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你说爱情,就是你的名和姓,就除了感情,你都不愿再记起……
第一章 尸妖传说
夜,月华如霜。
剑似魂双手枕着头,仰躺在榻上,看着窗外淡紫色的雾幕,怎么也没有睡意。咯的一声,木门推开,然后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人就偷偷摸摸的走了进来。
月色下一眼望去,或许那一撇,会让你想起惊为天人这样的词汇,但是细看,你会发现这种美里面溢出触目惊心的妖异。
剑似魂不说话,闭上眼假睡,片刻,便感觉有人泥鳅一样钻进来,而他竟不自觉地伸出手臂,任那只为他夺得剑神之名的右手,枕上那一头柔滑若丝的黑发。
粗糙的手捻着几缕青丝,迷离的淡香入鼻,只消片刻,怀中的人已经沉沉睡去。剑似魂这时才微微俯下头,俯视着怀中的人儿,那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蛋上,双目微闭,褐色略卷的睫毛盖下来,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小巧的鼻子,丰润的粉唇,有那么一瞬,沉寂多年的心竟然有一丝欲念。
他俯下身,几乎吻上那粉嫩的脸,突然又被自己的举动惊住了,这才发现,剑似魂,你怀中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了呢。
窗外风过紫雾树海,沙沙作响,怀中的人似乎有些许冷,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剑似魂下意识地收紧了环住她的手,月色下,那倾天的容颜上,一朵潋滟若血的曼珠沙华从左额一直沿到右脸,粗糙的手抚过这似欲滴落下来的印记,突然想,尸妖,如果不是这个印记,她跟平常的美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是手上的茧划痛了她罢?怀中的人低低嘟囔了句什么,将他抱得越发紧了。剑似魂轻叹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这样的日子,十几年了罢?
世人都道尸妖不详,可是看看怀中的人儿,剑似魂怜爱万分地抚过她如丝的黑发,低似无声:“离儿,你怎么会不详呢?这天下,哪一个有你纯洁?”
次日,天亮。绚烂的金光穿过紫雾树海,剑似魂拍拍睡梦中的离儿,却只有娇吟一声,于是只好将她轻轻放在枕上,自己起身整装。
看着睡梦中的脸庞,冷硬的剑神也不觉浮现一丝笑意,十多年前,魔教与中原武林一场大战,成为苍生浩劫,但是,是不是也成了自己的幸运呢?
无数的鲜血亡灵,将整个树林的泥土染成红色,雾气沾成紫色,不想这紫雾树海集日之光月之辉,竟凝成了天下禁忌的尸妖。
尸妖?想到这两个字,剑似魂又敛了眉,他不愿这样形容她,毕竟她,是那般美好呵。这十多年费尽心血的僻护,让她依然如初世的婴儿一般纯洁无暇,如谪临人间的仙子般不涉世事。
剑如魂整理简单的包袱,出了紫雾树海,他粗大的指骨在手中的古剑上青筋隐现,看着这一片鸟语花香,身后有呼声清脆若珠落玉盘:“哥哥!哥哥!”
剑如魂转身看着那奔来的丽影,那一刻的阳光永远刻在他的心上,“可能自己的一生,都将只为这一个人了。”这样想着,他的笑却是温暖的。
张开双臂接住扑来的人儿,那一阵如风过花海般的清香让他一向敏锐的思维有些停滞。“哥哥出去买些东西,离儿要乖乖听话,嗯?”
拍着怀中的人纤弱的背,轻声安抚,阳光下离儿抬起头,那目光如一汪清水:“嗯,离儿等哥哥回来。”
剑如魂转身离开,自己也未曾察觉脚步已经加快不少,快去快回吧,他想。这紫雾树海,一般人也进不来,离儿从小就很听他的话,说了让她呆着,就绝对不会出去。这点他非常放心。
第二章 南宫傲VS剑神
剑如魂在路上遇到这个黑衣冷酷的男子时,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剑神的名号也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
可是一招交手,连这个盛名于江湖多年的剑道高手都彻底震惊了。剑似魂收敛了速战速决的想法,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八九岁的少年,十多年不涉武林,江湖新秀,已经可怕到这种程度了么?
对手是高傲而冷漠的,那双眸子,只能看见冰冷,或许,只有在映着鲜血的时候,才会有光泽吧?当那一剑划过胸前的时候,剑似魂突然这样想。
“交出魄魂,饶你不死。”对方剑斜指,那眼角一撇,竟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尊贵,然而那高高在上的气势也透露出无边无际的寂寞,荒凉如雪。
剑如魂握紧手中的剑,那东西他也是拼命夺来,辗碎成粉,洗去了离儿身上的阴晦之气。
那是绝对可以列于江湖巅峰的一战,可惜没有人看见。也正是因为没有人看见,所以剑如魂依然是无敌不败的剑神,虽然他血染衣襟,纵身坠落深不见底的无悔崖。
临到跳崖时,他手捂胸口,只问了一句话:“你是谁?”
那黑衣少年甚至未曾正眼看他,只目光虚无地望了西方紫霞漫天的远方:“南宫傲。”
南宫傲,是谁?这是剑如魂当时心里的话,而另一句,是他最后所听到的一句话:“你输给我的,并不是剑法。”
心若无物,则剑无敌。可是这个人,当真已心中无物?是什么样的岁月,可以让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漠视一切?
其实南宫傲并没有想什么,他只是说出一个事实。如果这个剑客能摒弃一切跟他对决,至少不会输得这么快。他轻轻掸掸发丝上的一颗血珠,看着一代江湖神话颓然坠落,剑收入袖中,那一刻的肃穆,允许他自了残体的眷顾,是对这个极强的对手最大的尊敬。
他没有找到魄魂,那颗传言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万年灵珠并不在剑似魂身上。可是他不知道放弃这两个字,他的目的从始自终就只有怎么去做。望月幽楼的博命岁月,若是有这两个字,这世上肯定不会有南宫傲这个人。
五指并成爪,直接插入余温尚存的头骨,未灭的残念涌入他的脑海,有拜师学艺的艰辛,有血腥的成名岁月,有一生的对错,然而最后的最后,却是一片如碧水微漾的宁静,那一片紫色的光雾中,一抹身影,如幽兰永贮。
南宫傲微勾了唇角,算是一个微笑,血腥中生存的人,一旦动了退出的心,基本上也就退进了死这个结局。
那一片树林,就是紫雾树海!
南宫傲毫无阻碍地穿过内含逆转奇门八卦阵的树林,那阳光透过紫色的雾,也染上斑驳陆离的色彩,光晕散开,又如散金碎银般铺落树林,乍一看,如若误入仙境。
他的脚步,停在一间小屋旁边。那屋前的花树下,有一白衣女子,素若清风,只是那么倚树一站,已使满树梨花黯然失色。
南宫傲看了两秒钟,但是他并不是在看那个女人,在他眼中,任何美丽也只是皮相而已。真正令他顿足的,是那女子身上几乎横溢出来的灵气,那东西除了魄魂,想不出还有什么宝物能够达到这种效果。
只是轻轻移动脚步,树下的女子已经抬眼看来。沉默,南宫傲不会沉默,望月幽楼的人一致公认,这个是从审美观来说比个瞎子还不如。
“魄魂在你身上?”他的语气跟对一头牛说话时的语气并没有什么两样,树下的女子却是轻盈地走了过来,那双美目,如一汪水银中养了一尾黑珍珠,连那林中的树被这样看一眼,怕也是要融化的。
可是南宫傲不是树。
那女子盛满了疑惑看他,许久,才非常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哥哥?”
南宫傲微敛了眉,这是什么称呼?
“魄魂在你身上?”
离儿满是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气势锋利得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利剑,可是隐约中又透出让她非常熟悉的气息。这,是哥哥吗?应该是吧,他从不出去这么久的,不是吗?
南宫傲本是没有什么耐性的,直到他看清眼前的人,准确的说,是看清她脸上那朵妖冶得几乎邪魅的曼珠沙华,然后即使是冰冷若他,也是心中一顿,尸妖!
传说中会带来最恶毒的阻咒的尸妖,本是人间的禁忌,可是相对于南宫傲这种人来说,却无异于至宝。
他皱了眉,魄魂若已然融在她身上,楼主的走火入魔之伤,用这个人的血也同样可以治,但是这个人对自己,却是有大用。
想法只是一念之间,那女人已经犹疑着走过来,再度轻声唤:“哥哥?”
南宫傲抬了眼,对着犹豫不定的人道:“过来。”于是那女人便满眼欢喜,轻盈若燕地跑过来,一把扑到他怀里,然后淡香入鼻,南宫傲的双手非常熟练地贴上她的要穴,确定她没有别的动作,才缓缓探她的脉搏,然后确定,魄魂,果然是在她的体内。
第三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怀中的女子将头在他胸前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眼眸中是满满的喜悦:“哥哥,以为你不要离儿了。”
南宫傲双手揽着她的纤腰,他对女人感觉一向很淡,上过的多了,便连第一次是和谁都忘记了。
“跟我走。”这是他的第一句话。怀中的人抬起头,那天真的笑在他眼里不是一般的傻:“哦。”
两个人一起离开,不知道剑如魂如果看见这副场面,会不会捶胸顿足,后悔没有告诉离儿,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做坏人……
客栈,南宫傲开了两个房间,他并不算是个君子,但至少不是为色所迷的花痴。半夜,那女子蹑手蹑脚地进来时,他并没有睡着,那是望月幽楼给他的另一个好习惯……警惕,夜不能寐的警惕,即使是再累,也永远只是浅眠。
但那女子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看似未觉的睡姿,已经换了最天衣无缝的防御姿势。但是这姿势只维持了片刻。那女子缩到他床上,直接偎进了他怀里。
确定剩下再无动作,南宫傲唇边勾起一丝冷笑,剑似魂,原来你也是留恋上了温柔乡。
翻身将娇美柔软的胴体压在身下,前面说他并不是一个色欲薰心的小人,但他也绝对不是个坐怀不乱的禁欲君子,送上门来的东西,他一向不拒绝,何况这次送上门来的,看起来味道还不错。
俯下身,吻上那粉嫩欲滴的唇,力道绝对不算温柔,身下的人很快睁开眼睛,满是将醒未醒的疑惑,南宫傲冷眼相看,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妖精,真会勾人哪。
事情本是水道渠成,身下的人虽然疑惑,却一丝挣扎也没有,只到他毫不怜惜地进入她的身体时,她的手才下意识地紧紧攀住他的肩,痛明明写在脸上,却硬是咬着唇不肯叫出来,隐忍的姿态越发引起南宫傲的冲动,于是动作更加疯狂。
满室俱是喘息低吟,春色无边。南宫傲的意识却非常清楚,一边欣赏着身下人的表情,一边冷笑,这世上的女人,越是看着纯情的越会作做。
一场缠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南宫傲终于释放出来,翻身下来,拉开身下的人,发现她全身瑟瑟发抖,依然是钻进了他怀里靠着。
香汗淋漓的身体,本是滑腻的,却有异香迎面,让人神智一清。于是南宫傲放弃了推开她的想法,拥住了第一个让他有疲累之感的女人。
起床的时候,南宫傲只觉得精力前有未有的旺盛,却忍下了抱着她再来一次的想法,他是个聪明人,不管什么时候,永远分得清轻重缓急。
起身的时候无意间看见白色的被单上已呈紫色的血迹,于是微敛了眉,看向还在熟睡中的人,用手托了她的下巴,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她的目光中满是迷离:“哥哥,离儿很累。”
南宫傲强忍下心中的欲念,低声问:“痛不痛?”离儿迎着他的目光,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南宫傲笑得戏虐:“为什么不告诉我?”
床上的人拥着被子,垂着头道:“哥哥做的事,总是为了离儿好的。”
南宫傲看着床上的佳人,几乎没仰天大笑了,这个宝贝捡的,实在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四章 望月幽楼
“走。”南宫傲只说了一个字,于是床上的人揉了揉眼睛,慢慢地爬起来穿衣服,那曼妙的身姿,慢慢被裙装半掩,南宫傲倚门看着,无边的春光硬生生忍下了他再催促的话。
一直骑马赶路,南宫傲将她抱在马前,对于马,离儿是不陌生的,剑似魂买了很多给她,放养在紫雾树上,有时也带着她骑马在林间闲闲地散步。但是一天到晚都在马上,她终有些困怠,南宫傲赶路没有停下来的习惯,于是一路前行,赶往望月幽楼。
再宿客栈,离儿坐在桌前,看着一桌菜,又看看南宫傲,她是不沾荤腥的。
南宫傲倒了酒在手里,用筷子敲敲碗,示意吃饭!离儿于是埋头吃饭,饿了一天,倒真的是有些饿了。
南宫傲并没有留意她,只是将她的长发理下来盖住了额间的印记,以免引人注意。
这样赶了足足半月,夜宿客栈,她总是半夜到他床上,南宫傲来者不拒,而且这几日运功时,觉得内息畅通,体力较之以前更加充沛,暗思莫非这尸妖也是补药?
于是也不再克制,夜夜尽兴。身下的人即使受不了也只是低低地呻吟,连伸手抗拒一下也是不会的。有时候甚至连晕了过去他也要很久才能发觉。
赶了几日的路,终于停了下来。
南宫下马,仍是下意识地望了眼这千仞峭壁。谁会想到,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望月幽楼的总楼,就在这浮云之间。
伸手挽了身边人的纤腰,南宫左足足尖一点已经拔地而起,猎猎的山风吹起他的黑衣,离儿看着自己的乱发抚过他的脸,他没有表情,只是在去势将竭的时候再度拔高,怀里抱着一个人,竟然身轻如燕。
离儿在愣神间被他放下来,一只手扯了他的袖角,却是非常好奇地看着四周,这一片亭台楼阁竟然隐在浮云里,颇有飘渺虚无的感觉。
南宫旁若无人地往前走,离儿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他,隐隐地身后有人轻声道:“看,那就是望月幽楼最强的杀手,季楼主的护身符。”
“你又不早说!”
南宫把离儿带到一所极简单大方的小楼,手一翻,已经握了一柄几乎透明的短剑:“手。”离儿乖乖地把手伸过去,南宫的刀锋浅浅地划过她的手腕,那玉白莹润的皓腕,血色鲜艳。离儿吃痛地缩了下手,抬眼看看南宫,又慢慢地伸出来,任鲜血滴落在一只白玉小瓶里。看着差不多了,南宫道:“呆在这里。”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直到第二天天亮,南宫才回来,为楼主过度的行功疗伤,又整晚守在窗前,让他难掩疲色。在床边伸手解着衣服,床上的人已经睁开眼睛,带了一脸甜甜的笑意,站起来伸手挽了她的脖子,娇娇地唤:“哥哥!”
南宫连手也没有顿一下,不声不响地解着衣服,然后一回身将她压倒在床上。
***
近午时的时候,南宫睁开眼睛,离儿水汪汪地眼睛望着他。
“什么事?”声音中有几分不耐。
“我……我饿了。”
“等一下。”
南宫带她去望月幽楼的食府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望月幽楼的大部分人都在,当素装的离儿跟在南宫后面慢慢走进去的时候,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南宫捡张桌子坐下来,便有人极快地撤了残席,重新摆上精致的果品菜蔬。离儿有些畏惧周围的目光,往南宫身边缩了缩,南宫道:“吃饭。”
于是她拿了筷子,吃得倒是极快,想必也是饿坏了。
南宫只是不紧不慢地挟着菜。
“南宫,这次收获不小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他几乎没有回头,整个望月楼敢跟他随便到这种程度的,还能有谁?
望月幽楼,势力主要分为五堂二使。
金光堂堂主秋御风,木林堂堂主游白,水域堂堂主符风,火狱堂堂主莫歌,土石堂堂主庄靖,青龙使南宫傲,白虎使夏怀之。其中五堂势力均分,唯二使长年跟在楼主身侧,据传功力深不可测。
站在他身后的人,正是白虎使夏怀之。
第五章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我的收获,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了。”南宫头也没抬,淡淡地道。旁边的离儿望眼了桌边的高大男人,他着一身月白的长衫,虽然带着笑意,却有一种阴鹭从骨子里透出来。
那双阴冷的目光射过来,离儿怯怯地靠近了南宫傲,南宫傲只是又重道了一遍:“吃饭。”
夏怀之冷笑了一声,悻悻地走了,南宫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自从十年前他失手杀了夏怀冰,这个人跟他就早晚会有一场生死战。这、是不是也是季重生重用他们的原因呢?
晚上南宫换过夏怀之,守在季重生寝宫的窗下,月色依旧皎洁,映着他的黑衣,墙上斑驳的投影,让他想起很小的时候,那个他应该叫做母亲却从来没叫过的女人,那时候她也很年轻,她抚着他的头眼神冷酷而决绝:“你的父亲,是个英雄。你、也一定要做个英雄。”
英雄?南宫看着月轮,那样的眼神让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日子轮复着过了两个月,望月幽楼不变,只是里面的人你永远不知道谁会一去不回。
“花暖阁那几个美人儿,可是天天地念你呢。”游白拍着南宫傲的肩,笑得颇有深意,“要不要去看看?”
南宫抬头看了看这位唯一的战友,当然知道他所指的事情,只是淡淡地一笑了之:“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他若无其事的走了,是的,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
计划已经慢慢地付诸实行,南宫有时候会望着中原的方向,应该快了吧?但是没有把握,看着这样均分的势力,上次那瓶血里面加的蛇沫草虽然隐在了季重生血里,发作时间却很慢很慢。如若不然,谨慎如季重生者,又怎么会上当。
出来的时候,南宫傲看见离儿,她已经转了很久,那双手抱在胸前的模样,让他小腹似有一团火。于是径直走过去抱着她,她惊恐地回身,却在看见南宫傲的时候展开甜甜的笑脸:“哥哥!”
她双手亲昵地揽着他的脖子,用头蹭着他的胸膛,像一条走失的小狗重新见到自己的主人。南宫傲不说话,他现在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
径直抱进了听涛小居,他直奔主题,她低哼了一声,抓紧了身侧的丝被,身子越发抖得厉害,南宫傲强压着她的双手,看着身下的人小脸痛得皱成一团,却依然只是驯服地看着他,贝齿紧咬,低低地溢出哼声。
这一次做了很久,南宫傲看着她脸色都变了,于是从她体内出来,一用力拎开她的檀口,用力顶进去。
她欲呕不能,那巨物顶在口里,觉得呼吸都不能了一般,白玉般的小手,抓了南宫傲的衣襟,发出呜呜的声音。
等南宫傲终于满足,缓缓退了出来的时候,她粉嫩的脸蛋有些微微地发紫。幽深的美目中泪光盈盈,却终是没有滑落。光裸的身子又往南宫怀里靠了一下,整个人都缩进去。
南宫傲扯了她的头发,拉近了看她,她满是疑惑地与他对视,南宫傲冷然道:“滚!”
离儿有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地看着南宫傲,南宫傲的眼神吓着了她吧?她爬起来,胡乱裹了衣服,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南宫傲微闭了眼睛,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屋外的风还有些寒,离儿不敢走远,尸妖的记忆力是非常差的,每一天都有记忆慢慢地流失。
她靠着院墙坐下来,往角落里缩了缩疲倦的身子,她作梦,梦见一片淡紫色的雾气,月光下的小屋里,一个男人抱着她,任她把头缩进他怀里,略带粗糙的手,捻了她的青丝,轻轻把玩。
第六章 他要折磨他!
夏怀之竟然会出手相助,这是南宫傲没有想到的。
“不必惊讶,各有目的而已。”夏怀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此地归我。”
“水火堂,也都没有问题吗?”
“我没问题,他们会有什么问题!”
听涛小居,两个人看似你来我往剑风凌厉,却用秘语暗暗交谈。
“成交。”南宫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于是夏怀之收了剑,待出门去,看见那个白色的影子躲在屋里。于是一飞身抱了她出来,引得一声尖叫。
南宫拧了眉,夏怀之笑得特别:“再加一个她。”
怀里的人睁大眼睛望着南宫,许久,南宫挥手道:“去吧。”
夏怀之于是抱了离儿欲出门,一直非常安静地人却挣扎得异常厉害,声音也大了很多:“哥哥!”
“跟他去。”南宫傲转头看着她,冷淡地道。于是离儿又安静下来,任由夏怀之抱着,出了听涛小居。等到人渐渐地都看不见了,南宫傲抽出袖中的剑抚了抚,仿佛看到十二年前那个女人冰冷的脸。
垂幕下的人依旧是神秘而威严的,南宫傲依然非常敬职地守在他窗前,护在他身边,只是心里偶尔会想,还有半年,半年。
南宫傲有十多天没见到离儿,在他都想不起来有这个人的时候,在食府又见到了她。她坐在夏怀之身边,一双美目满是哭过的痕迹,夏怀之一手揽了她的纤腰,不断含了酒灌到她嘴里,她脸颊越来越红,那种迷离胭红的神色看得人心神俱荡。
夏怀之戏虐地放开她:“来,走两步。”于是她站起来,摇晃着走了两步,扶了桌子,祈求地看着夏怀之。
“还不够醉嘛。”夏怀之又端了酒过来,倒了白色的药粉进来:“来,喝了。”
离儿有些畏惧地看着他,夏怀之就要强灌,离儿突然望向南宫傲,望了很久很久,才踉跄着跑过来,眼里闪着欣喜的光:“哥哥!”
南宫傲顺势拉着她的手,慢慢移身过来,端了夏怀之手里的酒:“喝了。”
离儿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她手里的酒,慢慢地伸手过去,接到手里,低头喝了下去,本已迷离的目光蒙了一层水色。
南宫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围观的人都不敢说话,谁都知道夏怀之想报复他,可是报复他?就用一个女人么?南宫笑得嘲讽。
南宫也没有再想过她,他换着各式各样的女人,这一个对他而言,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她在食府晕倒了,南宫甚至头也没有回一下,夏怀之不在,带她来的老妈子,正要抱了她回去,医师堂的刘府搭话:“就这里看吧,反正待会怕也还得找我。”
只是微一搭脉,严肃古板的医师皱了眉:“回去恭喜你家主人,喜脉,两个月了。”
那老妈子若无其事地抱了离儿回碧落轩,众人看南宫傲。
然后天快黑的时候,夏怀之便派人请了他过去。南宫冷哼着走进碧落轩:“又玩什么花样?”
“特地来请你看好戏啊。”夏怀之看着缩在墙角的人,笑得冷酷。
南宫傲只是面无表情,看着那瑟瑟发抖的人,正好触及她的目光,他眼前闪过那艳红若血的曼珠沙华,突然升出一丝厌恶,南宫的孩子,怎么可能由一个尸妖来孕育。
离儿一手护了肚子,一手撑着身后的墙,惊恐地看着刘婶手上黑色的药汤,目光中的乞怜神色让刘婶也不忍再看:“乖乖喝了。”
离儿看着她走过来,竟然用力推开她跑了出去,跑得太急,撞在南宫傲身上,南宫傲看着身后的夏怀之,然后伸出手托起离儿的下巴,这样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如春潮涨满的湖水,美丽却忧伤:“哥哥,让我生下他吧,你不喜欢他,我会养他,我可以回紫雾树海,可以不告诉他他是谁,离儿很听话,他也会很听话。哥哥,求求你,求求你。”
那双眼眸那样充满希翼地看着他,刘婶也停在她身后,怔怔看着南宫傲。南宫傲揽着她的肩,将她从自己怀里慢慢隔开,然后右膝重重地撞在她的小腹上。身后刘婶惊呼一声,那个人慢慢从他手中滑落,委顿在地上,脸色纸一样的惨白,双手捂着小腹,连呻吟都是破碎的。
南宫傲转头看向夏怀之:“还有别的事情么?”夏怀之眼里是明显可见的愤恨,地上的人只垂着头,泪珠大滴大滴落下来,血从身下漫延,晕开。
那以后,离儿不大敢再靠近他,南宫傲作无所觉状,可能……终是让她绝望了吧。他却不知道夏怀之都怎么样对她。
第七章 很疼(一)
五堂二使的叛变,使望月幽楼血流成河。
南宫和夏怀之并肩而立,看着激战中的季重生,长发披散,一身鲜血,如地狱还魂的恶魔。并立的两人没有表情,却各自心有盘算。
稳住夏怀之几天,中原的人,应该快来了吧?南宫傲这样想。
南宫傲身上的伪七星应该快发作了罢?夏怀之瞟了一眼身边的人,暗道。
当其它反抗者灭得所剩无几的时候,季重生已现颓势,毕竟独木对难支。这个人一手掌控望月幽楼五十年的人,有没有想过最后竟是死在它手上呢?
最后的最后,夏怀之与南宫的联手一击,天崩地裂的巨响过后,这传说似的人物终也是英雄末路。“权力,欲望,南宫傲、夏怀之,黄泉之下,再续未完之局!哈哈哈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虽然这个人一直把他们当条狗,可是当那个黑影慢慢倒落尘埃的时候,两个人隐隐有着兔死狐悲的瘳落。
南宫傲也是慢慢地才觉出不对,眼前越来越模糊,他轻轻甩了下头,夏怀之的嘴角扯出一缕笑意。
当眼前的光线慢慢变淡的时候,南宫傲不动声色,那种痛开始在眼里慢慢向全身弥漫,他暗自咬了牙,儿时即开始修炼冰蚕烈火的时候,让他的痛感变得非常弱,但是如今这种毒依然超越他忍耐的极限。
七星海棠?!心里咯地跳了一下,唇咬出了血,脸上汗如水洗。
“看来南宫兄身体不适呢。”夏怀之的声音里透出无边的快意,一伸手施出小弃妻擒拿手,南宫傲凭着模糊地来势判断他的招势,仅十来招,已是左拙右支。
夏怀之却未想当时取其性命,留下来慢慢折腾才是他的风格。南宫傲当然知道落在他手上的下场,游白只是静默地看着,他比南宫更早潜入望月幽楼,如果南宫傲死了……那么功劳是不是全是自己的呢?
他这样想着,又觉得非常不道义,于是安慰自己:反正自己出手也是打不过夏怀之的,可不是自己不帮忙。
夏怀之满意地看着囊中之物,这个人,杀了他唯一的亲人!他这样想着,可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索性一剑杀了他?看着那个人骄傲地抿着唇角,强忍着一声不吭的样子,夏怀之给自己找到理由:他要折磨他!是的,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夏怀之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那里的血引来了离儿。
她茫然地站在人群之后,然后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地上残缺的尸体慢慢站了起来,缓缓地移动。
一时间,惊叫,混乱。夏怀之也停下了攻击,那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缓慢地移动,惊得人胆寒。
离儿只是下意识地奔向南宫傲,她望了他,懦懦地叫了声:“哥哥!”南宫傲嘶声道:“助我离开!”
离儿失措地四望,夏怀之指挥着人抵抗着复活的尸体,但被杀掉的人也马上起尸,他的眼睛里几乎没喷出火来,竟然忘记了这个尸妖!!
离儿看着一片混乱的人群,美丽的眼中满是慌乱,但她知道,他要离开。于是一手拉了他,纵身往深不见底的山壁跃了下去。
南宫的神智已经非常模糊,但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在坠落将及地的时候借着深厚的内力减缓了坠地的伤害。
离儿吃力地撑着他,他努力不让自己昏过去:“往北走。”离儿迷惑地站在原地,南宫有些暗讶,她不会不知道哪里是北吧?
但是这时候来不及想太多,他极快地指了方向,离儿便扶了他跌跌撞撞地走,那时候他已经大半个身体靠在她身上。
如果不是山上有那么多的尸体,很难想象夏怀之会追不上他们。但是有这个如果,夏怀之真的没有追上他们。
北辰山上,数万个山洞,南宫眼前的光感已经彻底消失,那种灭顶的黑暗逼得人几近疯狂,他只是告诉自己,他要活下去。他要告诉那个女人,他是最棒的!
离儿扶着他进了一个山洞,南宫傲听着耳边的娇喘,冷声道:“可以了。”于是她停下来,扶了他靠着山洞一角坐着。南宫嘶声道:“注意周围。”
离儿傻傻地点头:“哦。”
南宫傲行功一周,令他宽慰的是那毒并不是七星海棠,只是特征非常相似,如若不然,够他死上几次。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毒遇内力即散,让他不敢再运功。他停下来,那种痛绞着他的神经,他倾身倒在冰凉的地面,咬牙强忍。
第八章 很疼(二)
离儿靠在洞口睡着了,南宫并不知道,催动一次尸劫,对尸妖的损耗有多大。她睁开眼睛,又吃了一惊,赶紧去看南宫傲。
南宫傲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薄薄的唇有些干裂。这时候,这个人终于看不出骄傲,看不出故作坚强,看不出不动声色的冷酷。
他微动着唇,说了声水,那一刻,柔嫩得像个婴儿。
离儿四下张望,哪里有水?她不敢放下他离开,于是就那样抱了他,张口咬了自己的手腕,第一次有些痛,只破了皮。她的眼睛里似蒙了一层水色,又闭上眼重重地咬了一口,血流出来,鲜红鲜红的。
她轻轻含着,慢慢地喂进他的嘴里。南宫只觉得热,朦胧中有什么东西顶开他的牙,然后含了水进来,他下意识地吮吸,有些急,差点呛到。
离儿惊慌地拍着他的背,轻唤:“哥哥?”
他没有醒,于是她把手腕伸过去,任他吮吸。
南宫醒来的时候,在离儿怀里,他颇为厌恶这种姿势,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像小孩子一样抱过他。他用力推开她,她没有醒。
山洞外已近午时,南宫傲伸手探了一下身边的离儿,离儿这才睁开眼睛,看见南宫傲,声音里透着单纯的欣喜:“哥哥!”
“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天,我需要几味药。”南宫傲一手挡开她欲靠进他怀里的来势,冷声道。离儿依然点头,说哦。
那毒每到入夜时分就发作一次,前面几天他的脾气非常暴燥,痛一过去的时候,他会按着离儿发泄,离儿咬了银牙一声不吭,他有些变态地想听到她呼痛,于是咬她,打她,甚至故意不让她满足,可是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有时候会低哼一声。
那一夜,依然是剧烈的欢爱,深夜时南宫傲突然醒来,那个人不在身边,习惯了不管什么时候醒来都能触到她,突然一下,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轻轻往洞口走,突然听到低低的压仰的哭声,依着声音走过去,抱住洞口卷缩在一起的人儿,她在他怀里啜泣。
“怎么了?”南宫傲自己都没有感觉,他的声音,第一次那么柔。
“哥哥,疼。”她引了他的手,去碰她的肩头:“很疼。”
就这么几个字,南宫傲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那间永远不会有人来过问生死的小屋。南宫傲的指尖滑过她的肌肤,那肩头不知道是什么伤痕,被他咬了一口,粘粘地流着血。
滑动的指尖停留在那里,南宫傲俯下身细细地舔尽那血,然后轻轻地吻上她的唇,那一吻,无关欲望,温柔缠绵。离儿开始有些畏惧,良久之后慢慢放松下来,双手搂了他的脖子,任由他将她抵在冰冷的山岩上。
两个人相拥而眠,像是两只畏寒的小动物相互取暖一样。那一夜,南宫的梦里,没有那个冰冷的女人,没有那个孩子被抛弃的绝望。而离儿梦到了什么呢?他没有问。
南宫傲开始由离儿引着,在山间采集着药草,离儿不认识,但是他描述形状给她,于是她采了来让他辨认。
第九章 我叫南宫傲
几天的温存,离儿活泼了些。南宫傲对这山的地形比较熟悉,找了一个傍着溪流的山洞,当务之急是必须先治好眼睛。
“哥哥,那边有两只小鸟哦。”离儿抬起他的手,指着左手方,南宫傲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让他英俊的面容显出与年龄相称的阳光俊朗。
南宫傲侧耳听了一下,突然飞身,一伸手握了一只在手上,随手递给了她。
“哥哥,它们过得很开心呢。”离儿怔怔地看着另一只飞得不见踪影,轻轻地放飞了手上这只,一边搜索着南宫说的草,一边抓紧他的手道。
南宫傲跟着她慢慢前行,手触到一朵花,于是顺手摘了给她,她惊喜地捧在手里,笑声清脆,像那条山涧。南宫傲突然想,她现在的眼睛,必然也如同那条山涧一样。
南宫傲第一次见到那条溪流时,曾想过那不像是凡间之物。
离儿咯咯笑着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清新的气息迎面而来,南宫傲只觉得身上连血都烧起来。他伸手揽了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就势压在地上,下身的亢奋毫不遮掩地暴露了他的企图。
重重地吻到脖子的时候,身下的人断断续续地道:“哥哥……要……嗯,要找药呢……啊……”
南宫傲心里一怔,然后欲火渐退,是的,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中午,离儿去溪里抓鱼,开始的时候什么都抓不着,后来这几天技术慢慢地好了起来。南宫在溪边将肥美的鱼摸索着剖了,用棍子穿起来。
离儿捡了柴火,慢慢地烤。香味四溢的时候,她将烤好的凉了给他,他摸索着喂到她嘴里,于是她娇娇地连着他的指尖一起含进去,轻轻吮吸。
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从粗糙的指尖传来,南宫傲有片刻的恍惚。
“离儿。”他低低地唤。于是离儿撒娇似的靠近他,他一手轻揽着她,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突然道:“我是谁?”
“哥哥。”离儿在他胸前蹭了蹭,这样道。南宫傲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尽管他看不见,还是让她看着他的眼睛:“我叫南宫傲。”
“南……”离儿学语似乎很慢。南宫傲这样想,剑似魂当初教她这两个字,必是花了不少功夫吧。他突然有些不舒服,离儿口中的哥哥,是指的剑似魂!
“南宫傲。”他极慢地重复了一遍。
“南……宫……傲。”离儿极慢地道。南宫怜爱地拍拍她的头,亲昵地道:“记住,不要忘了。”
“南宫傲。”离儿低低地重复,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南宫傲抚着她的脸,那触感远不如带她出紫雾树海时的丰盈,他把她揽进怀里,那一次,揉进心里。
***
夏怀之过了半个月才赶到北辰山,南宫傲的藏身之所,他不用想也知道。只是那尸妖着实厉害,耽误了他半个月时间,死伤无数。最后引到一片合并着烧了才算了事。
一个堂的人陪葬啊,他心疼地咂了咂嘴。
南宫傲的视力已经在慢慢恢复,现在三尺以内基本上能看见,但是那毒退得真的非常慢。
夏怀之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也是他日夜兼程赶到这里的最大原因。
当天,他立刻下令所有人带着猎犬搜山!
于是人声犬吠,宁静被打破。
那一山的灯火,让离儿有些畏惧,夜里也不敢睡。南宫傲抱着她,知道被找到只是早晚的问题。只能希望是在他眼睛好了以后,可是现在看来,不大可能。
日子又过了两天,眼看着那火光越来越近。南宫傲将离儿独自丢在山洞里,自己作独自外逃状。夏怀之狐疑地看着他:“不带那小妖精一起么?”
南宫傲笑得云淡风轻:“南宫傲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况一个不祥的尸妖。”
夏怀之死死扣了离儿的腰,南宫傲的眼睛看不见离儿,可是依然没有朝着夏怀之的方向说这句话。他的表情是那种南宫傲的冷酷绝情,他的心里却没有人看见。
夏怀之用手挑了离儿的下巴:“小妖精,听听。你的情郎对你还真是真心呵。”离儿没有说话,南宫傲不敢想象那双像山涧溪流一样的眼睛,夏怀之抱着离儿走了,没有听到她挣扎的声音,南宫傲背对着他们。
粗糙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那样的冷酷,是他对自己爱人所能做的,最后的一点维护。
第十章 ‘十个’
南宫傲在望月幽楼的铁牢里呆了很多天。每夜毒发的剧痛成为他唯一的宁静时光,只有这时候,他的心才不会那么痛。
那一天,牢门打开,一个人影轻轻走进来,南宫傲抬起头,他的手死死握着身后的寒铁柱,忍着不表露任何感情。
那个人在他面前慢慢地俯下身来,用手托起他的下巴,他冷冷地偏过头:“你来干什么?”
那个人不说话,只俯身吻了他的唇,南宫傲告诉自己应该转头避开,但是他的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那柔软的舌尖顶进来,他的身体全都在叫嚣,他想抱抱她,哪怕只一下下。
可是不行,这狱卒全都巴不得找到他的弱点去邀功请赏。
于是那近到眼前的接触,每一秒钟都成了他的磨难。直到她将一颗药丸轻轻送入他的喉间,他才清醒过来。
“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很低,面色依然冷酷,她迟疑着不回答他。他冷声又重问了一遍,她在他手上写了“十个”,然后狱卒便唠叼:“走了走了,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呢。……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呵,可是谁TM又愿意真的去死。”
她起身走了,南宫在她踏出牢门的时候,背过了身去。
***
中原的人终于是来了,望月幽楼元气大损,根本无法抗衡,但是夏怀之有他的办法。
南宫傲被他从牢里接了出来,放在他隔壁。
浑身上下十几处大穴被封,南宫傲依然面无表情,装瞎不是件难事,他这么以为。
可是那天晚上,离儿从夏怀之房里披头散发的冲出来,那精致的脸上,满脸惊恐,她哭声凄厉,拼命地敲着南宫傲的房门。
南宫傲任她扑进怀里,她只是哭,说不出话。南宫傲冷冷地看着,直到夏怀之过来拉她,她死死地抓着他的手,乞求地看着他:“救救我,救救我。”
夏怀之冷笑着拖了她走,她的手上,青紫的颜色像成熟的葡萄。紧抓着他的手被剥开,她依然求着他,突然低低地唤:“南宫傲。”
那语速很慢,却非常清晰。
南宫傲连眼帘也没有抬一下,直到夏怀之扯着她的头发拖着她进了房间,他才非常平静地退回房里,非常平静地关上房间的门,然后非常平静地背靠着门,非常平静地那样站了一夜。
协议终于达成了。望月幽楼与中原五十年内不得相侵。望月幽楼放了南宫家族七岁就为江湖大义牲牺的自己全部的英雄南宫傲。
南宫傲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淡淡地道:“还有一个人。”
夏怀之笑得戏谑:“南宫少爷,你这一回去,必定是中原领袖的。带个尸妖回去,嗯,我真渴望中原的正义人士会怎么想啊。”
南宫傲的眼神像刻了夏怀之三个字一样,一字一顿地道:“还有一个人。”
夏怀之收起笑:“不可能。”
“南宫傲,你还是先救了自己再说吧!”夏怀之抚袖而去,南宫傲一笔一划地在心里刻,夏怀之三个字,一边刻,一边流血。
第十一章 等着我,我会回来
“明天就要走了,还有话说么南宫少主。”
南宫傲垂首不语,夏怀之笑得残酷:“别说我对你不好啊南宫兄,临走时,让她再陪你一晚吧。不过别试着带她走,亡命鸳鸯恐怕不是你之所想罢。”
那一晚,南宫傲又一次看见了她。刘婶牵了她的手把她带进来,让她坐在他床边,南宫傲脸色一变,叫了声离儿,可是她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刘府说,怕是淤血压了脑,她现在反应很慢。”
“我问你怎么回事!!”
“主人用花瓶打的。”刘婶语气也带了些不耐,言语之下,似问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你保护好她了吗!
南宫傲在她面前俯下身,抚着她的脸,轻轻地唤:“离儿?”
离儿移了目光,看他很久很久,才缓缓地道:“南宫傲。”
南宫傲微笑,笑得雪化冰消,笑得阳光灿烂,他把她搂进怀里,抚着她的脸道:“嗯,我是南宫傲,是我。”一边说着一边笑一边点头,刘婶怔怔地看着这个从小桀骜不驯的男人,不敢去想那如雨一般滴落下来的东西是什么,只是长叹一声,默默地走了。
南宫傲就那样抱了她,两个人都没有睡,看着日出慢慢浮现,南宫傲突然不愿它升起来,那一刻甚至忘记那个女人。他的一生都想,都在证明给她看。可是这一刻,他希望就这样和怀里的人抱着,永远不要天亮,永远不要离开,永远不要醒来。
他亲吻着她的脸,那些斑驳的伤痕,他不敢看,他怕自己会冲动地和她一起死在这里,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过问。
“离儿。”他轻唤,怀里的人慢慢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他。他吻着她的眉心,坚决地道:“等着我,我会回来。”
如果这个表情让游白看见,那么可能他会知道南宫傲现在的心情。
离儿用了很长时间来消化这几个字,然后她点头,她说嗯。
那一天风很大,中原人士站了一大片,夏怀之只携了离儿,非常轻易地放了南宫傲回去,只有一大干中原人瞎紧张了一阵。
南宫傲是明白这个人的,留下离儿,远比留下自己有效得多。
他慢慢地走向前方,那个女人,十二年之后的重见,他突然没有了感觉。十二年前,他曾经恨过她,因为她是他的母亲,他唯一的一个亲人而最后为了家族,为了南宫世家的荣耀将他送到望月幽楼。
可是十二年后的今天,他突然什么感情也没有了。他的脚步非常坚定,看不出任何的留恋之处,只是在将要离开的时候,回身盯着夏怀之:“若她不再,望月幽楼、全体陪葬!”
夏怀之依然笑得云淡风清:“每一年给你一天的时间来看她。中秋,记住,只有这一天。”
南宫傲转身离开,没有看她一眼。
夏怀之揽了离儿站在峰顶看着众人离开,突然地有一丝失落。这么多年,他看着这个人长大,看着这个人冷酷阴狠。冰蚕烈火的折磨如重新淬炼的利刃,丝毫不能折损他的骄傲;那些博杀求生的日子让他愈加内敛无情。
再无助,再痛苦,再心痛,也始终不愿折腰妥协。
风吹起夏怀之的衣角,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离儿,离儿满眼惊惧地望着他。
夏怀之一直告诉自己,南宫傲是自己的仇人,他一直用这个借口来解释自己关注南宫傲的行为。
可是渐渐地自己也有些迷惑了,如果不是为了南宫傲,这望月幽楼对他而言,有什么用?如果不是为了南宫傲,怀里这个女人对他有什么用?如果不是为了南宫傲,一年一次的中秋之约又有什么用?
他是恨离儿的,这女人救了他的仇人,又夺了他的爱人,可是当迫不得已要放他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害怕,那个人,会不会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来?
他紧了紧握着离儿纤腰的手,不会的,不会的吧?
第十二章 当相思刻骨
南宫傲随着众人慢慢地下山,只在山脚的时候,才缓缓回眸,看向那山顶已经看不见的身影。
“傲儿。”南宫世家的南宫老夫人开口叫了几次,但是这个儿子一直没有回答她。十二年,这孩子身上依稀有着他父亲的影子了呢。
南宫傲回到南宫家一个月,在名宿的拜访、媒人往来、同辈相交中匆匆过去。南宫少主除了偶尔望着一个方向发呆外,没有什么不同。
南宫傲二十岁生日,南宫老夫人亲自筹办宴会,全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唯有南宫傲还似无关人士一般,练武,结交同辈同人,发呆。
他并不是一个不近女色的柳下惠,可是从离开望月幽楼,他再也没有办法生出这种心思。如果不是他常梦见她,他真的不会想到相思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心里有像是有块地方空洞。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夏怀之的报复,是相思刻骨。
那些世家名媛走马灯似的换,南宫老夫人只是叹息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十二年的别离,让他显得那么陌生。这个长身玉立、黑衣肃杀、气势迫人的男人,真的是当初那个抱着自己的腿哭泣哀求的孩子吗?
南宫傲的地位,建立在一场挑战之争上。
“南宫傲!”着一身月白衫儿的秋护玉拦在面前,声音激愤不平:“你竟然拒绝凌如霜姑娘的自动提亲!”
“走开!”回答他的是这冷冷两个字。
秋护玉本是一时之气,他如珠似宝的宠了凌如霜那么多年,怎舍得有混蛋如此伤她的心,于是抛下了这句:“南宫傲!我要和你决斗!”
于是水泄不通的大街上,突然空出三尺见方的圆。
南宫傲的那一剑,挥洒飘逸,倾倒江湖八卦。
秋公子只是废了握剑的手,不过令他觉得很值得的是,那只手帮他追到了他追了十几年还望尘难及的心上人,所以估计他是做梦都会笑醒的。
唯一不足之处,只是南宫傲未免背了心狠手辣之名。
南宫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其实他完全可以无视他,也完全可以一剑杀了他,可是他成全了他。原来相思之苦,尝过了,便不忍再让人与之同伤么?
***
中秋,来得非常的快。南宫傲早在几天前已经匆忙地到了望月幽楼的山脚,但是他没有勇气上去,一年,她、还记得他么?
当月圆,南宫傲终是忍不住踏风而上,绝壁的风,呜咽不安。
熟练地避过巡夜的人,他在听涛小居看见了夏怀之。
银杏树下,一方石桌,几碟小菜,两只玉杯。
离儿坐在他怀里,白色的月光,两个人的院子,死一般的荒冷寂静。
“来了?”夏怀之的声音是淡然的,这个人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的语气,就连他杀了夏怀冰的时候也是。
“同饮一杯吧。”修长的手轻轻示意,以示东道主的礼仪。南宫却只是看定了他怀中的人儿,离儿没有反应,头依然低低地垂着。
“离儿?”南宫傲的手在将触及她的黑发时停了下来,微微有些不稳。
“别急,看到老朋友,就没有别的话说么?”
“南宫傲,一年不见,一句话也没有么?”夏怀之看着对坐的黑影,月下容颜模糊,他看不清楚,可是他突然想,如果此时这个男人叫的是他的名字,那么即使是死了,也终是无憾了。
第十三章 只有一夜
“只有一夜,记住别试图带她走!”夏怀之拂袖而去,他不敢想象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景,可是有时候他很害怕,如果这个人不喜欢这个女人了,会不会,就再也不会来这荒山?
离儿呆呆地站着,南宫傲慢慢地走近她,他抚着她的发把她楼进怀里,而她只是呆呆地任他抱着,温顺得可怕。
“离儿?”他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唤她。于是她的眼睛终于看向他,眼眸中闪过畏惧,南宫傲轻柔地吻着她的额角安抚她,那一朵小小的曼珠沙华,在苍白的皮肤上,开得妖娆无比。
离儿垂了头任他亲吻,那样驯服的姿态,让南宫傲嗓子都烧得有些哑,察觉她穿得非常单薄,他横抱着她,进了听涛小居,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怀中的人,抖得厉害。
南宫将她放在床上,扯了被子盖住她,她垂着头,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双手抱了胸,卷成一团。南宫站在床前看她,他犹豫,不敢保证自己躺下去不会碰她。
“离儿,离儿……”这样轻声地唤,被子里的人极慢地探出头,茫然地看他,他伸手触她的脸,努力让自己微笑着道:“别怕离儿,是我,南宫傲。”
他抚着她的唇,不想她的眼神慢慢清明了些,突然翻身坐起来,跪在床上,仰头看着他:“南宫傲。”
她一字一顿,非常慢,却非常清晰。南宫傲没有说话,闭了眼将她揽在腰间。她却慢慢地笑,笑得很甜很甜:“南宫傲。”
南宫傲俯下身,封住她的唇。她的眸子与他对视,越来越明亮,散着欣喜的光采,纤弱的手揽了他的脖子,有些干涸的唇,轻轻点了点他的唇。
南宫傲抱着她躺下来,发现她的发,已经不再柔滑如丝。他按住她的头,不让她的唇离开,让那轻轻一点变成深吻,身上的人低哼了一声,南宫傲已经听不出自己的声音:“痛就告诉我。”
飞快地除了彼此的衣物,她撑着他的肩膀不肯坐下去,南宫傲把着她的腰,强忍着放柔了声音:“离儿,听话……听话。”
感觉身上的人不再抗拒,南宫傲一点一点顶进她的身体,积郁了许久,尽管刻意怜惜,也尤不得他不疯狂。
这样做了一阵,他终不能尽兴,于是一翻身压了她,她很乖,只是浅浅地低吟,南宫傲用力封住她的唇,舌尖顶开银牙,探进温软的小口,用力吮吸香舌,感觉身下的人轻微的扭动,扣住小腰的手加重了力道,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南宫傲声音模糊:“忍一下……快了,很快了。”
于是身下的人慢慢安静下来,只是那呻吟似快乐,又似极度的痛苦。南宫傲拼命告诉自己不行的,这样会伤到她的,可是他停不下来,只有拼命地加快动作,希望能快一点。
这样过了很久,感觉身下的人气息都开始微弱了,南宫傲用力咬上自己的手腕,那血涌出来,人便清醒了些,他从她身上翻下来,那刑具一般的欲望却还如铁一般。
看着床上的人苍白如纸的脸,南宫傲眼里几乎渗出血来。他胡乱披了衣服,刚出小院便看见夏怀之。
南宫傲握了袖里的薄刃,感觉声音和它一样的冰冷:“你在酒里下药!”
“呵,没想到用无极散你也依然舍不得弄死她!”夏怀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南宫傲袖中的手紧了一紧,终是松开,然后握成拳,一拳重重打过去,然后被夏怀之稳稳接住:“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怀冰死的时候我们也没交过手吧?”
南宫傲抿了唇,那些日子又重现在眼前,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恐怕自己也早成白骨一堆了罢。
“夏怀之,不要逼我。”南宫傲留下这句话,转身极快地回了听涛小居,夏怀之站在原地。他这么在意她,明天……应该不会走了吧?
南宫傲用冷水冲了身子,重又回了卧房。离儿睡得非常沉,连被他抱在怀里也没有醒,南宫傲吻过她的脸,她微偏了头,轻轻呓语:“不。”
南宫傲微微拉开被子,看见她一身的伤痕,触目惊心。
第二天一早,她已经醒了过来,正对上南宫傲的目光,她看了好一会,才撒娇地缩进他怀里,苍白的脸上现出甜甜的笑容,那一双眸子里,山泉一般的纯澈:“南宫傲。”
南宫傲任她靠着,捻着她黑色的长发,良久她才抬起头来,似乞求又似询问:“你……要带我走吗?”
南宫傲心里一痛,克制着吻吻她的鼻尖:“现在不行。离儿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不忍看她的眼睛,她只是低着头埋入他怀里,低低地道:“哦。”
夏怀之来得也很早,南宫傲看着离儿的脸色,难掩担忧:“我……”
夏怀之良久没有听到他说下去,于是道:“你什么?”
南宫傲缓缓放开离儿的手,不看她的眼睛,强迫自己冰冷无情:“我走了。”
夏怀之冷哼一声,心里莫名地有些失望,他的上一句,是想问他可不可以多留一天吧?南宫傲……南宫傲呵!
夏怀之揽着离儿,送他出望月幽楼,他本想就这样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回了头,那条纤弱的身影被夏怀之强硬地扣在自己身边,垂了头不看他。
第十四章 殁魂式
南宫老夫人冷眼看着院中的人挥汗如雨,丝质的黑衣被汗湿,贴在健硕的身体上,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年的决断,那个组织把他的儿子培养成了这么一个人。冷硬挺拔的身姿,高深莫测的身手,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
南宫傲是适应这个江湖的,这些道貌岸然的中原人士总是比那个阴阳怪气、喜怒无常的季重生好对付得多。
他在少林寺门外跪了七天,释信方丈终于接见他。那是个慈眉善目的大师,言行举止中无不端庄得体,南宫傲无形中就感到那种深入灵魂的净化。
“阿弥陀佛。南宫施主,长途跋涉,可是为破解迷踪惑影而来?”
南宫傲一怔,语行之间亦客气了很多:“方丈大师从何得知?”
释信方丈缓缓看向别处,声音中微带了一丝叹息:“施主,好自为之。”
南宫傲疑惑间只觉有什么东西顺着释信的袖风飞入他的手里,当下握了,拱手道:“谢大师。”
那方丈看他离开,居然隐带了一丝笑意:“贫僧曾以为,施主会直接打进我少林。”
南宫出了少林寺,下了山,才缓缓展开手里的东西,一页纸,很简陋的纸张,只是上面写了一招剑式……殁魂式。
南宫傲微敛了眉,看着下书的一行小字:“殁魄自损,盈不可久,切记切记。”
那是一记绝杀,南宫傲望向那个空茫的方向:夏怀之,一定要走到这一步么?
童年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眼前,那段亦师亦友的感情,南宫傲又何尝不知道,他不愿意,可是想到那削弱身体上的伤痕,他五指紧握那一页纸,夏怀之,是你逼我。
那一年,南宫傲拼命习武,南宫老夫人安排了很多次相亲,都被他一口回绝。于是精明的她也暗自揣测,她的儿子,是有了自己的爱人么?
南宫傲不敢停下来,院里梨花开谢,过盛的精力几乎全耗在这一招上,汗湿的黑衣紧贴着身体,他并未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丫环越来越频繁的从院子的走廊上慢慢走过去。
而且他的房里,整理床铺的丫头会呆得越来越久,而送茶倒水的丫头也殷勤得过了头。
中秋将近,南宫早早地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临行前突然看到丫环的发饰,想到离儿倾泄及腰的长发,突然对管家巫归道:“帮我挑几件首饰。”
“呃?”巫归站在原地,嘴张成了O型:老天爷,这真是他们家少爷?
南宫傲再次起程西去,纵马直行,看不出来心之所想,袖中的薄刃甚至都被他攥出了暖暖的温度。
那轮圆月下,依然是两个沉默的人影,南宫傲没有动夏怀之递过来的酒,只是擦过他的肩抱了离儿,月下的她,圣洁得像个仙子。
南宫傲轻轻吻她的唇,眼前的人,一举一动无不引动着他的欲望。他抱着离儿在小桌的石凳上坐下来,她眼神空洞,却温顺地将脸贴在他厚实的胸膛上,那样的温度隔着薄薄地一层衣料传过来,南宫傲搂着她小腰的手紧了一紧。
夏怀之正欲转身,南宫突然道:“喝一杯吧?”
那月白色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坐下来,南宫傲倒了酒递给他,夏怀之笑得很淡:“如果是想要回她的话,就不必了。”
南宫傲眼神黯了一下,却是道:“我们之间,连喝一杯的交情都没有了么?”夏怀之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接过那酒,白玉杯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脆响。
两个人一饮而尽,南宫傲抱了离儿进房,夏怀之看着他的背影,烈酒入腹,很苦。
第十五章 望月楼下结此爱
房内,离儿低垂了头,南宫傲上下打量着她,怀里的人削瘦得让他担忧。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宠溺而温柔地道:“离儿。”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南宫傲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笑得温柔:“许一个愿望。”
离儿看着他的眼睛,很久很久,才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南宫傲?”那声音很艰涩。
“南宫傲完成离儿一个愿望。”南宫傲声音很柔,用嘴唇轻触她的脸颊。
“都可以吗?”她不确定的问,得到南宫傲肯定地点头后,又垂下眼帘,半晌才抬头,一脸希翼地看着他:“那……你让他不要再打我的头了好不好?”
她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很明很亮,她拉了他的手去抚她的头:“南宫傲,我头很痛,真的很痛,我怕有一天,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南宫傲的手很粗糙,可是还是被那些斑驳的伤痕划痛,他第一次听她说那么长的话,却像有东西捏过心脏一样。
感觉南宫傲一僵,她慌忙低了头,懦懦地道:“不……不可以吗?”南宫傲揽了她的腰,将她死死抱在怀里,他笑着道:“可以。不过不是不要,而是不能!”
离儿抬头看他,那一刻,他的表情好可怕。
南宫傲放离儿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她,然后拍拍她的脸:“乖,等我回来。”离儿很乖的点头,说哦。
南宫傲大步地走出去,院外,夏怀之果然没有走。
“还给我。”南宫傲看着月下孤独的人影,做最后的挣扎。
“不可能。”话已说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南宫傲握了袖中的薄刃,冷酷而绝决:“那么、来吧!”
夏怀之转了眼帘,是的,那才是真正的南宫傲,仅是一个守势已经可以压迫出对手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卑微。七岁的时候已经懂得拿刀杀人,八岁的时候就能忍着伤口的溃烂一声不吭,九岁的时候已经懂得讨季重生的欢心,十岁的时候已经知道怎么样才能把人逼到绝境。
夏怀之强忍着不让喉头的腥甜涌上来,看着那破空的剑锋划过来,那剑法,是自己教的呢,他苦笑带了自嘲。
两人对手,夏怀之是拼上了全力地,虽然他知道南宫傲决定动手必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可是他依然不相信会是这么个结果。
最后那一式殁魂,出奇不易,南宫傲的薄刃划过他的胸膛,也许是血流多了,也许是那杯酒里的毒毒性太强,他突然觉得很冷。
眼帘垂下的瞬间,看见那个黑色的高大身影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嘴角微勾,像笑,又像哭。真正的南宫傲啊,下定决心的事,决不更改。但是南宫傲,那个尸妖,会不会泯灭你这份冷酷绝决?
南宫傲回房抱了已经快睡着的离儿,径直出了望月幽楼,离儿双手攀在他的肩上,疑惑地看着他,他笑得宠溺而温柔:“南宫傲来带你走了。”
离儿怔了很久,才欢喜地看着他,笑得非常甜:“嗯。”
神鬼不知地出了望月幽楼,离儿在南宫傲怀里望着那高入云宵的山峰:“南宫傲,你看那月亮真圆。”
“嗯,天也很蓝。”南宫傲抱着她,感觉世界都一起宁静。
“南宫傲,你喜欢离儿的是不是?”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面是满满的希翼。南宫傲望着天边的月轮,突然放下怀中的人,握了她的双手郑重地道:“望月楼下结此爱,谁先负心谁先埋!”
第十六章 断情绝爱,方入我宗
“带人,铲除望月幽楼。”南宫傲抱着离儿归来,对那个守在府前的女人简单地道。
南宫老夫人看着儿子,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怀里的人,那……是个女人?
望月幽楼不存在了,从此以后,江湖上再没有这个地方。南宫傲抚着怀里的人,离儿,那一段时光也忘记吧,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可是,没有找到夏怀之,连尸体也没有。南宫老夫人这样说的时候,南宫傲正在帮离儿梳头,那样长长的黑发,有些枯,但是马上会好的。他嘴角勾起一个微笑,笨拙地用琉璃钗将那青丝固定下来,低头看了看,忙抽了那钗,任长发倾泄下来,那样的妖异,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而南宫老夫人,却是一眼看见了那女子额间的曼珠沙华,一小朵,绽放在略带苍白的脸庞上,配着精致的五官,引人坠落的魔魅心惊。
尸妖!这两个字在她心里炸开,她微微后退了一步,传说中的不祥怪物,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而且还迷惑了他的儿子。
南宫傲只知道自己喜欢她,可是没有想到会迷恋到这种程度。夜里的相拥,离儿俯在他怀里,垂着头好奇把玩他脖子上的血玉,南宫傲半靠在床上,手里握了一本融穴术法,很认真地在看,却什么也没看进去,他遏力想控制自己,但是他的身体远比他诚实。
“离儿,先睡。”他的声音有点异样,离儿只是很乖的点头:“哦。”然后离了他的怀抱,侧身睡了,南宫傲看着那个娇小的人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俯身抱住了她,离儿迷惑地睁开眼睛,又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温香软玉怀中抱的感觉,将南宫傲心底挣扎的理智一点不剩地化作绕指柔。
离儿动了动,想转过身,南宫傲低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于是离儿便听话地停止了动作,任他安安静静地抱着,那一刻,只剩下心跳,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南宫傲就这样闭上眼睛,这一瞬间的情动,让他下定决心。离儿,若是能这样与你白头,那些王途、霸业的梦想,便是放弃又如何?
南宫傲停了冰蚕烈火的修炼,那样的狠厉无情,已经不适合他现在的心性。有时候触到袖中的冰蚕烈火刃,他会想起初炼这套剑法的艰辛痛苦,隐隐地也曾有过不舍,但是秘籍的最后一句:“断情绝爱,方入我宗。”他犹豫,转身看到离儿的笑颜,那样婴儿一般的纯洁无辜,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了。都放弃了,又如何?
当梨花漫天开放的时节,南宫傲抱了她坐在花树下,她身上斑驳恐怖的伤痕已经慢慢淡去,整个人已经开朗很多。但是她会经常忘记侍候她的丫头,忘记南宫傲的母亲,忘记周围所有的人,南宫傲点点她的鼻尖,轻笑:“会不会有一天,你连我也给忘了?”
离儿会很认真的摇头,她说不会的,不会的。洁白的梨花打落在她发间,她的眼睛,溢满焦急,一如初见,清水般的纯净,不染纤尘。
南宫傲粗糙的十指穿过她如丝的黑发,笑意渐深,他轻轻吻在她耳边,低低地道,嗯,我相信。
两个人相拥的场景,都被人看在眼里,南宫老夫人远远在站在走廊上,避开两人相处的场景。南宫延,如果你有你儿子一半痴情,你我之间,又何至于今天这步田地。
第十七章 梦想
“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孩子?”南宫老夫人的声音是很慈祥的,她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已经不是一个好母亲,这个时候来表示不满,只会增加他的恶感,而且……她看了看面前这个高出他一个头的男子,而且即使是说了,也绝对没用。
“嗯。”答案是意料中的肯定,却远比意料中的坚决:“我要娶她。”
“什么?”
“我要给她一个婚礼。”那张轮廓冷硬的脸上带起一丝笑意,南宫老夫人突然发现,也许只有在提起那个尸妖的时候,她的儿子才会现出这一瞬间的柔情。
“我让下人准备。”这个答案,让南宫傲微微惊讶,许是爱屋及乌,对面前的女人终于有了一丝亲近的感觉:“谢谢。”
南宫老夫人怔了一下,这两个字,好远的距离。
南宫并没有告诉离儿,尽管他很期待那双美丽的眼睛溢出满满的喜悦,但是……给她一个惊喜吧,他这样想。
离儿的院子里,有满院梨树,有一口天井,有几方白玉桌,甚至有小巧的秋千,所以这里几乎成了她所有的活动场所。
南宫老夫人挑了酉时来看她,这时候南宫傲一般不在。
那个尸妖坐在秋千上,银色的秋千链反映着光,为她渡上耀眼的晕圈,白裙黑发在风中蹁跹,人若谪仙。
只停了一下,她已经发觉,却是怯怯地站起来,身边的丫环绿珠已经机灵地跪在地上,叫了声夫人。南宫老夫人捏着龙头杖的手紧了一紧,实在难怪傲儿,那样的妖孽,连她都觉得触目惊心,又有哪个男人能抗拒?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离儿?”
秋千旁的人是局促不安地,南宫老夫人脸上慈祥地笑容让她安静了些,却仍是不敢接近,于是端庄的老夫人慢慢走过去,轻轻地拉了她的手:“来,好孩子,陪老身说说话。”
离儿有些畏惧,却仍是缓缓伸了手任她握着。一直走到自己的寝居,南宫老夫人才缓缓放开她的手,让她在典雅的红木桌边坐下来。
“傲儿一直是个骄傲的孩子。”取了桌上的茶,用杯盖抚了抚面上的茶叶,南宫老夫人慢慢开口:“他的父亲是个英雄,武林人人敬仰的英雄,所以他的理想,也是一个英雄。”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离儿的神色,离儿只是认真地看着她,静静地听着。
“他想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很小的时候他就这么跟我说,所以在他七岁的时候,我忍痛将他送到了望月幽楼。离儿,你能明白一个母亲的心情吗?”
离儿的眼睛,清水一般的纯澈,她忽然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而那双眼睛却慢慢地闪动着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一别,就是十二年。十二年我日日夜夜地念啊盼啊,可是我不后悔。离儿,为了他的梦想,我觉得这样的离别是值得的,你觉得呢?”
对面的离儿茫然地望了她,于是她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傲儿真正爱着的人,可是离儿,你在毁了他,让他一辈子都只能耗在儿女私情里面,知道吗?难道你没有发现,他看着他父亲的画像,眼里都会闪着光吗?”
对面的人垂着头沉默,南宫老夫人依然笑得一脸慈祥:“离开他一段时间,好吗孩子?也许这对你们的爱情不公平,可是就当作是老身的请求。”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很慢,但是没有转还的余地,其实即使是有,恐怕那低垂着头的人,也不会转还。
“答应我,离儿?”她伸手触摸她的黑发,离儿抬起头,轻轻地点了点。
她一个人回到那个小院,南宫傲已经到处在找,看见她,一把抱在怀里:“去哪了?”她没有回答,轻轻地环了他挺拔的腰,南宫傲低头吻吻她的鼻尖,确定怀里的人安然无恙,轻吁了一口气。
离儿任由他横抱着走回屋子里,纤长的手指抚上他英挺的眉,抚过那薄薄的唇,南宫顺势将她的指尖含在嘴里,浅笑轻咬,她清水般的目光仿佛看进了他的心里。
南宫傲一怔,已经握了她的手,引着慢慢抚上自己的胸膛,那如玉琢般的手在胸口缓缓游离,南宫傲呼吸慢慢急促,在这个人面前,他的自制力总是不堪一击。
第十八章 诱奸1
南宫傲从她的瓷器一样的脖子一路吻下去,她缓缓抱住了他,那目光让他有些不安:“有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这样问。离儿只是摇摇头,南宫傲有些担心,这是个被剑似魂养在水晶花瓶里的孩子,即使受了再多的委屈折磨,她的眼睛也依然那么清纯明亮。
南宫傲抚过她微卷的睫毛,在这双眼睛里面,所有的人都是好的,所有的颜色都是美的,所有的伤害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南宫傲将她抱在怀里,非常温柔地唤:“离儿?”每唤一声,她便笑一下,越笑越灿烂。那笑如阳光,驱散了南宫傲心头的不安。
再难克制,将她抵靠在梨树边,南宫傲轻咬着她小巧的耳垂,将自己埋入她的身体,声音似乎哽在喉间:“离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都可以给你。”迷乱间他看不清,那双清水般的眸子里,透出深深的迷惘。
她不见了!南宫大宅上下,出动了所有的人去找,可是没有一点消息。南宫老夫人静静地看着她的儿子心急如焚,所有的人都带回一个消息:没有人见到过这个女人。
南宫老夫人依然带着淡淡的担忧,她知道怎么样可以把戏演得最好,管家巫归亲自带人出去了,副总管临安对每一个派出去找人的家仆都会似有似无的道:“哪凉快哪去,做事放机灵点。”
南宫傲当然不会靠这群人,他很焦急,那个水晶一样的宝贝,连路都不认识呵。一向乖宝宝一样的,怎么会走丢了呢?
南宫傲暗里动用了游白的木林军,满鹿城地找,可是,没有下落。
南宫老夫人看在眼里,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小孩子心性罢了,她这样想,哪个孩子丢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不哭闹一阵子呢?
出了鹿城,巫归那边……当永除此患了吧?
鹿城外,效区。
巫归突然停下脚步,他身后的青衣小厮一个不留意,差点撞在他背上。那种淡香四溢,让巫归勾了勾嘴角,一指道边的小树林道:“累了吗?里面歇会吧。”
青衣小厮默默地点点头,却有些畏惧地避开了巫归伸过来的手。
树林里光线暗了很多,巫归找了块干燥一点的树阴,示意那小厮坐在他身边。于是那削弱的身影便畏缩地挨着他坐下来,迷茫地看着这片静静的林子。
“离儿,这里漂亮吗?”巫归慢慢凑近她,鼻息喷在她脸上,让她不禁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很乖地点点头。
“那么,你喜欢这里吗?”巫归的笑慢慢地不再是往日那种努颜媚骨,离儿有点害怕,那清水无暇的眸子不敢直视他,却不敢不答,于是很艰涩地道:“喜欢。”
巫归笑得更深了些,轻轻地握了她抓着衣角的手,另一手握了她细弱的胳膊,低声道:“那么,我们在这里睡一会如何?”
第十九章 诱奸2
“哦。”离儿声音小小地道,巫归嘴角的笑越来越邪恶:“那么乖乖躺下来吧。对了,你睡觉不脱衣服的么?”
离儿茫然地看着他,那纯若琉璃的目光像午夜的圆月撩拨起原始的兽性,巫归伸手过来,无视她的畏惧,扯开她的腰带:“离儿不会脱衣服么?哥哥帮你吧。”
莹润如玉的肌肤一寸一寸地从粗糙的青衣下滑落出来,巫归的呼吸慢慢加重,厚厚的唇颤抖着吻在泛着玉色光泽的肌肤上,离儿不安地用手挡住他,很微弱的抵抗,她不是很害怕,南宫傲也经常这么跟她做。
巫归推开她的手,却一不小心在自己脸上刮了一道小口,那刺痛混着欲望,他用力握着她挡在身前的手,猛一发力扭到她头顶,那柔嫩的皓腕被干枯的树枝刺进去,身下的人儿颤抖了一下,低哼了一声,盈盈美目中泛起水色。巫归的神色是疯狂的,那双红得发赤的眼睛,让身下的人惊恐起来。
身下的人抵抗得强烈了一些,畏惧地道:“不。”巫归这时候已顾不上她,一低头俯在她身上,在脖子上用力地撕咬,以此警告身下的人不准乱动。
血涌出来,离儿低哼一声,望月幽楼的日子还没有完全淡去,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挣扎得更为剧烈。
巫归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胀开来,已不清楚身在何地,他粗糙的手握住她非常紧致的腿,入手瞬间的触感让他暗暗想,真的弄死她还是带了她躲起来呢?
他越吻咬越向下,却没有留意到身下人的变化。身下的人慢慢停止了挣扎,慢慢地漆黑的眼眸突然慢慢转蓝,唇血淡紫,配着那鲜红欲滴的曼珠沙华,愈发显得该死的妖异。
她突然安静,那张姿颜旷世的脸上,突然没有了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倒映着已陷入疯狂的巫归,冷冷地辉映着另一方天地。
毫无预兆地,她突然张口咬住了巫归的咽喉,那样精准的速度,完全是野兽捕猎的迅敏。巫归心头大怒,正愈推开她,突然看到她的眼睛,那一双眸子里面,不再是破碎的琉璃光泽,而是冷,野兽觅食的冰冷,冰冷中透出无尽的妖异。
身下的人力气突然变得奇大,那咬进他脖子里的,骇然是森森的獠牙!血咕咚咕咚地流进紫唇里,巫归觉得力气慢慢耗尽,却是不愿再挣扎,仿佛献祭一般虔诚。
当最后一滴鲜血流尽的时候,巫归最后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人,蓝眸紫唇,黑发如墨,那目光,如一道看不见的绳,死死扭住每一丝反抗的意愿。
“阿弥陀佛。”响亮的佛号,打断一场血宴。俯在那具干枯的身体上意犹未尽的人抬起头,那目光中竟然是嗜血的兽性逐渐升腾。释信看着眼前的尸妖,却毫不惊讶,只是轻微叹息,英豪与妖类同出,佛,这又作如何解呢?
思想间,那尸妖却是慢慢站起来,看他的目光如同一头饥饿的狼。释信缓缓念动心经,那尸妖离得越近,那妖异之气愈淡,慢慢地那紫眸蓝唇褪却,目光如清池印月。
离儿疑惑地四下看看,又注视着释信,那目光却依旧是善意的,没有任何戒备。释信叹了一口气,缓缓出了这密林,那个少年出动了那么多的人,巫归一死,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她的。
那清水般的目光看着释信走远,低头看看身下的尸体,又抬头看看寂静如死的小树林,离儿畏惧地往后缩了缩,卷缩在大树脚下。
第二十章 自己放弃
游白找到她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那树下畏畏缩缩的娇小身影让他内心犹豫不决,冰蚕烈火剑法他也是清楚的,只要这个女人还能在南宫傲心里占一席之地,那么他十多年修为便废了个十之八九了。
所以……这个女人现在还真是不能死呢。游白走过去,将地上娇小的人儿抱进怀里,那墨色的眼瞳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像,非常清晰。
“南宫傲在找你。”游白把声音放得很低很低,这女人在望月幽楼的时候他也曾骗来玩玩,不过没想到那个南宫傲竟是真的看上了。他冷笑,心若无物,则剑无敌。南宫傲,你明知故犯啊。
“南宫傲?”清幽的眸子闪亮了一下,又慢慢暗淡下去。
害他?不,我可没害他,只是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而已。游白一边这样想,一边抱着离儿走出树林。
南宫傲抚着如玉的佳人,确定无恙后,声音淡去那种急切:“以后不知道路就不准乱走了。”他抚着她粉嫩的唇,声音像个孩子一样野蛮霸道:“以后我不在,谁都不许见,哪都不准去!”
离儿把头埋在他胸前,又看见南宫老夫人的目光,如针一般刺过来。
南宫傲丢下一地人,径直抱着她走了,南宫老夫人望着那高大的背影,直把巫归骂了九九八十一遍:这没用的东西!
南宫傲将离儿放在床上,她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床边,他高大的身体投下淡淡的光影,却只是那样站着,看着床上的人,不说话。良久,离儿才抬头看他,触到他的目光,又飞快地避开。
南宫傲就这样看了她许久,直看到离儿全身都麻木了,才慢慢俯下身,正欲吻上那粉唇,突然看见那一身青紫的淤痕和粉脸上的血迹,于是吩咐下人备了热水和化淤膏。
亲手将她洗干净,他粗糙的手揉搓着娇嫩的肌肤,声音听不出来是什么感情:“这一次,我什么都不问,但是离儿,不准再有下一次了。有什么事,你明白地告诉我,别逼我伤害你。”
那蕴蕴的水雾升起来,迷离了目光,南宫傲准备了一大堆话要教训她,说了这两句之后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南宫傲越来越了解自己身体的变化,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没有刻意爱上这个人,这具身体却是就这样死死地记住了她。
他将她擦干了抱到床上,拼命忍着渴望,温柔地抚着她的黑发,知道她必是受了什么惊吓,他不想再吓到她。等到身下的人真正放松下来,他轻轻点点她的唇,慢慢俯身压上去,看看身下,那双黑色的眼眸依然如盈盈秋水般望着他,没有抗拒的意思。于是他终于放下心来,拉开她白色的丝袍,探入里面光裸的身体。
当喘息平定,南宫傲抱着她闭上眼睛,那个一向娇弱的人儿却没有睡,看看他似乎睡着了,于是削葱般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英挺的眉,夜色更浓,似乎又觉得有些冷,于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等怀里的人终于睡了,那双紧闭的眼却慢慢睁开,南宫傲俯身注视着身下的人,离儿,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呢孩子?”南宫老夫人抚着那一头青丝,笑容非常和善。离儿没抬头,嚅嚅地道:“对不起。”
“唉,也怪不得你。其实即使是你走了,他也还是会找回来的。他是真的很爱你呵,孩子,从小到大,从没见过他为任何事情这样执着。”南宫老夫人捻着一缕青丝,声音非常的温和:“除非……他肯自己放弃吧?可是,怎么才能让他自己放弃呢?你有办法吗孩子?”
那双眼睛抬起来,那么纯净地看着她,贝齿微微咬着嘴唇,却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