你说上一句,他下一句接的话能将跳跃性思维发挥到极致,却偏偏还不离主题,把人往他预期的方向误导。
好吧,这男人极品的程度她拍马难及。
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在她眼前闪出一连串的幻影,直冲南宫貔貅而去,而南宫貔貅似乎是早已预料到一般,不慌不忙的应战。
萧遥楞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两人居然打起来了,毫无预兆。
黄泉当即退出了房间,蹲在门外观战。房间内空间狭小,萧遥也出去,走到了门外正对着的走廊的木栏杆上坐着。
房门打开,两人的打斗激烈,半月楼里却没有人来阻止,或许该说不该来阻止。前来寻欢作乐的人像是没有看见一半,该喝酒的喝酒,该调戏姑娘的调戏姑娘。
黄泉看着屋内的残影,叹出一口气,哀怨道:“郡主,你每次都这么能惹事儿。”
萧遥怒,这些事儿是她想惹的吗?明明是这些事儿自己找上她的!
一脚狠狠的踢上黄泉的臀部,将他踢进战圈,“说什么风凉话!去帮忙!”
黄泉哀嚎一声,抵着门框,终于止住了前进了趋势。他要进去,哪儿是帮忙,分明是找死才对。
这个时候,屋子里的两个人已经打完了。
两人原本光鲜亮堂的外表都有些凌乱,萧容空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眼里却有一丝得意闪过。
南宫貔貅黑着脸,骂了一声:“无耻。”
萧容空嘴角轻轻一扯,回道:“彼此彼此。”
南宫貔貅抿唇,脸色僵硬:“你给本庄主等着。”
萧容空点头:“好,等你。”
萧遥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摸了摸脑袋,和黄泉对视一眼,都是一副疑惑的样子。
南宫貔貅咬咬牙,慵懒的表情已经换上了羞恼,小声的,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等我抢了她过来,看你哭!”
“做梦。”萧容空一甩袖,转身,扬声,“南宫庄主,警告你,离我的王妃远一点。”
说着,萧容空直直朝着萧遥走来,将她往肩上一甩就走,这整个半月楼,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拦她。
那老鸨月娘,带着一对护院站在一边,脸上犹豫不决,就是不敢上前拦住萧容空的去路。萧容空冷眼一瞥,她居然带着那群护院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无乐不知道从哪儿闪了进来,他小心的看了看萧容空的脸色,问道:“公子?”
南宫貔貅看他一眼,脸色依旧不好,走路姿势极其怪异的,一步一步挪到了床边坐下。
无乐看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刚才他被楼里的姑娘缠住脱不了身,现在一回来就见晋王从公子房间里出来,他不由好奇的问道:“公子,你的屁股怎么了。”
无乐不问还好,一问南宫貔貅就是一阵气氛,他哪里是屁股怎么了,他是……
真是难以启齿,南宫貔貅闭上眼睛。萧容空那个阴险的混蛋,差点把他捏爆了。他保证,那个混蛋一定会遭报应的。
见南宫貔貅不愿说出来,无乐也安分的不再探究。
他想了想,又道:“公子,我们要回中原吗?我们刚才也看到了,那萧遥郡主并没有危险,何况她身边还有晋王,更轮不到我们来救。公子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南宫貔貅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神色犹疑的无乐,道:“那些危险是潜藏的,无乐,若是能让你简简单单便看出来,这也不叫做朝堂了。更何况,我不想让他以后恨我。”
无乐依旧不解,但他没有问南宫貔貅话里的他是谁,而是说道:“还是中原好,这些地方都太复杂。”
南宫貔貅笑起来:“中原也复杂呢,只是那些那看不到罢了。”
萧遥被点了穴道,萧容空一路扛着萧遥回了王府,黄泉追的累掉了半条命。主子和郡主的速度,都是他难以企及的。
回到自己的院落,萧容空冷冷的对黄泉丢下一句:“守好了!放了一只苍蝇进去,你就把剩下的半条命奉上来!”
黄泉抖了一抖,打起精神站岗。
狠狠的将萧遥丢到柔软的大床上,萧容空“刺啦”一声,就撕裂了萧遥的外袍——
☆、098 所谓惩罚
萧遥惊呼一声,身体重重的撞在床上,不过好在床上铺着厚厚的床垫,没有把她撞疼。所以她立马在床上打了个滚,就要爬起来。
萧容空冷哼一声,伸出两手一提她的脚踝,萧遥猝不及防,跌了个狗吃屎。
当下,萧遥甩开心中的慌乱,柳眉倒竖,张嘴就道:“你做什么!我和南宫貔貅什么都没做!你冷静点儿!”
萧容空冷眸微眯,眼中波涛汹涌,这丫头真是个神经粗大的主。他早跟他说过南宫家族都是生人勿近的脾性,他们若是主动接近某个女人,除非是那个女人对他们有利用价值,或者,是他们对那个女人有好感。
南宫貔貅对遥儿是什么心思,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可是遥儿这丫头,竟然对南宫山庄的人一点防范都没有——好吧,他承认他是看到南宫貔貅压在她身上而无比嫉妒。可她是他的女人不是么,他爱她,在乎她,想独自占有她,有什么不对的么?
冷哼一声,萧容空轻轻一扯,身上的外袍就被他扔落在地上,堆出凌乱的痕迹。
这样沉默不语的萧容空真让她心惊胆颤,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成了擂鼓的节奏。
跌的趴在床上的萧遥迅速翻了个身,下意识的抬脚就要踹过去。
可惜,萧容空这样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人偷袭成功的。他俊美抬了一抬,拎着眼皮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萧遥,轻轻松松便抓住了萧遥的脚踝,另一只手一扯,萧遥的袜子就被他扯开,露出白皙莹润的小脚,连圆润的脚趾头都微微的泛着粉红的色泽。
心下涌上淡淡的怜惜,萧容空粗鲁的动作缓了缓,大掌在萧遥的脚上捏了捏。
萧遥的小脸慢慢的红了,她咬着唇,看着萧容空对她的动作,非常不好意思的,抽动了一下腿,想把自己的脚从他手中抽出来。都还没洗脚呢,虽说她木有脚汗神马的,但是,这样总觉的难为情。
萧容空目光向上,触及萧遥娇羞的样子,心中一动,想起方才在半月楼的时候,她从南宫貔貅身下起来,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会在他身下出现的诱人姿态,于是,心中便有浓重的喜悦感渐渐升起。
其实,即使当时是那样的情况,他下意识里还是相信遥儿不会背叛他的,否则,她就不是他的遥儿了。可是,看见南宫貔貅压着她的那一秒,他的心脏还是有一瞬间是停止住的。
当南宫貔貅从遥儿身上起来,脸上还有未退的在乎时,他便发现,他的遥儿该死的似乎又让一个男人动了心思!
怒不可遏。
他是不是应该把这个丫头囚禁起来,一辈子,就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转悠。有男人看见她,挖了眼珠子,有男人碰了她,哪儿碰了哪儿剁了。那样,就不会还被人觊觎了吧?
漆黑的眸子里是浓墨重彩也难以描述的在乎以及爱慕,萧容空的眼睛狠狠的一眯,左手一抬,床边的帘帐嗖的放下,遮去了这一室的旖旎。右手一挥,萧遥身上的衣物全部都化成了齑粉。
靠之——
萧遥愣了一愣,骂道:“你疯了是不是!娘西皮啊!”
这男人体内其实是有疯狂的因子吧?这个时候,连脱衣服都懒的再动手了,居然直接用上了内力!尼玛的,内力是这样用的吗?是用在这里的吗?交了他功夫的外公会不会被气死?
萧遥快速抽过身边的被子遮住自己,萧容空却先她一步将萧遥压在身下,直将萧遥气得直翻白眼。
“让开!”
萧容空危险的眯起眼睛,声音温柔的问道:“让开……说谁?”
额……萧遥无力的咕哝了一下,又道:“大白天的……”
“你又要说,大白天的,不要这样?”
额额……额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萧遥发觉这萧容空居然将她之前说的话还记着。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萧遥接口道:“嗯,要不咱晚上?”
萧容空的眉梢轻轻动了一动,晚上?他不爱等。
直接将脑袋埋入她的细腻温暖的脖子里,大手也在她身上游动起来,萧容空只丢给她一句话。
“白天怎么了,白天咱又不是没做过。”
……
好吧,她认栽了成不?
感受到她反抗的力度一下子减小了,萧容空性感的唇角愉悦的勾了起来,埋在她颈项里乱啃的嘴巴停了停,凑到她耳边说道:“你爱玩儿是么,遥儿觉得,让你三天下不了床这个打算,是不是时间短了点?”
靠——之!
这还得了!这是要把她整残废啊!
反抗!奋起反抗!
萧容空似是都料到她在想什么了,腰下一沉,便舒服的眯起眼睛,在萧遥身上游移的大掌也顿了顿,继而,紧紧的抱住了她。
萧遥闷哼一声,脸上泛起妖娆的酡红,没料到他的动作这么快。
黄泉依旧守在院子口,望天,望地,望光秃秃的树枝。他那内心的荒凉啊,其实就和那树枝是一样的吧。
主子,您还记得让我守院子的事儿吗?您老人家能不能顾及一下属下的感受……虽然黄泉的功夫不及萧容空以及萧遥,但是他们在屋子里那么大的动静,他还是能听到的。
抬起手使劲儿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脸庞,黄泉任命的好好守起院子来。要是被人闯进来发现主子和郡主这样,主子一定会杀了他的,郡主也一定要拾掇他。
自那次之后,萧遥的确很久都没有再出去过。不过只是因为萧容空在府里下了禁足令,他还舍不得在床上那样折腾萧遥。
而萧遥大概在府里过着米虫一般的生活有了十来天,整天无所事事的让她感觉自己都开始渐渐发霉了。
终于这天,有了个送上门的乐子。
半月楼的邀月早便在帝都里传开了自己怀了晋王的种,结果千盼万盼将晋王盼了回来,却等候多天没有听人上门找自己。各方打听了下,晋王府那边连气儿都没有喘一个。
而邀月在半月楼的地位也急转直下,因为邀月既然是有了晋王的骨肉,慕邀月之名而来半月楼的客人便急剧减少。没了生意,邀月这颗原本半月楼的摇钱树便没有了价值,月娘那个人怎么还会好吃好喝的供着邀月呢。
于是,邀月在半月楼就只相当于一个三等姑娘,连贴身的伶俐丫鬟也给换成了刚进半月楼的毛手毛脚的眼。
这天,邀月终于按捺不住,吩咐水儿给她挑了一件最漂亮的衣服,细心打扮了一番,就径直往晋王府而去。她今天,一定要去晋王府给自己讨个说法,在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忘了她,到时她人老珠黄,就得不偿失了。
晋王府的待客厅。
邀月坐在椅子上,一手摸着自己稍稍有些突起的肚子,低头盘算着自己等会儿即将要说的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不断的催眠自己,因为她必须得保证那样的说法天衣无缝,必须先骗到自己,才能骗到别人。
“郡主,这便是邀月姑娘。”
低着头的邀月突然听到管家这一句语气恭敬的话语,抬起头打量了萧遥半晌。
果然,她没有猜错,那次去半月楼找她的就是这个所谓的萧遥郡主。她特地研究过晋王的脾气以及习性,就是为了能更了解他进而能够进驻他的内心,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那时晋王那样紧张的带走她,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对她的在乎以及宠溺,她不知道有多嫉妒。她努力了那么久,梦寐以求的男人,就这样被别人女人轻易偷走了心。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有筹码。就算不能得到晋王的心,只要能呆在她身边,为他生儿育女,那样她死也甘愿了。
身着一袭浅蓝色,绣着碎花的曳地长裙,萧遥勾起唇微笑起来。她的唇形很好看,只是简单的勾起嘴角,都能让人好感顿起。
邀月瞳孔一缩,这样得天独厚的容貌,她真想毁了。晋王便是沉迷在她这张脸之下的吧?帝都里还流传着这女人不是萧遥的说法呢,她宁愿相信她是假冒的。
萧遥坐到主人坐的首座上,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热茶,示意身边侍候的下人也给邀月姑娘倒上一杯。
她被困在晋王府,正憋得慌呢。哈哈哈,或许她不该笑的,毕竟这女人挺着一个大肚子说是她男人的孩子,可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愿意相信萧容空。
邀月对着端来热茶的婢女轻轻道了声谢,那婢女并不理会她,只是执行完萧遥的命令之后,中规中矩的站到了一边。
邀月的脸上神色不变,眸子里的憎恨以及厌恶没有一丝一毫流露出来,甚至,脸上还挂着盈盈的浅笑。
事实上,她心中恨极!
她独自一人来到晋王府,下人虽然将她引进了客厅,却连一杯热茶都没有奉上,兀自去请了他们的萧遥郡主。呵,可笑,晋王会是这样待客的吗?这分明就是针对她的不公平待遇!说不定,就是萧遥吩咐的!
端着杯子暖了暖手,萧遥嗅了一口茶叶的清香,笑道:“抱歉,邀月姑娘,他不在府里。有什么事的话,就和我说吧。”
不在?哼,她特地打听过晋王在府里她才来的。以为她傻吗?若是晋王有意纳了她,却被这个女人私下里处置了,她死了也不知道找谁说去。毕竟她和这个萧遥算上这次也才见了两次面,并不了解这个女人的品行,万事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邀月敛眉,羞涩的回道:“您是萧遥郡主吧?那就是未来的晋王妃了……”
邀月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对着萧遥款款跪下。
萧遥淡笑着看她,并不阻止。周围的管家,以及侍婢,也只是淡淡的看着,未曾出声。
邀月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窘迫,最终咬咬牙,扶着自己的肚子,狠狠心跪了下去。她以为……她们会阻止的……
好吧,既然这些人都这么狠心,不顾她是有着4个月身孕的女人,那她就跪了。等她做了晋王的女人,这府里的什么下人不能收拾。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她邀月这么多年来,吃的苦还少了吗?不在这一件上面纠结。
萧遥挑挑眉,邀月的神色波动可没逃过她的眼。既然她愿意跪,她总不能扫她的兴。
等邀月跪下了,萧遥才故作惊讶的道:“哎哟,邀月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邀月笑得风情款款,带着一抹小女儿的娇羞,答道:“郡主身份尊贵,又是晋王的未婚妻,邀月这是在跪姐姐呢,没有什么不妥。”
萧遥皱皱眉,装作听不懂邀月的话,道:“这话从何说起吧啊?”
这女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邀月愣了一下,又想到她可能是在耍自己,心下虽恨,却依旧摆出一副应景儿的表情,缓缓的给萧遥解释。
原来花魁争霸赛那天,萧容空带走萧遥之后,晚间的时候又去了邀月的房间。两人情意浓浓,又互相心许,便做了那事儿。结果,她现在就怀上了孩子。
听完,萧遥张大了嘴巴,半晌没合拢。
然后,不可置信的,她告诉邀月道:“邀月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王爷他……”
萧遥故意顿了一下,想着邀月刚才娇羞的样子,学着做了出来。那副娇柔的姿态让她脸上布满了酡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种表情……这种表情……邀月瞬间有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
萧遥捂着唇,非常不好意思的说道:“邀月姑娘,那天晚上,王爷是在我的床上呢。”
☆、099 引蛇出洞
萧遥那话一出,邀月只感觉似是一声惊雷在自己耳边炸响,惊得她头昏眼花腿抽筋。
邀月瞠目结舌的看着萧遥,突然觉得她坐在那里,就想一尊大大的石像一般压在自己身上,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儿来。
而厅内的其他人则是该做啥做啥,仿佛萧遥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儿,脸上丝毫没有可以称之为惊讶的东西。
邀月心中大惊,难道萧遥说的都是真的?
身上哆嗦了一下,邀月指着依然笑容不减的萧遥,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可以……怎么能!你们还没有成亲啊!”
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怎么可以把这件事儿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她堂堂郡主,怎么能够在还未成亲的情况下和男人做那样的事?为什么她即使这么不检点,别人也不会寻她的错处!
邀月不平衡了,相当不平衡。
像她这样的出身,与男人做那种事便只有沦落风尘。一旦入了妓院,即使是最美的女人,是万中挑一的花魁,也免不了背下里被人指指点点。连自己心仪的男人,都要这般的处心积虑。
说到底,都是命吗?
邀月不甘的咬紧了唇,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晋王府拥有一席之位。
当今朝堂局势,便只有六皇子萧朗最后机会登上皇位。萧朗又是皇子中唯一和萧容空交好的,有晋王的襄助,又有个当皇后的母后,他几乎已经是注定的储君了。
等萧朗一登基,晋王府必定会水涨船高,入了晋王府,她也一定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况,还有她最爱的萧容空作陪。
萧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红扑扑的脸颊,故作埋怨的说道:“啊……是呢,我和王爷还没有成亲,可是王爷非要那样,我,我拒绝不了。”
邀月再一次嫉妒了。
居然是萧容空主动的吗?那样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她无数次主动献身,他都无动于衷。每次去找她,都是为了那所谓的情报。那天晚上她好不容易勾引他上了她的床,她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放弃的。
萧遥又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天真的问道:“邀月姑娘,你确定那天晚上在你床上的真的是我家王爷么?”
我家王爷……邀月的心脏抽搐了一下,立马意识到萧遥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她是说她找了个别的男人,被搞大了肚子,来栽赃萧容空!
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本来就知道她这次寻来没有那样简单就能过关,可也没想到这萧遥郡主居然这样难缠!她怎么可能弄错!
晋王又不是傻子,她确定那天晚上来找她的人是晋王!晋王威名在外,她有那个胆子来冒充吗!
是萧遥郡主在说谎!
邀月心中冷笑,原来高高在上的萧遥郡主也是这么的不要脸。
而她,自然不能承认萧遥的说法!
“郡主,你难道以为邀月是瞎子吗?邀月保证,那天晚上的男人就是晋王!如若不信,可以将晋王请来核实。”
萧遥缓缓地皱起眉,这女人说的信誓旦旦,看来,萧容空是真去找她了。当然,说萧容空在她的床上自然是她瞎编的,但是没想到那天晚上他居然是去找了邀月。
萧遥嗔道:“原来他那天从我床上下去,又上了邀月姑娘的床。居然这样对我,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他!”
邀月憋屈死,该委屈的是她好吧!
她在帝都里将自己怀了晋王骨肉之事四处宣扬,结果等了那么多天都不见人来接她,现在更让她气愤的是,居然被萧遥反将一军,在别人看来,晋王是先找了萧遥再找她,高下立见。
“遥儿,听说……你要收拾我?”
一道淡然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接着声音的主人藏青色的衣袍翻滚,人已经踏入客厅内。
邀月眼神一亮,赶紧柔弱的行了一礼,“见过晋王。”
一定是他听说自己挺着肚子来了王府,他才过来的。萧遥这个贱人,居然说晋王不再,哼,这下自己打自己的脸了。她就知道,他不会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萧容空表情淡漠,似是没有看见她一般,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事实上,他眼中从来只有萧遥一个。
大步走向萧遥,萧容空将她从主座上抱起来,自己坐上去,再将萧遥安置在自己腿上。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无比流畅,仿佛是做过了千百遍一般。两人的默契以及亲昵的程度,让邀月都觉得脸红心跳。
眼神瞬间变换了几下,邀月对于他的无视,从始至终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让萧遥不由得暗叹此人忍功无敌,不愧是红尘中摸爬打滚出来的。
身边有侍婢要奉茶,被萧容空摆摆手,打发下去。他端起萧遥的杯子,很自然的便喝了一口。
然后揉着萧遥白皙而纤长的手指,问道:“身子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萧遥脸上泛起点点红晕,自然知道他问的是那天晚上,而后又转头对邀月道,“姑娘站着做什么?还是坐下吧,免得被人说我晋王府待客不周。”
萧容空这才抬头看她,眼神扫过邀月,没有任何逗留,之后又收回目光看着萧遥。
邀月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应声坐下。
“王爷。”萧遥狡黠对着萧容空一笑,说道,“邀月姑娘是来找你的,你怎么对她不闻不问呢?”
萧容空淡淡的抬了抬眼皮,问道:“找我做什么?”
邀月心中一阵苦涩,委屈道:“王爷,原来您不知道吗?那天晚上之后,邀月怀了你的骨肉。”
萧容空身子一僵,下意识的看了萧遥一眼,见她神态如常,方才皱起眉,细细思索邀月说的是哪天。可惜想了半天,眉头也不见舒展,索性直接问出来。
“哪天晚上?”
邀月闻言脸色一白,萧遥差点笑喷出来。
邀月担心,萧容空连哪天晚上都记不住,还会承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么。这样一想,脸上有白了三分。
萧遥一笑,替已经慌乱了的邀月解释道:“王爷忘了么,花魁争霸赛那天……”
萧容空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知道,我只是好奇,你不生气么。”
萧遥挑挑眉:“你碰她了么。”
萧容空顿了一顿:“没有。”
萧遥头一歪:“所以,为什么生气。”
萧容空呵呵一笑,在她脖子里蹭起来。这丫头给予他全然的信任,他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一直这样的话,孟家被诅咒的血脉引发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在遥儿身上发生了?那么……
“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们成亲吧。”
原本就对两人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不痛快,此时听萧容空要与那个女人成亲。邀月急了。
“王爷,我肚子里的孩子……”
“不是我的。”
萧容空面无表情的接口道。只看了她一眼,便淡漠的移开了目光。那样坦荡荡的态度,让人不由得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邀月脑袋一阵晕眩。
她没想到,鼓起勇气来晋王府,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当下冷笑连连:“原来晋王也只是个孬种罢了,做过的事情不敢承认,连搞大女人的肚子这种事,也要推的一干二净!大名鼎鼎的晋王,不过如此!”
萧容空冷冷的抬头,道:“没做过的事,也想让我认,你当我萧容空是什么?”
邀月猛地吸进一口气,脸色涨红,又忽的变白,怒气冲天:“做过的事情,死也不认吧!”
萧容空收回冰冷的眼神,说不通,他也就懒得说了。爱怎样想,是别人的事。
邀月见他这样的态度,心中又急又气。她已经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身败名裂了,就算如今流掉这孩子,回去半月楼,她的身份地位也回不到从前了。月娘不会再那样看中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现在,只能靠着肚子里的孩子上位。
“王爷!”邀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泪水涟涟,“王爷,这真的是你的骨肉,看在这份儿上,你就让邀月留下来吧!邀月保证,不会威胁到郡主的地位!”
萧遥一惊,看了她半天,好心劝道:“姑娘,怀孕之前几个月最重要流产了,你还是小心点儿好。”
免的在晋王府丢了孩子,被人以为晋王是陈世美,始乱终弃。她男人不在乎声誉问题,她总得替他把着关。
邀月一愣,陡然反应过来,立刻便惊出一身冷汗。是她太激动了,要是这孩子也没了,那她就真的不能翻身了。
想了想,她又对萧遥防备起来。她抢了萧遥的男人,她还出声提醒,哪儿有这样的人。说不定,是在打她孩子的主意。
“嗷呜——”
长长的一声狼嚎之后,一道白影噌的溜进客厅,撞到萧遥身上兴奋的蹭蹭。
萧遥白眼一翻将它踢开,骂道,“有了表哥都不要我了,别找我。”
小白似乎也知道自己最近和孟续凉玩疯了,讨好的往她身边蹭去。
然后,萧容空一脚将小白踢飞,抱起萧遥大步流星离开客厅。小白打了个滚,爬起来追上。
邀月则是追在两人一狗之后,不断的叫着王爷。
萧容空大感厌烦,吩咐:“来人!把她请出府去!谁再让她进来叨扰王妃,卷铺盖滚!”
说完,头也不回。
沿着长廊,拐弯。孟续凉正靠着墙壁望天,脸上的表情隐晦难明。
见到两人,他头一歪,道:“你俩成亲吧,引蛇出洞总比被动的等待好。”
☆、100 山雨预来风满楼
“嗨,听说了没有,晋王要成亲了。”
“唉?是吗?这成亲的对象是?”
“似乎是萧遥郡主!三天后成亲!”
“哇——这么快!有时间准备吗?”
“听说早就准备好了,就差个仪式来着。”
“据说晋王要成亲了!”
……
孟续凉双手抱胸,慢悠悠的走在纷乱的大街上,小白跟在他身后。
他蹲下,揉了揉小白的脖颈,微微笑了一笑,道:“万事具备了,就是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上钩呢。”
皇宫,红墙黄瓦。
皇后正在寝殿的榻上小憩,突然就听闻外边传来吵闹声。
“我要见母后!”萧晴的语气焦急。
方才她听闻了侍婢传来的消息,说是宫外都传遍了,晋王三天后要大婚了!她听了之后立刻便来了母后这里,容哥哥怎么能大婚呢?!除了她以外,容哥哥和任何人成亲,都是她所不能允许的!
“九公主,您不能进去,皇后娘娘在休息。”
“滚开,你敢拦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萧晴柳眉倒竖,脸上怒气勃发。真是气死她了!不长眼的奴才!她火急火燎的赶来这里,他们居然敢拦着她?
“九公主恕罪!皇后娘娘这几天操劳过度,您别吵着她了——啊!”
侍婢捂着半边脸被打翻在地,嘴角裂开有血丝渐渐溢出。
萧晴指尖颤抖,她那是被气的,这该死的奴才!打得她手都痛了。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萧晴华丽的袍子一甩,踏步走进皇后的殿内。
那侍婢居然还不死心,猛地扑上来抱住萧晴的腿:“九公主有什么事等皇后娘娘醒了再说吧!娘娘真的很累了!”
侍婢连被打肿了的脸都顾不上了,她刚到坤宁宫当差,主子的吩咐她可不敢怠慢。
何况她还听说这皇后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子,她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等着她每月的例银过活,若是她一不小心没伺候好,让皇后给拿捏的错处,那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萧晴眼睛冒火,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面生的侍婢这样冥顽不化。当下,她便毫不留情的飞起另一只脚,直将那侍婢踹飞了去,在地上翻了几翻。
见那侍婢还要过来,萧晴恼怒的对身后的月儿道:“拉住她!”
这是坤宁宫的人,是皇后的人,即使是新来的,月儿也清楚不能在老虎的屁股上拔毛的道理。对别宫的人,若是公主发话让她动手她也就遵命了。可是这里还是坤宁宫……她没那个胆子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嚣张。
可这主子的命令她也不能不听。于是她走过去,佯装拉她,却敌不过那侍婢的力气一般。
最后,三人一齐进入了坤宁宫内。
皇后见三人进来,劈头盖脸的就骂道:“拉拉扯扯像个什么事儿!素云,我不是让你在宫外守着的吗!这就是你办事儿的能力?”
素云哆嗦了一下,噗通一声跪下,连带着月儿也跟着跪下了。
“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奴婢有拦着九公主,可是……”
素云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皇后一眼便瞥到她半边红肿的脸,嘴角还带着血丝,又扫到一边战战兢兢的月儿,柳叶一般的细眉便狠狠的皱起,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声音严厉的道:“好大胆子的奴才,居然敢对我坤宁宫的人动手!”
月儿浑身一震,她可没那个胆子动手打坤宁宫的人!皇后冤枉她了!
她现在是没有胆子将萧晴供出来的,她就指着萧晴救她了,毕竟九公主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只要她开口,皇后总不会太过计较。而若是她自己开口将事情推到九公主身上,皇后只会觉得她身为一个奴才连最基本的护主之心都没有。
她心中一阵懊悔,早知道刚才就使点劲儿拉住素云了,真是没脑子!
这样骂着自己,月儿可怜兮兮的抬头求救的看着萧晴,希望她能说实话救下她。
萧晴眼神闪烁了一下,刚才她动手打人,也是在气头上,现在冷静下来,便想推脱了那责任。毕竟她现在来坤宁宫是有求于母后,这事儿本就棘手,再让母后生气,说不定就不愿意帮着自己了。
于是萧晴上前一步,道:“母后,月儿年纪小,不懂事,她动手打素云也是想护着我,您就别和她计较了。”
皇后冷冷的一笑,看了她一眼,使得萧晴一滞,微笑僵在唇边。
“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这丫鬟也忒胆儿肥了,我坤宁宫的人都敢动。”皇后顿了一顿,月儿抖了一抖。
皇后接着说道,“素云这丫头是刚来我坤宁宫的,我不和那胆大包天的奴才计较,母后的脸子往哪儿搁?以后还有人对坤宁宫的人满怀敬意吗?”
在众人心中失却了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地位,她还怎么统领后宫。
见萧晴不说话,皇后冷漠的目光投向月儿,轻飘飘的道:“来人呐,将这不长眼的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乱棍打死……
月儿目瞪口呆,手脚冰凉,瞪着的一双小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
半晌,有侍卫进来拖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目光嗖的一下射向萧晴。萧晴把头转向一边,不愿意看她。
她脸色一白,九公主太狠了,居然有意把打人的事儿往她身上推!
“皇后饶命啊!素云不是月儿打的!是九公主!是九公主啊!”
萧晴脸色一变,怒喝道:“月儿好大的胆子!本公主平时待你不薄,你居然胆敢污蔑我!”
随后又对着侍卫们道:“快把她拖下去,不许手下留情!”
贴身侍女没有了她可以再找,但是一个下人死到临头就出卖她,她可没那么大度还留着她的命。哼,本来她还打算想办法救救她,这下子,连脑筋也不用动了,死了就死了吧。
月儿呜咽两声,哀嚎着,被拖了下去。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从榻上起身。萧晴警告的看了一眼素云,连忙笑嘻嘻的凑过去给她捏捏腿。
皇后微笑起来,骂道:“鬼灵精,说吧,找母后什么事儿?”
萧晴哈哈一笑,捏改成揉,答道:“来伺候母后的啊,晴儿想念母后了。”
淡淡一笑,皇后挥手让素云退出去。
“好了,殿内没人了,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母后。”萧晴收敛了笑容,一脸的哀伤,将脸枕在皇后的腿上,道,“母后听说了没有,容哥哥要娶亲了,他要和那萧遥成亲!”
皇后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萧晴的脑袋,道:“晴儿也长大了,连母后在宫内封锁的消息你也能打探的到。”
萧晴震惊的抬起头来,道:“母后你……”
“我就知道你得知了这个消息是这样的反应。”皇后叹息一声,从榻上站起,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萧晴给她递了一杯热茶,道:“母后你帮帮我,晴儿不要容哥哥娶别的女人!”
刚接过茶盏的皇后眉眼一瞪,将杯子推还给萧晴,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在萧晴受伤,烫的萧晴手一抖。
皇后看见了和没看见一样,骂道:“糊涂!你舅舅还在边关整顿,只要再过一程,那萧容空便奈何不了我们,你在忍耐一番又何妨?”
“母后!你说过让我做容哥哥的正妃!”萧晴倔强的瞪着眼睛。
皇后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长心眼的女儿!男人有什么好?薄情寡性,怎么这么多年,晴儿反倒越来越入障了!
皇后皱着眉,“啪”的一声打翻了萧晴端着的茶盏,冷冰冰道:“等你舅舅回来了,杀了萧遥,你一样可以做萧容空的正妃。”
“那不一样!”萧晴脸红脖子粗,她一想到在她做容哥哥的正妃之前,还有另一个女人曾经是他的妻子,是他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取回来的正妃,她心里就堵得慌!
萧晴一字一顿的道:“我要做容哥哥唯一的正妃!请母后成全!”
这该死的丫头,居然这样和她说话!难道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幸福吗!还不是迫不得已!真是——愚不可及!
“是不是唯一的,有什么关系,只有日后,他只有你一个正妃就够了。”皇后还要劝解,儿子已经和她不亲厚了,怎么连女儿也要和她作对呢。哎——
想起萧朗,皇后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那个儿子呵,到现在还被她幽禁着。他和萧容空情同兄弟,可不能让他坏事儿。只要登上了皇位,他就会明白做母亲的都是为了儿女好。
“请,母后成全!”
萧晴固执的说着,居然跪到了地上,发出很大的一声响。
皇后闭了闭眼睛,复又缓缓睁开,冷漠的看着这个被自己惯坏了的女儿,道:“出去。”
“母后!”萧晴抬起一双通红的兔子眼,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皇后额上青筋一跳,手掌狠狠的拍上桌子,怒道:“滚出去!”
萧晴咬咬唇,心思电转,最终爬起来跑了出去。
素云进来,小心翼翼的收拾着宫殿里的狼藉。
“是谁打了你?”
素云一愣,低下头,想着皇后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
素云思忖了一会儿,答道:“回皇后话,是九公主。”
皇后发出很长一声叹息,摇摇晃晃的走回榻上,怔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