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9-01

凤舞鸾歌: 王妃威武 101-完

☆、101 你这样,能出去吗?

  “哥哥。我来救你了!”萧晴一边开着锁,一边小声的道。
  屋内,萧朗胡子拉碴,形容憔悴,讶异的看着萧晴,问道:“你怎么会来?”
  萧晴打开门,缩头缩脑的四处看了看,然后进了屋子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哥,快来换上衣服。”萧晴急急跑到萧朗身边,把手中的衣服丢给他,小声道,“快点,哥,我带你出去。”
  萧朗皱着眉看了一眼萧晴丢在地上的衣物,那分明是一个女子的衣物,还似乎是丫鬟穿的那种布料。
  萧朗抬头狐疑的看着萧晴,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疏离,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时母后把我幽禁你不是很赞成的吗?现在来这里做这些事,你以为我就会原谅你了?”
  萧晴一囧,心中恼怒,却因为此时她有求于这个哥哥,所以暗暗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她这哥哥真是个不争气的,母后经常这样说他。明明自己和母后才是他的亲人,偏偏哥哥要帮着容哥哥。不是说他帮着容哥哥不好,但是……她总是希望自己的哥哥总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的。母后也是这样的想法吧,否则不会这样幽禁着他,希望他有一天能想通的。
  不过,自己还有求于他,母亲不肯帮助自己,那么她只有求哥哥了。
  “哥哥,穿上衣服吧。”萧晴见萧朗不搭理她,消瘦的俊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憔悴,又说道,“哥,这是我身边丫鬟的衣服,你穿上它,我带你出去。快点,我们不能让母后发现了。”
  萧晴焦急地望了一眼外边,窗户都是关的好好的。之前幽禁哥哥的地方是有人守卫的,如今被她的调虎离山之计支开,难保什么时候突然回来,到时候猝不及防,闹到母后哪里去就惨了。
  萧朗淡淡的看着她,眼角眉梢还带着点点嘲讽的意味,讽刺道:“不用如此小心翼翼,九妹,为了避免惹祸上身,被母后责罚,你还是快些离开我被幽禁的这个寝殿为好。”
  “哥!”萧晴恼怒的抓住萧朗的手,道,“你难道不想出去吗?你知道母后在做些什么吗?你愿意被母后一直幽禁在这里吗?你知道父皇怎么样了吗?”
  萧朗皱皱眉,问道:“父皇……现在怎么样?母后没有……吧?”
  萧晴松了一口气,只要哥哥还牵挂着父皇,她就有机会。
  “父皇他……”萧晴故意吞吞吐吐,说话欲言又止,道,“你而已知道母后给父皇下了药,父皇至今依旧神志不清……”
  萧朗眯了眯眼,胸中一股郁气和悲凉之感渐渐弥漫,父皇的大半生都浸在阴谋诡计中,最后,居然被自己的枕边人算计了,真是可笑可悲。
  “你们……真是……”
  萧朗闭上眼,他不知道怎样评论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是他的血肉至亲,可是父皇,也是他最敬重的人。为什么会演变到今天这种地步?
  萧晴被他这些表情弄的有些慌乱,连忙道:“母后也是为了你好啊,哥哥。父皇不知道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做多久,若是他最后心血来潮将皇位传给别人,咱们娘三都会遭殃。”
  萧朗却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眼神里的伤心,道:“九妹,我一直以为,你虽然刁蛮,但总是善良的。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萧晴咬着唇,眼神变幻不定,突然道:“哥哥,我们做个交易吧。”
  萧朗沉默的看着她。
  萧晴继续道:“你给我想个办法阻止那个贱女人和容哥哥成亲,我帮你阻止母亲的行动。”
  “你是说堂妹?”萧朗语气不悦,喝道,“那是你堂姐,你不该这么说她。”
  萧晴嗤笑一声,不以为意:“舅舅若是从边关回来,容哥哥可就危险了。你认为舅舅手里的二十万大军是摆设吗?哥哥,我们做个交易吧,怎么样?”
  萧朗沉沉的笑了起来,说道:“你认为萧容空是一定会输?这样,你未免太小看他了。”说完,又转过头去,道,“你什么时候,能放下对他的执念呢。”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三天的时间,眨眼便过。
  这天,晋王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萧遥身着一袭大红色的长裙,脸上画了淡淡的妆,一头如墨的黑发像绸缎一般柔软的垂在身后,那股风情,让人看的移不开眼。
  紫陌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替她打理着头发,而红尘,蹲在边儿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的目瞪扣呆。
  话说这两人,是前天回来的,正巧赶上了这趟热闹。
  紫陌那身重伤,在这么长时间的修养中,已经慢慢恢复过来了。南宫山庄的医术,果然出神入化。只是紫陌,如果还要像以前那样打斗,还需要时间。有了希望,紫陌人也开心得多。
  红尘咂咂嘴,道:“小小姐这样的打扮,真是好看极了。哎,真可惜,今天只是表少爷引蛇出洞的计划。”
  紫陌摇摇头,无奈的笑道:“呆子。这在我们看来是计划,在别人看来是婚礼啊。事实上,小小姐也是真的嫁给王爷了。”
  红尘皱皱鼻子,道:“不是说会有人来捣乱的吗?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火红色的衣袍一闪,萧容空已经出现在屋子里。
  他身上袍服的颜色与萧遥一模一样,火红耀眼,平白为他平日里冷漠的容颜添上了一抹妖媚。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一双漆黑的眸子冷漠的看着红尘。
  红尘一惊,从地上跳了起来。挠着脑袋,哈哈哈尴尬的笑道:“表少爷呢?哈哈……我找她还有事。”
  不敢看萧容空的脸色,红尘偷偷的和紫陌求助。
  紫陌瞥她一眼,平静的道:“在前厅吧。”
  红尘一喜,弯了弯眼眸,笑嘻嘻的跑了出去。
  萧遥摸了摸满脑袋的头发,回头看了看,坐在凳子上,头发都能垂到地上了,难怪她觉得脑袋重。
  “你怎么来了?”萧遥问道,“不是说成亲前双方不能见面的吗?”
  萧容空的眼神柔和下来,盯着镜子里她模糊不清的容颜:“我想你了。”
  紫陌顿了一顿,想着自己还是不要在这房间里妨碍两人的浓情蜜意了,便放下了梳子,悄悄的退了出去。
  “干嘛吓跑红尘?你看紫陌也走了。”萧遥透过镜子看着他,道,“谁给我梳头。”
  萧容空勾了勾唇角,走上前去,拿起梳子,道:“我来。”
  萧遥心中甜蜜,却没有说话。
  今天这婚礼,她还是非常希望能够顺利的,她想嫁给他。
  小脑袋抬起,偷偷看了看萧容空线条分明的脸,真是好看的男人。
  萧容空对着她微微一笑,两只手将她的脑袋扳正,梳子便接触上她的黑发。
  她的头发手感真好。萧容空不禁伸手摸了摸,有些爱不释手。
  “发髻你会梳吗?”感觉他手中的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着自己的头发,萧遥问道。
  “不会。”萧容空道,“遥儿披散着头发很好看。”
  萧遥翻了个白眼,好看归好看,总不成让她就这么一副形象去和他拜堂吧。
  将萧遥的小动作收入眼中,萧容空眼中的情意更浓了几分,索性将萧遥拉入怀中,大手缓缓的抚摸着她的黑发。
  萧遥皱了皱眉,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
  “你不开心吗?”萧遥疑惑的问道。
  萧容空嗅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道:“没有。”
  萧遥抿抿唇,室内一度陷入寂静。
  突然,萧容空低沉的开口:“我真害怕,遥儿,我很忐忑。”
  萧遥没有应声,听着他继续说。
  “我害怕,今天的婚礼真的有人从中作梗。”
  萧遥失笑,安慰的将手环上他的腰际,道:“今天不是说好了,是引蛇出洞的计策吗,有人捣乱,你该开心才是。”
  他们的事很少让她参与,宫廷斗争什么的,她最不擅长了,索性给他添麻烦,不如乖乖的按着他的安排生活。她虽然不知道事情进展到了哪一步,但是孟续凉的口气不太好,大概是情势真的很严重吧。
  “我希望你能顺顺利利的嫁给我,你懂么?”萧容空吻了吻她的脸颊,又道,“我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有异常第一时间擒下捣乱之人,只要不是大的意外,今天你就会真正成为我的王妃了。”
  萧遥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感受到满满的情意,她也希望今天的婚礼能顺利。
  萧容空的嘴唇游移,最终停在萧遥的额头上,彼此的气息扑面而来。萧容空心中一动,捧起她的脸颊就落下自己的唇。
  唇齿间带着腻死人的宠爱,两人仿佛都想将自己的心掏给彼此一般。两人之间的空气火速升温,室内一片火热。
  感觉一股燥热从小腹下升起,俱都汇集到下腹一点。萧容空终于喘着粗气,在萧遥唇上重重的辗转几下,离开。
  捧着萧遥红扑扑的脸蛋,萧容空喉间一紧,扭过头去,道:“我让紫陌进来给你梳发。”
  萧遥眨巴眨巴眼睛,一手探出,握住。
  萧容空闷哼一声,猛的转过头看盯着她,见她姿态妖娆,那里更是疼痛。
  萧遥嗖的收回手,笑的无辜:“你这样,能出去吗?”


☆、102 夫妻对拜

  萧容空一愣,最后有些无奈,遥儿实在是太……
  这丫头,怎么最近如此大胆,都不知道从哪儿学的这些招数,难道是自从玉虚山上那次之后,被自己教坏了么。
  萧容空瞬间便陷入了郁结之中。
  某个地方已经被萧遥刚才摆弄的有些发胀,萧容空望了望屋顶,郁闷了好一会儿。
  难得见萧容空如此郁结的样子,萧遥嘻嘻一笑,笑声如同银瓶乍破,珍珠落地,清脆好听。
  萧容空回过神,无奈地瞪了萧遥一眼,揉了揉她的脑袋,长袍一摆,遮住那里。
  “我出去了,遥儿。今日不同往时,白天那种事情不能做,你若是心急,为夫晚上再满足你。”
  萧容空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比之前两人絮絮私语时要大上一点,正好门外守着的紫陌恰巧能够听到。
  立刻,就听门外“扑哧”一声,然而笑声只到这里便截然而止。
  萧遥的笑容早就僵硬在脸上,那样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她一直知道萧容空腹黑嘴巴又毒的特性,可惜,他从来没有对着自己的时候表露过这一点,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在他们成亲的这天,萧容空对着她腹黑了一把。
  门外还有个紫陌呢……
  被看笑话了……
  哦漏,这样暧昧的话语,不知道她和萧容空两个在屋里会被想成什么样子呢。
  萧容空哈哈大笑,扣住萧遥的脑袋,在她的前额又落下一个吻,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萧容空淡淡的瞥了紫陌一眼。
  紫陌低下头,恭敬的垂首而立。
  “好好照看着遥儿,若有意外,你身体不适的话……三思而后行。”
  紫陌一时心中复杂。
  她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更知道主子们的打算。王爷这样说,就是在担心她是伤势,可是,她总是不免想起自己身上的伤,觉得自己跟在小姐身后,作用已经不大了。
  以她现在的功力,碰到真正的高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更重要的是,她发现……之前连内力都没有的小姐,如今的内力已经比她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了。
  这样的她,还有资格留在小小姐的身边吗?
  紫陌一边苦涩的想着,一边回萧容空的嘱咐:“是,王爷,紫陌……知道的。”
  萧容空皱皱眉,他好心的劝慰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他还要再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人什么的,除了面对遥儿,否则他还真的难以说出口。
  但是紫陌跟了他那么久,他总不能不管不顾,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萧遥。
  萧遥点点头,表示她会好好劝导紫陌的,萧容空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紫陌是垂着眼进来的,萧遥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情不好。
  事实上,经过了那次重伤之后,紫陌总是郁郁寡欢。
  也许是哀悼自己那些流逝的内力,也许是悲伤自己现在处处不如意的身手。至少和以前相比,紫陌的功力是真的大不如前。
  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呢,即使紫陌内力全失,成为废人,她也不会有一丁点的嫌弃她的。
  “紫陌,替我梳发吧。”
  紫陌轻轻应了一声,走到妆奁边上,拿起梳子,又一言不发的退回萧遥的身后。
  其实,萧遥也是不懂得安慰人的。她想起以前,和兄弟们在一起时,谁会需要她的安慰呢,倒是自己,是十暗里唯一的女人,受了他们不少的照顾。
  萧遥作为杀手,只会杀人,至于安慰人……实在是不擅长。
  不过,紫陌心情低落,她也不开心。
  萧遥叹了口气,迟疑道:“紫陌……”
  “小小姐,你不用多说。”萧遥话还憋在嗓子眼,就被紫陌打断了。
  紫陌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情绪。她手上轻柔的梳着萧遥的墨发,嘴上说道:“紫陌知道小小姐想劝我,同时也知道小姐不擅长做这样的事。”
  被紫陌一语道破,萧遥有些囧。她这个毛病,这么容易就让人看出来了么?汗……
  紫陌将萧遥的头发挽出一朵花儿的模样,固定在头顶,说道:“小小姐无须担心,紫陌不是那样想不开的人,只是一时……难过罢了。以后……紫陌能够帮到小小姐的地方愈发的少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小小姐照看着,真废物……”
  “紫陌!”萧遥出声,制止紫陌将她自己贬的一文不值,低喝之后,又有些淡淡的无奈。
  紫陌那样的心情,她虽然不是感同身受,但却是能够理解的。
  萧遥抿抿唇,道:“紫陌,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从来不会因为能力高低,而对自己家人厚此薄彼。你这样自贬,是在打我的脸,你知道吗?”
  紫陌的动作顿了一顿,继而又继续替萧遥盘发。
  萧遥等了半晌,没等到紫陌回答,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事,是心结,能不能走出来,全看紫陌的内心,够不够强大。旁人的话,只是劝导,听与不听,全在她自己。
  紫陌细心的替萧遥盘好发,选了几个喜庆的饰物以及钗环装饰到发髻上,并从一边的梳妆桌上取过凤冠,戴在萧遥头上。
  那凤冠是纯金打造,凤冠之上的珠玉闪着莹润的光泽,辉映着绣着凤穿牡丹图案的艳红色霞帔,一片喜庆之色,更显得她的容颜如玉,风采高华。
  紫陌将凤冠戴在萧遥的头上时,萧遥的脖子被重重的压下一截,抱怨一声,萧遥惊呼道:“先拿下来吧,等要出去了再戴。”
  现在就带着,肯定会把她压死的。
  平时她就嫌金子多了重死,连首饰都不愿意多带,更何况现在这凤冠还是纯金的,没压断她的脖子真是奇迹。
  “小小姐,女人这一辈子不就这一次么,你就忍忍吧。”
  紫陌把凤冠固定在她头上,不让她取下。
  “郡主在吗?打扮好了没有?王爷让老奴过来请郡主前去拜堂。”
  门外一道询问的声音传来,是府里的张嬷嬷。
  “进来。”
  听得主子召唤,张嬷嬷带着一群婢女鱼贯而入。
  萧遥扫了几人一眼,问道:“宾客都到齐了吗?”
  “回王妃的话,都到齐了。就等着您和王爷拜堂了呢。”
  张嬷嬷说的笑意盈盈,萧遥却是一怔。
  这王妃的称呼……好吧,她会慢慢习惯的。
  “啊,这样……那就走吧。”
  萧遥点点头,紫陌便举起红盖头给萧遥盖了上去。
  嘴里嘀咕了一声,萧遥问道:“这东西,等到了拜堂的地儿再盖成么?”
  “不成。”
  紫陌淡淡的回了一句,便和张嬷嬷一人扶着萧遥一边,带着她往大堂走去。
  “主子。”
  萧容空一边陪着宾客言笑晏晏,一边低声问着碧落道:“情况怎么样?”
  “六皇子从宫中出来了。”
  萧容空一惊,问道:“不是说救不出来吗?”
  碧落留意了一下四周,答道:“不是我们救的,是九公主。”
  萧容空皱眉,道:“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碧落踢了身边的黄泉一脚,示意他去招待一位向他们走来,明显是想和萧容空攀谈的客人,回答萧容空道:“六皇子传了消息过来,九公主有意阻止您和郡主成亲,两个人去皇宫的宫殿偷虎符去了。”
  萧容空眼神一凛,复而一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只要能在皇后的兄长平南王回帝都之前,调动城内皇后的人过来,他便能一网打尽。到时,平南王即使回来了,也无力扭转乾坤。
  只是……阿朗他们居然是去偷虎符,这么说,萧晴是先去求了皇后失败,才想起她这个哥哥的?哈,真是狡猾。
  不过,想破坏他和遥儿的婚礼,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萧遥盖着盖头,被遮挡了视线,不知道具体走到了哪儿。
  但是越走,鼎沸的人声便越来越大,她便猜测或许是到了地方了。
  果然,听得几声稳健的脚步声,萧遥的手便被一双大掌握住了。
  是萧容空!
  唇畔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萧遥顺从的让萧容空牵着,缓缓的往前走去。
  周围的喧闹低了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顿起。
  “这就是新娘子?好美的身段儿。”
  “那是,咱王爷天人之姿,王妃自然也毫不逊色。”
  萧容空瞥了那说话的人一眼,竟然敢觊觎他王妃的身段儿?他的眼睛是在往哪儿看呢?
  收到萧容空警告性的一瞥,那人急急收回放肆的眼神,背后惊出薄薄的冷汗。即使心里再想,也不敢把目光黏在萧遥身上了。
  萧容空带着萧遥站定,身边便有唱礼的高声道。
  “成亲仪式,现在开始。二位,准备好了吧?”
  萧容空微笑着点点头,那人便道:“一拜天地——”
  萧遥见身边红色的衣摆动了动,赶紧跟着他转身,鞠躬。
  “二拜高堂——”
  高堂……高堂早就不在了吧?今天萧容空请了皇帝和皇后,可惜皇帝身体不行,皇后也借口照顾皇帝没来。
  见萧遥发愣,萧容空便扶着萧遥往后转,拉着她鞠了一躬。
  拜了空气……
  萧遥还要继续腹诽,便听那唱礼的继续高声道。
  “夫妻对拜——”


☆、103 继续

  那声高昂的“夫妻对拜”,被更响亮的一道男声打断。
  “慢着!”
  众宾客怔住,这可是晋王爷的成亲仪式,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捣乱?
  萧容空皱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嗖的转过身,俊美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冒着森森的寒气,盯上出声的男子。
  南宫貔貅。
  之间南宫貔貅身上穿着一袭淡蓝色的,袖口绣金线的长袍,慵懒的,斜坐在椅子上,而他身后,并排站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卫,那两个侍卫腰间悬着一把长刀,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目不斜视。
  “南宫貔貅,你想怎样?”
  萧容空的声音淡漠,眼神却紧紧的盯着他。
  居然是南宫貔貅,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看着萧容空微蹙的眉梢,南宫貔貅大乐,眯着眼睛哈哈轻笑了两声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
  “我不想怎样啊,只是——”南宫貔貅故意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诱人的,高深莫测的微笑,继续道,“只是,有人想怎样罢了。”
  萧容空冷哼一声,抬手一挥,红色的,宽大的袖口一阵翻滚,然后便听他对唱礼的冷声吩咐道:“继续。”
  “哎——等等。”见萧容空居然直接无视自己,南宫貔貅抬手制止。
  萧容空那混蛋真是不给自己的面子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唱礼的看了南宫貔貅一眼,他自然认识中原的南宫山庄庄主,但是王爷确定要无视这个重量级的任务?他心里突然七上八下的,唱礼的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听南宫貔貅的停下婚礼的进度,还是听萧容空的无视他婚礼继续。
  萧容空见他犹豫,冰冷的眼神立刻就毫不犹豫的投过去。
  只是淡淡的在他身上停留一刻,那唱礼的就仿佛在寒冬腊月掉进了冰窟一般,冻得他嘴唇发紫全身哆嗦,下意识的道:“夫妻、夫妻对拜……”
  萧容空的神色更冷,那唱礼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昂着脑袋,尖细的声音高昂,“夫妻——”
  南宫貔貅眯了眯眼睛,突然觉的站在萧遥身边的那道红色的身影很是碍眼,便冷冷的道:“你敢继续说下去,试试。”
  声音很轻,却一字不漏的全部传入唱礼之人的耳中,让他瞠目结舌,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个是上仓的晋王,一个是中原的庄主。
  看这架势,似乎是要抢婚了?
  唱礼之人冷汗簌簌的滴落下来,原本他还在为能够替晋王主持婚礼而沾沾自喜,现在看来,要处理好这档子事儿,还真是不容易。这晋王妃,魅力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唱礼之人不由得抹了把冷汗。
  萧容空的心情很不好,眼中的冷光时不时的跳跃一下,他冷冷的吩咐道:“来人,将南宫庄主请出去。”
  哗的一声,堂中众人炸开了锅。
  谁不知道南宫山庄的地位,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萧容空不以为意,冰凉的目光扫过全场,所到之处,人们全部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巴。
  上仓晋王的气势与威慑力可不是盖的。
  “请我出去?”南宫貔貅无所谓的笑笑,这是请么?这分明是轰出去。
  换了个姿势,南宫貔貅将挡住眼睛的黑发拂开,轻声道:“我只是受人之托罢了,晋王会不会太无情了一些?还是说,这才是堂堂晋王府的待客之道?”
  萧容空眼神一紧,受人之托?是谁?萧晴吗?不可能,他手下的那些人,并没有发现萧晴与南宫貔貅接触。
  “南宫貔貅,有话就赶紧说,说完赶紧的闭嘴。浪费时间做什么?”
  在一阵沉默中,倒是萧遥冷冷的发话了。
  她的声音轻柔好听,只是夹杂着冷冰冰的寒气,虽然盖着红盖头,却依旧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她的不悦的心情。
  南宫貔貅嘴角的笑容僵了一僵,然后又恢复了他一贯的懒散,说道:“好吧,我说,丫头啊——你记得给过一个人的承诺么?”
  萧遥和萧容空都静默不语,等着南宫貔貅继续说下去。
  果然——
  “我可是试图帮过你的哦,不过,我们南宫山庄的忘情丹对他都是一点用都没有呢,真让我失望啊……”
  南宫貔貅的语气是说不上来的复杂,夹杂着无奈,颓丧,与期待。
  揉了揉太阳穴,他想起麒麟现在的样子,心中便涌上一阵阵的无力之感。
  那天,他照常在半月楼品酒赏乐,那突然闯进来的南宫麒麟和一路嚎啕大哭的青丝足足让他愣了好久。
  萧遥身体一阵发抖,南宫貔貅说的人是……
  萧容空神色一紧,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搂住她,在她的腰间捏了捏。
  “继续。”
  另一道声音传来,众人不由得统统寻找发声的来源。
  萧遥则是猛地抬起头,神色中尽是不敢置信。
  南宫麒麟他,不是和青丝一起留在了未央城么?青丝不是不愿意跟着她一起回来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遇见南宫麒麟?
  南宫麒麟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脸色苍白,却笑容灿烂。他将鬓边的发丝拂到脑后,缓缓的踏进堂内。
  “我只是来观礼罢了,继续。”
  南宫麒麟淡淡的说完,缓缓的走到南宫貔貅身边的位置,那位置本来是有人的,那人见南宫麒麟停在自己眼前,也便识相的让开了。
  萧遥怔怔的看着他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不是……失忆了么?
  听南宫麒麟说婚礼继续,南宫貔貅有一瞬间的失望和不解。他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他还以为,麒麟说要参加婚礼,是为了阻止萧遥嫁给别人呢。看他昨天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是他猜错了?
  唱礼的留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便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婚礼继续,夫妻对拜——”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萧遥回过神来。她咬咬唇,和萧容空面对面,缓缓拜下。
  她没有忘记,在以古国的时候答应南宫麒麟的话。
  如果成亲,一定让他参加,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走向幸福的未来。
  在中原的时候,她以为南宫麒麟失忆了,那个承诺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沉重的吐出一口气,萧遥直起身子。
  最后一道程序已经完成,萧遥闭了闭眼睛,便听到:“送入洞房。”
  唱礼之人的声音依旧高昂,听在萧遥耳中,却不知怎的,让她觉得遥远,让她无比茫然。
  喜娘要过来搀扶着萧遥回去,却被萧容空挡下,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内心的想法,搀扶着萧遥的手臂离开。
  萧遥盖着红盖头,只知道南宫麒麟坐在这大堂里,却看不到南宫麒麟的表情。
  南宫麒麟的手紧紧的握着椅子,从进来开始,眼神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萧遥。
  看着她一步步的完成和别人的婚礼,看着她慢慢成为别人的妻子,南宫麒麟的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的灌进来,让他心中冰凉冰凉的,那股冷意,一直弥漫道指尖,冻得他发疼。
  晚晚……
  一直到萧容空扶着萧遥已经离开视线,南宫麒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南宫貔貅皱眉,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扳开南宫麒麟紧扣着椅子的手。
  大堂里的气氛诡异的可怕,黄泉和碧落对视一眼,吩咐下人们摆宴。
  酒席丰盛,众人却吃得个怀心思。
  晋王娶妃,一波三折。
  这件事,恐怕会很快就在帝都传开。至于版本怎么传,那就说不定了。或许,还会有多个版本。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麒麟终于回过了神。
  他勉强对南宫貔貅笑了笑,站起身道:“我先走了。”
  南宫貔貅面对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凝重,一点儿也看不到平时慵懒无谓的神情。此时南宫麒麟说要走,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和话语,只是紧紧的盯着他。
  南宫麒麟正要走,外边就涌进一大批的士兵,看上去,似乎是宫里的人?是御林军?
  席间,吃喝正酣的众人当场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各异。这是晋王府啊,不是强盗窝啊,怎么会被官兵包围起来的?
  突然见这阵势,南宫貔貅乐了:“哈哈哈,窝里反么,真有趣。”
  萧晴躲在军队之后,扯过一个人,问道:“我哥呢?”
  那人答道:“回禀公主,六皇子……属下没看见。”
  萧晴一愣,猛地把那人一推,骂道:“废物!”
  那人眼中闪过厌烦的情绪,却很好的掩饰下去,走回了队伍中。
  萧晴理了理衣裳,大步走出,出现在众人眼前,立刻让堂内众人一片哗然。
  “啊!是九公主!”
  “听闻九公主对晋王一往情深……”
  “是啊,我还在奇怪怎么晋王今天成亲没见九公主来捣乱,原来是去找了御林军来。”
  “抢男人居然用上了宫里的军队,御林军原来是用来抢亲的。”
  众人的窃窃私语不仅让萧晴红了一张脸,连被萧晴调遣而来的御林军也异常尴尬。这九公主手上有他们的调遣令,所谓军令如山,他们总不能违令吧。
  萧遥清咳了几声,跨步上前,怒道:“不相干的人,全部离开!本公主不想伤及无辜!”


☆、104 擒住

  “公主,您想做什么?今天我们晋王成亲,公主这种举动……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碧落挡到众人面前,态度分不清是恭敬还是无所谓。
  他只是低垂着头,阐述这样一个事实,别人更无法看清他脸上有没有不屑。
  萧晴有些恼怒,看这一大屋子的人都吃的正欢,那就是说,容哥哥已经和那贱人完成成亲的仪式了吗?
  气死她了!
  “容哥哥呢?萧遥呢!”萧晴怒气冲冲的大叫,“让那个贱人出来!”
  “公主还请自重,萧遥郡主如今是我们晋王府的王妃。”
  碧落好心的提醒萧晴,却把她气的够呛。
  不说还好,一说她就心里不舒服。她来迟一步,居然就被他们把亲成了!那她冒险去母后的寝殿里偷兵符,不是白偷了!
  “给我滚出去!”萧晴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的点着到来的客人,把自己的眼睛瞪的很大,“你,你,还有你!你们这些人,再不出去,就不要怪本公主出动军队累及无辜!”
  今天来晋王府上庆贺的大多是朝里的官员,当然,属于皇后那一派的官员都没来。
  于是便有正义的人站出来指责萧晴,那是一个国字脸,浓黑眉的中年男人,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一脸的严肃。
  “公主,还请您三思,您是一国公主,圣上的女儿,您的举动,代表的就是皇室,希望公主严于律己,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想影响。”
  萧晴被指责,明白他是冷嘲暗讽自己为了容哥哥不管不顾,让人笑话,心中气愤。
  “李太尉!本公主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质疑!不想受到牵连,就通通出去!省的等会,御林军动作太大误伤了你们!”
  众人色变,九公主话里的意思是要动真格的?威胁一班子大臣的事情,她也有胆子做出来?大概是仗着皇后最近独掌皇宫,隐隐有操纵大局的势头才敢这样嚣张的吧。
  “哎呀,原来这就是九公主呢!真是个美人胚子。”
  南宫貔貅把眼睛笑的弯弯,萧晴扭头看去,入眼的便是俊美中不失可爱的南宫貔貅,当下心中一阵狂跳,愣了一会儿恢复平静之后,又望见脸色苍白容貌出奇妖娆的南宫麒麟,又是怔愣了半晌。这一个个的,都是和容哥哥一样的俊美呢。
  被美男如此夸奖,萧晴当然乐了。
  她立刻换了语气,问道:“这位公子是……”
  南宫貔貅笑的异常风骚:“南宫山庄庄主。”
  “原来是南宫庄主,久仰。”萧晴故作淡定的点了点头,又问一边的南宫麒麟道:“你是……”
  南宫麒麟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搭理萧晴的话。既然这九公主是冲着晚晚来的,那么,他现在自然不能走。
  这样的举动是对公主的大不敬,除了容哥哥以外,还没有人这般给她甩过脸子。
  萧晴正要发怒,便听耳边一声冷喝:“萧晴,你来了。”
  萧晴一喜,这不是容哥哥的声音吗?听他的口气,似乎是很希望自己到来一样。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容哥哥其实还是喜欢自己的?
  萧晴笑眯眯的转身,便见萧容空一袭红色的喜服,映衬着比女人还白的肤色以及一头乌发,说不出来的俊美。虽然满脸的冷漠之情,可是正是那样的冷漠才是对萧晴最致命的吸引力。
  她目光痴迷的看了萧容空一阵子,语气欢快地道:“容哥哥,你想通了?太好了!你休了那个女人,我这就让御林军撤离!”
  南宫麒麟冷漠的眼神嗖的一下子射向了萧容空,九公主那个蠢货在说什么?萧容空在拿晚晚开玩笑吗?
  感受到南宫麒麟冷冰冰的目光,萧容空向他瞟了一眼,又对萧晴淡淡的道:“御林军就不用回去了。”
  “容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晴往前走了两步,不解的问道。抬手想揪住萧容空的衣摆,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躲开。
  萧晴怔了怔,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铿锵的甲胄和兵器的碰撞声响起,萧晴猛然回头,发现她带来的御林军居然全部都被围了起来。
  强烈的震惊过后,她心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倏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容空,连出口的话语,都带上了点结巴。
  “容……容哥哥……你、你……”
  “就等着你带军队来呢。”萧容空语气冷漠,手一挥,黄泉上前扣着萧晴,手腕一翻,就用绳子将她绑了起来。
  萧晴慌了,抬起眼想向她带来的御林军求助,可是才看过去就发现御林军被萧容空的人全数拿下了。
  不得了了,她原本是想偷偷用过御林军之后再悄悄地个母后送回去的,这下子……全军覆没,一去不返,母后还不用刀杀了她!
  心中害怕极了,萧晴张口大叫:“大胆!你们居然敢这样对待一国公主!还有没有把我这公主放在眼里!都想被抄家灭族吗!放开我!”
  “有谁看到了么?”
  萧容空淡淡的问出一句,萧晴便像抓住一颗救命的稻草一样,满眼期待看向之前被她冷言冷语威胁过的宾客。
  搞笑的是,那些客人全部齐齐抬头望天……望屋顶才对。
  萧晴脸色黑黑的,怒道:“容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
  萧容空唇边勾起一抹冷漠而嘲讽的弧度,用一种像是看跳梁小丑一般的眼神看着萧晴。
  “哥哥……对了!六哥哥也来了!”萧晴异常慌乱,“六哥哥若是看见你抓住了我一定会回去跟母后报信的!容哥哥,你最好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黄泉显然很厌恶萧晴,语气怪异的打破她的希望:“哦,公主说的是六皇子么,他过了那么久被囚禁的生活,如今刚刚才大吃了一顿,在后院里睡着了呢。”
  萧晴目瞪口呆,她发现自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她以为哥哥真的会帮自己,再怎么说,她也是哥哥的至亲的胞妹啊。谁知道,哥哥帮的还是别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哥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来人,将公主带下去好好伺候着。”萧容空吩咐完,又对着众宾客道,“各位继续。”
  可是,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发展下来,谁还有心情吃饭呢?
  于是,众人只有相当抱歉的拱手道别。
  “晋王,我家里还有事儿……”
  “晋王,您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不如……”
  “晋王……”
  萧容空一一扫过说话的人,再看了看桌上没怎么动过的酒菜,神色温和,似笑非笑。看的众人打了一个寒噤,都噤默不语。
  萧容空突然一笑,淡道:“各位是不是嫌我晋王府的饭菜不和胃口?还是说我和遥儿终成眷属各位不支持?”
  众人笑得尴尬,一人道:“晋王哪里的话,晋王能够娶到美娇妻我等祝贺都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好的吃完这顿酒席吧。”
  ……
  众人只得乖乖的坐下,好在众人关系都比较熟悉,不过一会儿工夫,席间便又热闹起来。
  既然没事,南宫麒麟也不想在这里逗留,这里的氛围与他格格不入,他应该找了角落躲起来舔舐伤口才对。
  “南宫麒麟。”萧容空追上去叫住他,“遥儿……想见你。”
  南宫麒麟背对着萧容空,闻言身子一震,半晌,异常艰难的回道:“算了吧,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见的好。”
  话毕,南宫麒麟便大步迈了出去。
  南宫貔貅是中原人,与这一屋子的客人并没有什么话好聊的,也跟了南宫麒麟走了。
  萧容空站在原地很久,之后,叹了很长的一声气儿,才回屋去接待客人。

  皇宫内,皇后正坐在榻上,手边一杯热茶,桌上放着一枚印章,上边儿雕刻着一只像是凤凰的动物,展翅欲飞。
  那是凤印。
  皇后神色和缓的看着那枚纯白色的印章,目光渐渐透过那枚凤印,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她还记得,当初萧齐娶她为后的时候,亲手将这枚凤印交给她的时候,温柔体贴的样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渐渐地被那个女人吸引了目光呢?
  是的,萧齐即使爱上了自己弟弟的女人,却一直将那股爱深深的藏在心里,但是,她作为他的正妻,怎么甘心被人抢去了自己男人全部的注意呢?
  萧齐,你虽然无比疼爱我生的一双儿女,可是,我在宫中这么多年的寂寞你在乎过吗?
  皇后闭了闭眼睛,带着甲套的手指轻轻触上凤印,在其上狠狠的一划,那凤印依旧光洁的看不出一丝划痕。
  她猛地捏紧了凤印,眼泪就噗噗的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打湿了自己的手腕。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到今天这步,可是萧齐,晴儿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你,你都不管不顾,偏要让萧遥嫁与萧容空,若不是晴儿使得只是苦肉计,她现在就已经死了呢!
  想到这里,皇后猛地站起身来,将凤印狠狠的摔在地上,可惜地上有着厚厚的地毯,凤印没碎,倒是滚了几个圈儿,落到了角落。
  “凤印算什么,我会把你手中的玉玺拿到手中,到时候,一定把和那女人有关的一切都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105 该做的不该做的

  “皇后!皇后啊!大事不好了!”
  寝殿外一个年老的嬷嬷匆匆跑了进来,一脸的惊恐之色。
  皇后瞪她一眼,骂道:“庆嬷嬷,你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了,怎么做事情这么毛躁!你自己看看你这大呼小叫的样子!”
  “哎哟我的皇后啊!”庆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皇后被惊得退后几步,惊疑不定的问道:“庆嬷嬷!你这是做什么!出什么事情了!”
  庆嬷嬷匍匐在地上,满脸的惊慌:“大事儿啊!九公主……九公主她……”
  “又是这个丫头?她又闯什么祸事了?你去替她收拾了就是,跑来我跟前哭什么。”
  皇后显然已经习惯了萧晴经常惹祸的事实,听了庆嬷嬷的话语便摆摆手,让她自己去处理。
  庆嬷嬷跑的急了,一大把年纪的,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依旧气喘吁吁的:“不……不是这样,皇后娘娘啊,这次的事情老奴可没那么大的本事给九公主善后啊!”
  皇后已经走到墙边,捡起了凤印,刚站起来就被庆嬷嬷说的一愣,她缓步走到榻边坐下,把凤印在桌子上放好,才问道:“连你都没本事善后?到底那丫头惹了什么事儿?”
  庆嬷嬷重重的喘息几声,眼睛瞪的溜圆,像豆子一般,惊恐道:“娘娘啊,老奴在外边儿听说九公主调了一半的御林军去了晋王府闹事儿啊!”
  “你说什么!”
  皇后怒吼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庆嬷嬷。一半的御林军,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她自然明白。晴儿这个蠢货,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
  庆嬷嬷看着皇后震怒的样子,急急解释道:“娘娘,老奴说的都是真的!有人亲眼看见的!九公主带着一队御林军浩浩荡荡的出去了,还有皇后娘娘的令牌,说是皇后娘娘您吩咐的,没人敢拦她!还有今天去给六皇子送饭的小太监回禀说六皇子被人救走了!那锁着的门是用钥匙开的,估计也是九公主做的!今儿个是晋王大婚的日子,老奴估计公主是要去晋王府闹事儿,便急匆匆的来禀报了。”
  皇后越听越气,最后气得两眼发花,身子晃了一晃,怒气冲冲的将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的拂了下去。茶盏被扫到地上,地毯上一片潮湿,可怜的凤印,刚刚被皇后从地上捡起来,又被摔到了地上。
  “那个臭丫头!不长心眼儿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儿狼!蠢货!”皇后咬牙切齿的骂道,“真是……”
  “她真是想气死我啊!”皇后一掌重重的拍上榻上的小桌,最后,实在是气的狠了,把那小桌也给掀到了地上。
  皇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转身往内殿跑去,庆嬷嬷还在疑惑之间,便听内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庆嬷嬷一惊,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内殿跑去。
  内殿是皇后每日安寝的地方,庆嬷嬷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地上一片狼藉,许多珍贵的东西都被皇后给摔在了地上,珍珠宝石什么的撒了一地都是。
  “皇后娘娘……这是……”庆嬷嬷有些呐呐。
  皇后满脸的阴沉,说话的时候连嗓音都变了:“我说晴儿那个丫头这两天怎么这么勤快的往我的殿里跑,陪我说话陪我散心,还伺候我入寝,原来是惦记着本宫屋子里的令牌!真是太不像话了!”
  “皇后娘娘——”
  是素云的声音。
  皇后的脸色难看,听外间素云的声音在叫喊,沉着脸出去了。
  “皇后娘娘!”素云一看见皇后就吓得跪在了地上。
  皇后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今天一个两个看见她第一件事就是下跪,到底是怎么了,今天她是不是霉运当头了?
  “什么事儿!说!”
  听着皇后冷厉的口气,素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颤着声儿道:“回禀皇后娘娘的话,刚刚宫外有人传来消息说九公主被擒,连公主带去的御林军也全军覆没了。”
  不好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皇后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那些御林军,是她手里仅剩的王牌了。这段时间,这边她焦急的等着哥哥回帝都,那边萧容空就动手在消弱她的力量。要不是她把御林军控制在自己的手里,那萧容空早就攻进宫里来了。她那个蠢得像猪一样的女儿,居然带着她一半的力量去自投罗网!
  现在这个样子,她还能撑到哥哥回来么?
  想到这些,皇后心中又急又气,最后白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庆嬷嬷急忙上前扶住她,一边着急的叫着:“快来人呐!皇后晕倒了!”
  霎时间,皇后的寝宫乱成了一团儿。

  晋王府。
  碧落和黄泉刚送走宾客,便听下人来报说,萧晴大吵大闹不肯配合,还抓伤了几个被分配去看管她的丫鬟。
  黄泉冷笑一声,道:“那就把她关着,不要理她。既然不喜欢丫鬟伺候着,就什么事都让她自己动手好了。”
  “这……”那人还有些迟疑,毕竟是公主的身份在那儿摆着。
  一边的碧落道:“行了,就按他说的做。公主绑都绑了,还怕这些么。”
  “是。”那人领了命就退了出去。
  这下子黄泉不爽了,凭什么他说话就被质疑,而碧落说话下人们就乖乖的听着呢?
  碧落不愧是与黄泉做了多年的兄弟,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了。只见他一边唤来了婢女来收拾屋子,一边回答黄泉道:“你若是肯踏踏实实的管理王府,不要整天想着出去玩儿,他们也会听你的话的。”
  黄泉吐了吐舌头,一脸的敬谢不敏:“还是算了吧,那种事儿还是你比较适合。”
  “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黄泉,你可以的,我看好你。”碧落说着,还一本正经的在黄泉肩上拍了拍。
  黄泉赶紧跳开,头摇的都快掉了:“不了,谢谢你看得起我,这事儿我做不来。”
  他还不知道碧落的那点小心思么,肯定是打理这偌大的王府累了,想要找自己去接他的班罢了。还好他早有先见之明,主子当年要自己跟碧落一起学管理的时候他宁死不从,否则现在他肯定和碧落一样苦逼。现在碧落想拖他下水,他当然不傻。
  这等苦差事,就是给他两倍的月银,他也不做。
  “你们在说什么事?”
  紫陌和红尘也出现了。红尘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些什么,便开口问道。
  黄泉笑嘻嘻的将红尘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没什么事儿,你们不是在陪着郡主的么?怎么来这里了?”
  “应该叫王妃了,还叫郡主,小心王爷罚你。”紫陌的眼神轻轻扫过碧落,停在黄泉身上,提醒他道,“王爷在王妃的身边,自然用不着我们陪了。”
  “啊对!”黄泉傻傻的一拍脑袋,笑道,“是呢,我都忘了,王爷和郡主已经是成过亲了!哈哈哈……”
  黄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确定萧容空没有突然出现在附近后才松了一口气。
  红尘一掌拍上黄泉的脑袋,兴奋的提议道:“好久没有回来上仓了,今天正好也是个喜庆的日子,我们几个人不如出去玩儿吧?”
  黄泉也很赞同,拍掌道:“是啊,王爷今天大婚,肯定是要陪着王妃的。而且九公主也抓到了,还让皇后损了一半势力,估计最近王爷便会有行动了,在那之前,我们好好的放松一把好了!”
  几人对视一眼,正打算出门时,孟续凉牵着小白出来了。
  最后,四人行就变成了五人一狼行。
  出门的时候,黄泉四人身上都有不少银子,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风中凌乱了。一个个都发誓,以后绝对不和表少爷一起出门了,他那样花钱如流水的行为,只有王爷才能负担的起。

  “遥儿,过来。”
  萧容空躺在床上,衣襟半敞,眼神魅惑……好吧,实际上是郁闷才对。
  他在前边陪了一会儿各位来宾,便迫不及待的回来新房揭了萧遥的红盖头。今日是他盼了许久的日子,他兴致勃勃的与萧遥喝了叫杯酒之后,打算好好和她温存一番,谁知他一切准备就绪,躺在床上一脸期待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丫头正在吃着桌上的酒菜吃的正欢。
  那样子,足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了。
  “先等我吃完。”萧遥一手鸡腿,一手鸡翅,桌前还摆着一杯酒,吃的一手油腻。
  萧容空郁闷了,他的吸引力就这么低么……
  “你很饿?”
  萧遥头也不抬:“当然了!晌午都过了,我都没能吃上饭。你不饿吗?”
  萧容空叹口气,他现在就是饿,比较想吃的也是她而不是那些饭菜,况且,之前在外边陪着客人的时候也吃了一点儿。
  萧容空默默地朝自己的胯下看了一眼,催促道:“快点儿吃。”
  过了一会儿,萧遥将手中的骨头一甩,跑去洗干净油腻腻的手和嘴巴,正要出去。
  “去哪儿?过来。”
  萧遥说的一本正经:“叫人来收拾收拾,屋里很乱。”
  “过来。”
  “……”萧遥沉默了一会儿,道,“今天穿那么久的喜服,捂出一身汗,我去洗洗。”
  “过来。”
  萧遥不自在的望着屋顶,不去看萧容空那种勾引人的样子,继续抵抗道:“刚才吃了不少,你知道人有三急,我得去茅房。”
  这丫头明显是在躲着他,看看她找的这些借口,拙劣的不行。事不过三,叫她过来她不乐意,那么他只有亲自去捉她。
  萧容空蹭的一下跳下床,迈开大步便朝着萧遥走去。
  萧遥企图开跑,刚跑到门边儿,还未来得及拉开,就被萧容空扛到了肩上。
  “嘿!流氓呢你!放我下来!”
  萧容空的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床边,将萧遥扔到床上,萧容空压上去:“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不觉得该做些什么吗?”
  萧容空的俊脸挡在萧遥眼睛,她眼中除了萧容空便看不到其他,这对她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因为今天特殊的日子,萧容空脸上也有很淡的妆,平日里他就够吸引人的了,今天更是要了人老命的帅。萧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最后,她索性用双手捂住眼睛,不去看他那俊美至极的脸孔,闷声道:“该做的都做过了,不该做的也做了,还要做什么。”
  萧容空被她这话给逗乐了,说的还真是贴切。
  他凑过去,拉开她蒙着双眼的手,压在床上,低沉着声音道:“不管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你抗拒什么呢。”
  萧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脸腾地一下红了。


☆、106 放我出去

  萧遥的脸,白里透红,像一颗熟透的桃子,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顿时就诱惑了萧容空。
  他如墨的黑眸沉了沉,黑不见底,眸中有波涛汹涌,被垂下的眼睑挡住。
  他的黑眸在萧遥红透的脸上定格了一会儿,突然——
  俯下身吧嗒一声,在她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然后发表意见:“真香呢。”
  萧遥哼哼两声,小胳膊挣了两下,发现总是挣脱不了他的束缚。毕竟,男人和女人的力气天生就是差了那么一截的。于是,萧遥索性躲开他灼人的目光,脸蛋朝向床的内侧。
  “我都说了我今天流汗了还不让我沐浴,小心臭死你。”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萧容空低笑两声,头埋到她的胸前狠狠的吸了两口气,调笑道:“特别香呢。”
  萧遥闭上嘴了,她早就发现的,每次这种时候和这个男人说话就是说不通的,不如省省力气,还能让自己轻松一点。
  萧遥挫败的样子直接逗乐了萧容空,他兴致大起,突然用嘴就咬上萧遥的衣领。
  萧遥惊了一跳,不知道这男人又是想到了什么,这身喜服价值不菲,他怎么还用嘴咬上了?他该咬的不应该是她吗?
  萧遥偷偷的想着,脸也红了一点。原谅她吧,她并不是期待着被他咬。
  “你做什么!”萧遥问他。
  半晌才咬开一个衣服扣的萧容空抬头看了看她,答道:“你不是整天嚷嚷着要情调的么?我这样脱你的衣服,算不算情调?”
  萧遥翻了个白眼,不置可否。
  果然,这个男人根本不习惯做这样的事情,连想培养情调什么的,都如此僵硬。
  看着萧遥的反应,萧容空有些懊恼,这个丫头似乎懂的很多呢?还对他讨好的行为挑三拣四的。他堂堂晋王,除了在她面前,其他地方哪儿有这么憋屈的。
  想到这里,萧容空也不打算培养所谓的情调了,将她的两只手环上自己的脖子,就开始脱她的衣服,那毛毛躁躁的表现,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般。
  萧遥忍不住提醒道:“哎,你慢点儿,小心把喜服弄坏了!”
  这古代,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特殊的日子,不像21世纪那般对婚姻不满意了就离婚,离婚了又再嫁。她心中虽然不被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束缚,但是也不会再进行第二次婚姻,所以这件鲜艳的喜服,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纪念意义的。
  萧容空显然没听进去她的话,只听一声布料撕裂的响声,萧遥就知道这个粗鲁的男人最终还是扯坏了自己这件喜服。
  萧遥不禁满头黑线,使出浑身的力气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你丫的!娘西皮!我还打算把这衣服留作纪念的!”
  萧容空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道:“这样留作纪念也不错,以后你看到这件衣服就能想起夫君我在这天是怎么伺候娘子你的。”
  “……”
  “娘子还需要什么服务?”
  “……从我身上下去吧。”
  萧容空认真的点了点头,将萧遥扶坐起来,三下五除二脱了她的外袍,一把扔地上,嘴里还说着:“喜服啊,你挡着你主人和本王亲热了,所以你还是从她身上下去吧。”
  萧遥瞪着说话脸不红气儿不喘的萧容空,其实他是故意装作听不懂的吧?
  干完这些事儿,萧容空手一挥,将帘帐放下,于是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件接着一件的衣服从帘帐里边被丢到了地板上,一地凌乱。
  两人坦诚相见,萧容空居高临下的欣赏着身下被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女人,神态之间一片满足之色。
  萧遥此时,发上所有才配饰全部卸下,漆黑的发丝被挽成了一个髻,三千青丝全部都被她压在身下。莹白如玉的肌肤,映衬着颜色如墨一般的黑发,那种极端的色彩形成的鲜明的对比,让萧遥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魅惑,妖娆,诱人,让萧容空看的眼睛都不愿眨一下,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
  真像个诱人的妖精一般,她不需要做任何动作,更不需要说任何话语,只是静静的在那里,就足以吸引住他全部的目光。
  萧容空舔了舔干涩的唇,发现依旧止不住嗓子里火烧火燎的感觉。漆黑的眸子沉了又沉,性感的薄唇覆上了萧遥的。
  两具年轻的身体缠绕到一起。
  暧昧。升温。

  晋王府后院一处人迹罕至的小院,周边有不少侍卫巡逻,看守。
  一个虚弱的,依然有气无力的女音从屋内传出,不大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沙哑。
  “放我……出去……”
  这个声音,赫然是萧晴!
  “快点放我出去啊……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把我关在这里,等本公主的母后知道了,你们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萧晴攒起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大了点儿,但还是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失望透顶。
  她在这扇门后,已经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几个时辰了。可是外面的人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不!他们明明听到了!她甚至能听到看守她的侍卫很小的窃窃私语声!
  他们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就是为了来看她笑话的!
  你听!他们还在小声的说话!一定是在嘲笑自己!
  萧晴心中的怒气和委屈瞬间满的能够溢出胸腔,她用力拍打着门,制造出响动来引起外边看守之人的注意力,然后停下动作来,骂道:“混蛋!可恶!你们这些狗奴才!你们在说本公主什么坏话!你们别得意太早!再不放了本公主!日后,本公主一定抄了你们的九族!”
  站在门外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扬起一抹嘲讽的微笑。这九公主果真是脑子有毛病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威胁他们。太可笑了,这种女人,就是追他们的王爷追一辈子,也不可能让王爷正眼看她一眼的。她做了这么多事,是个男人都会厌烦。
  于是,一人扬起不屑的声音,用清晰的语调道:“九公主,你还是省省吧。能不能回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萧晴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惊恐之色。
  “你们……你们难道想杀人灭口!”萧晴听着外边侍卫的语气,惊恐的大叫起来,“你们疯了!你们怎么敢!我是公主!皇上最宠爱的九公主!你们难道想造反!不……你们不能杀我……不要杀我……”
  另一人道:“公主,你多虑了,杀人灭口这种事情,我们王爷是最不屑的。更不会杀你这种……不值得杀的。”
  听闻生命有了保证,萧晴立刻松了一口气,便没有注意到那侍卫口气中对她的不敬之意,否则又将是一番气闷郁结。
  萧晴抚着自己的依旧跳动得飞快的胸口,那里,心脏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收紧,现在一阵放松,萧晴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
  她果真是蠢的无可救药了,母后早就看出来这是容哥哥诱惑自己的陷阱了吧?可惜自己总当局者迷,一味固执的不愿意看到容哥哥娶别的女人。
  最后,不仅没有阻止容哥哥的婚礼,还放跑了哥哥,让母后手里没有了储君,父皇若是一命呜呼,母后拿什么平定朝堂上的动乱。更不可原谅的是她还折损了母后手上一半的军队,那御林军个个都是精英,母后手上势力大减,在宫中是不是举步维艰?
  想起母后对自己的好,想起自己这些年追着容哥哥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萧晴就想嚎啕大哭。不,也不对,自己这些年还是有些收获的,她得到了容哥哥的厌恶。
  想到这些,萧晴更是讽刺的一笑,继而,哈哈大笑,最终,笑的眼泪都从眼眶中滚滚而落。

  皇宫里,庆嬷嬷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众人,好不容易送走了几个太医,皇后终于悠悠的转醒了。
  “皇后娘娘!”庆嬷嬷眼尖,发现皇后睁开眼睛立刻上前去扶起她。
  皇后虽然醒了,脸色却还是很不好看,她两颊苍白,双眼无神,茫然的盯着前方。
  “皇后娘娘……”庆嬷嬷又小声的唤了一声。
  过了许久,皇后才语气飘忽的道:“那一半的御林军……”
  庆嬷嬷不敢接话,一屋子的下人也都不敢说话,就怕再一次刺激了皇后。
  “晴儿和朗儿……”
  一片寂静。
  “都出去,庆嬷嬷留下。滚远儿点,不许任何人进本宫的寝宫。”
  众人不敢抬头,诺诺应了一声,低着头退了出去。
  “娘娘……”
  庆嬷嬷等宫女们都出去了,刚开口,便听皇后突然“啊”地一声大叫,一边叫一边撕扯着身边的被子,床单,状若疯狂。
  庆嬷嬷赶紧抓住皇后的手,发觉皇后手上用的力气真是大的惊人,她居然制不住皇后,结果被皇后尖利的指甲在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皇后娘娘!”庆嬷嬷大吼一声,瞬间红了眼眶,也不知道是不是愤懑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破相。
  “皇后娘娘,老奴跟了您半辈子!除了那次,您可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啊!”
  皇后一怔,突然沉默了下来。


☆、107 下毒

  她自然知道庆嬷嬷口中的那次指的是哪一次。
  当年,她敏感的发现她的丈夫心中有了那个女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发泄过一次。
  与这次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那次,惊动了整个宫里的人,也让萧齐对她开始警惕起来。
  可笑的是,萧齐竟然担心她对战王的女人下毒手,天可怜见,她当时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萧齐的怀疑,才让她彻底恼怒了。
  皇后捏紧了手中的被子,思绪从遥远的地方收回来,情绪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紧紧的盯着庆嬷嬷,眼里闪耀着一种可怕的神采。
  庆嬷嬷悚然一惊,这种表情的皇后……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啊……
  庆嬷嬷不自觉的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略微颤抖的双手镇定下来,她觉得皇后突然有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感觉。
  “皇……皇后……”
  庆嬷嬷试探性的喊了两声,声音中的颤抖不可自抑。
  皇后突然阴森森的笑了起来,抬起苍白的双手,尖细的指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庆嬷嬷的老脸,那张皱纹深得能够夹死好几只蚊子的老脸上,突然抖了几抖,那松垮垮的脸皮,也抽搐了几下。
  庆嬷嬷瑟缩了一下,屁股一抖,就从榻上滚了下去。
  “哈哈哈……庆嬷嬷,你这是做什么?怎的这么害怕本宫?”皇后的指尖徐徐地在空气中比划出一个叉叉的形状,笑得人毛骨悚然。
  庆嬷嬷被皇后诡异的样子吓得连形象都顾不上了,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张老脸白的像见了鬼一样。
  “皇后娘娘……”庆嬷嬷憋着嘴,看她那样子似乎都快哭了,“您别这样,您吓着老奴了。”
  “哎呀,吓着庆嬷嬷了啊……”皇后笑了笑,漂亮的,保养的很好的脸上挂上了一个好看的笑容,缓缓迈出步伐,走到庆嬷嬷身边把她给扶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别这样笑了。”庆嬷嬷真的哭了,这笑容真是吓死她了,皇后柔柔的目光扫过去,庆嬷嬷赶紧说道,“皇后娘娘,您这样,奴才看着特别难受……”
  皇后叹了一口气,被庆嬷嬷扶着走到榻边坐下,叹息道:“庆嬷嬷,您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人了,这宫里头,也只有你是真正的心疼我了。”
  皇后感叹了一声,静默半晌,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人人都说女儿是娘亲贴身的小棉袄,可我这晴儿啊……”
  “皇后娘娘,您别和九公主计较,九公主虽说嚣张跋扈,在您的面前却还是及其听话的。”庆嬷嬷赶紧泡了一杯热茶,让皇后捧着捂手,继续说道,“再说了,九公主年纪还小,等过几年,自然也就懂事儿了,皇后娘娘是对九公主太苛责了。”
  皇后的动作一滞,冷笑道:“年纪还小?庆嬷嬷,你莫要说糊涂的话,这皇家贵胄,哪儿有年纪小的说法,不成材就是不成材,在这弱肉强食的宫里,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会对你网开一面。她今天敢为了萧容空偷走本宫一半的兵力,明天就敢为了萧容空悄悄的要了本宫的命!更何况,你是真的觉得那个丫头听本宫的话吗?她几次三番违背本宫的吩咐和命令,到底还有没有想过本宫是她的母后。哪怕有一瞬间,她能想到这点儿,本宫如今,也不会是这个处境!这个女儿啊,本宫算是看清了。”
  庆嬷嬷有些不敢置信,“皇后娘娘您……说的话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夸张?”皇后摇摇头,道,“怎么会夸张呢?这可一点儿都不夸张。哎,这女儿啊,是指望不上了……虽然有一个出色的儿子,但是那个儿子却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皇后望了望窗外的晦暗的天色,喃喃自语道:“庆嬷嬷,你说,现在的这种境况……是不是我当年谋划杀死孟清溪而来的报应呢?”
  “娘娘!”庆嬷嬷惊叫了一声,竖起耳朵四处听了听,提醒道:“小心隔墙有耳,这些过去的事儿还是少说为妙。再说了,皇后娘娘凤体金安,贵气逼人,那些个腌臜东西怎么会如影随形的跟着娘娘呢?还是娘娘您多虑了。”
  “多虑?不,不是本宫多虑。”皇后的目光不知道飘到了哪儿去,她抚了抚腿上衣服的褶皱处,缓缓说道,“说实在的,这个儿子本宫倒是很满意的,只是……怎么一点都没有身为本宫儿子的样子呢?偏帮着萧容空和萧遥,真是气死我了。”
  皇后一想到这里,心里都疼的难受,于是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试想一下,你十月怀胎,辛苦生个儿子,结果儿子长大了,整天和你唱对角戏拆你的台,你的心里能舒服吗?
  皇后本来是对萧朗寄予着重大的希望的,毕竟,萧朗是她唯一的儿子,若是萧齐死了,萧朗也是能够堂堂正正登上皇位的人选。她手边,也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帮她稳定情况。
  可是萧朗,实在是让她太失望了。
  “娘娘,也许……”庆嬷嬷脑子终于绞尽了,她皱起如霜染的双眉,琢磨着开口再说个理由也好让皇后娘娘的心情能够变好一点儿。
  “好了,不用劝我了。”皇后摆摆手,阻止庆嬷嬷再继续说下去,“说那些假话真是没有意思的很。庆嬷嬷……本宫现在,有用到你的地方了。”
  庆嬷嬷犹豫了一会儿,很快便接道:“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老奴虽然不敢保证任务一定会完成,但是老奴一定会尽力!”
  “好,庆嬷嬷。”皇后微微地笑了,道,“庆嬷嬷,你去御林军里选出一个人来,必须是普通士兵,不能是将领,悄悄把他送出宫去,让他去找我兄长,告知他宫里的情况。还有晋王府那边,好好盯着,一有风吹草动,马上禀告本宫!”

  晋王府。
  萧容空正在和孟续凉对弈。
  棋盘上杀的昏天暗地,两人都是面色凝重。
  都是一个等级的高手,少不得认真对待。
  “我说,你都折损了皇后手里一半的军队了,怎么还不动手?”孟续凉落下一子,仿佛是自言自语的道,“你都在想些什么呢?要是让她缓过气儿来,或者让她在塞外的兄长回到京都……”
  萧容空沉思了半晌,指尖夹着一个黑子落在孟续凉方才落子的旁边,道:“我自然是有分寸的,你那么急切做什么。”
  孟续凉盯着棋盘许久,偷偷看一眼萧容空,突然发怒道:“什么语气啊你!告诉你!要不是你是我妹夫,我才懒的管你那么多!”
  一掌拍上棋盘,其上的棋子跳了一跳,一团混乱。
  孟续凉故作惊讶的道:“啊,真是对不起,一时激动,看来这次的对弈又是不分胜负了。”
  萧容空淡淡瞟了孟续凉一眼,也不在意:“胜负自在人心。”
  孟续凉脖子一梗,仰头,望天,无语。
  “哈哈哈,大表兄啊,你这个老毛病,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改呢?”
  远远地,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萧朗一袭湖绿色长衫,姿态优雅,缓缓走近。
  “还是你这小子乖,不像有些人,从来不知道表兄俩字怎么写。”孟续凉说着,拿眼神撇着萧容空。
  “坐。”萧容空指了指一边的石凳儿。
  萧朗笑笑,好不扭捏的坐下。
  孟续凉盯着他,道:“我们在讨论怎么收拾你母后呢,你要加入吗?”
  萧朗怔了怔,答道:“不了,表兄,她……毕竟还是我母后。”
  孟续凉凑上去,眼神认真的盯着他,像是想把他看穿一样。
  萧朗尴尬的笑了笑,问道:“表兄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你……会给我们使绊子吗?就像你说的,她毕竟是你的母后。”
  萧朗苦笑,道:“表哥你多虑了,这件事我哪一边都不会帮,况且父皇那边……”
  孟续凉挠着后脑勺,神情怪异的看着萧朗:“我说,你提你那糊涂父皇做什么?一介皇帝,大半生金戈铁马,怎么就让一个后宅女子给算计了?我看啊,他近期内可能遭受到灭口。”
  萧容空和萧朗两人对视一眼,对孟续凉的评价不置可否。
  “哎我说你们两个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居然怀疑本公子做出的判断?”
  “没有没有。”
  顿时,萧朗的头就摇的像个拨浪鼓。
  一个人影匆匆走来,是黄泉。他脚步飞快,简直就是奔来的。
  “主子!主子!王妃那边出事儿了!”
  遥儿?萧容空纳闷着黄泉说的是什么事,怎么他才走一会儿遥儿那边就出状况了。
  黄泉发现他一说王妃的事,三个主子级的人物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黄泉看了看三人,喘了两口气,偷偷咽了一口口水,答道:“是这样的,今天送到王妃房里的早膳,是……是有毒的!”
  “你说什么?!”
  萧容空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他晋王府下毒?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妃怎么样了?是谁下的毒?”


☆、108 下毒之人

  “哎哎,萧容空,你太大惊小怪了。”看萧容空神情激动,孟续凉忍不住制止道,“你认为,凭借遥遥的本事,会被这小小的毒给害了吗?这真是最大的笑话,你啊,真是关心则乱。”
  萧朗也在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容空,他好久没见堂兄,不知道堂兄已经把堂妹放在心上这般疼爱了。额……他们现在成亲了,这按辈分他是不是应该叫自己的堂妹为小堂嫂了?
  这样想着,萧朗不禁露出纠结的表情。这种叫法太坑爹了,堂妹明明之前还比自己小上一点,看见自己还要叫堂兄来着,现在自己就生生矮她一截了。这混乱的辈分。
  萧容空吐出一口气,提着的心依旧难以放下。孟续凉说的对,他是关心则乱了,可是只要想到遥儿被下毒,不管那下毒之人有没有成功,他心中总是吊着的。还是先问问黄泉那边的情况吧。
  萧容空抬眼往黄泉处望去,黄泉正斜着眼偷偷的看他,萧容空一愣,继而怒道:“你胆儿肥了!用什么眼神看本王呢!”
  黄泉一抖,憋着笑,目光投向地上,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个不停。
  萧容空一甩袖袍,问道:“王妃那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受伤?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都给我统统说出来!说错一处,就给本王等着受罚!”
  “是!”黄泉嘴角一咧,又收了起来,刚才主子的样子真是让他过足了眼瘾,又有谈资和碧落紫陌她们炫耀了。
  发现黄泉偷笑,萧容空眼睛一眯,危险的看过去,黄泉赶紧正色,道:“主子,我们边走边说吧。路上属下解释给您听!”
  宽袍一甩,萧容空毫不停留,转身就走。
  黄泉对孟续凉和萧朗行了一礼,说道:“两位爷自便,黄泉告退了。”
  孟续凉笑眯眯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比拘谨两人。这晋王府他比自己家还熟,这黄泉还怕自己能在这府里丢了不成么?
  萧朗也笑笑,道:“你们去吧,我和表兄弟在这里聊聊天,嗯……说不定等会,还回去堂嫂那里看看热闹。”
  本来黄泉是想,不管怎么说这两位爷都是晋王府的客人,王爷跟这两人是兄弟,拍屁股就走也不多说,但是他总不能让别人说他晋王府怠慢。这下子听两位大爷这样一说,黄泉也不扭捏,转身就追上了萧容空。
  “磨蹭什么!”萧容空脚步很快,见黄泉追上来不满的斥责了一声。
  黄泉委屈的摸摸鼻子,心中暗道他还不是为了主子为了晋王府,把客人就那样甩在外边儿多不像话。
  心中虽然委屈,但黄泉也算是对自家主子还了解一点,于是他只是瘪了瘪嘴,便收起了委屈,答道:“是,主子,黄泉知道错了。”
  萧容空瞟他一眼,脚下急匆匆的往萧遥的院子走去。不对,应该说是他的院子,自从成亲之后萧遥就从原先的小院子搬到了他那儿。
  “本王让你道歉了吗?说说王妃那里是怎么回事!谁敢在我晋王府下毒?膳房的人?”
  黄泉赶紧摇了摇头,回答说:“早上王妃起床洗漱,完了之后有侍婢端上早膳请王妃用餐,紫陌和红尘在身边伺候着。红尘……红尘……”
  “说话就说话!吞吞吐吐做什么!”萧容空口气不好,这黄泉真是有胆子挑战他的耐性,这说话吞吞吐吐的毛病死都不改。
  黄泉偷偷看着萧容空,发现他眉间怒气隐现,看来是被气的狠了,黄泉瑟缩了一下,赶紧道:“用膳的时候,红尘说她饿,王妃就让她和紫陌坐下一起吃。”
  说完黄泉又是看了看萧容空的表情,还好,主子没有因为红尘的没大没小生气。
  黄泉松了一口气,继续道:“然后,红尘便迫不及待的坐下开动,结果,刚拿起一块鸳鸯卷,王妃就动手将那块鸳鸯卷打落在地。红尘还在惊讶,便听王妃说糕点有毒,问下人们说这糕点是谁做的。现在,王妃该是在大力排查。”
  “王妃没事吧?”
  “回主子的话,王妃没事。”
  如果不是王妃,有事的就是那个整天不带脑子的女人了。身为王妃的贴身保护者,面对危险的时候没有发现危险,反而还要王妃预警,真是失职。黄泉现在只祈祷,主子能够忽略这一点,别和红尘计较。
  可是想让主子忽略一件事,似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差点毒害的对象还是主子放在心尖儿上的王妃。
  萧容空还没踏进院子,远远的就听到里边儿传来声嘶力竭的怒骂声。
  “贱女人!贱女人贱女人!你凭什么能够嫁给晋王!凭什么!为什么我努力多年而不得的东西你就唾手可得!为什么你生下来就是堂堂郡主!为什么你生下来就是他的未婚妻!我不服!”
  说话的是个女人?萧容空皱了皱眉,脚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只听那女人粗重的喘息了几声,继续骂道:“你……为什么生下来就有那么优渥的条件?为什么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你的?你这样的人,挡了多少人的美梦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去死啊——”
  “快拦住她!快点!”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杀了王妃,真是不自量力!”
  “王妃,这个女人要杀吗?”
  萧容空眼睛一眯,那女人的声音……他不是下过令不许她再来晋王府的吗?她是怎么进来的?谁那么大的胆子放她进来的?还负隅顽抗?
  此时,萧容空已经到了那院子。几个跨步迈入院子,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一室的侍婢们都惊讶的抬手,见是萧容空,赶紧跪下行礼。
  “奴婢们参见王爷!”
  邀月一件萧容空进来,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站起身来就要扑上去。她身边一左一右跪着的侍婢吃了一惊,紧紧的拉住她,不让她乱动。
  萧容空一言不发,也没叫人起来,缓缓在室内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个满身狼狈,眼神痴迷的看着他的女人身上停了停,果然是她……继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转开眼,看向萧遥。
  几步走到萧遥身边,萧容空抓着萧遥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会,温柔道:“没受伤吧?”
  萧遥摇头道:“没有,你别担心了。”
  萧容空抿唇,对别人他自然是不会白白操那个心,他所有的关心,都只是遥儿一个人的。
  目光冷冷的扫过跪了一地的婢女们,最终落在紫陌和红尘身上。
  “你们两个……”
  红尘笑嘻嘻的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道:“好了好了,我知道王爷想让我们起来,不用您说了,我自己起。”
  紫陌和黄泉闭了闭眼,一阵抽搐。
  红尘难道真没看出来王爷的心情很不好吗?居然比黄泉的神经还要大条。
  “谁让你站起来了!”
  萧容空怒喝一声,搂着萧遥做到椅子上。
  红尘被他吓的瑟缩了一下,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不止红尘,屋子内所有的下人,都被此时怒火冲天的萧容空吓了一跳,包括刚才还闹得正欢的邀月。
  是的,那个捣乱下毒的女人就是邀月。
  红尘委屈的一瘪嘴,眼中泪花闪闪,王爷可从来都没有冲着她们发这么大的火。
  萧遥不忍心,毕竟是自己手下的人,多少也是从在以古国的时候就跟着自己的了。
  于是她劝道:“做什么吓她们,让她们都起来吧。”
  萧容空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不由地瑟瑟发抖的婢女,特别是在红尘和紫陌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他冷冰冰的道:“起来?疏忽职守,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就想起来,未免太过便宜她们了!遇着危险的时候连最基本的警惕都不知道,红尘!”
  “在!”
  “若不是遥儿发现早膳里有毒!你现在还在这里吗!”
  “回主子!红尘疏忽,愿意认错!”
  萧容空冷笑道:“认错就可以了吗?你认为,我留你们在遥儿身边是为了什么!不去保护她反而要她保护,留你们何用!”
  红尘委屈的瘪了瘪嘴,梗着脖子道:“王爷!红尘有话要说!”
  见萧容空不答话,红尘便当他是默认了,于是她继续道:“主子!这里是晋王府,红尘以为,在晋王府里,王爷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好好的!红尘以为,不管在别的地方会有什么样的乱子,至少在晋王府里,王爷能够让王妃处于绝对的安全之中!正是处于对王爷和晋王府的信任,红尘才没有过度提防!”
  萧遥一乐,红尘真是敢说敢做啊,这种话,就是在场的黄泉和紫陌,也不敢说出来,红尘倒好,这样不是明摆着说疏忽都是萧容空造成的吗?在他的晋王府里,他都没有能力杜绝危险,她们这种贴身保护的人,偶尔有疏忽也是正常的。
  紫陌和黄泉额际缓缓落下一低冷汗,红尘这大大咧咧的性子,真是让他们不知道如何自处了。是顺着王爷,还是声援红尘?这个问题……


☆、109 真相隐现

  屋子里静默了许久,不仅是黄泉和紫陌,其他跪了一地的人,都是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红尘虽然也是伺候王妃的,但是地位无疑比他们这些下人高上一大截,她有胆子质疑王爷,不代表他们也敢。至于声援……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像红尘一样去指责主子们的。
  清冷的眸子缓缓的扫了一圈,萧容空开口道:“这么说,红尘你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遥儿吗?”
  红尘脖子一昂,下巴一抬,理直气壮的答道:“没错!”
  众人全部都倒抽了一口气。
  这是赤裸裸的指责了……
  红尘果真是彪悍无比。
  紫陌的额角跳了一跳,与黄泉对视了一眼,又兀自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总不会出错吧。
  黄泉内心哀嚎一声,只得对着红尘挤眉弄眼,希望红尘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别再和主子顶撞了。错了就错了,认个错,主子总不会揪着错不放,最多小惩大诫一番。
  可惜啊,红尘见黄泉挤眉弄眼,仿佛是看不懂暗示一般,瞪着黄泉几秒,问道:“你抽筋了吗?”
  黄泉一僵,又感受到萧容空投过来的冷冰冰的目光,后背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心中将红尘骂了个过瘾。
  最终,黄泉无奈地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萧容空身上的萧遥,向她投去求救的目光,红尘这个态度,主子肯定会很生气,要救她,只能靠王妃了。主子恐怕,也只有王妃能够劝得动了。
  萧遥自然明白黄泉的心思,对着他笑了笑,便再没有下文了。
  黄泉绝望了,连王妃也不愿意帮忙,看来红尘这次是逃不了惩戒了。
  “这么说,你是不承认自己有错了?”
  萧容空又是冷冷的问了一句。
  红尘继续梗着脖子,说道:“没错!属下出于对王爷的信任!没想到这府里的吃食也会被下了毒!总的来说,是王爷你有错才对!让王妃在府里都会处于危险之中!这并不是我们的错,因为即使我和紫陌今天不在,这种情况也不会改变。”
  “巧言令色!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错误吗?身在其位,不知道时时警醒,还推脱责任甚至需要主子来提醒你糕点有毒,不可笑吗?你说,我留你何用?”萧容空语气淡淡,却不失严厉,听得众人冷汗涔涔。
  谁知,红尘丝毫没有被萧容空的语气吓到,反而理直气壮的说道:“留着我用处可大了,怎么说,我都将功赎罪了。”红尘看了一眼一直都没有消停的邀月,道,“这个下毒的女人,要不是我聪明机智,她就从府里逃走了!还有一个府里帮着她的厨子,我已经让侍卫去追了,相信很快就会回来的。”
  萧容空眼神危险的一眯,搂着萧遥的手臂紧了紧,薄唇碰到了她的脸颊,让萧遥的小脸一红。
  萧容空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又道:“照你的意思,我责怪你非但不对,还应该奖赏你捉到了凶手是么?”
  红尘得意的抬了抬脖子,道:“王爷过奖,举手之劳。”
  萧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萧容空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萧遥轻轻的摇了摇头,让他别和青丝计较。
  萧容空抬起眼,看向一直扭动个不停的邀月身上。
  邀月见萧容空终于注意到她,面上一喜,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身边两人的束缚,往前跑了两步跪倒在地上,哭喊道:“王爷!王爷你就收了邀月吧,邀月肚子里的孩子都四个月了啊!王爷难道想让自己的骨肉生下来就没有爹爹吗?”
  红尘惊得目瞪口呆,她之前还心说邀月这个女人也太不知道消停了,挺着个肚子还跑来想害死她家小小姐,却原来……那个孩子是王爷的?开什么玩笑!
  当下,红尘就炸毛了。她猛地跳起来,一脚踹到邀月的肩上,将邀月踹的翻了个身,倒在地上。
  “你这女人!胡说什么!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被谁弄大了怎么来陷害我家王爷!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滚出我们晋王府!滚!”红尘怒气冲冲,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当场弄死这个女人!小小姐的娘亲是怎么死的他们都知道,难不成到小小姐这里,要让悲剧重新上演?
  红尘此时怒火冲天,完全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个邀月早就已经来闹过了,而她说的每一个字,萧遥都不相信。
  “哈哈哈……我胡说?”邀月吐出嘴里的血沫,语出讽刺,“我胡说什么了?你也不想想晋王的身份,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何况你还只是个妓女!”红尘眼中怒火弥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我也可以理解你,但是你错就错在,不该觊觎晋王!晋王是我家王妃的!你给我记住了!”
  话音一落,红尘就提起邀月想把她拖出去。她那凸起的肚子此时在红尘看来也异常碍眼,之前抓到她的时候,她还因为她怀了身孕而对她手下留情了!
  邀月清楚红尘的意图,此时见到了萧容空,她当然不愿意离开,于是大声叫道:“我不走!王爷,这真是你的孩子!邀月没有说谎!王爷!”
  这个时候,一个侍卫扛着一个人也进来了。
  “参见王爷!属下不辱使命,将人抓回来了!”
  萧容空抬了抬手,红尘停下了拖拽邀月的动作,发现那人正是她吩咐侍卫去追的厨子。
  那身材矮胖的厨子豆粒大小的眼睛滴溜溜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发现众人都怪异而愤怒的盯着他,立刻惊出一身冷汗。还有首座上,王爷和王妃都在,这下子他可吃不了兜着走了,早知道他就不会贪慕邀月的美色了,结果为了一个妓女陪上自己的一条命,多不值得。
  “你叫什么名字?”
  萧容空冷漠的问道。
  厨子嘴角一瘪,两个眼角一垂,神色戚戚,隐隐有哭泣的势头:“回王爷的话,小人叫做郝雷!小人是厨房做糕点的师傅!”
  萧容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郝雷看不出萧容空的想法,心中更加着急。即使是他们这些厨房里的人,也知道王爷对这个新王妃上心到了什么样的程度,那简直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丢了啊!
  郝雷只要一想到自己会被萧容空惩罚,心中就一阵打颤。于是他用力挤出两滴泪水,哭着道:“王爷明察啊,是这个婊子勾引我,说让我帮她个忙,就能上她一次。王爷啊,我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想毒害王妃啊!要是知道,您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做这种事情啊!”
  萧容空轻轻哦了一声,问道:“你不知道的话,你跑什么?”
  郝雷一顿,继续道:“王爷果真明察秋毫,实际上,是这个女人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之后,奴才见府里到处在喊捉内贼,奴才几番询问之下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奴才事前真的不知道这婊子是想毒害王妃的!奴才怕啊,所以奴才就跑了!”
  郝雷哭的很伤心,一副罪魁祸首就是邀月的样子。他见萧容空没有对他的话产生什么反应,又指着邀月道:“都是这个婊子的错!她勾引奴才啊!都怪奴才定力不佳!可是奴才都年过四十了还没尝过女人的味道……”
  邀月的脸黑成一团了,这个郝雷简直把她说成人尽可夫的贱人了!事实上,她根本不是一开始就色诱郝雷的!她先是找到郝雷,给了他大把的钱财,几乎将她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谁知道他当时答应了帮她,后来又对她见色起意。还威胁她说如果不从,他就去告知王爷。邀月不甘心能够杀死萧遥的好机会就这么放弃了,让他发誓永远不将这件事说出来之后,才咬着牙答应了。而这个郝雷,居然过河拆桥!
  “混蛋!你说什么!你乱说什么!”邀月状若疯魔。
  郝雷退后几步,结结巴巴的道:“婊……婊子,你都被我上过了,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还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王爷的,告诉你,这……这种事连我都不信!”
  邀月两眼一翻,心中将郝雷这个人简直恨极了。她拳打脚踢的想上去狠狠的揍郝雷一顿,可是被婢女们限制着行动。
  最后,邀月期期艾艾的看着萧容空道:“王爷,你要相信我,邀月对您一心一意,真的没有做这些不耻的事情!”
  萧容空淡淡看了她一眼,安抚性的揉了揉萧遥的肩,将她搂紧在自己的怀里。看来,今天一定是要给邀月一个解释了,她在这样纠缠不休,让遥儿处于危机之中,却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摆摆手,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子。
  那男子像是鬼魅一般,谁也看不清他是怎么出现的,更诡异的是,那个男子居然和萧容空长的有七分相似,身材更是酷似。
  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邀月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苍白的像鬼一样。


☆、110 残忍的事实

  萧遥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子看了一会儿,突然微微一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手搂住萧容空的脖子,把头埋到他的怀里蹭了两下,无尽的依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背叛她。
  果然,她始终选择相信他是正确的。
  萧容空眼里闪过一丝愉悦,她给的信任,让他的内心被愉悦填得满满的。他就知道,他的遥儿永远都是聪明伶俐的。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她前后联系起来细细一想,就一定能看出来隐藏在那些表面之下的真相。
  邀月的红唇已经褪尽了血色,眼神里闪烁的都是惊恐以及绝望,自从她见到那个男子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那些她原以为是事实的事情,在顷刻间被推翻,那种无助,简直要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盯着那个男子,恨不得能用一双眼睛,让那个男子消失。
  紫陌和黄泉都隐隐感觉有事情要发生,红尘不耐烦的一跺脚,拎起像是已经失了魂魄的邀月,对萧容空道:“王爷,这女人在这里我看着就烦,为免她脏了您和王妃的眼,属下还是把她扔出去好了。”
  红尘的话刚说完,萧容空都还没有回答,那邀月就猛地用力挣脱了红尘的束缚,并且声嘶力竭的大吼了一声。
  “放开我!”
  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此时的邀月,双眼泛着血丝,带着微微的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双眼睛,就像毒蛇一样,紧紧的,盯着萧容空。
  看着她这个样子,红尘奇怪的嘀咕了一声:“她中毒了?”
  黄泉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警告她没事别乱说话。这种时候,主子们没说话,他们这些做人属下的,还是悠着点儿为好。
  红尘撇撇嘴,不屑的对着邀月哼了一声,慢慢的蹭到了黄泉的身边。
  她扯了扯紫陌的衣袖,小声问道:“这女人不是疯了吧?怎么这个样子?”
  紫陌淡淡看她一眼,轻声道:“梦想破碎的女人啊……离疯也不远了。”
  红尘挠了挠后脑勺,没弄懂紫陌话里的意思,正想继续询问黄泉,邀月那边已经悠悠的开口了。
  “王爷,你真的……是那样对待邀月的吗?”
  邀月哀哀的看着萧容空,眉目中泪光闪闪,语气带上了三分哀怨,惹人怜惜。
  红尘抖落一地鸡皮,不明白这个女人的哭功怎么这么深厚,更不明白她的眼里是怎么带上三分哀怨,三分憎恨的。更奇怪的是,王爷怎么对待她了?她挺着个肚子说孩子是王爷的,王爷还没收拾她呢,她倒来诉苦了。反正这种事,她是不信的。
  萧容空看着邀月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他淡淡的说道:“本王早就说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那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邀月哭的声嘶力竭,屋子里的众人大多数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邀月姑娘怎么突然就哭得像死了爹娘一样。
  屋子里的下人们虽然惊讶,但还是有眼力见儿的,见邀月一边哭,一边疯狂的往萧容空身前爬过去。自家王爷明显是讨厌这个女子的,另外王妃也在场,可不能让这个女人真的攀爬到王爷的身上。当下,两个人一人抓一条腿,另两个人一人按一个胳膊,将邀月给拦了下来。
  “萧容空!你是没有心的吧!你是怎么忍心的!”即使被下人们按着,邀月还是不死心的想挣脱开,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的气力总是比不过一群人的。
  邀月此时心中羞愤交加,原本,她以为那天晚上那个人是萧容空,她还透露了许多隐秘的信息,可谁知道……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萧容空!那她凭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打的小算盘……这些天来她在京都里闹腾的事儿……在他眼中都是笑话吧?最重要的是,她再也不能拿孩子为借口缠着他了!更不用说什么留在晋王府,留在他身边了!
  萧容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歇斯底里,声调冷漠:“本王想要你嘴里的情报,当时你若不是有那些痴心妄想,后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事实上,本王也给过你机会。你在京都里散播了那么多流言,本王也没有与你计较,本来,你若是安安分分的,本王自会让你一辈子吃穿不愁,但是,你最不该对遥儿下手。三番两次,你是以为,本王是吃素的?”
  “遥儿遥儿!她有什么好!我为你背叛半月楼,背叛主子!她能为你做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邀月的嗓子都喊得沙哑一片,最后,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邀月激动的样子丝毫没有打动萧容空,他淡漠的将视线停留在邀月凸起的肚子上面,问身边的男子道:“影,那个孩子是你的,留还是不留,你自己决定。”
  邀月猛然抬起头,眼睛瞪的很大,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萧容空,再看向那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男子。
  他们……在讨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留……不留?萧容空怎么能够问出这种残忍的话?!谁都知道四个多月的孩子,想要流掉,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连宫里的太医,都不能保证彻底的安全,走那一遭下来,以后能不能再有孩子还是两说,至少对女人的身体,是有很大伤害的!
  难道除了他的遥儿,别的女人在他眼里都不是人吗?!别的女人的性命,在他眼里就什么都不是吗?!
  叫做影的男子没有丝毫的迟疑,他连看都没有看邀月一眼,接着萧容空的话说道:“影就是为了主子而存在的,一切对主子有威胁的东西都要铲除!那个东西,不留!”
  一瞬间,邀月的脸上就彻底褪尽了血色。那个……应该是她孩子的父亲的人,居然说她肚子里的是个东西!还要杀了他!
  她神色惊惶的退了退,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做出保护的姿态,道:“你们……心狠手辣!丧尽天良!不许伤害我的孩子!”
  萧遥在萧容空怀里躲了半天,终于抬起头来。她揪着萧容空衣领,神色之间尽是不赞同。
  “留下那个孩子就是了,能对你有什么威胁。”
  萧遥皱着眉,她虽然不想干预萧容空的决定,可是那个孩子总是无辜的,她总无法让自己狠心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被扼杀。而且邀月得知这个孩子不是萧容空之后,还是下意识的保护他,这也是一种作为母亲的天性吧。
  从这一点看来,这个邀月,也不是那么的让人讨厌。
  萧容空微笑,在萧遥的额头上印上一吻,点头道:“好,你说留着就留着。”
  一边的影神色一顿,俊眉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王妃对主子的影响似乎太大了点,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影。”萧容空突然冷漠的开口,声音里带着警告,“有些事情,我希望你想都不要想。”
  影浑身一僵,缓缓的低下头去。主子果然是最了解他的,警告他不能动王妃呢。
  邀月没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是自己最厌恶的女人给救下的,脸色不停的变幻了几番,最终,复杂难言。
  “好了,闹剧结束,该散就散了吧。”萧遥从萧容空身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肚子抱怨道,“到现在都没吃早餐呢,肚子饿了。”
  萧容空牵住她的手,宠溺的笑笑,道:“去前厅吃吧,我让厨房的人准备。”
  萧遥笑嘻嘻的点点头,指着按住邀月的下人道:“你们,别压着她了,孕妇呢。”
  王妃一发话,下人们手脚就轻了些。
  “送邀月姑娘出去。”
  萧容空吩咐一声,婢女们便搀起邀月,将神色疲软的她扶了出去。
  那小鼻子小眼的胖子厨师郝雷见状,发现事情发展的方向与他想象中的差距极大,立刻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王爷到现在都没有说怎么惩罚他,他只要不被王爷注意到,说不定,就能躲过这一次,之后,逃走什么的,都好说。
  还有邀月这个女人,似乎和那个叫做影的人还有些特殊的关系?影又长的与晋王如此相像,是不是有什么猫腻?郝雷盘算着,将这个情报卖给晋王的对手,他会得到多少好处。
  郝雷的算盘打得挺响,可是世事总不会处处如人所料。萧容空牵着萧遥走到门边,突然停了一停。
  郝雷的身体僵住,动也不敢再动。
  萧容空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微笑,头往郝雷那边偏了偏,道:“这个人,黄泉,就交给你了。所有能够让他痛苦的惩罚,都让他尝试一遍吧。随便警告一下所有的人,敢对本王的王妃下手,将要承受怎样的一个后果。”
  “是!主子!黄泉一定不负所望!”
  黄泉答的毫不迟疑,王妃是他们都认可的,同时也是他们的主子,所有伤害王妃的人,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萧容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让厨房那边准备吃的,王妃饿了。”


☆、111 闭嘴蠢货

  清晨,萧遥在萧容空怀里翻了个身。
  接着,门外便传来黄泉的声音。
  “主子,您醒了吗?”
  萧容空倏地睁开眼睛,目光在萧遥的脸上停留了一阵,小心的把自己的胳膊从萧遥的脑袋下抽出来。
  替萧遥掖好了被子,萧容空转身从床边的屏风上拿起衣服穿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迅速的穿好了衣服,萧容空拉开房门,一股冷风灌进屋子里。
  天气越来越冷了,看来得吩咐下人注意遥儿的保暖工作了。
  黄泉正在门外蹦蹦跳跳的,手掌合在一起摩擦取暖。
  萧容空轻轻的关上门,皱着眉看了黄泉一眼黄泉,制止道:“谁让你在这里蹦跶的?小心吵醒她。”
  黄泉的动作立刻止住,手也缩进了袖子里,冻得直发抖。
  萧容空带着黄泉往书房的方向走去,黄泉等到离萧遥的房间远些的时候才又重复起自己取暖的大业。
  萧容空终于发现今天的黄泉有些奇怪了。
  他的衣服穿的很单薄,只是薄薄的一层,这衣服分明是夏天才穿的,如今都入冬了。前几日也没见他穿这么少啊?
  萧容空眉心一蹙,问道:“你穿这么少,是在告诉众人本王刻薄你了?”
  黄泉愣住,继而抬手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
  王爷这问题真是让人蛋疼。
  他能告诉王爷他和碧落打赌输了吗?
  他有那个胆子告诉王爷他们打赌的对象是王爷和王妃吗?
  黄泉现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明知道不是碧落的对手,还偏爱凑热闹。
  现在不仅被碧落整的差点丢了半条命,还要面对主子的责问。
  为什么所有的倒霉事儿都爱找他呢?
  萧容空见黄泉没有回答的意思,只略略一沉思,目光已经投向了远处,淡淡的道:“黄泉啊,你跟着我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有爱在冬天穿夏装的癖好呢。这样吧,从此以后,冬天我也不吩咐下人给你准备冬装了。一来能省下府里的开销,二来,你在冬日穿夏装,也是王府里的一道风景……”
  黄泉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不等萧容空说完,赶紧作投降状哀嚎。
  “主子嘴下留情——”
  萧容空眉梢一挑,故作不解的看着黄泉。
  黄泉心里的泪已经泛滥成河了,他对比了招供和冻死这两件事的利弊之后,果断选择了……
  “回主子的话,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和碧落打赌输了,我们俩约好,这输了的人就必须穿着单薄的衣衫一整天,还不许动用内功取暖……结果,我就这样了……”
  萧容空哼了一声,道:“输一百次都不会吸取教训。”
  黄泉尴尬的笑了笑,摸着自己的脑袋,心中还庆幸自己蒙混过关了。
  “赌的是什么?”
  萧容空接着问出的一句话粉碎了黄泉的梦境。他早该想到,主子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让他随随便便就蒙混过去呢,他真是异想天开了。
  黄泉眼神躲闪,盘算着说出来自己和碧落赌的是什么死的快,还是打死也不说死的快。
  “原来本王的话这么没有分量。”萧容空的声音冷了几分,连脚步也停了下来,“黄泉,既然你没有把我这个主子当回事……”
  “主子冤枉!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黄泉嚎了一声,不敢听萧容空把话说完。他的心脏承受能力太差,他怕自己会被主子吓死。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书房之外,黄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书房,其实他最想说的是:主子,外边风大,不如我们去屋子里说?
  好吧,他没有那个胆子,于是他只有乖乖的站在冷风里给萧容空解释。
  “主子,我和碧落赌的是……是……”黄泉吞吞吐吐,最后眼睛一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答道,“我们赌的是主子昨晚上在王妃身上做了几次!”
  寒风猛地大作,呼啸着从黄泉身边吹过,黑发被扬起,打在另一边脸上感觉像冰条一样。
  黄泉瑟缩了一下,不敢看萧容空的脸色。
  本来这入冬的鬼天气就够冷的了,现下不知道怎么的,他更觉得冷了。
  过了一会儿,萧容空终于开口了,黄泉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的情绪。
  “哦——?那么,你和碧落是怎么判断的?”
  没想到萧容空居然还会问他这样的问题,黄泉还以为,萧容空会一气之下甩袖而去,独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黄泉大着胆子看了看萧容空的脸色,发现他脸上噙着淡淡的微笑,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意思。那双漂亮勾魂的丹凤眼里,似乎还有着浅浅的鼓励,鼓励他放心大胆的继续说下去。
  黄泉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想来主子也知道他和碧落是在开玩笑,并没有太过生气呢。这样想的话,主子也不会过分惩罚他的吧?
  心里紧绷的一根弦松了几分,黄泉的语气也就欢快了许多。
  黄泉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笑容,回道:“是这样的,我和碧落知道主子和王妃的功力都高出我们不少,于是就离你们的屋子远些,嗯……我们知道了您和王妃在房间里折腾多久才睡,然后根据王爷您的……持久力,计算出来的。总的来说,得出的结果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果然,萧容空没有生气,他只是脸色僵了一僵,又笑着问道:“那么,你们昨晚算出来的是多久?嗯?”
  黄泉心头一跳,见萧容空萧容空温和,放下心来,异常诚实的答道:“计算结果是……七次。”
  说着,黄泉以询问的表情看着萧容空,希望萧容空能够表个态。
  他和碧落赌的时候是以五次为界限,他打赌王爷白天事多,一定不超过五次,碧落赌的是王爷对王妃没有抵抗力,一定不止五次。结果证明他输了,如果王爷现在能够肯定一下,他会输得比较甘心一点。
  黄泉期待的看着萧容空,发现萧容空悠悠的笑了。
  黄泉也跟着笑。
  然后,萧容空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收,快的都让人看不清,结果黄泉脸上的笑就那样僵在了脸上,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收了笑脸的萧容空冷冰冰的说道:“看来你们真是闲的胃疼了,今天一整天,你就站这颗树下好好反思反思。”
  说完,萧容空便转身,大步流星的往书房走去,顺便还丢下了一句。
  “我会让碧落来陪你的,你不会孤单。”
  黄泉默默地看着萧容空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光秃秃的树枝,泪流满面。
  他真蠢,他根本就不该相信主子的笑脸,更不该相信他温和的语气。他明明知道主子的脾气……
  黄泉哀怨的在树底下画了半天的圈圈,突然自己的屁股被狠狠的踢了一下,他一个踉跄,脸蛋和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今天是他的倒霉日吧……
  好久没有倒霉了今天一次都来齐了吗……
  黄泉还未回头,身后就传来一个冷漠中带着一些激动的声音。
  “你的脑子是被猪啃了吧,被主子惩罚就算了,怎么连我也捎上了?”
  是碧落!
  居然敢踢他!黄泉气哼哼的转头,下一秒,很愉快的笑了。他欢乐的吹了个长长的口哨,将碧落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神中,无尽的赞叹。
  只见碧落此时一身纯白色的中衣,宽大的袖口兜进了嗖嗖的冷风,被吹的啪啪作响。再看下身,那裤筒只到小腿,两只脚上也没有穿鞋子,只胡乱绑了两条白布,看上去,似乎是小腿上缺少的那一截裤筒来的。
  黄泉扑哧,扑哧的笑了两下,最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没想到主子这么狠,直接让碧落脱了身上所有保暖的东西,就把他从屋子里赶出来了。书房里有表少爷还有六皇子,主子就这样让碧落出来,碧落的脸都丢尽了吧?哈哈哈……笑死他了。
  通过这件事,他彻底知道了主子的屁股是不能胡乱摸的。以后他再也不敢拿主子开玩笑了。
  碧落的脸色很难看,他对着黄泉眼一翻,看了看他身后叶子已经掉光了的树,走了两步,站到树下。
  “哈哈哈……主子罚你站到什么时候?”
  碧落没好气的白了黄泉一眼,移开了眼睛,真不想看着这个傻子,他会忍不住揍他。
  “哈哈……我知道,是不是一整天?”黄泉笑的幸灾乐祸。碧落总是想着整他,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乐死他了,特别是他现在的这个形象,太搞笑了。
  碧落脸上红了红,身上却被冷风吹的一阵一阵的起着鸡皮疙瘩。他的两眼像利剑一样嗖——的射向黄泉,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闭、嘴!蠢、货!”
  书房里。
  孟续凉端了一杯茶让小白舔了几口,问萧容空道:“你这唱的又是哪出啊?这么冷的天想出这种惩罚人的招数,他们两个又犯错了?”
  萧容空的眼神一阵阴郁,冷冷地哼了一声。
  孟续凉把杯子放到地上任由小白喝,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萧容空,道:“哟嗬,火气还不小呢?出什么事儿了?”
  萧朗瞟见自家堂兄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识相的低下头,也不插话,只自顾自一个劲儿的埋头喝茶。这头炸毛的狮子,他还是离得远些为妙。


☆、112 折腾

  “宫里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孟续凉揉着小白的脑袋,漫不经心的回道:“这种事不是碧落跟进的吗?他人在外边受罚呢。”
  说着,孟续凉抬起下巴朝外一点,戏谑道:“如果你能告诉我黄泉和碧落怎么惹毛你的话,我可以暂代碧落的工作,告诉王爷你事情的进展。”
  闲闲的抿了一口茶,萧容空没有接话。
  宫里的事情,他想知道的话,自然有渠道。
  没必要为了这样的原因告诉孟续凉他的一些……私人的事。
  萧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轮流转了几番,踌躇了一阵,最终开口道:“宫里边……碧落都已经安排好了,只得我母后那边,一有动作,碧落的安排就会起到效果。”
  萧容空缓缓的放下瓷杯,看着萧朗的眼神中不知道带上了什么意味。
  “阿朗,我以为……这些事情,关于对付皇后的,你不会想知道。”
  萧朗的笑容苦涩又无奈。
  他的确是不想知道。
  他没有参加堂兄他们的计划,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良心受到谴责,那个女子,不管做了什么,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他没有办法逼自己狠下心去,亲眼看着母后的覆灭。
  更是因为,父皇还在母后的手里。若是他参加了堂兄他们的计划,到最后,自己不忍心了,退怯了,面对母后的时候把堂兄他们的计划给泄露了……那么堂兄他们便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现在的选择,是最好的。
  不参与,两边都不帮。
  萧朗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手上微微用力,杯子在自己手中晃了一个圈儿,茶水激起一阵阵涟漪,还倒映着自己的面容,却始终看不真切。
  这是不是就像他现在的心情,茫然,无助,踌躇。
  “堂兄,我的确是不想知道这些事情的。”萧朗浅浅一笑,道,“但是……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我的母后,我不想背叛你们的同时,内心总是有一块地方在提醒自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危险。堂兄,这两天,真是纠结死我了。”
  萧容空静默下来,目光深沉的看着萧朗。
  作为兄长,他这两天确实是忽略了这个堂弟了。
  原来他心底还有这么多的彷徨,却要生生压下去,装作不在意。
  他还以为,只要萧朗不听不看,对他就不会有多大的影响,原来是他太过想当然了。
  孟续凉身子也顿了一顿,他坐在萧朗旁边,离他比萧容空近的多。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萧朗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助的感觉,很强烈,很明显。
  孟续凉停顿了一下,把手从小白惬意的脑袋上收回来,转而在萧朗的脑袋上拍了拍。不知道是安慰,还是什么的。不过萧朗一直低着头,没有看见。
  最终,孟续凉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安慰萧朗什么的,他也只能做到这里。他自小便没了娘亲,萧朗的感受,他无法感同身受。
  屋子里被一种沉甸甸的,压抑的气氛包围着,三个人,心思各不相同。
  “哎,我说。”孟续凉突然开口道,“遥遥现在醒了吗?”
  “没有,有什么事吗?”萧容空喝了一口茶,目光投到孟续凉身上。
  孟续凉伸了个懒腰,抬起一只脚放到小白的背上。小白只抬头望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把茶水吃的吧嗒吧嗒响。
  “话说,最近你总是折腾遥遥到那么晚,给我注意一下她的身体。”孟续凉看着萧容空道,“你不知道纵欲过度伤身的吗?”
  萧朗猛然呛了两声,刚才伤感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打乱了。大表兄是怎么敢在堂哥面前说这种话题的?就不怕被明里暗里的报复?更重要的是……他是怎么知道堂兄每天晚上来多少次的?
  想到这里,萧朗用手挡住唇,干巴巴的又咳了几声,脸也慢慢的红了起来。
  萧容空脸色一黑,下意识的想,难道是黄泉那个整天不带脑子的家伙说漏嘴了才让孟续凉知道的?
  孟续凉看见萧容空此刻的脸色乐得很,他悠哉的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继续道,“我说,你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呢?”
  萧朗听不懂了,不自觉的开口问道:“什么是故意的有意的?这种事,不应该是情不自禁的才对吗?”
  孟续凉哈哈哈大笑,猛地拍掌:“阿朗说的对!是有意也是情不自禁,更是示威。”
  萧朗越听孟续凉说话越是迷惑,示威?跟谁示威?这晋王府,还有谁敢觊觎他的堂嫂吗?
  孟续凉笑了一会儿,见萧容空冷冷的看着他,最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道:“南宫麒麟潜伏在府里,天天挑你离开的时候偷偷跑去你们的屋子看遥遥,我说,你故意一夜折腾遥遥那么多次,是为了向南宫麒麟宣誓你的所有权呢,还是……想让南宫麒麟能多一些时间看看遥遥?我啊,真是搞不懂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孟续凉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嘴里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也不知道是赞叹萧容空令人费解的行为,还是赞叹南宫麒麟锲而不舍的心思。
  萧朗算是听明白孟续凉在说些什么了,原来南宫麒麟还没有对她的小堂嫂死心呢,现在居然还混进府里来了。堂嫂都和堂哥成亲了,这个人是有多想念,才能鼓起勇气做了这些事?每天都趁堂兄离开之后偷偷地跑去看堂嫂吗?和堂兄一夜激情过后的堂嫂是什么样子的,萧朗想想就为南宫麒麟觉得心酸。
  南宫麒麟是不是脑子坏了,挑选了这么个时候,看到的景象还不是让自己难过,何苦来哉?
  萧容空没有立刻回答孟续凉的询问,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爱着遥儿,不会把遥儿拱手相让,但是南宫麒麟也确实让他纠结。本来,在南宫麒麟装作园丁刚混进府里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南宫山庄的人易容术不是嘴上说的,他们若是想易容成什么人,是不会简简单单就让别人看出来的,实在是他的行迹露了马脚。
  若不是他每天偷偷摸摸的等他走了之后潜入遥儿休息的院子,他也不会顺藤摸瓜查出他的身份。
  只是,后来被南宫麒麟的行为感动的同时,也惊醒着。虽然他对南宫麒麟说不上讨厌,甚至可以说是欣赏,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他觊觎自己王妃的理由。
  事实上,他也混乱了。这种事情,遥儿还不知道,他不敢妄自下手。南宫麒麟对于遥儿来说,应该相当于一个家人的身份。他这几天踌躇的问题比他过去二十多年的犹豫都多。
  萧容空叹了口气,突然拉开窗户,转头往窗外望了望。
  黄泉和碧落在那棵树下冻得瑟瑟发抖,身姿却依旧站的笔直。
  黄泉时不时踢踏碧落一下,嘴里不知道在嘟哝些什么。碧落昂着脑袋,目不斜视,也不理会碧落,任他怎么捣乱,碧落就是对黄泉不理不睬。
  不过,相同的是两人都被冻得脸色发白了。想必已经被冻僵了。
  “进来。”
  萧容空吩咐一声,门外的侍卫就进来一个。
  “王爷,有何吩咐。”
  萧容空透过窗户看了看那边的碧落和黄泉,道:“让他们两个进来。”
  “是!王爷。”侍卫领了命离开。
  他也正替碧落和黄泉捏着劲儿呢,这两人平日里都是王爷跟前儿的红人,怎么今天说罚就罚,还罚的这么……有创意。侍卫抖了一下,想到他们这么冷的天气在外边站了这么久他就心底发寒。果然,伴王爷如伴虎……碧落和黄泉平日里风光的同时也伴随着心酸,他还是不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一辈子就当着自己的侍卫好了……
  此侍卫一番感叹,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千万别被冻死了啊……
  “王爷。”
  没一会儿,碧落和黄泉哆嗦着进来了。
  碧落看上去还好些,黄泉简直就要晕了的样子,两眼无神的看着萧容空,手掌以及裸露在外边的皮肤,已经冻的乌紫了。
  “冷吗?”
  萧容空只是轻轻问了一句,碧落和黄泉同时瑟缩了一下。屋子里的温暖让两人渐渐的恢复过来,此时,萧容空这一问,又生生勾起了他们对外边寒冷的温度的回忆……真的会冻死人的……
  两人连连点头,黄泉就差把头点掉了。
  “穿上衣服,去本王院子里把南宫麒麟找来。”
  黄泉惊叫一声:“南宫麒麟?!”
  萧容空眉间一蹙,不悦道:“鬼吼鬼叫什么?你是不是还想去树下罚站?”
  黄泉缩了一下,乖乖的低着头不说话了。
  那边碧落已经极其快速的穿戴好了衣服,之前他被萧容空罚出去的时候,衣服就是在书房里脱的,现在穿起来也相当方便。
  黄泉眼红的看着碧落,想起主子的惩罚完了和碧落的打赌还没完呢……他这悲催又苦逼的命运。
  黄泉不知道南宫麒麟混在王府,碧落知道。比起贪玩儿的黄泉,碧落更能让萧容空信任,之前,萧容空也是吩咐碧落去查行为鬼祟的园丁阿德,最后查出人是南宫麒麟易容的事实。


☆、113 这个……

  静谧的卧室内,萧遥睡的正香,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更不知道那人正静静的看着她,神情安静。
  深红色绣了鸳鸯的锦被盖在萧遥身上,映在南宫麒麟的眼里。
  看她熟睡的样子,似乎是很幸福的。
  能够亲眼看见她幸福,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难过算什么,痛苦算什么,心酸算什么,只要她幸福快乐,什么都好。
  南宫麒麟渐渐将脚步移到床边,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也没有惊动熟睡的萧遥。
  行至床边,萧遥的容颜被一束黑发挡住,半张脸藏在黑发之中,阻隔了南宫麒麟的视线。
  南宫麒麟轻轻皱眉,伸出手去,还没触到萧遥的脸,就停了下来。
  晚晚现在的功夫很高了,比现在的他高的多。他若是碰到她,难免不会弄醒她。不行,不能碰!
  这样想着,南宫麒麟停顿下来的手指也缓缓收了回来,却又像是不甘心似的,反复踌躇了许久。
  好久不见,他真的很想她呢。
  可是现在的他,连跑来看她都要悄悄的,更不用说触碰她了。
  他不想打扰她既有的生活,心里却又忍不住满满的都是她。
  晚晚,晚晚。
  嗖嗖的一阵劲风从屋顶上传来,南宫麒麟神色一变,身体一旋,就躲了开去。
  然后从那阵劲风里,分裂出一道细小的力道,向着萧遥袭去。
  “好了,她不会醒了,你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吵醒她了。”
  南宫麒麟皱眉,抬头,屋顶之上,一片瓦被揭开,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那张脸上带着飞扬和跳脱,笑嘻嘻的看着南宫麒麟。
  纳兰瑶。
  南宫麒麟神情不悦的走上前去,仔细查探了一番,发现萧遥只是被她点了穴道。
  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南宫麒麟抬头斥责纳兰瑶道:“谁准你对她动手的?”
  纳兰瑶一怔,继而皱了皱鼻子,不屑地道:“你不是想摸她吗?我帮你一把你怎么还不知道感谢我?”
  南宫麒麟继续冷漠的回答她:“我想怎么样,那与你何干?谁让你动她的?”
  纳兰瑶圆滚滚的眼睛一瞪,小脸倏地从屋顶上的小洞离开,然后一片瓦砸下,正好填补在被揭开的位置。
  纳兰瑶似乎是被南宫麒麟给气走了。
  南宫麒麟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到了萧遥身上。
  即使他和纳兰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萧遥也没有醒。
  “啪”的一声,门被很大力的推开。
  南宫麒麟惊了一跳,回过头去才发现是纳兰瑶。这女人太大手大脚了,晚晚还在休息,她的动作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些?
  被南宫麒麟以杀人的眼光瞪着,纳兰瑶才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没事不要在我跟前晃!你整天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南宫麒麟不满的抱怨。连他来看晚晚她都要跟着来,为免太过分了,他与晚晚难得的相处时光就这样被她破坏了。
  纳兰瑶大大咧咧的坐到桌边,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就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我怎么在你跟前晃了?是你非要在我出现的地方看我好吧。还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整天跟着你了?只是恰巧碰到而已,你是不是太过自作多情了?”
  南宫麒麟额角不规律的跳动着,看着纳兰瑶很快就将那一盘点心吃了大半,非常的无语。
  “你其实是要饭的吧?”否则怎么会看到吃的就走不动路了,一吃就吃那么多,不是要饭的,怎么会像是饿了许多天了一样?
  纳兰瑶满嘴的糕点,瞪着南宫麒麟。
  南宫麒麟有些失笑,他也不指望能将这个女人从这屋子里请出去了。
  他坐到床边,首先便是把萧遥脸上的挡住一半脸颊的黑发拂开。之后,萧遥精致的容颜顿现,看的南宫麒麟都移不开眼。
  碰到她了……南宫麒麟开心地连指尖都在颤抖。
  真的……很久都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她了。
  即使他在这晋王府里蹲守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离她这么近过。
  晚晚……
  纳兰瑶偷偷哼了一声,这个男人还嘴硬,其实她点了惜晚的穴道,他心里肯定是感谢她的,哈哈哈……不过那个晋王,对惜晚还真是好,这点心实在是太美味了。
  纳兰瑶吃的开心,南宫麒麟沉浸在久违的喜悦之中。
  冷不防,南宫麒麟的手腕就被萧遥紧紧的攥住了。
  南宫麒麟心头猛然一惊,对上萧遥清亮的眸子,瞬间回过神来。
  纳兰瑶喷出嘴里的糕点沫子,捂着嘴咳了两声,瞪着萧遥的眼神惊恐。丫的……这是什么情况……她刚才下手,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惜晚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哪里有一点儿熟睡的,被点穴的样子啊。
  纳兰瑶腹诽着,再看一眼南宫麒麟的神色,暗暗捂住了脸。老天,真希望这之后那个男人不会追着自己打。哦,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慌乱震惊之后,南宫麒麟渐渐平静下来。
  他现在是易容的,是晋王府的园丁阿德。
  萧遥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巡视了一圈儿,又转向桌子那边仍在时不时的吃着点心的纳兰瑶身上,忍不住笑了笑。
  纳兰瑶这个女子,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在那样的刀光剑影中在各个桌子之间找吃的呢。哈哈……真是奇怪的女子。
  被萧遥捉着的手腕处,让南宫麒麟心跳加速。见她看着纳兰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南宫麒麟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跳,故作惶恐的道:“王……王妃饶命……”
  萧遥回过头来看他,神情是似笑非笑,最后扑哧一笑。
  “你装的可是一点儿都不像呢,南宫麒麟。”
  南宫麒麟一僵,神色也萎靡下来,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你知道了。”
  虽然南宫麒麟并不想被萧遥发现,但是现在真的被拆穿了身份,他还是挺开心的。她在事先并不知道的情况下,能够一语道出他的真实身份,他是不是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其实自己也是停留在她的心里的?
  萧遥嗯了一声,放开南宫麒麟的手腕,盘腿坐了起来。
  南宫麒麟心中一阵失落,却依旧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萧遥歪了歪脑袋,问道:“我说,你易容成这么一副样子是做什么?”
  南宫麒麟额上挂下几道黑线。他要是早知道晚晚能够一眼看穿他的易容,他也不会这么麻烦了。
  纳兰瑶端着一盘糕点凑了过来,好奇的盯着萧遥问道:“惜晚,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易容的?”说着,纳兰瑶还在南宫麒麟的脸上仔细瞅了瞅,这张脸可比他之前的脸丑太多了,南宫麒麟分明伪装的很成功啊,反正她是一点破绽都没有看出来。
  这也是南宫麒麟想问的。
  萧遥笑笑,容貌可以易容,动作也可以模仿,但是一些不经意的小习惯以及一个人的气息,却是怎么也甩不掉的。
  看着南宫麒麟尴尬的脸色,萧遥哈哈哈笑了两声,问道:“青丝呢?还有,你不是失忆了?”
  南宫麒麟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转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北风呼啸,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看出南宫麒麟不愿意提及这些事情,萧遥摸着脑袋笑了笑,抓起一边的外袍披上。
  “青丝在未央城。”南宫麒麟突然道,“哥哥把我们从未央城带走,我记忆恢复了之后,青丝又回去了。”
  听了这话,萧遥下意识的觉得青丝是回去找回忆的,与南宫麒麟在一起的回忆。
  一阵颓然,这些……都是个什么事儿啊?事情都是怎么发展的,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穿着外袍,捂着被子,萧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气氛不对头,纳兰瑶目光在两人之间看了看,默默地退到了桌边小口地吃着自己的点心。不知道怎么的,见这两人这种样子,她吃点心都不香了。
  “王妃,您醒了。王爷请阿德去书房一趟。”
  门外传来的是碧落的声音。
  萧遥疑惑,怎么碧落请阿德请到她房里了,还一点都不惊讶?他们都知道他是南宫麒麟了?
  若不是她感觉到这几天的清晨有些奇怪,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她,而萧容空除了每天晚上的疯狂之外太过平静了,平静的表象之下必是暗流汹涌。她特地留了个心,才知道这些天并不是她的错觉。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听见萧遥问话,碧落心中暗暗叫苦。他自然知道萧遥问的是什么,于是开口答道:“南宫公子刚进王府的时候。”
  王爷派遣的这个差事真是不讨好,王妃生气了。听屋子里的呼吸声不少于三个人,看样子,王妃已经知道阿德是南宫麒麟易容的事情了。
  真是麻烦,书房里正在讨论的事情王爷可不想让王妃听到,更重要的是某些事情王爷并不想王妃参与其中。可是他请南宫麒麟去书房,若是王妃偏要跟着去怎么办?
  南宫麒麟早有心理准备,萧容空会猜到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他刚进晋王府就被发现,让他觉得太快了些。难道他的易容术已经退步到这个地步了?
  屋子里静默的很,碧落没有得到萧遥的回答,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王爷请南宫公子去书房。”


☆、114 被下药了

  南宫麒麟和碧落一起离开了,萧遥穿戴整齐,洗漱之后,便有下人端上了式样精致的早餐。
  纳兰瑶捂着肚子,神情哀怨的看着一桌子美味的饭菜,异常纠结。
  她吃不下了,她的肚子已经被点心给塞饱了。
  “吃啊,不要客气。”萧遥喝了一口热汤,浑身立刻感到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看着萧遥满足的眯起眼睛,纳兰瑶咬着唇郁闷地说道:“刚刚吃饱,撑不下了。”
  萧遥呵呵的笑了起来,让下人给她添了一副碗筷。
  纳兰瑶受不了美食的诱惑,吃了几口之后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更让她郁闷的是,这一桌子的美食比刚才她吃的点心好吃多了。
  失策啊失策,早知道,她就不吃那么多点心了。
  看着萧遥津津有味的吃着,纳兰瑶嘟着嘴,愤愤的抱怨:“惜晚,你的生活真是奢侈,我几乎跑遍了整个大陆了,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还不如你这里的点心美味,丫的,世界上最好的厨子都被萧容空请来伺候你的吗?过分!”
  萧遥被纳兰瑶逗笑了,却只是摇摇头道:“你啊,就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纳兰瑶突然一本正经地凑过去,说得很认真:“嘿,你别光顾着笑啊,我是说真的!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这个萧容空,太不厚道了!”
  萧遥失笑,也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自顾自吃了起来。
  吃了个半饱之后,红尘和紫陌也来了,萧遥便吩咐下人收拾了桌子。
  纳兰瑶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很快便和紫陌二人打成一片。
  萧遥想了想,还是去了书房,却被侍卫给挡了回来,说王爷不许任何人进去。
  萧容空在书房谈事儿的时候,府里不会有人过去打扰,这个任何人,应该是特地针对她的。
  吃了闭门羹,萧遥又带着几人回了屋子。
  红尘看了紫陌一眼,犹豫道:“小小姐,你别往心上去,男人的世界复杂着呢,王爷一定是不想让你搀和进去,怕你出事儿呢!”
  纳兰瑶蹲在一边,她借着萧遥的名义让厨房做了几道特色美食,现在她就守着那几道菜等自己的肚子空出来了就吃一口。
  见萧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红尘又戳了戳紫陌。接收到红尘的眼色,紫陌咳了两声,劝道:“小小姐,据说男人总是有一种保护欲的,爷不让你参与,肯定是想保护你。”
  红尘赶紧接着紫陌的话道:“没错小小姐!王爷是爱你才会想保护你,你就别难过了?”
  “谁说我难过了?”
  萧遥眨了眨眼睛,奇怪的盯着两人:“我只是在想,去哪儿玩儿好?要不你俩给我说说有什么好玩的?”
  紫陌红尘对视一眼,这没心没肺的小小姐,这思维跳脱的她俩根本就跟不上啊……
  “要不……玩捉迷藏?反正王府的地儿也够大……”红尘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萧遥白眼一翻,红尘还把她当小孩子么?
  “纳兰瑶,你知道哪儿好玩吗?”
  纳兰瑶白皙的手掌挥了挥,摇头道:“别问我这个,你要问我哪儿有好吃的我还能告诉你。”
  众人嘴角一阵抽搐。
  自那之后,萧遥找不着玩儿的,整天在晋王府又见不着萧容空和孟续凉他们,连上次被萧容空叫走的南宫麒麟也没有再出现了。
  纳兰瑶无所谓,她整天往晋王府的厨房里钻,就差在那厨房吃喝拉散睡了。
  某天中午,纳兰瑶心血来潮亲手做了一桌子菜招呼几个人一起吃,萧遥才发现这几天她在厨房里鼓捣已经把晋王府厨子的几道特色菜都学会了。
  添置好碗筷,纳兰瑶便叫来了萧遥和紫陌红尘,招呼道:“来,吃吃看,一定和你们平时吃的一般无二,本小姐聪明绝顶,再走遍天下,也不怕没有好吃的了!哈哈哈……本小姐自己会做!”
  见纳兰瑶得意洋洋的样子,几个人都是一阵无语。
  等萧遥坐下了,紫陌和红尘也跟着入席。
  说起来,主仆同桌吃饭也不是第一次了,萧遥本就嫌王府太过烦闷,若是吃饭都是一个人,那就实在是太无趣了,另外紫陌和红尘也算不上仆人,所以两人丝毫不觉得别扭。
  至于大大咧咧的纳兰瑶,那就更自在了,这几天在王府,简直就把这晋王府当成是自己家了。几乎用尽了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比如说借着萧遥的名义去厨房狐假虎威。
  说起学这些菜的时候,纳兰瑶强调,这些都是那几个厨师见她可爱美丽温柔大方,非要教给她的。事实上,有待商榷。
  “这是八宝兔丁?”萧遥尝了一口,问道。
  纳兰瑶连连点头,脸上笑眯眯的:“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紫陌和红尘眼巴巴的望着萧遥,就等她给个意见她们好决定到底吃不吃。这纳兰瑶之前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做的能不能吃还要另说。
  萧遥好笑的看着几人的表情,说道:“才学了这么几天,就能做出这种味道,的确很不错,不过和我们府里的厨子手艺比起来……总感觉差了那么一点儿。”
  纳兰瑶星眸一瞪:“你的嘴巴被萧容空养叼了!这么挑!我让别人试吃他们都吃不出来!”
  萧遥哈哈笑了两声,紫陌和红尘早已被菜的香味勾引得蠢蠢欲动,见萧遥也没有大的意见,已经迫不及待的动筷子了。
  “丫的,你们两个仗着功夫好就可以当土匪么?”
  纳兰瑶和红尘她们三个下筷如有神助,一时间,桌子上热闹非凡。
  这一顿饭吃的,极其欢快。
  吃着吃着,萧遥突然神色凝重的放下了筷子。
  真的……很不对劲儿呢……
  萧遥皱皱眉,看了看依旧边吃边玩儿,不亦乐乎的三人。
  红尘吃的满嘴油腻,紫陌察觉到萧遥的异常,也停下了筷子。
  “小小姐……”
  萧遥沉默的看着纳兰瑶,好一会儿之后,突然对紫陌说道:“我没力气了。”
  “我也是,感觉……内力在消逝,菜里有药。”
  这时候,纳兰瑶和红尘也停了下来。
  纳兰瑶目瞪口呆的站起来看着萧遥,又看了看一桌子的饭菜,眨了眨眼睛,异常无辜地道:“不是我。”
  红尘抿了抿唇,她手中的碗里刚给自己夹了一碗菜还没有吃完,见这情形甩手就把碗扔了出去,抠着自己的嗓子想吐出来,呕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纳兰瑶愣愣的看着突然人仰马翻的状况,有些手足无措。
  萧遥双目灼灼的看着纳兰瑶,问道:“你做这菜,经手了什么人?”
  纳兰瑶吓了一跳,认真想了想,回答道:“都是厨房里的人啊,没有陌生的面孔,你怀疑谁?”
  萧遥眼前一阵发黑,纳兰瑶突然失去力量一般,猛地一个踉跄,坐到了椅子上。她扶着额头,语气有些无力:“丫的,什么药?点……点穴……”
  话没说完,纳兰瑶就晕倒在了桌子上,紫陌也跟着晕了过去,然后是红尘。
  眼前黑色的衣袍一闪,萧遥再也没有力气抬头看来人是谁了。
  四个人都晕了。
  黑衣蒙面人身形一闪,出现在萧遥身边,伸指扣上萧遥的手腕,然后手一挥,身后角落里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将几个人一起扛走了。
  “沉睡海棠啊,主子花了大价钱弄来的,想点穴止住药性,未免太天真了。”
  眼中嘲讽之色一闪而过,黑衣人叹息一声,身形已经重新没入黑暗之中。
  “王爷——!出大事儿了——!”
  静谧的晋王府,突然响起一阵哭天抢地的鬼叫。
  正在书房里呆着的萧容空俊眉一拧,吵死了。
  萧容空吩咐门外守着的侍卫:“去看看什么事,小事处理掉,不许来打扰本王。”
  “是!王爷!”
  侍卫领命离开。
  没一会儿,那侍卫比喊叫的人声音更加凄厉——
  “王爷——!真出事儿了——!王妃失踪了!”
  萧容空本来还想皱眉斥责侍卫大呼小叫不懂规矩,听到萧遥失踪立刻跳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谁有那个本事在他的晋王府里劫走人?更何况遥儿的功夫不低,饮食方面都有专人打理,怎么会被人劫走呢?!他明明已经很注意了!到底是谁?!
  萧容空赶到院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桌子的狼藉,还有地上翻倒的碗筷。地上有几双大小不一的泥巴脚印,居然还不止一个人吗?
  “王爷。”碧落走上前来,满脸的担心,“失踪的不仅有王妃,还有紫陌和红尘,和纳兰瑶。”
  萧容空眉心一跳,忙不迭地问道:“全部都失踪了?”
  “是的。”
  黄泉四周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又观察了桌子上碗碟的摆放,对萧容空道:“王爷,应该是菜里下了东西。”黄泉端起一道菜嗅了嗅,继续道,“只是不知道,这药是什么。”
  萧容空的脸色难看极了,他狠狠地一挥袖袍,咬牙切齿的吩咐道:“让太医过来查!给本王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查清楚了!不许放过一点儿蛛丝马迹!”


☆、115 被绑

  一片黑暗。
  萧遥心中明白自己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了,因为周围的环境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了。
  这不是晋王府的感觉。
  是谁在晋王府里绑架了她们?绑架她们又是为了什么?
  以她威胁萧容空?这样的话,最有可能的便是皇后一群人了。就目前来说,与萧容空关系最紧张的便是皇后了。
  萧遥正想着,便听到身边悉悉索索的声音。
  似乎是紫陌或者红尘又或是纳兰瑶醒了。
  “王妃?你在哪儿?”
  红尘试探性地问了一声,声音近在咫尺,看来她们被关在一起了,就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
  萧遥应了了一声,探出手摸了摸地上。地上很光滑细腻,应该是大理石地砖的感觉,这么说,她们不是在地牢里,这种地面……应该是皇宫。
  难道真的是皇后绑了她们?
  萧遥已经确定的八九不离十了。
  接着,紫陌和纳兰瑶也断断续续的醒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他娘的哎……”纳兰瑶惊呼一声,哀叹连连,“谁那么大胆子敢在晋王府绑人啊?惜晚?惜晚?”
  “这里。”萧遥叹息一声,这纳兰瑶,大呼小叫的,嗓门儿真大。
  纳兰瑶一愣,傻傻地道:“真被抓了啊……这是哪儿啊?什么个情况啊?我们……会不会死?呜呜……我爹娘还在等我玩儿够了回家陪他们养老呢。”
  紫陌突然开口道:“别哭了,这是皇宫,我们暂时死不了。抓我们来的人应该是皇后,目的是……王妃。”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红尘的声音急促,担心显而易见,“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用小小姐去威胁王爷吧!”
  红尘一急,连小小姐的称呼都喊出来了。
  “我的内力不见了,提不起劲儿。”萧遥试了试,发现无论如何,身体里的内力就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看来,是那食物里面的药效力还没有过去。
  “我也是。”
  “我们都是。”
  纳兰瑶突然泄了气儿,闷闷的说道:“肯定是沉睡海棠,没有解药,我们这辈子都得是这么个样子了。”
  沉睡海棠?
  几个人嗖地吧视线转到纳兰瑶发声儿的地方。
  同时感受到几个人的投来的视线,纳兰瑶脖子一缩,语气渐弱:“你们……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沉睡海棠又不是我下的……好吧,虽然是在我做的食物里,我也是应该有点儿责任的,可是谁专心做饭的时候还想着防备别人下药啊,我好心好意做菜给你们吃,结果就这样被你们给怀疑了……”
  萧遥揉了揉额头,打断纳兰瑶的絮絮低语,语气很是无奈:“我说,你就别唠叨了,我们并没有说是你下的药,你想多了。”
  红尘点点头,然后才发现纳兰瑶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于是一边把头伸到紫陌那边,一边说道:“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知道是沉睡海棠的,并不是说你是罪魁祸首。紫陌,来,把我蒙眼的那块布咬掉。”
  红尘话音一落,人已经凑到了紫陌的跟前。紫陌用脸侧在红尘脸上找了找,然后脸一歪,就咬掉了红尘脸上的那块黑布。
  一直处在黑暗之中的红尘眼前终于亮了起来。
  眨了眨眼睛,过了许久,红尘才适应过来眼前的光亮
  没有想其他的,红尘最先移到萧遥的身边,背过身,用绑在身后的双手扯掉萧遥的眼罩,然后又替她松了绑。
  萧遥的双手一恢复自由,动作便比双手被绑着的红尘快了许多,几下就把三人全部解开了。
  纳兰瑶揉着酸痛的手腕,鼻子眼睛都给皱成了一团儿。
  她看了看周围的情景,道:“看来真是皇宫呢,布置得这么豪华。连我们这种俘虏也有这么好的房间呢。”
  萧遥走到门边拉了几下,拉不开,应该是被从外边反锁了。
  桌子上摆放着几个瓷杯,还有一个空着的茶壶。红尘倒了倒,倒不出水来,气的重重的将那茶壶掷在桌子上。
  “口干舌燥啊!连茶都没有!渴死了!”
  红尘气呼呼地坐到凳子上抱怨道。
  紫陌在房间里周围敲敲打打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纳兰瑶索性躺倒在床上,不动了。
  “哎……我们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啊?惜晚啊,萧容空什么时候来救你?我们也好沾光跟着一起出去啊。”纳兰瑶的腿垂在床沿边,踢踢踏踏,话说的有气无力。
  紫陌已经查探完毕,对着萧遥摇了摇头,道:“没有暗道密室,看来,我们得在这里等人过来了。”
  吐出一口气,萧遥顿时觉得无力的很。
  啪嗒一声,开锁的声音。
  推开门进来的是两个宫女打扮的人,低眉顺目的。
  一见萧遥她们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自己,还各有各样的在屋子里呈各种姿态,大吃一惊,唤来了周围的小太监。
  萧遥扫视一眼屋子里没有正形儿的几个人,更加的无语。她们现在是一点劲儿都不使不上来,一点威胁都没有,这两个小宫女怎么就觉得她们不好对付要叫来几个太监壮胆儿呢?
  “咦?她们是怎么解开绳子的!”一个小太监问道。
  几个太监宫女都不敢上期,另一个太监道:“别怕,她们身上的药力并没有退,南宫山庄的药可都是千金难求的东西。”
  胆子被壮了,几个宫女又小心翼翼的过去重新把她们绑了起来。
  纳兰瑶哀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才解开又要绑!我的手腕痛死了!”
  一个小太监细声细气地道:“绑起来总是安全一点。走!带去见皇后娘娘。”
  一行人押着萧遥四人,一路推推搡搡。
  纳兰瑶被逼急了,骂道:“推什么推啊推!丫的!小心本姑娘咬掉你的手!”
  一个宫女使劲儿掐了一把纳兰瑶的腰间,掐得纳兰瑶的面部都扭曲了,才得意的笑了起来。
  “阶下囚也好意思大喊大叫?”
  纳兰瑶眼睛都给气红了,眼中泪花闪闪,恶狠狠地盯着她,道:“别让我逮到……”
  那宫女哈哈大笑,道:“先祈祷你们能够活下去再说吧。”
  萧遥心中一紧,皇后如果是想用自己来威胁萧容空的话,紫陌红尘和纳兰瑶的安全就保障不了,以免多生事端,皇后很有可能杀了她们。现在的情势,连一个小宫女都了然于胸吗?
  一路无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人就到了皇后的寝殿里。
  皇后坐在榻上,身边有几个宫女侍候着。
  一个宫女替她捏脚,一个宫女替她捶腿,还有一个宫女替她修指甲。
  这倒是惬意。
  “皇后娘娘,人给您带过来了。”
  皇后摆摆手,宫女和太监便退到了一边。
  侍候皇后的宫女全都退下,皇后才慢悠悠的起身,在萧遥几人身边转了一圈儿。
  “紫陌和红尘本宫是认得的,这人是谁?”
  “回主子的话,这是属下当时捉她们的时候,与晋王妃在一起吃饭的女子。”
  一个太监打扮的男子回话。
  萧遥却悚然一惊。果然,皇后在宫里已经手眼通天了。这分明是一个不是太监的正常男子,众人居然都视而不见。皇上虽然还没死,但也和死了差不多了,更何况皇上实际上还是控制在皇后手中的。
  皇后听了那人解释,点点头,道:“这晋王妃啊,就跟那个人一样,就爱交这些身份不明的朋友。”
  想起那个女人,皇后的语气里就带上了一些憎恶。
  皇后又笑了笑,伸手摸上纳兰瑶的脸,道:“瞧这小脸儿水嫩嫩的,看来也是个小姐呢。”
  纳兰瑶头一偏,躲开皇后的手。
  皇后冷哼一声,那假扮太监的男子立刻上前,一掌掀翻纳兰瑶。
  那一掌打在纳兰瑶脸上,异常清脆响亮,在这偌大的宫殿里一直响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萧遥赶紧蹲下身子去看她,却苦于双手被缚不能扶她。
  纳兰瑶的嘴角已经被打的开裂,左脸也肿起了很大的一块儿。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那打她的男子,脸上看不出表情来。
  纳兰瑶咬碎了一口银牙,从小到大,连她爹娘都没有这样打过她,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跟宝一样。她也自认心底还算良善,从没有欺负过弱小之流,如今被一个男人这样扇耳光,她一定会找回颜色的!纳兰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人,企图记住那人的样子,记清楚了,然后,就等着吧。
  那人被纳兰瑶的眼神看的心惊,回过神来一阵窘迫,恼羞成怒的一个大跨步,抬脚就要蹬上纳兰瑶的身体。
  萧遥眼明手快,脚一抬,巧劲一使,那男子就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皇后啪啪的拍着手,说道:“我差点都忘了你的本事了,萧遥,你原先没有内力的时候,也是身手不弱的。来人,给咱们的晋王妃点穴吧,本宫不想看到她还能够动作。”
  紫陌和红尘脸色一变,她们倚靠内力久了,而王妃可不一样。没有内力的王妃依旧是一个有力的战力,本来她们还能借着这个盲点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现在好了,王妃为了救纳兰瑶暴露了自己,皇后居然命人点穴!


☆、116 营救

  那男人出手如电,眨眼间就让萧遥不能动弹了。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纳兰瑶道:“这人无关紧要,只是萧遥不知道什么时候交的狐朋狗友,想必萧容空也不会为了她有所顾忌,不过为了免夜长梦多,还是带下去收拾掉。”
  带下去收拾掉。纳兰瑶脸色一黑,这老女人居然想要她死。真是狠毒。
  立刻有两个宫女走出来,一左一右扶住纳兰瑶,还没等纳兰瑶反抗,殿外蓦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叫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晋王带着人攻进来了!”
  声音急促,惊恐。
  皇后脸色一变,倒抽了一口气,与那男子对视一眼,语气急促地问道:“靖水!怎么办!”
  “你的御林军呢?调动他们过来!”那男子的声音还算镇定。
  皇后尖叫起来:“御林军顶什么用!那一半的御林军挡不住萧容空的!萧容空那人,没有完全的把握不会攻进来!何况萧遥还在我的手里……对了!萧遥!”
  红尘没想到萧容空来的这么快,王妃被点了穴道,她们还没想出来办法呢,皇后就已经想到用她来阻止某些事情了。
  “我来。”徐靖水一咬牙,扯过才刚刚被他点了穴道的萧遥,从身侧刷的抽出一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就要将她带出去。
  这时候,外边跑进来一个踉踉跄跄的小太监,他便跑便扶着自己歪掉的帽子,刚跑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徐靖水止住了脚步。
  “皇后娘娘!皇上不见了!”
  皇后听言,表情像见了鬼一样,双眼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瞪着那小太监,问道:“你说什么!不是让你好好看着的吗!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你也能给我弄丢了!是谁带走的!说!”
  那小太监给皇后吼的瑟缩了一下,抖着肩膀道:“回……回皇后娘娘……”
  皇后声色俱厉地大吼一声:“回什么回!快点说!”
  那小太监被吓的不轻,连忙道:“是,是,皇上……皇上不是被人带走的!殿里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很像是皇上他自己走出去的!”
  皇后手一抖,心下惊然,抬手狠狠地甩出,那小太监就被皇后扇倒在了地上。嘴角迸裂,鲜红的血迹立刻就染红了他的嘴角。小太监不敢吭声,咬住下唇,捂住半边脸,浑身发抖。
  皇后像是要吃了他一样,眼神凶狠的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胡、说、八、道!”
  小太监低下头,即使他心里知道自己说的是真的,这个时候,他也不敢与皇后争辩。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来。徐靖水下意识地心中又是一抖,这一个两个的,看来都是不好的消息。
  “皇后娘娘,晋王府的人一路畅行无阻,现下已经攻入了东华门。”
  皇后眼前一黑,晃了两下。徐靖水也顾不上萧遥了,赶紧退后几步扶住她,眼中带着关心地看着皇后。
  皇后伸手推开徐靖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斥责那个小太监道:“什么叫做畅行无助?!那一半的御林军呢!啊?!多少也能挡一些时候吧!”
  “皇后娘娘!御林军不听指挥!赵统领急的焦头烂额也不能让他们听话!”
  皇后扶着额头退后几步,幸好是被徐靖水扶着的,否则说不定就跌到了地上。
  这些都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全世界都要和她作对似的,一到紧要关头,什么状况都齐齐出现了!难道是天要灭她?萧容空就这么得人心?难道计划了这么久,真的要在这里功亏一篑了?
  她不甘心。
  她不服。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和她作对?为什么都要把她往死路上逼?为什么自己手下的人都要临阵倒戈?
  不,她还有庆嬷嬷,还有哥哥!
  皇后抬头,目光灼灼的叫唤道:“庆嬷嬷!庆嬷嬷!”
  庆嬷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跪倒在地上:“皇后娘娘,老奴在这里。”
  “庆嬷嬷!”皇后疾走几步,蹲在庆嬷嬷跟前,扯住她的手腕,询问道:“将军那边呢?大将军那边怎么样?他到京都了吗?”
  庆嬷嬷神色不忍,她不忍心再打击皇后,可是皇后既然问起,她又不得不说。
  “将军回程的路上遭到埋伏,拖慢了回来的日程。”
  皇后的脑子乱成一团,差点崩溃。原以为哥哥近几日就会到,谁知道还要延迟。这可怎么办才好?这让她拿什么和萧容空抵抗?
  萧遥……皇后第一次不断的祈祷萧遥在萧容空心里的分量能够重一点。
  “靖水,你去,带着这个女人,出去阻止萧容空继续攻进来。”皇后推了推徐靖水,指着萧遥道,“必要时候,那就给萧容空来点儿刺激的,看看他是不是不要自己的王妃了。”
  徐靖水眼中带着担忧,问道:“那你……”
  皇后一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道:“我没事!当前最重要的就是阻止萧容空!要是让他攻进来,我们的一切都完了!”
  徐靖水点点头,一咬牙,提着萧遥就奔了出去。
  “不许动我家王妃!”红尘双手被缚住,身子一跳,扑了过去。
  可惜扑了个空,重重的摔在地板上,摔的红尘头昏眼花,最后,红尘无奈的掌嘴咬住了徐靖水的裤腿。
  娘的,脏死了,臭死了。红尘默默的腹诽,用嘴咬男人的裤腿,这种方法她是怎想出来的?靠之……
  为了小小姐,为了不让他们用小小姐去威胁王爷,她红尘拼字。
  紫陌也是被红尘的举动惊得一怔,不过紫陌的反应很快,她们的手被绑住了,腿还能走。
  紫陌一个转身,抬脚就向着徐靖水踢过去,正对着他的腰间!
  徐靖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脚踢上红尘的后脑勺,将红尘踢飞了好几米,踢得晕了过去,身子转过,让萧遥挡在自己身前。
  紫陌一惊,她这一脚立刻就变成了正对着萧遥的肚子了。
  这一脚下去,萧遥不被踢死也会被疼死。
  紫陌脸色一凛,急忙收脚。
  这一收,伤的便是自己。
  紫陌摔倒在地上,额头撞上了椅子的边角,当场便昏了过去。
  徐靖水冷哼一声,抬腿就走。
  纳兰瑶啊了一声,她没有紫陌和红尘的本事,挣了半天也挣脱不开身边俩宫女的束缚,只得急的上蹿下跳,不停地叫着紫陌和红尘的名字。
  紫陌和红尘想必是彻底晕了,纳兰瑶声音叫的那么大,也没让她们俩动个手指头。
  皇后神色冷厉,瞪着抓住纳兰瑶的两名宫女,骂道:“本宫不是让你们把这个丫头带下去收拾了!你们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是不是本宫现在的话已经命令不了你们了!啊?!”
  两名宫女一惊,连忙唯唯诺诺的应了几声,拖着纳兰瑶往外边儿走。
  纳兰瑶自然不从,打了她的耳刮子,还想要她的命,那怎么成!
  抵死反抗。
  誓死不从。
  要姑娘的命休想。
  那两名宫女拖不动纳兰瑶,神色慌张的看了看皇后。
  皇后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吩咐身边的人道:“谁有力气,去帮着两个废物一把!”
  于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宫女走出,只往那儿一站,纳兰瑶就泄了气儿。
  这壮得和熊一样的宫女,不会是专门为了她准备的吧……
  她娘的……
  纳兰瑶终于被拖走了,皇后又厉声吩咐:“庆嬷嬷,让你去找皇上!找便整个皇宫也到找到皇上!只要皇上还在手里,对萧容空绝对是一个有力的制肘!”
  庆嬷嬷领了命,立刻去执行命令。
  此刻,寝宫里就剩下皇后一人和零星的几个宫女了。
  一瞬间,皇后觉得方才一系列命令下去,现在整个人都虚脱了。背后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一层。
  眼前的情势真是紧张到了极点了,皇上据说还是自己走出去的。这怎么可能?明明吃了她的药,神志不清了。
  皇后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做到了榻上闭目养神。她得想想,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皇后,听说你在找朕?”
  萧齐的声音蓦然响起,却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但是,只是这样一道声音,就足以让皇后脸色惨白了。
  皇后蓦然站起身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寝殿中的几个宫女都低着头,没有丝毫异样。似乎她们并没有听到有人说话一般。
  皇后吐出一口气,大概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所以才会出现幻听的吧。
  皇后安慰自己,一定是这样。
  “听到朕的声音还能如此冷静,不愧是朕的皇后啊。”
  萧齐语气里的嘲讽,又让皇后悚然一惊!
  这么生动鲜活的语气,怎么会是幻觉呢?
  可是,寝殿里的几个宫女依旧没有低眉顺目,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这样一个声音似的。
  这都是怎么了?真的是幻听吗?
  “朕原先还以为,皇后听到朕的声音,会惊慌失措呢。原来是朕想多了,想必皇后心胸坦荡,没有什么能够让皇后惊慌的了。不知道,皇后有没有尝过夺神汤的滋味呢?”
  皇后猛然从榻上站起身,她已经确定了,这不是幻听!


☆、117 抉择

  “萧齐?!萧齐!你在哪儿?你给我出来!”皇后强自镇定自己的声音,她疯了一样找遍了寝宫里所有的角落,却都没有发现萧齐的影子。反倒引来了几个宫女奇怪的视线。
  皇后不淡定了。
  她突然揪住一个宫女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有没有听见皇上的声音?啊?”
  那宫女有一瞬间的诧异,很快便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没听见皇上的声音。”
  皇后一愣,一把推开那宫女,高声道:“不可能!”
  然后皇后又问了其他的宫女,结果每个人都说没有听见。
  被皇后推开的宫女小心翼翼的道:“皇后娘娘,您可能是太担心皇上了,所以才产生的幻觉。”
  皇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
  她担心萧齐?哈哈哈,没错,她是担心萧齐死不了,坏了她的事儿!
  萧齐,如果这次真是你自己离开寝殿的,那么最好能够死在外边儿,别总这么阴魂不散的!
  “皇后,看来,你始终不相信朕会好好的活着呢。”
  伴随着意味不明的话语,皇后寝殿里的墙壁突然裂开了一道裂缝!
  然后,那裂缝越来越大,竟渐渐露出里边一条灯火通明的小道!
  那隧道全开之后,昂首踏入皇后寝宫的,赫然便是皇上萧齐!
  “萧齐!”
  皇后尖叫一声,蹬蹬蹬的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
  几个宫女齐齐跪地,“参见皇上。”
  萧齐也不让她们起身,径直走到皇后身边,扶起她。
  皇后手一抖,见鬼一样盯着萧齐。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没事?我的寝宫,什么时候有了一条密道?!萧齐……”
  萧齐笑而不答,扶着皇后的手渐渐往上,突然,猛地掐住皇后的脖子。
  皇后的眼睛瞪大,双手紧紧掐着萧齐的双手,脸色渐渐胀得通红。
  萧齐冷哼一声,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手一甩,就将皇后摔在了地上。
  “遥丫头呢?”
  皇后抚着自己被掐得通红的脖子,冷笑出声:“死了。”
  萧齐的厉眸一瞪:“还有胆子骗朕,皇后果真胆大。”
  皇后继续冷笑:“不仅是萧遥,她身边两个丫头我也弄死了,那两个丫头,就是当年跟在孟清溪身边的两个小女娃娃,哈哈哈……关于她的一切,本宫都要不计一切代价的抹杀!”
  萧齐深深的皱起眉,看着皇后的眼神复杂。
  “真是毒妇,清溪都死了这么久,你怎么总是揪着她不放?她并没有得罪你!相反,她当年和你相处的还算愉快。”
  皇后大笑道:“死了又怎么样,她死了还能活在你的心里,我活着在你眼里却就跟死了一样!她只要活在你心里一天,本宫就会恨她一天!”
  萧齐怒哼,“愚不可及!”
  徐靖水挟着萧遥,一柄短小的,却散发着冷光的匕首横在萧遥的脖子上。
  “萧容空,让他们放下武器,退出皇宫,否则,我就杀了你的王妃。”
  萧容空在军队的最前方,看着萧遥脖子间的匕首,不悦的眯起了眼睛。那人是谁?穿着太监的服饰听声音却明显不是太监,居然敢对他的遥儿动刀子?
  “萧容空,你是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啊?我可以再说一遍,放下武器,退出皇宫。”
  徐靖水见萧容空没有动作,便又说了一次,架在萧遥脖子上的匕首也象征性的动了动,离萧遥的脖子更近了几分,贴着她的颈部大动脉。
  萧容空眼神一紧,淡淡的道:“照他的吩咐,放下武器。”
  众人互相看了几眼,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要为一个女人下这样的命令。他们离成功就只差一步之遥了,为什么要放弃?王爷这个决定,太不值得了!
  萧容空身后的碧落和黄泉二话不说,率先放下手中的刀剑。引来一群人的窃窃私语。
  萧容空回头,表情冷漠,说道:“本王让你们放下武器,你们似乎很有意见?这么喜欢质疑本王的决定,你们不如另择新主吧嗯?”
  “可是王爷……”队伍中一名将领上前一步,还要说话,萧容空冷漠的像冰块一样眼神就嗖的看了过去。碧落和黄泉一人一脚踢到他的腿上,他的脸立刻疼的扭曲起来,瞅了那两人一眼,最终还是放下了武器。
  有一人带头,其他人虽然不愿意,却依旧选择了听从萧容空的命令,齐刷刷的放下了手中的刀剑。
  徐靖水见状,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果然没有压错宝,这晋王妃还真是好用,这就样简简单单就让萧容空投降了,果然是红颜祸水么?
  “现在,退出皇宫!”徐靖水兴奋的看着萧遥,抬头大声的吩咐。
  只要守住皇宫,日后皇后得势,他必然是大功臣,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日后的情景,一想到以后会被万人膜拜,就兴奋的难以自抑。
  萧容空的眼神在徐靖水的匕首上停留了一会,很担心那个男人一兴奋起来不小心把他的王妃弄死了。他现在已经确定他的遥儿被点穴了,否额以她的功力,根本不可能让徐靖水这样威胁还无动于衷。
  “你小心点,别伤了她。”萧容空冷漠的嘱咐了一句,抬手一挥,身后的军队便齐齐后退。
  徐靖水得意的大笑起来,这女人果然好用,难怪皇后费尽了心思的要抓她呢。
  徐靖水哈哈的笑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萧遥,见她容颜美丽,却极其冷漠,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不禁有些森然的感觉。
  继而,徐靖水又甩了甩头,甩去了心中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女人都不能动弹了,他还怕什么?想多了反而不好。
  突然,徐靖水听到了嗖嗖的破空声。
  那是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
  徐靖水耳朵动了动,确定了利箭袭来的方向,身子一动,就避开了。
  然后,他表情狰狞的看着萧容空,怒道:“卑鄙!居然暗藏杀招!既然你诚心挑衅,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徐靖水举刀,看样子要在萧遥的肩上扎上一刀来警告萧容空。
  冷不防的,刚刚才被徐靖水躲过的箭突然分裂出一个个小箭,全部没入徐靖水的身体,徐靖水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直了起来。
  藏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手起刀落,徐靖水人头落地,萧遥已经被他搂在了怀里,避开了溅起的血花。
  萧容空身形如电,几个闪烁就跃到了萧遥身边,把她从南宫麒麟怀中拎了出来搂入自己怀里。
  南宫麒麟眼神闪动,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黄泉和碧落赶紧捡起地上的武器,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那威胁他们王爷的人已经死了,看样子他们不用退出皇宫功亏一篑了。
  “他娘的!南宫麒麟!你居然一刀杀了他!你个混蛋啊!不是说留给我的吗!”
  一声叫骂,纳兰瑶冲了过来,她手里还握着一把紫色的小弓。
  她语气里尽是气急败坏,不守信用的南宫麒麟,骗她动用惊天弓,差一步她就能活捉徐靖水了,南宫麒麟居然一刀就把他杀了!
  纳兰瑶揪着头发,他娘的,面对着尸首分离的徐靖水,她要怎么报刚才的巴掌之仇啊!
  被纳兰瑶哀怨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了,南宫麒麟咳了两声,转身走开。其实他也不是故意食言的,只是看着这个男人要对晚晚动手,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罢了。
  纳兰瑶叉腰挡住南宫麒麟,气呼呼地道:“你说!你为什么骗我!我的弓都用了,你居然给我杀了徐靖水!你让我怎么报仇!”
  南宫麒麟一囧,偷偷瞄了一眼萧遥,发现她在看着自己,而自己又被纳兰瑶挡住,不由地有些气恼,没好气的道:“不就是打了你一巴掌,你看他都死无全尸了,你就当我给你报仇了!”
  纳兰瑶的眼睛都瞪红了,不就是一巴掌?他娘的她纳兰瑶长这么大也没人打过她的脸啊!也就是她南宫麒麟才会说的这么轻描淡写,要是被打的人是萧遥,南宫麒麟还会这么淡定吗!靠……
  纳兰瑶撇了撇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爱自己的男人了,怎么也得尝尝被人疼的滋味啊。
  瞄到尸首分家的徐靖水,想到那一巴掌,纳兰瑶犹不解气,想上去补他两脚,可是那死无全尸的样子却又实在让她悚然,于是只得放弃。
  萧容空牵着萧遥的手,对着南宫麒麟点了点头,道:“谢了。”
  南宫麒麟淡淡的嗯了一声。
  纳兰瑶瞄着三人,觉得这三个人在一起时绝对能把气氛弄的很诡异。
  抓耳挠腮了半天,纳兰瑶想打破这种氛围,便道:“紫陌和红尘去哪儿了?”
  萧遥一怔,看着纳兰瑶问道:“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纳兰瑶摸着脑袋道:“虽然是和我一起被带出来的,但是没在一起啊?”
  萧遥皱着眉道:“她们被带到哪儿去了?”
  纳兰瑶蹲到地上,捧着脑袋想了想,“不知道。”她当时就顾着自己了,哪儿还能留意到别人。
  萧容空召来了碧落和黄泉,吩咐他们去找,然后就带着军队浩浩荡荡的往皇后的寝宫去了。


☆、118 结果

  萧容空让军队侯在外边,几人进入皇后寝殿的时候,宫女跪了一地,萧齐和皇后不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掐着皇后的脖子看上去很是愤怒。
  见到萧容空和萧遥过来,脸色才好看了一点,一甩手,将皇后扔在了地上。
  “参见皇上。”
  萧容空毕恭毕敬的行着礼,几人也是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礼数。
  萧齐略显疲惫地揉着额头,抬了抬手让他们起身,问道:“萧朗那个逆子呢?”
  萧容空低着头,恭敬的回道:“皇上请息怒,阿朗从头到尾都没有参加过皇后娘娘的计划,一直置身事外。”
  皇上的脸色并不见好转,目光紧紧地盯着萧遥和萧容空,不放过他们脸上一点儿表情,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萧朗那个逆子既没有帮着他的母后做这些事,也没有帮着你对付皇后?”
  “是的,皇上。”萧容空点了点头,道,“皇上也了解阿朗的个性,想让他对付自己的父王,或者是母后,他怎么会愿意。”
  皇上冷笑一声,道:“他倒是聪明,保持中立,两不偏帮,最后受到冲击最小的,倒是他了。”
  皇后的脸色难看的像鬼一样,她不敢置信的望着萧齐,不顾身边几个宫女的搀扶,猛的扑了过去,像是要把萧齐吃了一样,大声喝骂道。
  “萧齐!萧齐!你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朗儿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他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他!是不是你看我不舒服,连带着我的儿子人品也要受到怀疑!”
  萧齐嘲讽的看着皇后,语气不屑地道:“没想到皇后也还有聪明的时候,哦不对,朕的皇后一直是聪明的。皇后说的没有错,有你这样一个母后,朕不得不怀疑萧朗的忠诚。”
  “啊——!”皇后尖叫一声,扑上去撕咬,却被身边惊恐的宫女死死的拉住。
  皇后和皇上看样子应该是搞僵了,皇上才是主掌大局的人,要是她们让皇后伤了皇上,难免皇上不会一怒之下斩了她们。
  “萧齐!你是没有心的!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的孩子!怎么可以!混蛋!”
  皇后已然疯狂了,连形象也顾不上了,几番剧烈的动作已经让他的发髻散乱,几缕发丝凌乱的顶在头顶上,别提有多狼狈了。
  萧齐嘲讽地一笑,说道:“难不成,皇后你背叛,还指望着我能立你的儿子为储君吗?你的儿子对朕是否忠诚,还需要时间的考验!否则,我就是把皇位交给容空,也不会引狼入室!”
  皇后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瞪大了双眼,脸上是浓浓的震惊之色。
  她张了张唇,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质问道:“朗儿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怎么可以……难道那个女人收养的儿子,也比你的亲生儿子好吗!萧!齐!”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主要人物的脸色就精彩了。基本上,每个人都能从这短短的几句话中悟出来一些什么东西。
  皇上皱起眉,似乎对皇后这样的样子非常不满。这种话,皇后和他两个人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当着一群小辈的面也这么说,而且还有清溪的女儿在场,皇后真是口不择言了!
  皇上异常不满地皱起眉头,呵斥道:“皇后你胡言乱语什么!是,萧朗如今是朕唯一的儿子,谁知道工于心计的皇后你是不是拿捏好了这点,早有准备!另外,朕之前和之后的几个儿子的死,皇后敢说和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吗!”
  皇后低着头笑了。
  笑声低低的,笑得双肩不停的耸动,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她讽刺的看着萧齐,发现萧齐的眉头皱的更深,更加开心了。
  “萧齐,你敢做,还怕人说?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本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的那些儿子是本宫弄死的又怎样?你当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有什么用?你杀了本宫就能让你那些儿子们回来了吗?你杀了本宫就能改变朗儿是你唯一的儿子的事实了吗!你既然不给本宫的面子,本宫也没必要给你留脸子!你居然还怀疑本宫的朗儿,要是本宫的朗儿愿意帮本宫,你以为你们有这么简单便打败本宫吗!”
  萧齐一甩袖,不动声色的瞟过萧遥的脸上,见她面上并没有其他的什么表情之后,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越发觉得皇后厌烦,手一挥,便让人带下去关了起来。
  皇后自然不愿意,她不停地挣扎着,嘴里说着“放开本宫”最终却依旧被人给拖走了。一直养尊处优的她,哪里有力气和这些宫人对抗。
  皇后被带下去之后,寝殿里瞬间便安静了许多。
  皇上揉着眉心,显然疲惫到了极点。
  “朕这几天啊,身子越发不如从前了,容空啊,若是朕哪天……”
  萧容空没等萧齐上说完,就打断他的感叹,说道:“皇上说笑了,皇上的身子骨硬朗的很,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另外,臣对那个位置并无任何肖想,请皇上不要附加一些沉重的负担到臣的肩上。”
  萧容空低着头,语气诚挚。
  萧齐愣了一愣,转眼看到眉头微微皱着的萧遥,突然笑了。
  是他莽撞了,他都忘了遥丫头已经是容空的王妃了。萧齐笑着看了看萧容空,就像是岳父看女婿一样,越看越满意。看来,容空对遥丫头是真心的,这样,日后他不在,有什么意外情况,他也能够放心一点。
  萧容空见萧齐没有生气,又接着说道:“皇上,大将军过几日恐怕便会回到京都,请皇上下指示。”
  一说到和皇后有关的人,萧齐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他冷哼一声,语气不悦地道:“什么大将军,举兵反叛的大将军吗?传朕的命令下去,大将军意图谋反,得见者,杀无赦!”
  “是!”
  此时,碧落和黄泉已经找到了紫陌和红尘,四个人一起来到了皇后的寝殿。
  “参见皇上,王爷,王妃。”
  皇上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从哪儿来的?怎么这么一副模样?”
  原来紫陌和红尘的全身沾满了泥巴,连头发里也是一样,土黄色的泥巴都埋进了头发之中,俨然一副从土里挖出来的萝卜样儿。
  红尘尴尬的拍了拍脑袋,道:“还不是皇后娘娘,纳兰遥被带走之后,我们就被宫女们带出去了,皇后居然让她们将我和紫陌活埋了!他娘的,好狠的心。幸好黄泉和碧落来的及时,否则我和紫陌非得被活活憋死不可。”
  皇上的厉眼一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的心情。皇后果然是想把和清溪有关的一切都抹杀掉!真是疯了!
  重重地一拍桌子,皇上喝骂道:“疯女人!”
  当朝皇上给自己的皇后最后的评价,居然是这三个字……

  大乘四十六年,皇后囚禁皇上多天,偕同大将军意图谋反,甚至不得皇令私自离开驻守的边疆,率兵入京都,被晋王带军队一网打尽。
  自此,皇后一党被尽数揪出,杀无赦。
  仅剩的,皇上唯一的儿子六皇子萧朗被皇上疏远,九公主萧晴被皇上送入感业寺带发修行,实际上便是软禁。

  某天正午,洒下了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暖的阳光。
  呼呼地刮了几天的冷风,冬天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了,这天的日头,真真是罕见。
  萧遥选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树,躺在光秃秃的树干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纳兰遥远远的就看见那棵光秃秃的树上那个惬意的人影,远远的她就招了招手。
  萧遥懒懒的侧了个身子,手一抬,嘴里就溢出了一个轻飘飘的“嗨”字。
  纳兰遥一乐,大步跑到树下,脚一跺,轻功就使了出来,悠悠地飘到了树上,坐在离萧遥不远的一棵枝桠上。
  “嗨,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遥仰躺着身子,话说的有气无力:“还能做什么,难得看到这么漂亮的太阳,出来晒晒呗。”
  “漂亮?”纳兰遥嘀咕一声,抬头望了望天上。
  即使是冬日,阳光柔和,光线并不刺眼,却依旧让人无法直视,看得时间长了,总会头昏眼花。这样的太阳,有什么漂亮的?只不过,在这里晒着太阳,倒是挺舒适的。
  纳兰遥乐了,伸手推了一把萧遥,问道:“顾惜晚,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前两天我不是还看你活蹦乱跳的吗?”
  萧遥的动作都没动一下,懒懒的抬了抬眼皮,顶着柔和的日光看了纳兰遥一眼,说道:“我早就不叫顾惜晚了,我的名字叫萧遥呢,你怎么和南宫麒麟一样都改不掉。你看,我自己都改过来了。”
  “我早就习惯叫你惜晚了啊,你要知道,有些人一旦养成的习惯就很难改掉了,我就是属于那一类人。”纳兰遥摸着脑袋,哈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了下来。
  有些人,是不想改口,比如说南宫麒麟。他至今一直叫她晚晚,因为这个名字是他专属的,只有他一个人叫的,不会有人来和他抢的。萧遥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相当陌生的,而顾惜晚,至少曾经,他们还有一些美好的回忆吧。
  纳兰遥叹了口气,也学着萧遥的样子躺了下来。


☆、119 呕吐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嗯?”
  “无聊呢。”萧遥的双手枕在脑后。
  纳兰瑶点了点头,琢磨着那件事该不该和她说。
  真是纠结啊,南宫麒麟不许她告诉萧遥,可是……纳兰瑶望天。
  “话说,你有心事?”萧遥问道。
  “啊——”纳兰瑶捧住自己的脸颊,双眼瞪着萧遥道,“很明显吗?”
  萧遥失笑,点了点头,道:“都写再脸上了。”
  纳兰瑶的小脸一垮,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算心事,只是……那个谁,南宫麒麟走了……”
  萧遥笑脸一僵,低下头缓缓道:“我知道。”
  这下子,纳兰瑶蹦起来了。
  她忘了她还在树上呆着,一激动,那下场就是……
  挂在了树枝上。
  也多亏了她眼明手快,伸手抓住了树枝,否则就不是卡在树枝上了,而是直接掉地上了。
  萧遥一阵无语,原先还有些失落的心情一下子被纳兰瑶给弄得消失不见了。
  这个活宝。
  纳兰瑶尴尬的在树上站好,拍了拍被自己弄皱的衣服,问道:“他明明是悄悄地走的,为什么你会知道。啊……亏我还在纠结该不该告诉你呢。”
  萧遥淡淡地笑了笑,她虽然说对南宫麒麟不是非常了解,但多少是知道一点儿的。所以她猜到了南宫麒麟会离开,也知道南宫麒麟不会想让自己知道,既然这样,她会尊重南宫麒麟的决定。
  不过,心中的失落还是少不了的。
  对南宫麒麟的感情,是像弟弟一般的,就像前世里的小九,可是她却知道这个弟弟是喜欢着自己的,她不想伤害南宫麒麟,却又无法接受他的感情。这种感觉,复杂的难以形容。
  胸中一阵烦闷,或许是太阳直射的原因,萧遥感觉有些头昏脑胀的,不舒服。
  甩了甩脑袋,萧遥从树上跳下去,背对着纳兰瑶挥了挥手,道:“我回房间休息去了,你自己玩儿啊。”
  纳兰瑶无语的看着萧遥的背影,自己玩儿?都当她是小孩子呢?
  纳兰瑶还在腹诽着,就见萧遥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猛地一歪,幸好萧遥扶住了一边的墙壁,否则非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不可。
  萧遥站直了身子之后,揉了揉胸口,貌似很痛苦的样子,看的纳兰瑶心惊肉跳的。
  萧遥这情况不对劲儿啊。
  纳兰瑶想着,就从树上跳了下去,几步跨到萧遥身边,扶着她的胳膊问道:“我说,惜晚,你怎么了?怎么走路都差点摔着?没事儿吧?”
  萧遥摆了摆手,半晌才道:“没事,只是胸口有些闷,不知道怎么了,应该是晒久了太阳的缘故吧。”
  纳兰瑶抬头看了看天上。
  这冬日里的阳光温暖柔和,一点儿都不烈啊,有可能把人给晒晕吗?
  不对劲儿。
  纳兰瑶越想越不对劲儿,要是惜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晋王萧容空还不把这晋王府弄的鸡飞狗跳啊。
  上次就是自己一时失误让食物里不知道被谁放了药,结果回来之后自己就被萧容空防备了许久,若不是惜晚帮着她说话,她现在指不定还被萧容空列为拒绝来往客户了。
  靠之,现在惜晚还是再自己面前这幅模样,萧容空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对她动手了?
  纳兰瑶泪目了,扶着萧遥边走边道:“我扶你回房间,然后去给你请俩大夫来看看吧。”
  萧遥拍着胸口,摇头道:“不用了,现在已经好多了,没多大事儿,不用大惊小怪了。”
  纳兰瑶叹息一声,把萧遥送入房间之后径直去找大夫去了。
  惜晚虽说没事,但是她看着不太好,不仅脸色没有以前好了,还总是透着一股子疲惫的感觉。像现在大白天的,她还要回房间去睡觉。
  这种状态,说没事她还真不信。
  纳兰瑶在晋王府里转了半天,也没找着紫陌和红尘。她还打算让紫陌和红尘陪着惜晚,然后她出去找大夫呢。
  指望萧容空肯定是不可能了,他这几天见不到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皇上也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天天把萧容空叫进宫里,在御书房一呆就呆了许久。
  在纳兰瑶决定出去找大夫的时候,晋王府里的侍女们不知道为什么匆匆的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起来。
  那个方向似乎是……萧遥的院子?
  纳兰瑶赶紧拉住一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侍女,问道:“你们急匆匆的跑什么呢?那边怎么了?”
  那个侍女停下来喘了口气,道:“王妃……王妃……”
  纳兰瑶一急,给吼了出来:“他娘的!好好说话!”
  那个侍女被纳兰瑶惊得一跳,苍白了一张脸,极力平稳下呼吸,说道:“王妃……身体不舒服!吐……宫里御医……来了……”
  纳兰瑶一把推开那个侍女,撒丫子往那边跑过去。
  御医来了就好办了,她不需要出去请大夫了。很好,她得回去看看惜晚到底什么了,免的萧容空说自己畏罪潜逃了。
  萧遥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下边虽然没有泄,但是上边吐了又吐,吐的她虚脱了。
  娘西皮的,她这是怎么了。今天也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不是跟平时吃的一样么,怎么今天吐成这样了?要了她的小命儿了。
  紫陌端来了另一个空盆,换走了那个已经被吐了一半的。
  红尘拍了拍萧遥的后背道:“王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萧遥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道:“要死了吧。”
  “呸呸呸!”红尘赶紧道,“别乱说,我告诉你啊王妃,这是好现象!”
  萧遥被她气的直瞪眼,她吃坏了肚子,红尘还说是好事?
  红尘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样子,得意洋洋的道:“我先不说,等御医来了就知道结果了。”
  “呕——”
  萧遥又吐了一口,酸水都给吐出来了。
  翻了个白眼,萧遥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摆了摆手,萧遥让她们都下去。她的胃酸都吐出来了,吐无可吐,盆什么的,都不需要了。
  红尘递过来一杯水,萧遥漱了口,一边的侍女上前替她擦了擦嘴。
  然后,吐不出来,萧遥又开始干呕,气的萧遥破口大骂。
  “御医呢!不是说来了吗!”娘西皮的她要被吐死了。
  “来了来了!王妃!御医来了!”
  一个侍女满脸喜色的领着几个御医进来了:“张太医,李太医请,我家王妃不知怎的,吐个不停,麻烦两位快些替她看看吧。”
  张、李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李太医率先走上前去,递给侍女一根红色的丝线,侍女正要把丝线绑到萧遥的手腕上,萧遥毛了。
  “绑什么他娘西皮的线啊!速度!”
  说着,萧遥就把手伸了出去,又干呕了一声。
  她都快呕死了,这些人还在搞些什么男女授受不清。
  靠之。
  李太医只迟疑了一瞬,就扣上了萧遥手腕处的脉搏。
  紫陌和红尘以及周围的侍女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看着李太医。王妃可是王爷心尖儿上的人,可别真出什么事儿了,她们可都担待不起。
  沉吟了半晌,李太医问道:“王妃今日是否出现了头晕,乏力,食欲不振的现象?”
  “是。”
  “那么,王妃的……葵水停了几天了?”
  “葵水……?”萧遥眨了两下眼睛,才想起葵水这东西是古人对月经的称呼。好吧……
  “这个,……我不记得了。”
  “那个……我知道。”红尘弱弱的举手,小声道,“王妃的葵水,至今都迟了二十天了,还没来。”
  红尘说完,对着李太医挤眉弄眼的道:“李太医,是不是那种情况?”
  李太医没有回答红尘的话,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退到一边。张太医上前来又接着把脉。
  这是……
  张太医惊讶的看了一眼李太医,李太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惜晚!惜晚怎么了!”
  一个粉红色的身影推开众人挤了进来。
  红尘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小点儿声,太医正在把脉。
  纳兰瑶一见这阵仗,赶紧捂住了嘴巴,推到红尘的身边,小声道:“惜晚怎么了?太医怎么说?刚才在院子里她差点晕倒,我正准备出去请大夫呢。”
  红尘紧盯着两位太医,只回了一句:“应该是喜事。”
  喜事?纳兰瑶疑惑,继而又恍然大悟,下一秒赶紧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否则她一定会叫出来。
  这喜事……不会是……有孩子了吧?
  “参见王爷!”
  门外的侍女话音刚落,萧容空的身影就出现在屋子里了。
  他神色惊惶,几步就行至床边,一把就将萧遥揉到了自己怀里。
  这样行色匆匆,定然是刚从宫里出来的,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跑过来了。
  萧遥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跳动的心脏。
  房间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萧容空一进来,带来的低气压让众人都不敢大喘气。
  吻了吻萧遥的黑发,萧容空的冷眸直接落到了张太医和李太医的身上,语气冰冷而又急促的问道:“本王的王妃怎么了!”
  被萧容空冷冽的气势惊了一下,两个太医齐齐退后一步,拱了拱手,答道:“回晋王的话,经过我等的查看,判定,晋王妃是有喜了。”


☆、120 怀孕了

  “有喜?”
  萧容空发出一声疑问,吓得两个太医连忙点头。
  “是的,恭喜晋王,王妃的身子已经快两个月了,王爷还是多注意点儿为好。”
  “你说……遥儿有喜了?!”
  萧容空反应过来之后喜不自禁,一把搂住萧遥,将她束缚的紧紧的。然后似乎又觉得这么用力会挤到萧遥的肚子,赶紧又把萧遥放开了。
  萧遥第一次见他在众人面前笑成这样,像个傻子似的。于是,她的心中也不自觉的染上了点点喜悦,连之前呕吐不断折腾地她半死不活的事情也抛到脑后去了。
  萧容空捧着萧遥的脸傻乐,突然吧唧一声,在萧遥的额头上重重的亲了一口,把萧遥的脸弄的通红。
  萧遥瞪着溜圆的,波光潋滟的眸子抱怨他,太医侍女什么的都在这里呢,这男人越来越不注意影响了。
  纳兰瑶看了红尘一眼,发现她也是笑的眼睛弯弯,忍不住一乐。还真是被红尘给才对了,惜晚真的是怀孕了,亏她之前提心吊胆那么久,还跑来跑去想出去找大夫呢。
  看着萧容空和萧遥两个人幸福的样子,看着她们为了那个肚子里的孩子而激动兴奋的脸色,纳兰瑶无来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爹娘。
  话说,自己出来玩儿的也够久了,是时候回去陪陪他们了。纳兰瑶琢磨着,什么时候动身比较好。
  事情也就这样了,晋王府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几日后,纳兰瑶便和他们告别了。同时告别的还有孟续凉和小白,小白已经彻底叛主了,整天和孟续凉混在一起,连去玉虚山,小白都要跟着。
  继南宫麒麟走后,又离开了一个朋友,萧遥本来就有些失落。连孟续凉和小白都离开了,她的心情就不能仅仅用失落形容了,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过萧容空可不会让她难过太久,想方设法的让萧遥高兴。
  萧容空是自从那天之后,便专心陪在萧遥身边,一天到晚除了陪她,什么都不做。就算是有人来邀请他,萧容空不关来者是何人,一律拒绝。久而久之,别人也就知道晋王妃怀孕,晋王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也就很少再来麻烦萧容空了。
  于是,萧容空和萧遥相处的时间更多了。
  天气严寒,终于落下了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
  萧遥喜滋滋的出去看雪景,在这个世界,这种景色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呢。
  雪色纯白,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的样子真是美极了。萧遥回忆了一下以前那个世界的冬天,突然发现那些回忆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模糊不清。
  萧遥皱了皱眉,她的记忆一向很好,为什么如今却渐渐淡忘了那个世界的记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世界的雪景,远远没有这里的雪景令人震撼。这个世界说简单,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却又让人想都想不到,说复杂呢,却又单纯的只有人类和自然。
  除了人心,什么都是没有被污染的。这种气息让萧遥还挺留恋的。
  萧遥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缓缓飘落的雪花的味道,几片雪花落在萧遥的脸上,点点冰凉。萧遥吐出一口气,这冬天,除了冷了一点,空气的清新度还是让人极其满意的,比平时更加的洁净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呢。
  这边萧遥在赏雪,那边就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萧容空神色紧张地走了过来,紫陌和红尘也是急匆匆的跟在他身后,红尘手中还拿着一件紫色的毛皮大衣,那是前几天萧容空才为萧遥定做好的。
  还没靠近萧遥,红尘远远的就道:“王妃,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出来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王爷都急的像什么似的。”
  走到萧遥身边,萧容空接过红尘手中的大衣,将萧遥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抱住她,在她发丝上吻了吻,道:“院子里冷,想看雪,我们回屋子里去看。”
  萧遥白眼一翻,心下有些不爽。自从萧容空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她做什么萧容空都会大惊小怪。这种行为真是怪异极了,以前他对自己也没这么关心啊,难道真的是母凭子贵?
  萧遥纠结了,语气不高兴地道:“回屋子里去能看到什么雪?那有什么好看的?我就要在这里看雪。”
  萧容空眉头一皱,系紧了萧遥身上的毛皮大衣,道:“天气太冷,小心冻着。”
  萧遥一把推开他的手,往院子外边走去,边走边道:“你是担心冻着孩子吧!”
  紫陌张大了嘴巴,王妃使小性子了,这可真是罕见。
  萧容空也是愣了一愣,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遥儿哪根筋儿不对了?他担心孩子有什么不对的吗?他不仅担心孩子,同时也担心她啊,女人生孩子,不应该是很脆弱的吗?被人宠着,不是该高兴才对吗?
  萧容空怔愣的时间,萧遥已经走远了。红尘见自家王爷还在发呆,轻轻地推了他一把,道:“李太医说,怀孕的女人脾气是非常不好的,王爷你忍忍,快去追。”
  被红尘没大没小的推搡着,萧容空瞪了红尘一眼,红尘不以为杵,嘻嘻一笑。
  萧容空没空和她嬉皮笑脸,也就没有过多计较,转身离开了。
  萧遥挺着个肚子,慢悠悠的走着,萧容空很快便追上了。
  萧容空一把扣住萧遥的手腕,将她带入自己怀里,揉着她的脑袋问道:“你生什么气?谁惹你生气了嗯?”
  萧遥无语,这男人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萧容空呵呵一笑,道:“别生气了,遥儿,你要知道我很爱你,对于我们的孩子,我自然也爱。现在孩子和你是一体的,我自然要连着对孩子的那份爱一起给你,怎么你还吃起醋来了,哈哈哈。”
  萧遥的脸被他说的有些发烫,当下萧容空笑起来的时候,萧遥就狠狠地扭了一下他腰间的肉,萧容空痛的一抽气,笑声截然而止。
  “哼哼,让你笑我。”
  萧容空宠溺的揉了揉萧遥的脑袋,笑道:“不笑了,我们回屋子里去好吗?”
  萧遥下巴一抬:“不去,我想看雪。”
  “屋子里暖和,开着窗户也可以看。”
  萧遥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那样看雪不舒服,我想去后院的凉亭里看,燃着暖炉,煮着美酒,自在惬意。”
  最终,萧容空抵不过萧遥的软磨硬泡,还是遂了萧遥的愿,两人带了几个侍女,布置好那凉亭,便赏起雪来。
  天上的雪还在缓缓的落下,看这样子,估计还得下个一天左右。地上和屋顶上都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天际却依旧是万里雪飘。
  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一点就破。萧遥调皮的扔下去一枚已经凉透的糕点,立刻砸出一个大洞,却连一只鱼都没有游上来。
  萧遥捧着暖炉,小脸被熏得通红,或许,她那也是高兴的。那件毛皮大衣依旧披在身上,本来她是嫌热想脱掉的,但是萧容空说,他听了她的来这里看雪,她就得听他的做好保暖工作。
  萧容空给自己倒了一杯热酒暖暖身子,萧遥问道:“你冷不冷?”
  萧容空微笑着看了看她,道:“不冷。”
  萧遥挑眉,一把握住萧容空的手,发现那双大手比她的冰凉多了。
  他穿的衣服没有她多,暖炉也在她手里,他还说不冷。
  “给你。”
  萧遥把手里的暖炉放到桌子上,萧容空眉一皱,就斥道:“你用。”
  萧容空这个冷漠的样子和不悦的语气或许还能吓到别人,可真是吓不到她,萧遥哈哈两声,抓住萧容空的两只手,放到了暖炉上,自己的两只手也附在了萧容空的手上。
  萧容空能感受到萧遥掌心的细腻和光滑,清咳了两声,手一翻就将萧遥的手放到了里边。
  用力地捏了两下萧遥的手,萧容空粗声粗气的道:“快些看雪,看完了回屋子里呆着去。”
  萧遥望天,这才出来多久啊,这男人怎么总是担心她这个担心她那个,被限制自由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好了好了知道了。”
  萧遥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惹来身边几个侍女的掩嘴偷笑。
  她们王爷真是疼王妃疼到心坎儿里去了,两人在别人看来也甚是甜蜜。
  萧容空冷漠的扫了她们一眼,几个侍女立刻哭着脸低下了头。原以为王爷心情好,对她们也会和颜悦色一点儿呢……

  年关将近,萧容空修书去玉虚山,告诉他们今年不回去了。萧遥有着身子,行动不方便,天气又不好,路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还不得后悔死。
  孟放听说萧遥怀孕,吵着要来看自家外孙女儿,孟续凉死活拖着他不让下山,说孟放走了那么大个玉虚山他管不来,直把孟放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过完了整个冬天,萧遥的肚子也大的让她走路都有些困难了。
  这么大的肚子,府里有经验的老人们都猜测王妃怀的可能是双胞胎。
  为这事儿萧容空把宫里的太医全都给请来了,结果通通断定萧遥的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121 双胞胎?

  几个月后的某天半夜,静默的晋王府突然忙碌起来。府里各个屋子里的灯也逐个点了起来,在这一片漆黑的世界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大灯笼一般。
  最先忙乱起来的是萧容空所在的院子。
  起因是萧容空半夜里听到萧遥低声哼哼,嚷嚷着肚子疼,萧容空就着昏暗的灯光一扫,萧遥身下的褥子已经湿了一块,还有着几丝鲜红的血迹,差点没把萧容空给吓死。
  于是萧容空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抖着嗓子叫来了婢女,紧接着,产婆也过来了。
  产婆只看了一眼,就断然开口道:“男人都退到屋子外边儿,王爷,你也出去,王妃要生了。”
  萧遥此时已经是疼的额头冒汗了,阵痛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每到痛时,她便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那种凄厉的叫喊,以免让萧容空担心。
  可是这种分娩的疼痛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萧遥即使咬着牙,也抑制不住全身不可控制性的发抖,那是疼的。
  萧遥的挣扎以萧容空的耳力自然听的清楚,所以此时产婆让萧容空出去,萧容空自然不愿意,他眉头一皱,便想越过产婆走到床边,可惜这个产婆也是个执拗的性子,横跨一步就挡在了萧容空的身前。
  “王爷,请您出去吧。事不宜迟,老奴得给王妃接生了。”对着萧容空说玩,那产婆又吩咐一边的几个侍女去烧热水。
  “让开,我在这里陪着她。”又听到萧遥发出的一声抽气声,萧容空的心不由得紧了紧。
  “王爷!”产婆的声音严厉起来,“老奴知道您心疼王妃,但是自古以来就没有男人进产房的先例,您如果不想王妃痛苦的时间更长,那就快些出去吧!”
  那边伺候着萧遥的红尘已经急了:“王爷你快出去!这里有我和紫陌看着!产婆!产婆你快过来!这么多水流出来……是不是羊水破了!”
  看着一屋子慌乱的侍女,萧容空袖袍一甩,退到了屋外。
  黄泉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王爷你也被赶出来了。”
  黄泉的话音刚落,屋子里便猛然传出一声惨叫。
  那是萧遥的声音。
  萧容空顿时就没有了和黄泉计较的心思,差点就要破门而入,幸好被碧落给拉住了。
  产房里隔一阵子就传来一声惨叫,像是憋着劲儿一样,萧容空忍不住捏起拳头。遥儿一直是坚强的,是怎样的疼痛才会让她叫成这样?
  近日来他都沉浸在遥儿怀孕的喜悦之中,甚至差点忽略了生孩子这件事的危险之处。有句话说,生孩子就是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里,萧容空此时想起,不由的全身发凉。
  遥儿在里边叫成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萧容空虽然心里极度着急,却不敢在此时闯进屋子里去。
  萧遥虽然是第一次生孩子,好在过程还算顺利,不过半天时间,便顺利地生下了孩子。而这短短的半天时间,站在门外的萧容空都快把自己给埋怨死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生了两个公子啊!”
  产婆乐滋滋地抱着两个肉娃娃出来给萧容空报喜,谁知他看也没看一眼,直接冲入的屋子里看萧遥去了。
  “哎——王爷,产房男人不能进!”
  产婆一愣,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就要去拦住萧容空,碧落使了个颜色,紫陌和红尘眼明手快的接过孩子,黄泉将那产婆拎到一边,对她道:“别嚷嚷那些规矩了,王爷在外边忍了这么久,你要是再拦着王爷,小心他——”黄泉说着,对着脖子比划了一下,还非常入戏的伸出了舌头。
  产婆被他吓得瑟缩了一下,识相的选择了闭嘴。
  侍女已经换走了血迹斑驳的床单和染血的衣物,萧遥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全身控制不住地在发抖,看着这个样子的萧遥,萧容空心中一痛,抓住萧遥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吻,发现萧遥实在是抖的厉害,慌忙问道道:“遥儿!你哪儿不舒服?嗯?”
  萧遥吐出一口气,艰难的笑了笑,道:“没事。”
  怎么会没事?!萧容空压根儿不信,孩子都生完了,怎么还会全身都发抖呢?!
  旁边的侍女好心的解释道:“王爷不用担心了,王妃吉人天相,产婆说了刚生完孩子这种现象很正常,一会儿就好了。”
  萧容空放下担忧,心疼的感觉倒是不减反增。千言万语,心情复杂,萧容空不知道如何开口。
  萧遥笑笑,道:“我还以为是龙凤胎,打算偷个懒,生完这次就不生了,没想到两个都是男孩,如果你想要个女儿的话……”
  “我们不生了。”没等萧遥说完,萧容空就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想要你,如果生孩子这么累的话,以后我都不要你生了。”
  萧遥眨了眨眼睛,登时有些无语。不这样,孩子怎么生出来?萧遥觉得这样的萧容空有些好笑,却又知道他这是心疼她,心中一阵感动和喜悦。

  一胎得了两个男孩儿,府里大多数人都是欢喜的,毕竟重男轻女的思想早已深入人心了。
  晋王妃顺利分娩,严阵以待了足足六个多月的晋王府紧张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下来了。
  晋王府喜得两子,比之晋王更高兴的竟然是皇上。
  当天,皇帝萧齐为了庆贺,居然颁布了大赦天下的皇令,可见对那两个孩子的喜爱有多深。
  两日后,远在玉虚山上的孟放也赶来看他的两个曾孙。
  晋王府因为这两个孩子的出世,一直热闹了很久。
  再说起萧遥坐月子,萧容空因为听那产婆说女人坐月子要照顾好身子,否则以后会落下病根,所以萧遥整天躺在床上急的简直要抓狂。
  最坑爹的是,萧容空连床都不让她下,还整天捂着一床厚厚的大被子。也亏了这是凉爽的秋季,若是夏天,还不活活把她给闷死。不过,即使是秋天,捂着那么一床被子,萧遥还是被整出了一身的臭汗,这让萧遥无比怀念冬天。
  “你做什么?”萧容空一抬手,就按住了打算掀开被子起身的萧遥,道,“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现在萧容空几乎整天就守在萧遥的身边,连两个儿子也扔给了奶娘照看了。只因为萧遥是个不安分的主,萧容空一离开,这府里还有谁能镇住她?
  萧遥白眼一翻,道:“我要洗澡,你能代替我洗?”
  萧容空居然郑重其事的点着头,说道:“可以。”
  默默地比了一个中指出来,换来萧容空疑惑的视线。萧遥抿了抿唇,道:“我身上长出霉块儿来了,必须洗澡。”
  萧容空把她的手塞回到被子里,坚决的摇了摇头:“遥儿,你要知道月子里不能洗澡。”
  “我擦澡。”
  “什么澡都不准,等过了月子,你想怎么洗都成。”
  “靠之!”萧遥低咒了一声,从被子里重新抽出手来,胳膊凑到萧容空鼻子前,道,“你闻闻!你来闻闻!馊了没有?!臭了没有?!娘西皮的你天天晚上抱着我睡能受得了?!”
  萧容空面不改色,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没馊,没臭,没关系。”
  萧遥泪流满面,所有的语言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这男人的脑子里是一根筋的,怎么说都说不通。他就守着月子里不能见风不能洗头不能洗澡不能受凉那几条死规矩,逼着萧遥执行。虽说这也是担心她落下病根,但是这真他妈的是要命的折磨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孩子也渐渐长大。一个取名萧忆战,一个取名萧念溪。
  两个孩子因为是双胞胎的关系,长的简直一模一样,性子更是一样的顽皮捣蛋,像泼猴儿似的闲不下来,常常让伺候他们的下人们手足无措,更是有本事让萧容空和萧遥一个头两个大。
  萧遥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两个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崽子到底是不是她和萧容空的孩子,怎么性格既不像她也不像萧容空?
  皇上倒是极其喜爱他们,这两个小祖宗成天混在宫里和晋王府之间,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孟放和孟续凉偶尔会下山来看望他们,小白一年中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会回到迷妄森林里,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晋王府和玉虚山度过。
  而萧容空一家,每年年关时候都会拖家带口的去玉虚山住上一阵,陪一陪孟放。那两个混世小魔王更是喜欢玉虚山,每次一到玉虚山,就像是归了山的野猴子似的,疯的不像话。
  至于南宫麒麟,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了,即使萧容空动用了他所有的情报网也无法掌握南宫麒麟的行踪,这充分证明了南宫山庄隐匿行踪的本事高绝。
  不过他会不定时的来晋王府,远远地看着萧遥。萧遥每次都会发现,却又不愿意说破。因为她不知道,就此说穿了,南宫麒麟会不会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萧容空的情报网本就找不到他,萧遥不希望,连最后一点能够知道他还平安的渠道都消失。南宫麒麟在她的心里毕竟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萧遥的生活愈发的平和起来,她悠闲地做着她的晋王妃,偶尔心血来潮陪着两个儿子疯来疯去,也不失为一个乐趣。而萧容空也果真没有再让萧遥生孩子的打算,反倒是萧遥,随着年龄的渐长,越来越想要一个女儿了。

  
☆、122 火热出炉的——结局啊

  “王妃!王妃王妃!不好了!”
  萧遥坐在亭子里的长凳上,刚刚将最后一把饵食洒进湖里,就听一个红尘远远的就嚷嚷开了。
  转过身,萧遥微笑着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性子。”
  红尘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几个闪掠就到了萧遥的跟前,急急说道:“王妃,少爷……忆战和念溪少爷,被人……掳走了!”
  萧遥闻言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几步迈到红尘跟前,急急问道:“怎么回事儿!谁这么大的胆子?!现在呢?”
  “今天忆战和念溪两个缠着碧落说要去十里外的山坡上玩,于是碧落就叫上了黄泉跟着,然后……就是刚才,黄泉急匆匆地回来叫走了紫陌,又让我来通知您和王爷,但是下人们说王爷进宫去了,属下就来找您了。”
  “劫走忆战的是谁?他们往哪儿去了?”
  “听黄泉说是一个蒙面黑衣人,连碧落都不是他的对手!”红尘回忆道,“而且黄泉说,听那个人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小了。似乎是往东北方向去了。”
  萧遥皱眉,东北方向,如果是在上仓境内还好,如果是往以古国去的……
  “红尘,你去宫里通知萧容空,我担心那人是想带着忆战往以古国去,你去告诉他先封锁边境,不许任何可疑的人通过,我先追过去。”
  萧遥吩咐了一声,转身一个起掠,人已经在远处。
  红尘一急,大叫:“王妃你小心点儿!碧落他们沿路应该留有记号!”
  话没说完,萧遥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怎么的,红尘心中总觉的忐忑不安,不过她很快就甩开心中莫名其妙的想法,安慰自己。王妃的功夫如今出神入化,甚至比王爷还要略高一些,一定会平安的。
  几次深呼吸平静自己担忧的心情之后,红尘便转身往皇宫的地方去,王妃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真让人去了以古国,在那边想救人的话无疑加大了难度。
  心中纠紧着,萧遥皱着眉头,一路飞奔,她简直就是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到了脚下,致使沿途的风景都模糊一片。
  那个被劫走的是她的儿子,来人意图不明,她的儿子才只有三岁。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她的心跳得有这样快,说不清是担心忆战的安全,还是痛恨自己没有好好地看住他们。
  那黑衣人居然能同时劫走忆战和念溪两个人,而碧落和黄泉居然一时拦不住?那人到底是谁?有那样的功力的人,屈指可数吧?是与她还是与萧容空有过节?
  忆战……念溪……
  萧遥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她循着碧落留下来的记号一路追赶,发现那人似乎是对上仓极为熟悉,挑拣的都是一些弯弯绕绕的羊肠小道,灌木丛生,居然这样都不会迷路,方向总是朝着东北。
  就这样一路追赶,萧遥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了。那黑衣人肯定是要往上仓去的!萧遥愈发心急了,到现在都没有发现碧落和黄泉,他们到底追到哪儿了?
  萧遥又狂奔了一段路,发现前边有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顿时心中一阵激荡,终于追上了!
  “王妃!”
  紫陌的声音让萧遥一怔,萧遥发现紫陌黄泉和碧落居然都在一起,并没有那可疑的黑衣人的影子,更不用说她的两个儿子了!
  脸色一白,萧遥嗓子一紧,赶紧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那个黑衣人呢?忆战和念溪呢?”
  三人同时低下头去,萧遥感到自己眼前一花,差点晕倒。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萧遥低哑着嗓音问道:“没追上吗?”
  碧落一脸的懊悔和自责,索性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属下对不住王妃和王爷!都怪属下学艺不精,没有跟上那个黑衣人!请王妃责罚!”
  碧落这么一跪,黄泉和紫陌也一起跟着跪了。
  萧遥心中一阵复杂翻涌,这件事,不是惩罚了他们几个就能让忆战和念溪回来的,更何况,歹人有心惦记着,还要怪他们看护不力吗?只是那人的功夫到底有多高?带着两个孩子,碧落三人一起上也不是对手吗?
  “起来起来!”萧遥摆了摆手,道,“你们交手了吗?”
  碧落答道:“只有开始的时候那人要劫走两位少爷的时候交了手,之后我们一路追赶,都没有追赶上,所以,没有机会交手。”
  “忆战和念溪受伤了吗?那人的功力很高?”
  黄泉想了一会儿,道:“功力……我和碧落同时出手,本是打算前后夹击救下两位少爷的,可是,说句夸张的,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那种感觉,就像是和王爷王妃同时交手一样,而且……那人某些招式的武功套路极其熟悉,像是出自玉虚山!”
  紫陌想了想,抬头小声道:“难道是表少爷或者是老爷子的恶作剧?”
  碧落摇头:“不像。”
  “我也觉得不像。”黄泉说的一脸郑重。
  “为什么这么说?”紫陌问他。
  黄泉看了一眼萧遥,答道:“那人出手不留情面,大有我们若是纠缠不休,他下一秒就会杀了我们的感觉,所以,那黑衣人不可能是老爷子或者表少爷,不过,他也不伤害忆战和念溪,和我们打斗的过程中,两位少爷对他撕咬踢打,他也只是皱眉而已,倒没有动手教训他们,这一点让我很是奇怪呢。”
  “我也是这样觉得。”碧落看着萧遥道,“王妃,那人像是我们的仇人,对我和黄泉出手狠辣,但是又对忆战和念溪两个手下留情,如果说他不敢对他们动手,但是他还有胆子来帝都劫人,属下也纳闷。”
  萧遥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那两个小子被不明人士带走,她现在的心里总是悬着,就像是整个人悬挂在万丈深渊之上一样,往下,深不见底,往上,毫无希望,她真是要疯了!
  萧遥四处看了看,问碧落几个人道:“追到这里就没有行踪了吗?周围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人总不会凭空消失吧?”
  碧落道:“那人的轻功很厉害,一路脚几乎不沾地,属下无能,追到这里就没法再追下去了。”
  萧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跑了一路,又是悬着心,提着气儿的,体力消耗不小,如今气一泄,萧遥便感觉全身都无力了。
  她本以为日后的生活会平静一些,谁知道你越是想平静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麻烦就越爱找上门来。他娘的,她的两个儿子招谁惹谁了?才三岁啊!靠之!
  看着萧遥这个样子,碧落三人不仅自责,还更担心了,紫陌上前几步正想说些什么,萧遥手一抬,就止住了她要说的话。
  “都别吵,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萧遥低低的喃喃自语,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她反复回忆着自己与萧容空这么些年来结的仇家,从一开始在以古,到上仓,再到中原,甚至玉虚山她都想了想,越想她越混乱。
  “遥儿!”
  萧容空身影急掠,瞬间便停在萧遥身边。他猛地将萧遥从地上拉起来,把她按进自己怀里,安慰性的拍了拍,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忆战和念溪呢?”
  萧遥听着他胸口急速跳动的心跳,泪意瞬间便涌了上来,吸了吸鼻子,萧遥道:“追丢了,忆战和念溪被人带走了,我这个做娘的没看好他们。”
  说着,萧遥就哭了起来。
  怎么一牵扯到她的孩子,她就这么不冷静了呢?居然连哭这种最没用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碧落黄泉和紫陌三人齐齐跪了下来:“王爷,王妃,是属下们失职!”
  萧容空俊眉一皱,口气有些大:“好了!别抢着顶罪!有用吗!”
  三人都不说话了。
  萧容空揉了揉萧遥的黑发,放柔了嗓音道:“遥儿不怕,我已经让人封锁的边境,若是发现可疑的人,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的。不许哭了。”
  萧遥抽搭了一下,很快便擦干了眼泪,哭的再厉害也于是无补,她只是情绪一时失控,现在已经控制好了。
  几人决定回去晋王府再从长计议,路上碰到红尘,她摸摸脑袋,尴尬道:“王爷跑太快了,哈……啊哈哈……”
  几人白她一眼,红尘自觉无趣,缩到紫陌身后了。
  一连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萧遥急的要死。萧容空在几天前就飞鸽传书到玉虚山,把孟放和孟续凉以及小白都给叫了过来,今天一进晋王府的大门,就听孟放气呼呼的声音嚷嚷着。
  “谁那么大的胆子劫走我的曾外孙!”
  “外公……”萧遥眼睛一湿,这几天都急坏她了。
  “你看你!怎么都瘦成这样了!”孟放拉住萧遥好一阵唠叨。
  小白跟在孟续凉身后,一看见萧遥就扑了过去。不过现在的萧遥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它玩闹,小白呜咽一声,神色萎顿的趴到了一边。
  “萧容空,你太混账了吧!你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干脆让遥遥和忆战念溪跟着我们回玉虚山得了!”
  孟续凉开口便骂,萧容空破天荒的没有利用他的毒舌给顶回去,一句话不说的任由孟续凉责备。
  一边的碧落开口道:“表少爷,是属下的错,您别责怪王爷了。”
  事实上,王爷这几天也没合过眼,这种情况没有人希望它发生。
  黄泉赶紧道:“别怪他们,是我学艺不精没拦住那人。”
  红尘一见黄泉说话,赶紧接口:“我也有错……”
  孟续凉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们几个,骂道:“都爱顶罪是吧?小爷骂他骂错了是吧?你们就把他当主子,不把小爷当爷了是吧!”
  三人脖子一缩,被孟续凉的怒气吓得不敢说话了。
  紫陌低眉顺目,暗道幸好她没往枪口上撞。
  “那黑衣的底细还没查出来吗?”孟放担忧的问着萧容空,“他会不会对我的两个小曾外孙不利?”
  萧容空摇着头,神情困惑:“我当时已经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封锁的边境和所有的出口,就算碧落他们拦不住他,难道我上仓二十万大军也拦不住?但是,我并没有接到那边任何可疑的汇报。本以为那人还在上仓,我也派人四处找了,可是,上仓就像没有那个人一样,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倒是抓了不少无辜的百姓。”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如果有哪怕是一点办法,我们也不会这样束手待毙。”
  “谁?!”孟放厉喝一声,手臂一扬,就不知道射了什么东西出去。
  噗兹一声入肉的声音,伴随着“咄”的一声,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嵌了一张纸到桌上。
  孟放的眼神蓦地凌厉起来,身影一闪,消无声息的离开了。孟续凉和萧容空齐齐追了上去,萧遥赶紧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
  “写的什么?”红尘凑过来。
  “若想要回孩子,顾惜晚一个人前往以古,丞相府再见。”红尘瞪着那张纸条,“叫王妃这个名字?还丞相府?现在以古的丞相不就是顾正涵一个了!难道那人是顾正涵!”
  萧遥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与他们有深仇大恨的,只要孩子在他手里是安全的。只是,让自己去丞相府做什么?
  “遥儿,纸条上写了什么?”
  见萧容空回来,萧遥赶紧上前问道:“人呢?跑了?”
  孟续凉手一甩,地上趴了一个人。小白嗷嗷叫了两声,跑去那人身边拨弄。
  “爷爷出马,怎么会让人跑了?!”
  那人可能伤的不轻,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倒是没看见身上有血迹。
  萧遥几个箭步走过去,一把就扯开了那人蒙在脸上的黑布。
  孟续凉拍拍手,道:“真是没意思,这人功夫不高,出奇的是轻功奇高,若不是爷爷,可能就让他给跑了。”
  “青崖?”
  地上的黑衣人嘴角一扯,笑得异常难看:“难得,小姐还记得我。要杀要剐,随便吧,今天被你们逮住,我这颗棋子,对主子也没多大用了。”
  “功夫不怎样,轻功奇高?”紫陌怪声怪气儿的问了一句。
  孟续凉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
  紫陌转头看着红尘:“你有没有发现,他和一个人挺像的?”
  红尘一头雾水的看着紫陌:“你说谁?你认识这人?”
  “在以古的时候,王妃的房间里不是潜进去一个小偷?他不也是武功不高,轻功卓绝?”
  红尘啊了一声,连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地上的青崖挣扎了一下,问道:“你们见过白鹿!”
  “是啊,他想偷我家王妃的东西,结果被我家王妃抓住了。”
  “所以你们杀了他!”青崖异常激动,“真的是你们杀了他!”
  红尘被他的激动惊讶的后退一步,道:“不是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他轻功那么厉害,疏忽之下让他给跑了。”
  “胡说!”青崖厉喝,“就是你们杀了白鹿!找什么借口!”
  “你还敢大呼小叫!”孟放的声音比他还要大上三分,“你们绑架了我的曾外孙,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说,你家主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是顾正涵!”萧容空已经看完了,气恼之下他愤怒的将那张纸揉成一团,“萧寒!都已经拆穿了他不是遥儿亲生父亲的事实了他为什么还妄想着要回遥儿!”
  “萧寒?”说起这个名字,孟放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正是这个萧寒让遥遥离开他那么多年,致使遥遥这么大了他才找到她,真是该死!
  “走!老夫去以古一掌拍死那个混账东西!”
  青崖嗤笑一声,道:“想杀我主人,你们还没那个本事!”
  “等等,外公。”萧容空突然道,“也许……顾正涵并不在以古。”
  孟续凉问道:“这话怎么说?他不是让遥遥一个人去以古?”
  “他要是真的回了以古,我不会没有收到消息,也许,他现在派了青崖过来送信,或许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呢?”
  众人纷纷望向青崖,却见他一副轻蔑的表情,似乎萧容空猜的并不对。
  孟放道:“你不是派了人在上仓境内搜索的吗?那人还在上仓的话,你会找不到。”
  萧容空沉默不答。
  的确,他是派了人到处搜索,不过,搜索的地方都是那天他们追到的地方以外,如果顾正涵甩了碧落他们,又选择了另一条路返回帝都呢?这样,他们就被完全忽略了,同时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他没有得到可疑人士出城的消息,派出去的人也没有找到顾正涵的下落了。
  孟续凉看了神色不明的青崖一眼,道:“那就先搜了这帝都,若是没有,我们再来商议去以古的事情!”
  很快,萧容空就分配好了人手搜索全城,连萧齐都下了命令军队全力协助晋王。可以说萧容空的阻碍已经小到了极点,如果这样还是找不着的话,最有可能的便是顾正涵真的离开上仓了,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不过,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小。
  果然,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搜到了帝都郊外的一处大院子里,萧容空他们在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那处院子极大,只是看上去似乎荒废了许久,许多东西都是厚厚的一层灰尘还到处都是蜘蛛网。只有一间屋子,已经被打扫干净了。顾正涵便是坐在里边,而忆战和念溪,正躺在他怀里睡的正香。
  “啊,还是被你们找到了。”顾正涵笑眯眯地看着几人,道,“惜晚,看到爹爹也不会叫了么?”
  萧遥盯着忆战和念溪,淡淡地道:“你记错了,我叫萧遥。把孩子还给我。”
  “哈哈,是,你姓萧呢。”顾正涵笑着,目光停在忆战和念溪身上,诡异的很,惊得萧遥心中一紧。
  “顾正涵,把孩子留下,本王让你安全的回以古。”
  顾正涵嗤笑一声:“萧容空,你居然也来威胁我了?真是长大了哈哈哈,今天,连孟老爷子也来了,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不是我的对手,叫了个厉害的帮手。”
  “如果不是你劫走本王的儿子,本王也不会动用这么大的阵仗找你!咎由自取!”
  “连说话的口气都一模一样。”顾正涵盯着萧容空冷笑,道,“萧容空,你真不愧是那个人养大的。只是,你为什么当时不和他一起死呢?否则也不会连我的惜晚也抢走啊。”
  萧战抢他的清溪,萧容空抢他的惜晚,他们姓萧的,总是喜欢抢他重要的东西,难道他这辈子,都守不住自己在乎的吗?本以为,清溪的女儿,即使自己不愿意看到她那张脸,但是他心里总能够知道清溪的女儿还在他身边,还叫着他爹爹。可是这一切,都被萧容空的出现破坏了!自己隐姓埋名的想法,也被打碎了!自从萧容空暗地里曝光他之前的身份之后,有多少以前的仇家来寻仇。
  当时,他怎么就没有狠下心来弄死这个孩子呢?
  “该死的是你!”孟放的眼睛都红了,“你带走我的外孙女儿那么多年,如今还抢我的曾外孙,你当年怎么不死!”
  顾正涵一噎,嚅嗫道:“老爷子……”
  “谁是你老爷子!”孟放瞪眼,“把我曾外孙给我!”
  孟放的大嗓门儿已经吵醒了顾正涵怀里的忆战和念溪,两个孩子当场就大哭起来。
  “爹爹!娘亲……”
  虽然顾正涵并没有虐待他们,但是毕竟是三岁的孩子,被陌生人劫走,离开爹娘,多多少少是害怕的。
  孟放心疼死了,几步冲到顾正涵面前,劈手就夺了两个孩子过来。
  孩子一离手,顾正涵就快速地后退了几步,退到几人的攻击距离之外。
  将孩子递给萧遥,孟放眼神一凛,摆了架势就冲上去和顾正涵打了起来。
  萧容空搂着萧遥抱着孩子率先离开:“先带两个小东西回去,这里的事情外公他们可以解决。”
  萧遥点点头,看着忆战和念溪在自己怀里抽抽搭搭的又想睡觉,心里疼的不行。
  此次风波过后,萧遥将两个孩子看得更紧了一些,惹来他们的连连抱怨,恶作剧都玩儿的不尽兴了。
  而那顾正涵,听说外公将他打成了重伤,又听说他本就命不久矣,外公让他离开了。也不知道那个版本是真的。
  顾正涵和孟续凉本是打算带着忆战和念溪去玉虚山小住一段时日,但是那两个小霸王嫌去了那玉虚山他们恶作剧的本事不能全面发挥。玉虚山上都是一些功夫很厉害的叔叔,都没有和他们一样大的孩子,做不了孩子王,太没有成就感了。
  孟放和孟续凉只得空手而归,还把带来的小白留在了这里。然后,小白就整天陪着忆战和念溪玩,几天之后,小白见了他们两个就绕着走了。
  忆战和念溪被萧容空限制了行踪,每天就只能固定的在几个地方玩耍,除非他们两个愿意身后跟着一大群的侍卫,否则就必须遵守那些规矩。虽然两个小恶魔对这种限制相当不满,但萧容空的威严还是存在的,他们可不敢挑战萧容空的权威。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小恶魔对上次被顾正涵劫走的事情肯定是余悸未消,否则就算是摄于萧容空的权威,他们也不会如此听话的。

  时间流逝的飞快,小忆战和小念溪五岁的时候,萧遥实在是被他们两个的调皮捣蛋弄得头晕脑胀,极其想要一个女孩儿,于是又憋着劲儿生了一胎。结果依旧是男孩,萧遥瞪着萧容空,差点怨恨地拍断了萧容空的大腿。
  萧容空异常委屈:“遥儿,你的肚子总爱生男孩儿,与我有什么关系?”
  “……”特么的木有科学知识的古代人,迂腐的脑袋和蛋痛的想法,生男生女,分明是取决于男人。
  不过,这些道理和这个时代的人明显是说不清的,萧遥也不想浪费口舌去解释这种复杂的问题,何况对着没有接受过现代科学熏陶的人,她也解释不清楚。到时候,肯定是越解释越麻烦,她才不去自找麻烦。
  第三个儿子萧容空给他取名叫萧影,这个孩子看上去安静乖巧,不像忆战和念溪两个刚出生就闹个不停。成天瞪着一双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除了那双眼睛的形状和萧容空不像以外,其他什么都像,就连那双眸子里时不时泛起的冷光也与萧容空一般无二。
  萧遥在观察了自己这第三个儿子三天之后,给他下了定义。
  妖。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么点儿大的小P孩儿不哭不闹不流鼻涕,表情和眼神看上去都与萧容空神似,……哪有婴儿这么怪异的?!
  “来,萧影,告诉娘亲,你其实是穿越的对吧?”
  萧遥在萧影的笑摇篮边坐直了身子,一只纤长的手指点到萧影小小的鼻尖儿上,一脸正色的问道。
  萧影眼睛都不眨一下,直直的盯着萧遥。
  萧遥与他对视良久,最后抽回了已经有些发麻的手揉了揉。
  她越看越觉得这双眼睛里的光彩和萧容空贼像,这孩子的性情……萧遥望天,她难道生了个小怪物吗?
  萧影越长大越安静,三岁便开始识字,之后便整天捧着书本看,不论春夏秋冬,他的手中从来不离书。
  更搞笑的是,忆战和念溪那两个小霸王在萧影面前,居然比在萧遥那个娘亲跟前还乖。随着小萧影的长大,这种情况就更加明显了。
  每次忆战和念溪疯玩疯闹,萧遥搞不定而又找不着萧容空的时候,直接把萧影给拎出来。萧影那冷冷的眼神一扫,那作用简直就和萧容空是一样的,两个小霸王立刻就乖乖的去洗澡换衣服了。
  这样的生活又过了五年,萧遥琢磨着是不是该生个女儿了。都说女儿是娘亲贴心的小棉袄,她生了三个儿子,前两个整天调皮捣蛋,第三个整天故作深沉,萧遥总想着生个能和她亲密一些的孩子,能整天粘着她的,好歹能时刻让她有些做母亲的成就感。
  于是,两个混世魔王十岁,萧影五岁的时候,萧遥再一次怀孕。
  萧容空盯着她那微微凸起的肚子看了很久,眉头皱成了麻花的形状。他明明已经很注意了,为什么遥儿还会怀孕?
  这次怀孕,萧遥终于如愿以偿的盼来了一个女儿,取名萧萧。可是——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个女儿却是个腹黑的啊——!
  趁她抱她的时候尿她一手湿,然后咯咯直笑。
  喂她喝奶的时候,她喝进嘴里,扑啦啦全部吐出来,呈天女散花状喷了萧遥一身,洒了她自己一脸……然后依旧是那招牌的咯咯笑……
  这个晋王府唯一的小公主如此腹黑,却是比她那三个哥哥会讨得萧容空的欢心。
  有儿有女,萧遥也满足了。生孩子这种费时费力费精气神的活萧遥也不打算干了。
  至此,萧遥一家……六口便幸福的生活在晋王府里。
  幸福只是相对的,生活中总有磕绊。
  比如两个小霸王出门惹了哪家的少爷小姐,被人找上门了,比如萧萧出去玩,被一条疯狗追了半条街,回头把那狗屁股上的毛发全部拔光倒吊在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