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艳的洪玫瑰,在那一夜偷尝禁果,
彻底的「使用」过那个男人之后,她头也不回的逃走,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她的邻居!
他不但爽朗直率,结实的体魄更是「勇猛耐用」,
不但照顾了她所有的「需求」,还诱得她步步沦陷。
当她即将要举白旗投降时,才赫然发现──
这家伙竟是颗万众瞩目的明日之星,
男人崇拜、女人垂涎的「巨棒」!
他们的恋情招来无数注目,
还连累得她亟欲隐藏的秘密也跟著曝光……
洪玫瑰无法呼吸。
她全身僵硬,感官却格外敏锐。她能够感受到,那个男人就站在她身后,仅仅二十公分不到的距离。
他徐缓深沉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他那陌生之中,又有些熟悉的男性气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黝黑灼热的视线,正在审视着、确认着,滑过她的颈、她的肩、她的背……
鸡皮疙瘩一颗又一颗的冒出来,她努力克制着,控制脸部表情,努力维持面无表情,不致在他的目光下泄漏紧张的情绪。
事实上,她惊慌的想放声尖叫!
洪玫瑰作梦也想不到,会再遇见这个男人。她更想不到的是,竟会在这种场合、这种状态下,跟他遇个正着。
电梯缓缓往上升,头顶的数字灯,一个一个往上跳。
她深吸一口气,稍稍抬起头,用眼角余光,飞快的扫过面前光洁如镜的电梯门……
老天!
噢,老天!
洪玫瑰咽下尖叫,火速低头。
他在看她!
他正盯着她瞧!
怎么办?怎么办?他会认出她吗?
她紧张得冷汗直流,抱紧怀里装满新鲜柳丁的纸袋,小小的脸儿低垂,几乎要抵到运动衣下,那软腴丰满、如熟透水蜜桃般的白嫩。近视眼镜后的视线,落到自个儿的脚上,干净漂亮的脚趾从红色塑胶拖鞋下探出头来。
希望的火苗,在她的心中悄悄燃起。
或许,他并没有认出她。
毕竟那晚她可是「全副武装」,但这会儿,她只是再度出门,买回上一趟漏忘了的柳丁,不但没化妆,脸上还戴着眼镜。波浪鬈的黑发,简单绑了个马尾,而运动衣上沾满烟味跟咖啡渍,就连出门时,随手抓来穿的外套,也是绉巴巴的。
这么邋遢的模样,跟那晚的「形象」,肯定是截然不同。再说,那晚大量的酒精,影响了她的判断力,或许,也会影响了他的记忆力。
数字灯继续往上跳。
拜托、拜托!别让他认出来啊!
她在心里呐喊着。
拜托……
当!
数字灯停在「7」,电梯门往两旁滑开,洪玫瑰如获大赦,三步并作两步,急着就要往外逃。
只是,她才刚跨出步伐,手臂上就陡然一紧。强大的力量圈握住她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更别说是逃走了。
不、会、吧!
她脸色发白,缓缓回过头来,先看见那只黝黑粗厚、抓住她手臂的男性大掌。过了好几秒之后,她才有勇气,慢吞吞的抬头,看向那个男人的脸。
俊朗的脸上,有着最和善的笑容,但是黑眸的深处,却跳燃着某种火焰。
他缓慢的低下头来,靠在她的耳边,徐声说道:「你穿上衣服后,我差点就要认不出来了。」
终于,洪玫瑰再也忍耐不住了。
她瞪着那张俊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嘴——
放声尖叫。
***
深夜时分,城市里的喧嚣渐渐沉静,一只蝙蝠卖力挥动翅膀,在路灯下盘旋了一会儿,而后飞进大楼之间的暗巷——
蓦地,巨大的黑影,从暗巷中飞出!
正好经过的张志扬,诧异的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眼睁睁看着一个彪形大汉变身成空中飞人,像是被扔出来——或是踹出来似的,直直飞出暗巷。
大汉先是撞上垃圾桶,发出轰然巨响,撞得铁盖飞起,垃圾四散,接着又重重撞上电线杆,这才止住劲势,像团烂泥般慢慢的、慢慢的滑落,在地上瘫成一团。
「噢……」
痛极的呻吟声响起。
暗巷里头,又传出闷响。
如果他没听错,那是肉体重摔倒地的声音。俊朗的五官上,浓黑如墨的剑眉微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跨出长腿,侧头往巷内看了一眼。
黑影!
「哇!」
又一个大男人,被狠狠的踹出来。
「他妈的,给我滚远点!」年轻女人的咒骂声,伴随着类似挥打沙包的声音,从巷底传来。「男人!该死的男人!」她一边骂着,一边挥拳,下手俐落,转眼又撂倒了一个。
巷子尽头的墙上,有一盏路灯,即使在微弱的灯光下,她那身曲线毕露的红色小礼服跟雪嫩的肌肤,以及若隐若现的酥胸、蜜桃般的翘臀、修长曼妙的长腿,仍能让所有雄性动物热血沸腾。
四、五个大男人挤在巷底,视线全都黏在她身上,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过,眼看先前出手的人,全都被打趴在地上,他们也谨慎起来,用围攻的方式,卑鄙的展开轮流偷袭。
「闪开啦!」她不耐烦的怒叫。
男人们的回答,是一阵阵不怀好意的笑。
其中一个男人,一时色欲薰心,猛地伸出手,就要往她胸前摸去。她咒骂出声,握拳挥出去,正中对方左眼。
「靠,我的眼睛!」男人惨叫,捂着受伤的眼睛,狼狈的往后跌,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
「滚远一点!」她厉声警告着,这次出拳之后,脚步却有些不稳,曼妙的身子微微摇晃。
眼看有机可乘,饿狼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扑向她,虽然途中遭遇抵抗,但是美色当前,男人个个奋勇争先,皮粗肉厚耐得打,花了一番工夫后,还是把她制住,强压在墙上。
「该死,放手!我叫你们放手!你们耳朵都聋了吗?该死,不要抓,小心我剁了你……」
男人们哄笑着,压住她的手脚,防止她再挣扎反抗,当然也不忘乘机揩油,摸摸她那身滑嫩嫩的肌肤。原先被打倒的伤兵,则是发现情势逆转,忍痛爬起来,一把就扯住她的头发。
清丽的五官,在街灯之下,美得不可思议。
长长的眼睫、水汪汪的大眼、红润得像花瓣的唇,再加上与清丽样貌截然不同的诱人的穿着,这矛盾的组合,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深受吸引。
「妈的,你这骚货竟敢打我你穿成这样不就是要勾引男人吗?」男人骂道,表情狰狞,还扬起拳头。
「喂,」另一个男人开口,下流的眼神,像是在剥她的衣服。「冷静点,就要算打,也等我先享受过再动手。」
有人不服气了。
「凭什么是你先?」
「是啊!」
「我刚还捱了她一拳耶!」
「拜托,谁比我惨?她差点踹断我的命根子!」
男人们争论着,计较着哪个人吃的苦头较多,哪个人又在抓到她时,出力最多,全都不肯退让,急着要抢下「优先权」。
男人!
洪玫瑰在心里暗骂着。
该死的男人!
半个小时之前,她才走出前男友的婚宴,酒精、怒气跟不爽的情绪,正咕噜咕噜的在脑子里发酵,让她头昏眼花。
为了参加这场婚宴,玫瑰精心打扮,把自己妆点得妩媚诱人,像花蝴蝶似的翩翩到场,赢得所有男人的注目礼,甚至在新郎敬酒时,故意凑上前去,笑咪咪的黏在他身上,气得新娘脸色发白。
哼,她的举动,肯定够让那个负心汉解释到蜜月旅行结束!
只是,胜利的快感只持续片刻,一想到那个家伙,才跟她分手三个月,就另娶美娇娘,还有脸当众宣布,新娘已经怀孕四个多月,她就气得眼前发黑,非要用尽自制,才能整晚保持微笑,没有冲上前去,拿酒瓶砸新郎的头。
没想到,今晚霉运当头,她离开婚宴现场,才走没两个街口,因为不胜酒力,扶着墙喘了几口气,就被这群男人团团围住,堵进了暗巷里头。
一般的女人,要是遇上这种情形,肯定要吓得面无血色。而玫瑰瞧着这些男人们,在她眼前相互推嚷,争得脸红脖子粗,却只觉得沮丧,心里头纳闷,为什么整夜遇见的,都是这些糟糕透顶的男人?
争论了半晌,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了,伸手就往玫瑰抓去。
「你们继续吵吧,老子要先开动了!」那人眼露邪光,迫不及待的舔了舔唇,肥厚的大手慢慢靠近,就要摸上她的裸肩。
该死的臭男人!
玫瑰在心里暗骂,脚尖凝劲,预备朝对方的「要害」踹下去——
啪!
异声乍响。
那声音不大,却很突兀,而眼前的色狼,则像是被抽了魂似的,全身僵硬,一动也不动,就连眼里都没了焦聚。
被捏扁的啤酒罐,滚下色狼的肩膀,然后喀啦一声,掉在地上,轻轻摇晃着,金属的银光在暗巷里格外刺眼。
「搞什么」
「哪个王八蛋敢插手?」
「出来!」
「是啊,还不快点滚出来!」
男人们叫嚣着,朝着巷口的黑影龇牙咧嘴。那黑影却不动如山,面对众人的威胁,丝毫不在意。
只有墙边的玫瑰,首先发现异状。站在她面前,那个被啤酒罐砸到的色狼,咚的一声跌趴在地上,嘴角还吐着白沫。
她讶异的抬起头来,瞧着巷口的黑影。
微弱的灯光,在巨大的黑影边缘,镶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注意到他的宽肩、窄腰、长腿,甚至还感受得到,隐藏在阴影中,对方那兴味盎然的目光。
色狼集团们骂了半晌,终于发现,同伴中出现伤亡。
「喂,干么躺着不动?」
「醒醒啊!」有人伸手,也不知道是救友心切,还是想乘机报仇,就啪啪啪啪的猛拍昏厥者的脸。
「怎么回事?他睡着了吗?」
「不对喔,他好像是昏倒了。」
「昏倒?」
所有的视线,全都落到啤酒罐上,男人们面面相觑,表情从原本的凶狠,渐渐转为戒慎。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站直身子,勉强虚张声势,故意摆出更狰狞的表情,对着巷口的黑影咆哮。
「他妈的,你要替这个女人出头是吧?是吧?」他张开嘴,凶神恶煞的吼叫,只差没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刺青。「告诉你,这女人是我们兄弟看上的,你识相点,就滚--」
啪!
又一个啤酒罐飞来,正中目标。
咆哮中止,那人嘴咬着啤酒罐,直挺挺的倒下,还不偏不倚的,压着了前一个「受害者」,在巷底叠成一座小山。
色狼集团连损两员大将,剩下的成员们,早已气焰全失,原本被精虫蚕食的脑子,也开始恢复正常运作。求生的本能,掌握了一切,甚至还胜过朋友义气,他们很干脆的丢下伤兵,用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原本包围玫瑰的人墙,转眼间消失无踪,夜晚的新鲜空气,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沉稳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逐渐来到耳边。
黑影笼罩了她。
玫瑰抬起头来,看见一双明亮的黑眸。
这人的眼睛,即使在暗巷之中仍显得明亮,其余的五官则是藏在黑影里,那双眼睛就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他高大而健壮,必须要微微俯身,才能望进她的眼里,宽肩厚得像是一堵墙。
「小姐,你还好吧?」张志扬徐声问道,语调轻柔,不想吓坏这个纤细娇小的女人。
她打了个酒嗝。
「很好。」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或是派出所吗?」他礼貌的问道,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不带半点威胁性。
「不用。」她伸手一挥。「我没事啦!」
不料,这么一挥,她那鞋跟细细的高跟鞋,又有些踩不稳了,曲线曼妙的身子,岌岌可危的往前倾,眼看就要重心不稳——
他眼明手快,轻易就接住她,结实有力的手臂,圈揽住轻盈的她。
「啊——噢!」
属于男性的热烫体温,透过夏季薄衫,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热烘烘的包围了她的周身。那一瞬间,凉夜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她本能的伸出手,攀住这有力的支撑,无形中靠得他更近,也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这个男人,出乎意料的好看呢!
她本来就胆大包天,而血液里头原本就不多的女性矜持,更是老早全数被酒精麻痹,玫瑰眯起眼睛,把小脸凑上前,几乎就要碰着他的鼻尖,放肆的仔细打量他。
浓如墨染的眉、挺直的鼻梁、薄而噙着笑意的唇,都烘托得他那双黑眸更深幽无底。而他的眼神在有礼的温柔之外,还藏着某种神秘,让人看不穿的情绪,更增添了他的魅力。
他的皮肤黝黑,简单俐落的黑色衬衫与牛仔裤,把结实的身躯勾勒得线条分明。那一身强健的肌肉,像是包裹着丝绒的钢铁,虽然百分之百的阳刚,却没有丝毫的威胁性。
这可是个超优质的好货呢!
原来,老天还是很照顾她的啊!
「我还以为,全天下的好男人都死光了。」玫瑰感动的叹了一口气,衷心感谢上苍。「没想到这里还剩下一个。」真没想到这年头,竟还有男人懂得见义勇为。
张志扬微笑不语,不着痕迹的扶着她站好。
她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皱起眉头,抓住他的衣襟,强行把他拉下来,艳眸直勾勾的盯着他,满脸狐疑的质问:「你结婚了吗?」
「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
「我也以为,全天下的帅哥,都跟别人结婚了。真没想到,还会让我捡到一个。」她仰起头,露出灿烂迷人的笑容,抓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说的就往巷口走去。「来来来,为了奖励你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我请你喝酒去。」
***
红砖道上的行道树,用茂密的枝叶,筛碎银白色的灯光。深夜的台北街头,仍有不少人车走动。
她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迳自拖着「恩人」,走过了几个路口,正巧看见对面的大楼转角,有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态度恭敬走到门前,送一对男女离开。门后的墙壁上,有一块低调的铸铜招牌,上头刻着鬼划符似的外国字。
噢喔,那里肯定有酒喝!
玫瑰以万夫莫敌的气势,大步走过街口,连看都不看服务生一眼,迳自就走下几阶楼梯,绕过欧式小庭院,推开墙角的彩绘玻璃门,柔和悦耳的的钢琴声流泄而出。
室内灯光略暗,每张小桌上都点着香氛蜡烛。人们低语的声音,夹杂在音乐声中,有着让人慵懒的舒适感。
服务生迅速迎上前来,恭敬的开口:「小姐——」
玫瑰打断他。
「有酒吗?」
服务生微微一愣。「呃,有。」
「很好。」她满意的点头,艳眸眯了眯,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发现角落有一张空桌。「我要坐那里。还有,我要长岛冰茶。」
在婚宴上,她已经喝了不少。但是,这会儿她觉得又渴了,需要冰凉、刺激的饮料,而清辣呛口的长岛冰茶,是最棒的选择。
微弱的烛火,增添了迷蒙的气氛。
她坐进舒适的沙发,透过跳跃的烛火,看着同坐在桌旁的陌生男人。「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随即又挥了挥手。「算了,名字不重要。」
张志扬莞尔一笑。
「那么,什么才算重要?」他不曾遇过这么有趣的女人。
她抢过服务生送来的长岛冰茶,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当然是这个!」冰凉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溅出了不少。她像是猫儿一般,伸出粉红色的舌,无意识的舔掉酒液,还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喝,我请客!」
「别喝太多了。」他礼貌性的提醒,高大的身躯让沙发显得狭小,大手慢吞吞的转着杯子,并未沾唇。
「才不会呢!这些酒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我啊,刚参加完一场婚宴,喝光了两瓶红酒。」她格格娇笑,还神秘兮兮的靠近,压低音量告诉他:「你知道我参加的是谁的婚礼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很感兴趣的看着,那张在烛火之下,明媚慵懒的容颜。
当当,宣布答案!
「我前男友的!」玫瑰仰头举杯,一口就喝得酒杯见底,白嫩的的肌肤,因为酒气而晕红。「那家伙,居然搞大别人的肚子,奉子成婚去了!」她愤怒的抱怨,音量之大,引来旁人的侧目,原本姿态优雅的钢琴演奏者,甚至分心得弹错了几个音。
看见他只拿着酒杯,似乎没要喝的打算,她伸长了手,抢了回来,又是一口喝干。
「跟我分手三个月,他就结婚了,新娘还怀孕四个月。我问你,他是不是劈腿?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说啊,你说啊!说啊!」她用着电影里头,严厉的中年刑警逼问连续杀人犯的狠劲,揪住他的衣领摇晃,大声的质问着。
眼角一瞥,见酒杯见底,她又嚷了起来。
「酒呢?再送两杯过来!」
服务生不敢怠慢,连连点头,而周围的客人们,则是被她女流氓般的气势吓着,为了避免遭受波及,纷纷起身换了位置,四周的座位,在不知不觉间都净空了。
只有无辜的张志扬,被她牢牢揪住衣领,根本无处可逃。
「是我抛弃他,可不是他抛弃我!」半醉的她,还不忘说明这点,嘴里的抱怨如同江河奔泻,一发不可收拾。「说我脾气不好、说我不能配合他、说我不够温柔!搞什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耶,我是有工作的新女性,可不是窝在闺房里绣花,等着男人回家的小女人!」
两杯酒又端上桌,她说得口渴,当场又灌了一杯。
「男人,」她气冲冲的下结论。「都不是好东西!」她丢下酒杯,艳眸睨睇四周,对满屋子的男人露出嫌恶不已的表情,接着掉头就要往外走。
张志扬却在这个时候,蓦地伸手,圈握住她的手腕。他用的力劲极巧,只是有效的留住她,有力的指掌没有半分强硬。
「我是例外。」他眼里含笑,薄唇轻掀。他的体温、他的表情、他的笑容,以及他的眼神,都加强了那句话的说服力。
玫瑰瞪大眼睛,看了他半晌,不知怎么地,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在望着这个男人的时候,火力似乎真的转弱了些。那双黝黯的眼睛,仿佛有着收敛汲取所有负面情绪的力量。
「好,你例外。」她被说服,重新坐下,豪气的举起一杯酒,和他的酒杯碰了一下。「不过其他的男人都是王八蛋!」
她干掉了杯里的酒,然后砰地一声,将酒杯放回桌上,气呼呼的看着他说:「特别是那个没心没肝没肺,还超级无敌没技巧的家伙!」
「技巧?」他很有礼貌的询问。
「对,就是技巧。那王八蛋,明明是他自己他妈的死猴急,竟然还怪到我身上!」她火冒三丈的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吼道:「我耶,我耶!洪玫瑰耶!我写过的床戏,比他吃过的饭都还多,竟然嫌我接吻技巧不好!有没有搞错?」
「他居然有脸说,我不懂得配合!」玫瑰迳自说着,不知不觉火气又大了起来。「配合!什么配合」她怒吼着,用力捶桌子。「明明是他技术太烂,我连跟他上床的兴致都没有!居然敢嫌我!」
就因为她的连番拒绝,那家伙才会另寻芳草,去找了别的女人,甚至速度超快的就搞出「人命」,叮叮当当的进了礼堂,快乐的结婚去了。
玫瑰愈想愈生气。
嫌她。
嫌她?
那家伙居然胆敢嫌弃她!
「我告诉你,问题绝对不是出在我身上。」怒火攻心,轰轰轰的燃烧着,玫瑰艳眸燃怒,猛地揪起「听众」的领口。「你不相信吗?啊?你不信吗?」
张志扬失笑。「不,我只是——」
他的笑容却触怒了她。
可恶!
气愤的玫瑰,采取最直接的方式,凑上前去,毫不客气的吻住他,无比认真的「实验」起来。
世界静止了。
音乐、人声都消失,她卯足了全力,专注的吻着他。过了许久许久之后,贴合的双唇,才慢慢的分开。
「你说!怎么样?我的技巧不好吗?不好吗?有不好吗?」玫瑰追问,急着想知道「成绩」,却也忍不住舔了舔唇。
他的味道,好得出奇。
黝黯的黑眸深处,像是被点燃烈火。张志扬低着头,注视怀里的小女人,表情跟语气,都没有丝毫的改变,仍是那么平静温柔。
「感觉不是很明确。」他也抱持强烈的实验精神,客观的提供意见。「我建议,我们最好再试一次。」
她欣然从命。
软若无骨的白嫩手臂,圈绕住他的颈,将他拉得更近。她缓慢的、挑逗的,有些生涩却又十足热情的,先轻咬他的唇,娇躯贴近,柔唇贴占,而后深深的品尝他的滋味。
这个吻花去更多的时间,当她退开的时候,气息竟有些不稳。
「怎么样?」玫瑰迫不及待的问。
他的眼光热烈。
「不错,但是还有改进的空间。」
「喔?」她有些失望。
只是不错吗?
她可是觉得,刚刚那个吻棒透了呢!
温热的鼻息无声的靠近,贴在她的耳边。「让我示范给你看。」粗哑的男性嗓音,引得她莫名战栗。然后,他吻住了她。
起先,是软的唇,而后是硬的齿,接着是软与硬之间的舌。男性的唇舌,灵巧霸道的诱哄着,吮遍她口中最敏感的柔软,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挑动她的神经,让她的脚趾头,不由自主的蜷缩。
她几乎要融化了,当他结束时,她甚至发出抗议的娇哼,双眸娇慵迷醉的望着他,渴望他的碰触,像只饿极的小猫。
只要是个男人,就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
「还有,」张志扬摩擦着她的唇,用最低沉的声音说道:「这样,会更好。」他再度吻了她。
这是火辣辣的一课。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亲吻,竟能有这么多奇妙震撼的感觉,强烈得就像是,他们不仅仅只是接吻……
「对不起,」陌生的冷淡声音,乍然穿透粉红色的迷雾。唇上的灼热消失,玫瑰若有所失的睁开眼,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很抱歉打扰两位,但是我们要打烊了。」
打烊?
这两个字像是火星子,跳进玫瑰的脑子里,烧穿了那层迷雾。她猛地抬起头来,瞪着桌边突然冒出的服务生,万分不爽的瞪着对方。
「什么打烊?现在才几点啊?」
服务生很镇定。「凌晨三点了。」
「才三点嘛!」她不悦的抱怨着。
「是『已经』三点了。」服务生淡淡说道,面对这位吵闹的客人,还是尽力保持礼貌。
噢,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她才觉得,他们刚刚坐下不久而已呢!
玫瑰哼了一声,有些摇晃的起身,迳自往门口走去,还不忘大声宣布。「这么快就打烊,我还没喝够呢!走,我们再去喝第三摊!」
说完,也不管张志扬有没有跟上,她那纤细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摇摇晃晃的推开门,转眼就走出了钢琴酒吧。
凌晨三点,月明星稀。
城市的街道上,除了清冷的街灯,只剩下街角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灯光永远不灭。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儿的冷,却还是吹不醒半醉的玫瑰。她双颊晕红—走得摇摇晃晃,还自觉气氛十足的,开始唱起苦情的台语歌。
「啊……我没醉、我没醉、没醉,请你不免同情我……」一边唱着,她还陶醉的举起手,对着不存在的观众挥手,漂亮的丝绸晚宴包,就随着她夸张的动作,在空中甩来甩去。
寂静清冷的夜,只听见那五音不全,媲美杀鸡的破锣嗓子,用极高的音量唱着
「酒若入喉……痛入心肝……」
张志扬结帐完毕,走出钢琴酒吧时,已经瞧不见她的踪影。幸好,她发出的巨大噪音,隔着几条街都听得见,才让他即时追上她,还赶在她绊着路上坑洞,险些要亲吻水沟前,将她捞了回来。
唱得正高兴的洪玫瑰,根本没发现自个儿差点跌得狗吃屎,还姿态曼妙的,在他的臂膀里伸展双手,像是电影里的女主角,对着男主角忘情高歌。
「伤心的伤心的我……心情无人会知影……只有——」
砰!
楼上有人用力推开窗户,探出头来,对她的夜半高歌发表意见。
「妈的!唱完了没啊,吵死了!!」
如此尽心尽力的演唱,没有得到赞美,反而招来咒骂,让玫瑰心里不痛快极了。她故意站直身子,深吸了口气,挑衅的仰起头,用更大的音量唱着——
「只有烧酒……」
楼上又传来怒吼。
「都三更半夜了,还在鸡猫子鬼叫,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
她当作没听到。
「只有烧酒了解——」
「你有没有公德心啊!你不用睡觉,别人明天还要上班哪!」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玫瑰也火大了。
「你以为你在演『功夫』啊?」她气得头上冒烟,插腰仰头,朝着那个人破口大骂。「我不过就是想把这句唱完,就剩一个字而已,你就不能假装没听到啊?说我鸡猫子鬼叫!你呢?你自己就不吵吗?」
「疯女人!你再吵,我就打电话报警!」
「报警?我怕你啊!报啊!你去报啊!」又醉又气的她,半点都不讲理,一边骂着,一边回头指使张志扬。「你,帮我去打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得双颊红润的小女人,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慢条斯理的摇了摇头。
「打架是不好的。」
「嗯!打架是不好的。」难得她醉得迷糊,还能深明大义。「你说得对,做坏事不能拖朋友下水。」她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认真的交代:「那么,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己去!」
说完,她转过身去,直接冲到公寓门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死命的摇动被锁住的大门,外加又踢又踹,还不忘朝楼上叫嚣。
「喂,你这王八蛋,开门啊!有胆你就把门打开!是男子汉的话,就不要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楼上……」
楼上的男人,当然没笨到开门,而是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报警。强忍着笑的张志扬,眼看情势不对,立刻上前抱住玫瑰的腰,轻而易举的将她抛上肩头,扛了就匆匆离开。
突然被抱起,还像是一袋玉米被人拦腰扛在肩上,玫瑰胡乱挣扎着,一边嚷叫。
「啊——你做什么?快放开我!不要阻止我,我还要上去,找那没胆的臭男人算帐!」
笑声震动厚实的胸膛,张志扬脚步没停,扛着她继续往前跑。「不行,我不想上报纸头条。你今晚先放过他,我们改天再来找他算帐,怎么样?」
玫瑰向来坚持有仇必报,况且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打发?!她继续挣扎,坚持要下地,回去继续跟对方算帐。
「我不要!放我下来,我现在就——恶——」
抗议的话说到一半,汹涌的呕意,毫无预警的涌到喉间,她连忙住嘴,小脸发白,还惊慌的用双手捣住。
该死,她——她——她——
她想吐!
罔顾她亟欲「一吐为怏」的冲动,那个刚刚阻止她踹开公寓大门找人打架的男人,仍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扛着她,在巷子里头东拐西弯,如同她轻得像根羽毛似的。
但是,他矫健的动作,却让她吃足苦头,每一个步伐的颠簸震动,都在刺激着她欲呕的冲动。强忍不住的玫瑰,猛拍他的背,一边急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张志扬停下脚步,用最迅速的动作,将她放在路边。
几乎是一落地,那股呕吐的冲动,就像是海啸似的袭来,再也克制不住。玫瑰蹲在路边,立刻对着水沟,把先前吞下肚的长岛冰茶跟红酒,哗啦啦的全都吐了出来。
一只大手,轻柔的拍抚着她的背。
「你还好吧?」醇厚的男性嗓音问道。
玫瑰抬起脸儿,看着在街灯之下,有些模糊的男性脸孔,任由那人掏出面纸,耐心而且细心的,缓缓擦去她嘴角的脏污。
「你还好吗?」
他再次开了口,嗓音里没有苛责,只有温柔。
那温和的语气,让她觉得胸口暖暖的,对这个男人的好感,更是咻咻咻的往上升高。
「很好。」玫瑰格格笑着,伸出腴嫩的小手,摸着他摇晃模糊的脸,试图将那张脸定住。「我很好,非常好。其实呢,如果你能陪我去喝下一摊,我感觉会更好。」
「下一摊?」他怀疑的重复。
都醉成这样了,这个小女人还要继续喝?是她素来就酷爱杯中物,还是说,她前任男友的婚礼,带给她太大的刺激,逼得她亟欲想用酒精遗忘?
玫瑰再度打了个酒隔。
「对啊,下一摊。」她扶着他的肩头,摇摇晃晃的起身,为了强调续摊的决心,还用力的点了点头。
「很晚了,我想,应该没有店家在营业了。」张志扬说得很含蓄。
玫瑰可不同意,她左右张望,在黑漆漆的街头找了一会儿,很快的就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正闪烁着彩色灯光的霓红招牌。
「看,那边亮亮的,那间店还开着,我们去那边喝!」她用手指着前方。
张志扬转过头去,看着那个醒目的招牌,神情里混合着莞尔及诧异,迟了几秒之后,他才谨慎的开口询问:「你确定?」
「确定,当然确定。」她很用力的猛拍他的背,笑着回答:「有酒喝干么不去?你别担心,这次我一定由我付钱,你想喝什么、想吃什么都随便你,不会再花你一毛钱。」
他考虑的并不是钱的问题。
「我想,那里恐怕没有卖酒。」他努力的试图说服她,打消进去那间店消费的念头。
「没有?谁说的,我说有就有!」玫瑰眯起眼睛,拒绝被说服。「你不信啊?好,我现在就去问给你看!」说完,她头也不回,踏步就往那招牌走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入口处。
一会儿之后,娇小的身影跳出来,在塑胶的椰子树下,朝着张志扬挥舞双手,大声嚷叫着。
「喂、喂!有啦,这里有卖酒啊!」她兴奋的大呼小叫,笑得好开心,像是刚发现宝藏的强盗。「别站在那里,快过来啊,小姐说,里头还有卡拉OK喔!」
呼喊的声音,在深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快来啊!」
她更大声的嚷着。
他很确定,要是他再不过去,半醉的她肯定会发出更大的噪音,说不定又会吵醒住户,引发另一场争吵。只要任何人报警,他跟这个小女人,都有可能被当成醉鬼,被警察逮回去牢里过夜。
「喂!」
她又扬声喊道。
看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张志扬无奈的一笑,终于举步朝那招牌走去。
***
在抓着麦克风,唱遍歌本里头所有她知道的国台语歌曲,又喝光服务生送来的各式各样的调酒,外加两大杯生啤酒后,超大的液晶萤幕跟超级音响,终于不再能吸引玫瑰。
她终于耗尽体力,娇小的身子往后一倒,无力的倒在KING SIZE的床上。
床柱的四周是丝绸的床幔,连床单、被褥都舒服而柔软,欧式风格的设计,活像是童话故事里头公主所睡的床。
怎么会有床呢?
她醉昏昏的脑袋,闪过这个疑问。
只是,有床正好啊,能让她躺得舒服些。
舒适感吞噬了疑惑,她躺在软绵绵的床上,迷蒙的眼儿,看着天花板上那颗闪耀着七彩灯光的银球。银球转啊转、转啊转,投射出的七彩灯光,也在偌大的房内旋转着。
胡闹了好一会儿之后,她终于安静下来了。
这段时间里,她又唱又喝,偶尔还因为那措手不及的呕吐感,匆匆丢下麦克风,赤脚踩过又厚又软的地毯,冲进美轮美奂的浴室里,重演「抓兔子」的戏码。
这段期间里,那个男人始终陪着她。
她唱歌的时候,他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她那媲美「酷刑」的歌声。她喝酒的时候,他会劝她少喝一些,她却置若罔闻,甚至还用流氓的口气威胁他,要是不喝的话,就是看不起她,逼得他也喝了不少酒——
糟糕,她又想吐了!
玫瑰跳下床,再度往浴室里冲。
一如先前,当她冲进浴室呕吐时,也是他细心的照料她。
这个男人的酒量,似乎比她好得多。至少,当她醉得乱七八糟的时候,他看起来还算清醒,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看不见醉意。
她吐的时候,他会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着气儿。之后,他还会拧干毛巾,用冰凉的毛巾擦拭她的脸、她的双手。他的举止温柔得让她觉得好舒服。
只是,这次冰凉的毛巾,并不能满足她。
「我要喝水。」她半睁着眼,对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呢喃,语调轻软得像在撒娇。
「好。」
他搁下毛巾,站起身来,慢条斯理的走出浴室。
坐在磁砖地板上的玫瑰,呆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胡乱想着,要吃什么食物,才能够长得那么高之类的奇怪问题。
另外,他整洁的仪态,也让她稍稍醒觉,自己脏兮兮的狼狈样,再加上发酵后的酒精,味道连她自己也受不了。
她左顾右盼,发现浴室的角落,有个看起来很高级的欧式浴缸。
「来洗澡吧!」她自言自语,醉昏昏的爬过去,扭开莲蓬头,抓起有着薰衣草芬芳的香皂,就在水花下东抹抹、西抹抹,洗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忘记脱衣服,穿在身上的红色小礼服,早变得湿淋淋的。
她脱下昂贵的小礼服,扔在浴室地板上,再扔出内衣裤,在半醉的状态下,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把自己洗干净。
关上莲蓬头,全身滴水的玫瑰,伸出长腿正要跨出浴缸,却正好瞧见张志扬端着一杯水,就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
「抱歉。」他很冷静的说,用最快的速度,转身就走。
没预料会撞见这一幕,张志扬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男性的本能,还是让他仅仅看了一眼,就牢记了她雪嫩的肌肤、曼妙的娇躯、坚挺乳峰上因为冷水而绽放的粉红蓓蕾……
他再度想起先前吻她的滋味,是那么的柔软、甜蜜,让人难以浅尝辙止。
「我的水呢?」
软软的语调,在他耳边响起。
玫瑰穿着毛料浴袍,湿发凌乱的出现,慵懒的坐在他身边,没有半点的防备。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滴落,落进微微敞开的浴袍衣领,衬得她的肤色更粉嫩诱人。
张志扬把杯子递给她。
「谢谢。」
虽然醉了,但还不忘礼貌。她喝光了冰冰的水,又顺手拿起桌上店家附赠的薄荷喉糖,拆开包装纸,用草莓软糖似的舌尖,将喉糖挑含进嘴里。
这个无心的举动,却让看在眼里的张志扬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难以克制的躁动着。
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诱惑。
甜香浓浓,无声的靠了过来。他转过头去,就看见那张娇颜,带着美丽的微笑,凑在他面前。
「你没听到吗?」她凑得更近。「我说,谢谢你。」
「不客气。」
她笑得更开心,柔软的娇躯几乎就要贴进他怀里。「果然没错,你真的是个好男人呢!」
啊啊,老天爷对她真是不赖,竟让她遇上这种濒临——不,该说,已经绝种的优质好货。
他不但救了她,还陪了她大半夜,在她喝醉的时候,温柔的照料她,连一句抱怨责骂的话都没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对他的好感倍增,尤其是——
「告诉你喔,」玫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凑过去,伸手揽住他的颈项,靠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开口:「你的……味道很好……」那滋味,让她至今难忘。
「谢谢。」
「不客气……」她舔了舔唇,满眼期待。「再一次好不好?」
「再一次?」他徐声问,气息与她交融。
「嗯,再一次。」
「什么样的再一次?」他问,轻咬住软嫩的红唇。「是这样?」他的舌轻抚过她下唇内侧最敏感柔嫩的一处,引发她不由自主的战栗。「还是这样?」他将她拉近。「或是这样?」他深深吻住她。
感官的欢愉,像是火苗般,点燃她的渴望,而酒精的催化,更让这一切,变得理所当然。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双手紧紧圈揽着他的肩膀,在他的唇稍稍离开时,一再发出娇柔的呻吟。
「再一次……」
她贪恋他的滋味。
「再一次。」
他的味道,比醇酒,更让人醉。
「不行。」他低语,薄唇离开她的唇,转而吮噬软润敏感的耳。
他的言语、他的举动,在她的体内投入火苗,引燃难以扑灭的大火。她的身躯战栗着,无助的揉擦着他,因为他的停止而挫败。
「为什么不行?」她本能的揉擦着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浴袍已经滑开,半裸的娇艳在灯光下一览无遗。
「这样是占你便宜。」
「我说不是就不是。」她霸道的宣布,将他压倒在床上,猫儿似的磨蹭,他结实的身躯,迫不及待的要求。「继续,别停。」
终于,热烫的唇,再度覆盖了她。
这次的吻更深更热烈,有着不愿放开的决心。
厚实的男性双手,用最轻巧的动作,褪下她身上的浴袍,袒露她娇挺的丰盈、软嫩的肌肤、修长曼妙的长腿……
蒙胧之中,玫瑰听见一声喘息。
她睁开迷蒙的眼,看见床边的男人,以着火似的眼神注视着她。羞怯以及喜悦与骄傲,充斥着她的胸口,酒精让她失去理智,只能任由本能摆布。
软软的双手,攀上他的胸膛,红润的小脸贴近,用牙齿一颗又一颗的,解开他衬衫上的扣子,宽厚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一寸寸的袒露在眼前,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她凑上前,用脸贴住他赤裸的胸膛,像是小猫一般,在他胸前摩擦着,无限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都想这么做。」她闭上眼睛低语。
他的喘息变得浓重,厚实且骨节分明的手,带着热烫的温度,在她赤裸的娇躯上来回游走,挑燃一簇簇的火苗。
庞大的男性身躯,将她压进柔软的大床,她轻呼一声,仰望着身上的男人,看见他黑眸之中,几可燎原的火炬。
他俯下身,吻住她柔嫩的颈,低声的诱哄着,亘到她怯怯的分开双腿,粗糙的指才探进她腿间的嫩蕊,极有耐心的揉捻,用难以想像的技巧,探索她最脆弱的嫩软。
强烈的快感,让她紧绷、战栗。
他的薄唇逐寸舔吻着她的每寸肌肤,不遗漏任何一部分,甚至还握着她嫩白的脚,亲吻着她脚踝处的玫瑰刺青。那双强壮的臂膀,顺着她的曲线游走,温柔却也强硬的分开她的双腿。热烫的呼吸,终于来到她的腿间——
她战栗着、茫然着,还有一丝丝期待。
而后,热烫的薄唇吻住了她。
她喘息着。
他吻住她腿间最润艳的花瓣,吮吻着她的甜蜜,直到她辗转呻吟,几乎轻泣出声。灵活的舌圈绕着,一次又一次的,吮吻着她最敏感的花蒂,惹弄她温热的甜美,直到她白皙的肌肤,因动情而晕红。
「不要……」她挣扎着,无法承受更多。
他却不肯放过她。
「再一次。」他轻哄着,长指分开她的柔嫩,吮尝她的温甜。
她颤抖着,紧闭双眼。
「再一次。」他低语,热烫的呼吸,撩拨过花瓣间的软嫩,以舌尖反覆品尝她最甜的芬芳,令她只能无助的握紧被褥,在他的舔吻下,一次又一次的轻泣与颤抖。
直到她的腿间有如翻倒蜂蜜般濡湿,他用最快的速度戴上保险套,热烫的男性躯体,才又再度回到她身上。
巨大而刚硬的一处,触及她软润的腿间,或轻或重的摩擦着,偶尔擦过她被吻得红润的花蒂,引发她剧烈的战栗,以及难解的需求。
而后,烙铁般的坚挺,顶住她的腿间,最温热湿软的一处,徐徐的推进、推进……
痛!
玫瑰惊叫一声,蓦地睁大眼睛,骇然的瞪着身上的男人。
他也僵住了,庞大的身躯动也不动,整个人悬宕在她身上,汗水沿着紧绷的肌肉,一滴滴的落到她身上。
那酥入骨髓,让人难耐的快感,瞬间全被疼痛赶跑了。玫瑰深吸一口气,却诧异的感觉到,属于他的巨大,正深埋在她体内热烫的悸动着,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走开!」
疼痛吓到她了,她伸出双手,急着要推开他。
他却不动如山,身躯更加紧绷,双眼灼亮如火的看着她。
「不行。」
他喘息着,虽然没有料想到,热情如火的她竟会是初次,但情欲深浓,她已挑起他前所未有的渴望。事到如今,就算他的理智愿意,他的本能也不会愿意放过这个甜美的小女人。
「为什么不行?」
「我停不下来。」他很诚实。
「但是,很痛耶!」玫瑰不耐的扭动着,感觉到他的坚硬、他的火烫、他的巨大……
他耐着性子安抚。
「第一次都是会痛的。」
体内的巨大微动,惹得她疼痛抽息。虽然不像先前那么痛,但是一想到,受苦受疼的人只有她自己,她心里就满是不爽。
「凭什么只有我痛?」她猛地挥拳,神准的打黑他的眼圈。「哼!」她喘了一口气,再度挥拳攻击,这次非但没有击中日标,还被他牢牢握住。
「别动。」
他的声音,近似咆哮。
她哪肯听话,不断挣扎着,试图逼他抽身,他却只是呻吟,猛力一挺,在她体内埋得更深。
他下颚紧绷,汗水淋漓的俊脸埋在她的颈间,双手箝住她的纤腰,挺动结实的臀,先是抽离,接着再用力冲刺,将自己埋进她的紧窒湿软。
奇异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瑟缩,他的硬热充实了她,随着每次进出,火辣辣的摩擦着。
疼痛已经减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刺激。她写过太多次、幻想过太多次这类男欢女爱的场景,但是第一次亲自「操作」时,那激烈的感觉,是她先前所有的幻想加起来也远远不及的。
他的进入,一再消弭了疼痛,却也勾起了更难忍的饥渴。她被催逼着,不由自主的回应,从一开始的笨拙,逐渐逐渐的适应了他的律动。
偌大的床上,雪白的腿儿,被架上黝黑的肩头,随着他每次的伏身冲刺,而上下晃动着。
每个冲刺,都挤出她无助的娇哼。
他的动作是那么有力,每一次的进入,都挟带强大的力量,像是要贯穿她的柔软,让她清楚的感受到,属于他的热度与硬度。
她轻吟喘息着,感受到体内的他,愈来愈巨大、愈来愈热烫,随着最后几下,用力且深入的冲刺,强大的快感席卷了她,淹没了所有感官……
***
痛!
她的头好痛!
还没睁开眼睛,玫瑰的嘴里已经吐出痛极的呻吟。
天啊,真的好痛!
她撑着头,小心翼翼的动作,深怕太剧烈的动作,会引发更强烈的疼痛。等了一会儿之后,她才鼓起勇气,睁开眼睛。
很好,就算睁开眼睛,头痛也没有变得更严重,只是——
她瞪着天花板上,那面大得惊人的镜子里所映出的景象,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镜子里的人就是自己。
当然,她天天在照镜子,对自个儿的样貌老早就看熟了。问题是,她可从来不曾从镜子里,看过自己一丝不挂的,跟一个陌生男人四肢交缠的躺在大床上。
发生了什么事?
她躺在原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用因宿醉而疼痛的脑袋,努力的回想着,一面还不忘打量四周。
除了天花板外,四周的墙壁上也嵌着巨大的镜子。托这些镜子的福,不论从哪个角度,她都可以看见,她跟这个男人,是如何亲密的交缠在一块儿。
在她思考的时候,男人的大掌,还握着她丰挺的胸部,强壮的大腿则是压着她的下半身,让她动弹不得。
这个男人不但有张俊脸,还有副难得一见的好体格。他有着厚实精壮的胸膛,强健手臂透着蜜糖色泽,具有男性特有的结实线条,就连十指也修剪得干净整齐。昨晚,他的那双手,对她……
记忆一点一滴的回来了。
玫瑰把脸埋进手里,发出无力的呻吟。
好了,她想起来了。
昨晚,离开钢琴酒吧后,街上唯一营业的只剩下汽车旅馆。她那时只想着要喝酒,根本没考虑到别的,隐约记得,在柜台看见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房间时,她像是到了游乐园,在柜台大喊:「我要这间!很多镜子的!镜子镜子镜子!」
玫瑰再度发出呻吟。
惨了,她不该喝那么多酒的!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但是那些罗哩叭嗦的古人,怎么忘了警告她,酒逢好货的时候,也会一时忘情的喝太多?
这下可好了,她不但醉得乱七八糟,整晚像疯婆子似的又吵又闹,甚至还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亲密关系。更可怕的是,她还隐约记得,是自己先出手,偎在他怀里一再索吻,吻着吻着就……
粉嫩的脸儿,因为昨晚的回忆,晕红得有如水蜜桃。
事情发展至此,她实在没有脸再度面对这个男人。她用最轻的动作,慢慢的、慢慢的滑出他的掌握,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花了快十分钟才正式脱离他的怀抱。
床上的男人,仍在熟睡着。
玫瑰用最快的速度,在不发出声音的状态下,到处搜寻着衣服。小礼服跟内衣裤都被扔在浴室地板上,虽然湿答答的,但是总比裸体来得强。
她穿上冷冰冰的内衣裤,忍不住颤抖着,又不敢慢下动作,只能抖开小礼服,无奈的套上身。
穿妥衣服后,她蹑手蹑脚的走出浴室,用匍匐动作四周搜寻着,终于在房间的角落,找到被遗落的丝绸宴会包。
呼,太好了,找齐了!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最后又转过头,偷瞧了床上的男人一眼,确定他没有醒过来。
之后,她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扔下熟睡的「床伴」,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
黑。
除了液晶电脑萤幕所发出的白光之外,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光亮。
震耳欲聋的歌剧乐,在阒黑的暗室里回荡着,女高音一遍又一遍,唱着哀泣的故事,交响乐团奏着汹涌澎湃的乐曲,每一个音符,每一次敲击,都让室内的空气隐隐震荡着。
坐在电脑前的女人,却一动也不动,双眼发直的瞪着萤幕。
第三章
白得刺眼的萤幕上,除了这三个字外,什么都没有。
烟雾冉冉往上飘,玫瑰叼着烟,暴躁的吸了一口,红色火光在暗室中,微微的发亮。她坐在电脑前头,瞪着「第三章」那三个字早已超过半个小时了,但除了那三个字之外,她脑子里再也挤不出半个字。
红光微亮,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嘴角的烟即将燃尽。
玫瑰低咒一声,将烟蒂揉按进烟灰缸。很不巧的,烟灰缸的旁边就是月历,而月历上头,以怵目惊心的红粗笔圈住其中一个日期,在圆圈旁还附带两个警告意味十足的大大惊叹号。
截稿日。
「哼!」她瞪着红圈,不由得冷笑一声。
距离截稿日,只剩不到两个星期了,而她却只写到第三章。而且,还只有「第三章」这三个字!
她是专职的言情小说作者,这种老是被截稿日追着跑的日子,也有五年多了。这五年来,她每两个月交一本稿子,照编辑的说法,她的文笔流畅,剧情也安排得妥当合理,而她跟其他作者不同之处,也就是她作品的最大卖点,就是十八岁以下不宜阅读,香艳火辣,男主角扑过来压上去,女主角翻过来翻过去的情色场面。
没错,她喜欢写情色场面。
更棒的是,她写的情色场面,也很受读者的欢迎,赚来的稿费虽然不高,但也够她在台北过着舒服的独身日子。这五年多来,她就在小说世界里,撰写她无穷无尽的性幻想。
按照往例呢,在她的笔下,小说进行到第三章时,男女主角早就该在床上滚过一遍以上,先确认彼此贺尔蒙相互吸引,肉体上非常「合适」,之后再来谈情说爱。
只是,不知怎么的,前两章还写得顺利,但是到了第三章,剧情就突然卡住了。
这几天以来,她就这么瞪着电脑,完全束手无策,平时勤于工作的脑细胞,竟然持续处于当机状态,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挫败的她,抓起桌上的香烟,以及打火机,重新点起一根烟。烟雾飘起,她半眯着眼,透过烟雾瞪着电脑上那刺眼的三个字——
第三章
可恶!
干脆让男女主角先来个酒后乱性,尽情的嘿咻之后,再被众人抓奸在床,被亲朋好友们强迫结婚算了——啊,不,不行,这桥段不行!
玫瑰叼着烟,焦虑的搔搔头。
她上一本新书,写的就是酒后乱性。再说,最近这类的模式,被太多作者使用过,读者只怕都看得腻了,还有人到出版社的网站上发言,困惑的询问,世上哪来这么多的酒后乱性?
不过,话说回来,她自己还不是酒后乱性,就跟陌生男人……
「咳咳咳咳……」
那晚失身的画面,猛地窜进脑子里,害得她一时岔了气,被刚吸进的那口烟呛着,不但咳得喉咙发疼,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该死,她一定是饿了,才会又胡思乱想起那些她竭力想忘掉、当作不存在的片段。吃饭皇帝大,她要先去填饱肚子,然后再振作精神,回来工作!
刚吸了几口的烟,再度被她捺熄。
她咬着唇,将那些货真价实的情色画面,努力推出脑海,才起身推开电脑椅,一边举手伸着懒腰,一边走出这间烟雾弥漫、男女高音不断鬼叫的房间。
偌大的客厅里头,空无一人。
她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也瞧不见半个人影。
这是一间位于台北精华地段的高级住宅大楼,住在这里的住户,不是律师、医生,就是赚钱企业的老板或大股东,个个都大有来头。建商砸钱不手软,所用的建材都是最高级,当然也是最贵的。
整栋大楼只有十二层,一层分为两户,每户四房两厅,还有两套卫浴设备。屋里的装潢,就连地上的磁砖都讲究得很,用的是义大利进口的金丝花岗石,其他的设备就更不用说,奢华得就像是电影里的豪宅。
能住在这种地方,纯粹是因为她运气好。
相识的一位作者,有个智商超高、精明干练的学姊,做的是期货分析师,这种高风险也高获利的工作,还不到三十岁就就赚饱了荷包,精挑细选下,才买了这间公寓。
没想到,买下公寓不到半年,她就跟老板闹翻,辞职回中部去了。
这么漂亮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那个学妹亲自跑去中部,满怀诚意的提出建议,要租下这间公寓,还用最甜美的笑容告诉屋主,她们住进来,也能替她照顾屋子。
如此这般,四个言情小说作者,只用平价的房租,就合租下这间位于精华地段,生活机能极佳又宽敞漂亮的公寓。而玫瑰,就是其中一人。
中午时分,屋子里静悄悄的。
其他房客们,都在房间里埋头写稿,但房子的隔音设备一流,不论是打字声,或是振作工作精神的歌剧、流行音乐,抑或是日本BL的CD剧场版里,男性声优的喘息呻吟声,全都被关在门内,一声不漏。
玫瑰走到冰箱前,想要喝些果汁时,眯眼瞧了瞧冰箱上的轮值表。正巧,今天该要整理家务、倒垃圾,以及补充粮食的值日生就是她。
四个靠写作为生的女人,共处在一个屋檐下,理所当然都曾听过,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故事。
为了和平相处,她们从搬进来那天起,就先制订轮值表,轮流分担生活上的杂事。
玫瑰先收拾了厨房的分类垃圾,才走到客厅,拉开原木沙发下方的抽屉,清点零食的存量,再打开冰箱,看看需不需要补充啤酒。最后,她才走到各个房门口,像个小女佣似的,逐一敲门收垃圾。
一脸亢奋的春芽,蹦蹦跳跳的来开门,把垃圾桶交给她,又迫不及待坐回电脑前,运键如飞的敲着键盘,嘴里还喃喃自语着。
「喔,她要死了,对,要死了,要死了,你误会她了,她要死了,哭吧、忏悔吧、痛苦吧,喔喔喔……」她双眼发亮,紧盯着萤幕。
「我要去买午餐了。」
「喔。」
「你要吃什么?」
「特辣牛肉面。」春芽一边打字,一边回答。「大碗的。」
玫瑰点点头,拎着垃圾出门,敲了敲隔壁客房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穿着卡通图案棉睡衣的黄依依,揉着眼睛开门,一边打着呵欠问:「有东西可以吃吗?」
「我正要去买。」玫瑰自动收了垃圾,问道:「你昨晚熬夜喔?」
「嗯啊。」黄依依缩回床上。
「交稿了?」
「嗯。」声音愈来愈模糊。「只差后记了。」
「你要继续睡,还是要吃饭。」
「我要睡,也要吃。」枕头里传来模糊的声音。「我要吃排骨便当。你买回来后,再叫我起床。」说完,她又打了个呵欠,抱紧枕头,继续跟周公下棋去了。
至于另一间客房里的小菁,则是倚靠着门框,白皙的肌肤衬着精致的眉目,看来活像尊白瓷美人像似的。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要吃的东西。
「三斤柳丁。」就连声音,听来也是秀秀气气。
玫瑰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纤瘦得像是要被风吹走的室友。「你不能只喝柳丁汁过日子。」
小菁抬起头,楚楚可怜的一笑。
「但是,我再两天就截稿了,现在吃什么东西都想吐。柳丁有丰富的维他命C 跟纤维,还有糖份,我喝那个就好了。」
「再加一份皮蛋瘦肉粥怎么样?」玫瑰提议。
小菁想了两秒,才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游魂似的,轻飘飘的走回电脑桌,继续写着男男的禁忌恋情,日本声优的喘息声,回荡在房内,一声比一声沉重粗嘎,就算是语言不通,也能猜得出,剧情正发展到什么程度。
收拾好垃圾跟众人的菜单后,玫瑰拎着钥匙与钱包,随意抓了件绉巴巴的外套,再穿上红色塑胶拖鞋就出门了。
虽然说,左邻右舍都是有钱人,但是没人规定,有钱人的邻居,就一定要穿金戴银才能出门吧?
再说,这会儿是中午呢,邻居们大多都不在家,除了楼下的管理员之外,她还会遇到谁呢?
***
一个小时后,洪玫瑰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似的,抱着一袋柳丁往家里冲。
奔跑得太急,纸袋里的圆圆柳丁,在她丰满的胸前蹭啊蹭,有几颗还被挤出去,咚咚咚的掉在地上乱滚。
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多花时间弯腰去捡柳丁,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房门,小腿后踢,砰的一声就把门踹关起来。
哗啦一声,纸袋破了,怀里的柳丁,一颗又一颗的掉落,在地砖上滚啊滚。她满脸不敢置信,抱着空空的破纸袋,整个人背贴着门,因为震惊过度而喘息不已。
老天,她遇见他了!
那个她最最不愿意再见到的男人!
刚才,她买了食物回来,分发给室友们时,才发现忘了买那三斤柳丁,只好再跑第二趟。但是,她作梦也想不到,竟会在电梯里头,遇到那个陪她酒后乱性,共同体验「一夜情」的对象。
当她买回柳丁,踏进电梯时,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他。即使那个晚上,她喝了太多的酒,但是他那宽肩窄臀的好身材,还是留给她不可磨灭的印象。她清楚的记得,在那身随意的穿着下,他的肌肉是那么的黝黑、那么的结实、那么的……
该死,她想到哪里去了?!
玫瑰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正视眼前的棘手问题。
原本,她还怀抱一丝希望,以为他会因为她衣着的不同,而认不出她来,谁知道,在踏出电梯前,他竟然抓住她,还慢条斯理的告诉她——
你穿上衣服后,我差点就要认不出来了。
毫无疑问的,他认出她了!
玫瑰惊慌的喘息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为什么呢?那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栋大楼的电梯里?他是来找她的吗?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地址?难道,他偷看过她的证件吗?
无数的问号,在她脑子里头咕噜咕噜的乱冒,她慌乱不已,在门前焦虑的走来走去。
他为什么要追来?
他有什么目的吗?
玫瑰蓦地停下脚步,在脑子里倒带,把遇见那家伙的画面,仔细的回想了一遍……
不对!
她走进电梯前,他就已经站在里头了。他要不是有变态倾向,故意躲在电梯里,预备要吓她,就是他根本是从地下室的停车场,搭乘电梯预备上楼的。当她踏入电梯后,他还亲切的询问她要到几楼,帮她按下楼层键。
脑海里的回忆画面,让玫瑰骇然不已,瞬间倒抽了一口气,粉嫩的小脸变得更加苍白。
喔,不会吧?难道,他也住在这里?还是说,他有朋友或是亲戚也住在这栋大楼里?
玫瑰蹲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呻吟。
呜呜,不论那家伙是变态跟踪狂,或是单纯的住户,甚至是访客,事情都糟糕得让她无法应付。
天啊,她怎么会这么倒楣呢?
虽然说,她是写小说的,知道什么是无巧不成书。但是,这个巧合也实在太过吓人,简直让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叮咚!
电铃声响起。
玫瑰猛地跳开,紧张兮兮的回身,瞪着大门,好像那扇门瞬间长了牙齿,会趁她不注意时,张嘴偷袭。
叮咚叮咚!
她蹲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瞪着门。
叮咚叮咚叮咚!
她眯起眼。
是谁在按电铃?
难道——难道——难道——难道会是那个家伙?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电铃声像催魂似的,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催得她心跳加速、脸色发白,手心还渗出冷汗。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对方极有耐心的,一而再的按着电铃。
玫瑰深吸了一口气。
呼,镇定镇定,别这么胆小,说不定门外头的人,根本不是那家伙!
怀抱着一丝希望,她鼓起勇气,慢吞吞的起身,贴近那扇大门,把眼睛凑上小小的窥视孔,往外头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俊帅到让人只要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男人。
即使是透过会将门外景物,微放大扭曲的窥视孔,那男人的模样,还是俊帅到能让雌性动物流口水的程度。
「Oh,Shit!」她咒骂出声,像被烫伤似的,火速往后跳开两步,跟大门保持安全距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真的是那家伙!他干么跑来,还像催魂似的死按着她家电铃?他到底是想怎样?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着响着,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玫瑰蹲下身来,努力装作没听到那吵死人的门铃,迳自收拾满地的柳丁,消极的以为,只要装作没人在家,等到他耐心用尽,按得累了,就会自动放弃离去。
只是,柳丁还没捡完,春芽已经打开房门,踩着绒毛拖鞋走出来。
「来了来了,不要再按了好不好?吵死人了,吵得我都不能想对白了!」春芽一边抱怨着,一边朝大门走去。「玫瑰,你下次要是再忘记带钥匙,我就——」
玫瑰蹲在大门前,无奈的看着室友,试图挤出微笑。
门铃声还是响个不停。
「门外是谁?」春芽问。
「呃,我不知道。」她撒了个小谎。
「你为什么不开门?」
「我——我——我在捡柳了嘛!」她站起身来,推着室友回房,试图净空现场。「呃,我这就去开门,你回去工作吧!」
「可别再吵了喔!」
「知道了知道了!」
送走了室友,也确定房门已经关妥后,玫瑰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她硬着头皮,转身跑向大门,赶在那个家伙再度按下门铃前,猛地把大门打开——
*****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开门的女人问道。
她表情冷硬,乌黑的双眸,透过近视眼镜,恶狠狠的瞪着张志扬。
白嫩的脚上,穿着最便宜普遍的塑胶拖鞋,身上的短裤和T恤洗得几乎泛白,而且尺寸宽大,完全遮掩了她火辣曼妙的身材。过肩的卷发,只用一枚大夹子随意的夹住,清丽的脸蛋未施脂粉,而那副黑框的近视眼镜,让她看来清秀得像个大学生。
眼前的这个小女人,打扮得随意且居家,跟不久前的那一夜,艳丽诱人的火辣美女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不是他记忆力过人,向来过目不忘,再加上那白嫩肌肤上有着不容错认的特征,他只怕一时还认不出,这个朴素清秀的小女人就是他苦苦找了三个月的对象。
那晚一夜欢爱之后,当他醒过来时,她早已不见踪影。
他整整找了这个女人三个月!
但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没留下任何线索。只有汽车旅馆的柜台小姐,见到她在清晨时分,满脸惊慌、浑身湿答答的冲出房间。她甚至还用现金付清了房间的费用,才匆忙离去。
他费尽心机,四处找寻她的下落,努力的回想两人之间的对话,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但是他有的资料,实在少得可怜。他甚至问遍了两人相遇附近,所有的饭店跟酒吧,却还是查不出她的身分,更没有她的半点消息。
艳丽诱人的她,像是那夜的一个美梦,在他醒来之后,就缥缈无踪。
就在张志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万万想不到,竟会在住户共用的电梯里,遇见他寻寻觅觅的小女人。
她住在这里?
跟他住在同一栋楼?
他心里诧异着,却也疑惑,为什么先前从来都不曾见过她?
「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
不耐烦的娇音响起,打断张志扬的思绪。他抬起头来,跟她四目交接时,忍不住弯唇微笑。
啊,他认得这个表情!那个夜晚,她每每不耐烦时,小脸上就会出现这气恼不耐的神情。另外,他也看出,她强装出来,隐藏在镇定面具下的那丝紧张。
「你的柳丁,掉了。」他微笑着,殷勤的将手里的水果,全都递还给她。「还有,我是张志扬。」
谁管你是谁啊?!
玫瑰在心中呐喊着,迅速伸出手,抢过他从电梯门外,一路捡拾过来的柳丁。确定柳丁都入怀后,她才勉强挤出笑容,说起客套话来。
「喔,张先生是吗?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帮我把柳了送回来,希望你今天过得愉快。很抱歉,我正在忙,就不多和你闲聊了,再见。」一口气说完后,她后退一步,急着要把门关上。
谁知道,这家伙的手脚却更快。
她门还没能关上,他已经箭步上前,不但伸手挡住沉重的大门,甚至还握住了她的手肘,坏了她关门的企图。
「玫瑰,等等——」
粉嫩的肤色,瞬间转为雪白。她陡然一僵,半晌之后,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眸子里尽是惊慌。
「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我的名字。」
他淡淡一笑。
「那晚,你提过。」如火般的视线,往下扫过她脚踝上,那朵艳红的刺青。「还有,我认得你脚踝上的刺青。」那朵娇艳的玫瑰,自从那夜之后,就深深烙印在他心头。
苍白的小脸,因为羞窘,很快的又转为嫣红。她这才想起,那夜激情正浓时,他几乎吻遍了她全身上下,那灼热的吻,一再拂过她赤裸的颤抖身躯,对于她脚踝上的玫瑰刺青,更是照顾有加……
可恶,原来是这枚刺青出卖了她!
有生以来,她首度后悔,怎会在年少轻狂的时候,被朋友们怂恿着去刺青。而且,刺的还是最显眼、最容易辨认的玫瑰,才会让这个让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家伙,一眼就认出她来。
俊脸上头,那双黑瞳注视着她,眸光变得深浓幽暗,视线更是灼热似火,仿佛要烧穿她的衣服。很明显的,那夜的激情片段,也同时在他脑中闪过。
玫瑰又窘又慌,急着要抽回手,没想到张志扬非但不松手,反而扣得更紧,牢牢的困住了她。
恼羞成怒的她,艳眸怒瞪着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没有回答,反倒轻声指控。「你逃走了。」
「哪有?」她本能的反驳。「我只是先离开,绝对不是逃走!」
俊脸上再度露出微笑,张志扬不言不语,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唉啊,糟糕!
玫瑰陡然醒悟过来。
该死,她这么回答,不就是等于承认了那晚的事吗?
她懊悔的咬着红唇,气恼的瞪着他,没想到这家伙看似爽朗直率,其实心机还挺重的!
虽然猜出,她肯定在心里努力的咒骂他,张志扬还是满脸笑容,神色自若的问道:「真没想到,原来你也住在这栋楼。」
也?
也?
也?
玫瑰只注意到这个字。
她快昏倒了!她最恐惧的猜想,居然成真了,他果然是住在这里的!天啊,她要搬家,愈怏愈好!
「怎么之前都没见过你?你刚搬来吗?」他又问道。
瞧这家伙一副准备敦亲睦邻、摸清她的底细的模样,脸色还一阵青、一阵白的玫瑰,被那友善的微笑,吓得回过神来。
「张先生,我相信那一晚,对你跟我来说,都只是个误会。」她眯眼微笑,咬牙继续说下去:「那一晚,我们两个人都喝多了。」
他挑起浓眉,莞尔的看着她。
玫瑰深吸一口气,压根儿不去理会他有什么表情,或是什么回应,迳自斩钉截铁的往下说。
「既然,那只是个误会,那我们干脆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把那晚发生的事都忘了吧!」
张志扬的眉挑得更高。
「忘了?」他难以置信的重复。
「没错。」她抬起下巴,强忍着脸上的烫红,用力的点点头。「你大可放心,我已经确认过了,那晚——那晚——那晚——没有留下『后遗症』。」她努力斟酌着用词。
「后遗症?」张志扬问得直接。「孩子吗?」
「不只那个。」
「还有其他?」他一脸兴味盎然。
粉嫩的娇靥,比盛开的玫瑰更娇红。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开口:「当然,你是个陌生人,我怎么知道你……」
像是怕她忘了似的,他故意开口提醒。
「我有戴保险套。」
她瞪了他一眼。
「有戴保险套,并不代表你没被保险套套住的地方,就没有会传染的怪毛病。」
她虽然生性大胆,但并不代表她的观念跟行为同样的开放,那晚的「突发状况」,其实吓坏了她。虽然说,她书里的男女主角,对于婚前性行为可是开放得很,就连一夜情的剧情,也三不五时就会发生。
但是小说归小说,现实归现实啊,她敢写,不代表她就敢做啊!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亲密关系,是她在神智清醒下,绝对不敢做的事。
事情发生至今,她三缄其口,没跟好友们泄漏半句,甚至还有些鸵鸟心态的,妄想要把那晚的种种,当作一场梦。
面对她的「谨慎」,张志扬险些笑出声来。他强忍着笑,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你说得没错。」
那当然!
她的下巴抬得更高。「总之呢,你放心,我上个月就跑去做了全身健康检查,确定没有传染到什么疾病。所以,我很健康,你也很健康,同意?」
「同意。」
「所以,我们就当作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从此之后,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她在心里补了一句。「从现在开始,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以后呢,麻烦你在路上遇到我,也当作不认识,OK?」说完之后,她趁其不备,用力把不速之客推出门,接着就匆匆关上大门。
只是,她还没能喘过气来,就听到——
叮咚叮咚!
电铃声再度响起,玫瑰倒抽一口气,气得双拳紧握。
现在是怎样?他为什么还在按电铃?她刚刚不都解释清楚了吗?
怕室友再出来察看,气恼的玫瑰,急忙将门再打开。此时的她,可是准备了一大串咒骂,要警告对方识相点,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别再对她死缠不休。
谁知道,才刚开门,满脸是笑的他竟抢着开口。
「小姐你好,我是住十二楼的张志扬。」他殷勤的打招呼,还主动报上姓名与地址。既然,她非要自欺欺人,当作那晚啥事都没发生,他也愿意勉强配合。只是这样的理由,并不能阻止他非要跟她相识的坚持。
玫瑰满脸错愕,万万想不到,这家伙的脸皮,竟比铜墙铁壁还要厚。她已经摆明了不想跟他有所牵扯,他却还死皮赖脸,非要贴上来不可。
这厚脸皮的男人,朝她伸出手,冲着她露出光度耀眼的阳光笑容,那耀眼的程度,几乎要让她觉得一阵晕眩。
「小姐,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干么?」适应强力笑容的玫瑰,满心警戒的问。
「我想请你吃饭。」
「没空。」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不死心的再接再励。
「那后天?」
「没空。」
「那——」
没耐性等他问完,被逼得濒临抓狂的玫瑰,深吸了」日气,怒火中烧的瞪着他,提高声量吼道:「我、没、空!我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这一个礼拜、下一个礼拜,这个月、下个月,接下来一整年——事实上,接下来五年,我都没空,麻烦你好心点,别再来按我家的电铃,谢谢!」
说完,她用尽全身的力量,砰的一声,当着张志扬的面,重重的把大门关上。
***
呵呵呵……
呵呵呵……
还没睁开眼,玫瑰就听见,门外传来微弱却清晰的轻快笑声。
那阵阵的笑声,不断的传来,在持续了好一段时间后,她终于弃械投降,从床上爬了起来。
拉上第三层隔光窗帘后,房内阴暗得分不出黑夜或白天,一片黑漆漆中,只有电子闹钟发出水蓝色的光。
11:35AM
玫瑰拧起眉头。
天啊,才上午十一点耶,那些女人是怎么回事?听那声音,她们不只全都到齐了,而且还愉快得很。
OK,依依昨天交稿,这会儿压力全消,理应心情愉快。但是,其他两个女人状况跟她相似,应该都还在水深火热中,怎么会有闲工夫,在大中午就开起同乐会?
不情不愿的,玫瑰用手指胡乱梳了梳乱发,下床拿着空掉的水壶,只穿着内裤,跟小可爱型的T恤,就开门走了出去。
笑声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睡眼惺忪的玫瑰,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伸着懒腰,舒展全身酸痛的筋骨,嘴里还打着呵欠。
可是,才来到厨房门口,她就陡然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醒吗?她在作梦吗?
玫瑰瞪大了眼睛,错愕的望见,宽敞的厨房里,除了她那三个格格乱笑的室友之外,还多了个男人。
男人。
没错,就是男人!
张志扬站在义大利餐桌的另一头,身穿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健美的六块肌将小了两号的白T绷得紧紧的,宽厚有力的大手里,拿着德国双人牌的菜刀,正灵巧的切着青翠的蔬菜。
而她的室友们,则是笑容满面,在餐桌旁排排坐,六双眼直盯着那男人的好身材瞧,一副极想将那男人压倒在地,当场恶虎扑羊的模样。
「阿志,你好厉害喔,你的手真巧。」
「谢谢。」
「啊,这个生菜沙拉真好吃,你这酱料是从哪学的?」
「酱料是我自己做的。」
「阿志,你会不会做义大利面?」
「会。」
「阿志、阿志,那你会不会做蓝带猪排?」
「会。」
「啊,那我晚餐要吃蓝带猪排。」
「好。」
「可是人家想吃蓝乳酪起司义大利面啊。」
「没问题,我可以一起煮。」
「真的吗?YA!阿志,你真是个大好人。」依依太过感动,甚至还拿起餐巾纸,擦了擦眼角。
「你呢?小菁,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阿志开口问着坐在最旁边,较为文静的小菁。
小菁眨着水汪汪的乌黑大眼,含羞浅笑的点餐。「我想吃生鱼片,还有提拉米苏。」
多么怪异的搭配。但,张志扬丝毫不以为杵,仍保持温和的微笑,对着小菁点点头。
「好,我下午就去买材料回来。」
眼看三位室友,个个心花乱开,被张志扬逗得格格直笑,还直盯着他胸膛、小腹猛看的德行,活像十八年没看过男人似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哈男人也不用哈成这样啊!
终于回过神来的玫瑰,在门口愈看愈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火,轰轰轰的往上冲烧,让她不舒服极了!
她抓住水壶,走上前去,用尽力气,砰的一声,就将水壶重放在桌上。
巨大的声响,让厨房里顿时陷入沈寂。
但那安静的状态,大概只维持了零点五秒,春芽跟依依就同时开口,抢着要说话了。
「玫瑰,你起床啦?」
「人家阿志等你好久了。」
「对啊,他一早就来了,还煮了早午餐给我们吃耶。」
「早知道去买柳丁,可以遇到那么好的货——喔,不,我是说邻居啦,我就自己去了。」
「就是嘛,唉,都怪我懒,不然怎么有机会让你私藏到,这么一个生猛好货?」
「嘿啊,电视上不是说,好东西要和好姊妹分享吗?阿志厨艺那么好,什么都会做耶……」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断的称赞着这位不速之客,眼里还闪烁着热烈崇拜的光芒。只有秀气的小菁,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露出浅浅的笑容。
玫瑰闭起眼睛,先深吸了一口气。
「STOP!够了!」她吼。
这声怒叫,让争着讲话的两人,瞬间静了下来。就连小菁,也诧异的看着她,但是就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害怕,或是被吓着的模样,反倒是个个兴味盎然,对她的突然发飙,感到好奇极了。
玫瑰硬挤出微笑,指着厨房门口,跟三位室友说道:「不好意思,可以让我和『阿志』单独说一下话吗?谢谢。」说到「阿志」两个字时,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原本坐在餐桌旁的女人,敏感的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识相的全都站了起来,依序往外走去。
「单独说话?当然可以,那有什么问题,对不对?」身穿薄纱睡衣的春芽,呵呵呵的笑着,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将吃到一半的生菜沙拉跟果汁带走。
「没错,绝对没问题。」依依也站了起来,朝阿志抛了个飞吻,热切的嘱咐着:「阿志,记得人家的晚餐喔。」
外形最秀丽文静的小菁,最后一个离开。她看着玫瑰,笑得很温柔,在离开厨房之前,还轻声说道:「这个很不错。」
喔噢!
玫瑰闻言不禁挑眉。
两人认识至今,小菁称赞别人的次数,可是少得用一只手就数得完。眼前这个男人是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小菁的赞美?
像是看出她的困惑,小菁又补充了一句。「可攻可受,无论是当哪一个,都很完美。」
这么专业的见解,让玫瑰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艳眸一转,朝那位可攻可受的男人睐了一眼。
唔,健美的身材、俊秀的脸蛋,会煮饭、打扫,脸皮又厚。小菁不愧是BL小说天后,一眼就能看出这家伙的「资质」不凡。
三位室友都离开厨房后,为了确保隐私,玫瑰还拉起那扇几乎没用过的厨房门,然后才转过身,瞪着那位刚刚被BL天后钦点,荣登BL最佳男主角的男人。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她不客气的质问,双手往腰上一插,气势迫人的直瞪着他。
张志扬微笑着。
「我早上做了早餐,想送来给你吃。春芽帮我开了门,她也还没吃,我就拿厨房的材料,顺便做了她的,后来依依和小菁都醒了……」
她愈听愈是不爽。
哼,才一个早上而已,瞧他叫那些女人的名字,叫得多亲热!
「谁问你这个,我是问——我是说,我以为那一天,我们已经达成共识,请你以后假装不认识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知道,假装那天晚上没发生过。」他一语就道破她最在乎的事,还放下刀子,收拾着餐桌上的东西。「我了解,所以我重新自我介绍了一次,还开口邀了你,不是吗?」温和的语气下,藏着强韧的意志力。
「你——」她简直不敢相信,气呼呼的说:「我也说了,我接下来五年都没空,你是听不懂中文吗?」
张志扬垂下眼帘,几乎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拿抹布擦着桌子。「你只说你没空出去吃饭,没说你不在家吃饭。」
瞧他垂下了眼,勤奋的擦着桌子,玫瑰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别再盯着他手臂上的肌肉看,视线却怎么也拔不开。
老天,他身上的肌肉线条,真是该死的好看啊!
她咬了咬唇,竭力不去猜想,轻咬那结实又有弹性的肌肉,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唔,她那一晚,似乎就咬过了……
啊,不行不行,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张志扬神色自若,对她张牙舞爪的坏脾气,丝毫无动于衷,只是将准备好的早餐,送到她的面前。
是一锅白粥。
浓稠的白粥,飘着鸡汤的香气,诱人至极。
「先吃点东西吧,你要生气,也等吃饱了再说。」他好言好语的劝着,还替她摆好了汤匙与筷子。
玫瑰瞅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本想再次重申立场之后,直接赶他出门,但不争气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该死,他听到了,
她看见,那好看的薄唇微微的扬起。
因为赶稿,她从昨天下午之后,除了咖啡,就什么都没吃。她坐在电脑前,埋头写啊写、写啊写,直到今天早上七点,才虚软的爬上床睡觉。
玫瑰试着挣扎了一下,但不到两秒,食欲就战胜了一切。再怎么说,跟自个儿的肚子过不去,是最笨的事!
拉开椅子,她一屁股在餐桌旁坐了下来,一边舀了一汤匙白粥,一边严肃的看着他,再度重申。
「我告诉你,我只是因为饿了。」她将白粥送入嘴里,然后说道:「这不代表——」
慢半拍的味觉,在接触白粥两秒后,突然醒了过来,把她脑海里剩下的话,瞬间都给踢飞到千山万里之外。
天啊,好好吃!
她僵在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觉。
有生以来,她头一次差点因为食物而感动落泪。难怪那三个女人,会对他推崇备至,肯定也是先被他的好厨艺给收买了!
再吃一口,那美妙的味道,还是那样温醇。香菇、鸡汤、人参、姜……淡淡的味道在口中渐次化开。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中华小厨师」里的评审,因为美食而感觉到身后有龙在飞、有仙女在跳彩带舞。
感动的吞了半碗白粥后,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已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直盯着自己的男人。
「你是厨师吗?」
「不是。」他笑着说:「我只是对厨艺有点兴趣。好吃吗?」
她瞪着那笑容满面的男人,一边不忘把粥送进嘴里,好半晌才不甘愿的点了点头。
「嗯,很好吃。」
真让人不敢相信,他脸上的笑容竟然还可以变得更阳光、更灿烂,教她这种平常一赶起稿来就见光死的女人,差点被那无敌灼热的笑容给晒成人干。
可恶!
低下头,她红着脸,本想迅速的把粥吃完,却又矛盾的舍不得这么快把如此好吃的东西吃掉。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突然开口。
「你尽量吃,炉子上还有,我熬了一锅。」
心口再次被偷袭地暖了一下,她暗暗在心里偷骂了他几声,却还是压不下那快乐的小泡泡,不断噗噜噗噜的往上冒。她吃着吃着,吃完之后,还很没节操的,把空碗递了过去,要求再来一碗。
没办法,她的胃就是不争气咩!
直到三碗香粥下肚后,她才终于满足的放下了碗,正视眼前的男人。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现在她吃饱了,要是当场就开口赶人,实在也太过分了些。
看着那个男人,俐落的收拾碗筷、洗碗收盘,仿佛把这儿当成他家的厨房。玫瑰一时之间,还真不晓得该如何再次开口,要求他别再对她勾勾缠……
她甚至想不出,为什么不能接受他追求的理由。
他身材健美,长得也人模人样的,非但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而且她亲身体验过,有第一手的资料,百分之百可以确定,他在卧房里的技术,也是精湛得让人印象深刻。
汽车旅馆里,两人在镜中交叠纠缠的记忆,再次冉冉浮现,吓得她赶紧猛摇头,试图将那画面挥赶出脑海。
摇头晃脑了好一会儿,玫瑰回过神来,却又刚好逮着,张志扬不知为啥,又在垂眼瞧着她。
奇怪,是她的错觉吗?
这男人上次有这么害羞吗?她明明就记得,他前两回都是直视着她看的,怎么今天动不动就低头垂眼。
是她裤子上沾了什么吗?
还是她裤子拉链没拉好?
玫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她惊得叫了一声。
「哇啊,」
天啊,她忘了穿裤子就跑出来了。从头到尾,她下半身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小内裤。
那声惊叫,让张志扬猛然抬眼。
「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她只穿着内裤,在他眼前晃荡半天,他非但不提醒她,还问她怎么了?
搞了半天,原来他的视线会一直往下望,不是因为他害羞,而是因为她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内裤!
在那千万分之一秒内,洪玫瑰羞愧欲死,几乎想跑去撞墙,或是干脆出手,直接戳瞎他的眼。
只是,惨剧已经发生,她少说已经在他面前,穿着小内裤晃了半小时已经,现在才找东西来遮,未免也太矫情了些。况且,他又一副啥事都没发生的从容模样,她怎么能够先在他面前示弱?
倔强的性子发作,玫瑰猛一咬牙,虽然脸儿通红,还是力持镇定,用双手抱住因没穿内衣而浑圆软荡的胸部,减少再被那双眼占便宜的机会。
「没事!我只是想到我和人有约,快迟到了。」她冷静的说道,不着痕迹的赶人。「谢谢你的粥,麻烦你等一下自己出去,恕我不送了!」
说完,她脚跟一旋,拉开厨房门,忍住想狂奔回房的冲动,一步一步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感觉得到,张志扬正盯着她的屁股瞧。长那么大,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火烧屁股的感受。
虽然从厨房到她的卧房,只有短短七、八公尺,她却觉得有如几公里那么长,在她到达房门前,他那灼热的视线,已经快将她的内裤烧出一个洞来了。
好不容易,玫瑰终于来到自己房门口。她用最平缓的动作,打开房门,走进去,之后关上。
然后,她这才快步飞奔,冲上角落的单人床,躲进被窝里头,用力抱紧枕头,把脸埋在里头,发出羞窘的尖叫。
***
早上八点半。
电铃响起时,正在电脑前奋斗的玫瑰,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第二波电铃声响起,她才停下动手,猛然想起,会这么早就来按她家门铃的人,极可能就是张志扬!
她跳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但赫然瞧见,自个儿的动作还是慢了些,依依已经走到了大门前了。
「依依,等一下!」
她紧急叫住小手已搭到了门把上的依依,然后冲了过去。
「怎么了?」依依一脸茫然。
玫瑰气喘吁吁,小小声的问:「外面是谁?」
「不知道,我还没看。」依依回答。
「我看一下。」挤开室友,玫瑰凑到窥视孔,往外一瞧。
果然,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就是张志扬!
昨天晚上,他真的买了材料来帮大家煮晚餐,她的室友们,高兴得差点要为他欢呼撒花。赌气的她,原本想躲在房里不出来,却又觉得,吃不到那些美味佳肴实在太过可惜,再加上又提心吊胆的,怕他说出那一天晚上的事,只好勉为其难的出来用餐。
唉,虽然说,他做的料理是该死的那么好吃。但是这家伙,可是她一时失误、酒后乱性的铁证啊,他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他们之间的关系,铁定迟早会曝光的!
「怎么回事?」听到骚动,春芽跟着来到大门旁。「外面是谁?」
「不知道。」依依耸肩,转头问道:「玫瑰?」
她转过身来,强装无事的看着她们。「呃,没有,只是送货的黑猫小弟,他刚刚不小心按错电铃了。」
虽然说,张志扬的好条件,让她心里的确有些动摇。但是,面对他的积极,她反倒更退缩,一想到他急着想要挤入她的生活,她就慌得不知所措。
她不曾有过一夜情的经验。
她不曾有过,跟一夜情对象再度重逢的经验。
她更不曾遇过,被这么「优质」、这么死皮赖脸的对象追求的经验。
总之,她有些吓着了。
「黑猫?」依依挑眉。
出来倒水的春芽一听,拎着水壶就跑了过来。「黑猫来了吗?管理员居然愿意放他上来?太好了!!快快快,帮我叫他一下,我刚好要寄东西。」
赫,这么巧?!玫瑰心头一惊,这才想起来,这栋大楼门禁森严,不论是送货的,还是收货的,都会在楼下就被管理员拦下。只是,已经掰了第一个谎话,她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办下去。
「呃,不行不行,来不及了,我刚看的时候,他已经收了东西,搭电梯下去了。」她胡乱瞎办着。
「不会吧,那么快?」春芽不肯放弃,挤到门边就要去开门。「玫瑰,借过」下,我去叫他回来。5
这怎么可以?!
玫瑰大惊失色,双手按在门上,坚持不肯退让。「不用叫了,他已经走了,你再把要寄的东西,拿到楼下管理员那里就好了!」
「可是这样很麻烦耶,玫瑰,你别挡门啊。」
「就跟你说,人已经走了……」
女人们在门前争执不下,电铃却在这个时候再度响起。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春芽兴高采烈,快乐的大喊:「唉呀,你看,就说黑猫弟和我心有灵犀嘛,玫瑰,你快点让开——」话还没说完上旁的小菁就开口了。
她轻声细语的说道:「门外不是黑猫。」
玫瑰的心抽跳了一下。春芽却先是一呆,才又问道:「那是谁?」
「谁都不是!」玫瑰红着脸,抢着说道。
小菁笑了笑,静静的宣布答案。「我想,该是楼上的阿志。」
「阿志?」春芽瞪大了眼,看着死压在门上的玫瑰,一脸不解。「是阿志就阿志,你干么说谎啊?他那么早来——」突然,她醒悟过来了!「厚,他带了早餐来了,对不对?」
玫瑰咬牙,坚持压在门上。
「玫瑰,快让开!」春芽嚷道。
「不要!」
「依依你抓她右手,我抓她左手,小菁快开门!」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被从门边拉开的玫瑰,死命的反抗,无奈一人不敌四手,加上她一整个晚上没吃没睡,忙着赶工,这会儿力气有限,虽然极力反抗,最后却还是被从门边拉开。
「你们这些爱吃的女人,有异性没人性!」她气得大骂。
「这句话用在这里就用错了。」小菁浅笑着纠正。「通常这个时候呢,该说的是:吃饭皇帝大!」
眼看情势失控,玫瑰只能使出绝招。
「小菁,你要是开了门,我以后就不帮你应付出版社!」
握住门把的小菁,动作一停,露出迟疑的表情。
见这招有效,玫瑰转过头,警告其他两个好友。「还有你们,要是开了门,以后就别再来求我替你们接催稿电话!」
除了玫瑰,其他三人都缩了一下,在可口佳肴跟朋友义气之间挣扎着。
「可是,他熬的粥很好吃耶。」依依可怜兮兮的说,还贴上大门,透过窥视孔往外看,一边实况转播说:「他今天做了三明治、培根火腿蛋、玉米浓汤,啊,还有萝卜糕、豆浆、蛋饼……」她口水快流下来了。
玫瑰愈听愈饿,却也愈觉得不对劲。怪了,她刚刚趴在门上,可没瞧见这么多东西啊,依依的报告,未免也太过详尽了吧?
「你怎么知道他带了什么?」她问。
依依头也不回,贴在门上,吞了一口口水。「阿志把所有东西都放在餐车上头,一样一样摆出来啊——啊,还有现打的柳橙汁耶!」
餐车?玫瑰扶着额头。天啊,这男人会不会太夸张了?
她忍着肚子饿,不甘心的问道:「你知道是现打的?那些果汁说不定是他从外面超商买回来的。」
「是现打的啊,他带了一个新型的果菜机。噢……噢……」依依发出虚弱的呻吟。
「怎么了?怎么了?」日水快流出来的春芽忙问。
「草莓优格和泡芙。」依依抚着胸口。「我不行了。」
「我也不行了。」春芽愈听愈饿。
不只是依依跟春芽,就连玫瑰,光是听到那些菜单,再想到昨天他的手艺,唾液就开始分泌,肚子也开始咕噜亘叫……
小菁也加入劝说的行列。「你想看看,那些食物就在门外,一门之隔而已,我们只要开门,就可以立刻吃到了。」她的声音,总有蛊惑人的魔力。
玫瑰握紧拳头,在心里哀嚎着。
啊啊啊,太过分了!这根本就是木马屠城记的翻版嘛!这个卑鄙的男人,拿着食物诱惑她跟她的室友们,让她腹背受敌,如何抵挡得住?
下一秒,咖啡的香味传来,四个女人同时发出呻吟。
天啊,焦糖玛其朵!
浓馥的焦糖咖啡香味,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挣扎到了这会儿,已经分出胜利。玫瑰举旗投降了!
「算了算了,你们开门吧!」
「玫瑰,我爱你!」春芽欢呼出声,抱着玫瑰,猛亲了她一下,跟着立刻抛下她,转身冲到门边。而守在门边的依依,一得到许可后,在最快的时间内,就已经打开了门。
「阿志,早啊!」
「早安。」
「阿志早!我来帮你!」
三个女人七手八脚的帮忙拿东西、推餐车,有如龙卷风过境一般,用最快的速度,将食物跟餐车席卷入了厨房。
他张志扬慢慢走进客厅,回身将门关了起来,才转身面对她,脸上挂着无害的微笑。
无害个鬼!
玫瑰在心底咕哝着,不满的瞪着他。她觉得,心中有好像有某种坚硬的东西,慢慢的、慢慢的崩碎,这陌生的感觉,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要以为,这招每次都有效。」
「我知道。」
张志扬保持微笑,毫无异议,没跟她争论。因为,他们心里都有数,这招太过有用,绝对是每次见效!
「早安。」他轻声说道。
玫瑰紧抿着唇,好半晌之后,才闷闷不乐的答了一个字:「早。」
「昨晚又没睡?」看见那张憔悴的小脸,眼底下的黑眼圈,他差点克制不住,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脸。
「我要赶稿赚钱,没张少爷你那么好命。」玫瑰哼了一声,转身也朝厨房走去,心里其实有些担心,要是速度慢一些,那些食物就会被室友们一扫而空。
虽然她态度不善,张志扬却半点不以为意。他跟在她身后,心情愉快极了,双眼始终盯着那又挺又翘的小屁股,心里一边猜想着:
不知道她今天穿的内裤上,有没有那些可爱的红色小花?
第三天,张志扬又来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转眼间,一个星期过去,他没有一天缺席过。
或者该说,他没有一餐缺席过。
亏得他这么勤劳,她们四个女人,为了吃他煮的好料,竟在不知不觉之间,同时改变了日夜颠倒的作习时间。这是她们搬进来同住的几年中,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事。
奇迹啊!
穿着连身睡衣,吃着美味可口的食物,在过了一个星期美食天堂的日子后,洪玫瑰终于认命,不得不正视问题,面对这块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你天天来报到,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以为你该知道。」张志扬含笑看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挑眉,故意说道:「应征男佣?」
咳!
张志扬呛了一下,嘴里的那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应征男佣?亏她想得出来。
好不容易回过气来,张志扬将杯子放下,两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看着,眼前那不断将樱桃慕斯送进小嘴里的女人。
「不是。」
「不是什么?」她装傻。
「我不是来应征男佣。」他定定的看着她,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我是来应征男友的。」
胸中的一颗心,猛然跳了一下。
「你的男友。」为免她又故意把主题转开,他紧盯着她,刻意声明。
热烫的温度,烧拂过双颊。她控制不了脸上的红晕,却还是不甘示弱,抬起眼来瞅着他。
「为什么?」
「我觉得,我们很适合。」他更加俯身,靠她靠得更近。
这男人手长脚长的,这样一俯身,几乎要横过整张桌子,他只要再低下那么几公分,就能碰到她的鼻子了。
他靠得这么近,近到她能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甚至还能够看到他眼中的自己。
玫瑰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一颗心无法控制,扑通扑通的猛跳。
「除此之外,我未婚、你未嫁,各自又没有男女朋友。」他再开口,嗓音低哑,充满着说服力。「你不觉得,我们很适合吗?」
那带有磁性的男性嗓音,让玫瑰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晚的情形。她将樱桃慕斯送进嘴里,藉以掩饰有些紊乱的气息,却将他的视线吸引到她唇上,害她心跳再次加速。
他说的对。
而且,是该死的对极了!
「我——」发现自己声音不自觉变得沙哑,她清了清喉咙,实事求是的问:「我是说,要是当了你的女朋友,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我不在工作中,保证随传随到。」
他再次扬起了嘴角,她第二十八次注意到,他右边那个可爱的酒窝。
「不行。」她说。
张志扬微微一僵,却看见她有些赌气的,将最后一匙樱桃慕斯送入嘴里,然后把又子放下,抬起下巴,得寸进尺的提出更多要求:「除了随传随到,你还要每天来煮饭。」
「好。」他松了口气,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
想到自个儿居然捡到了一个俊帅好看,而且厨艺一流的男人,愿意无条件照料她的三餐,玫瑰咬着唇,却还是忍不住,漾出了这整个星期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笑,再次触动了他的心。
下一瞬,心情大好的她,突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给了他一个带有樱桃味道的香吻。
张志扬惊讶之余,根本忘了作出反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笑着退了开来,粉红的舌尖舔着嫩唇,像只可爱的小猫。
「那就拜托你啦,我去工作了,Bye!」说完,玫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就溜回房里。
坐在电脑前,她心情愉快的按下开机键,一想起他受到偷袭时,俊脸上错愕的呆样,她就克制不住,笑得好得意、好开心。
打开文件档案,她先喝了一口水,正准备要开始敲下第一个字,却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微微一愣,隐约猜出来者何人,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看着对方。
「干么?」
张志扬轻声说道:「我要领取今天的报酬。」说完,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下头来,给了她一记无比火辣的法式热吻。
喔,天啊!
这男人的吻技,果然和她记忆中一样,绝对是一流的。
玫瑰被吻得晕头转向,差点就失去理智,把他给拉进房里去「吃」了,幸好隔壁小菁开门的声音,让她猛然回神。
「好啦,够了够了!」她从他怀里退开,硬是将他推了出去。「我告诉你,你现在还在试用期,试用期的报酬只有这样。」
脸儿通红的她,快快说完这些话后,立刻将门关了起来,而后背靠着门,软绵绵的滑坐在地上,像是跑了一趟马拉松般,喘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
试用期。
简单的来说,就是在正式上任之前,先试试看合不合用,如果不合用,就永无胜任之日。
但是,这个男人却似乎对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驾轻就熟,让她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无论是煮饭、打扫,或是换下不亮的灯泡、倒垃圾等,张志扬完全没有任何怨言,只要每一天在他离开之前,能偷到她几个香吻,他就愉快得像是中了乐透的头奖。
好吧,玫瑰得承认,家里有个男人,还真的是挺不错的。看着他身手俐落的爬上铝梯,换掉那个烧掉已久,她却只能望而兴叹,恨天花板太高、自个儿太矮的电灯泡时,她感激的叹了一口气。
而踩在铝梯上,换下灯泡的张志扬,在天天报到的第十日,终于想起那个让他狐疑了好一阵子的问题。
「你们都不用上班吗?」
玫瑰闻言,有些不甘愿的回答。「我们是自由业。」
「喔?」他好奇的挑眉,一边拿着坏掉的灯泡爬下铝梯。
「写小说的。」她说。
「作家。」他恍然大悟。
事实上,她讨厌那个名词。「写小说的!」她强调,对于作家这个头衔,觉得担不起,也不想扛。
「写小说的。」他从善如流的重复。
「没错。」她满意的点头,转身离开厕所,回到电脑桌前。
试用期了几天,她对他还算满意----
好吧,洪玫瑰,你少骗自己了。
还算满意?
她其实怀疑,这种绝种的好男人,自己这辈子是不是有福分,能够遇到第二个。
这个男人从不耍嘴皮子,聪明又识相,会煮饭、会打扫又随传随到。非但如此,以前她赶稿的时候,一忙起来,连饭都没得吃,现在他却会自动自发的买材料来,特地为她料理,就怕她饿着,连带家里其他三个女人都一起受惠。
那三只饿死鬼,现在崇拜他崇拜得要命,只差没将他供起来拜了!
这男人实在是太好用了,不只对她服务得无微不至,又长得那么可口——唔,实际上,他也真的很可口——
想到这里,玫瑰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却看见他收好坏掉的灯泡后,没有离开,反而老神在在的坐在她床上,打量着她如垃圾山一般的房间。
「你在干么?」她一惊,回过身瞪他。
「你工作吧,我不会介意的。」他说。
「你不介意?我管你介不介意!你不介意我介意啊!」玫瑰没好气的嚷着。「我明天早上九点前,一定要把稿子赶出来,麻烦你行行好,让我好好工作行不行?」
「我不会吵你的,我发誓。」他举起手,摆出一副诚实可靠好青年的模样。
玫瑰嘟着嘴,正预备起身赶人,谁知道,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她只能瞪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拧眉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然后按下通话键。
「我说了,明天早上至少会交第七章,那就是明天早上会交第七章!你一直打电话来,只会干扰我工作而已。明天早上九点,你上班之前,我一定给你稿子!OK?」
说完,玫瑰啪地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手机盖上,然后杀气腾腾的回头,瞪着他警告。
「我答应出版社,明天至少要交一部分稿子,现在没空理你。你要是胆敢影响到我工作,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解?」
「了解。」他点头保证,「我绝对安静。」
没时间赶人,得到他的保证后,玫瑰回身面对电脑,先点起一根烟,开始卯起来猛敲键盘。
分针在钟上缓缓移动着,张志扬看着那认真工作的女人,尽力不去打扰她,除了偶尔替她倒水之外,他都安静的待在床上,翻看着床边的杂志。
她工作得是如此专心,被女性时尚杂志催眠的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就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已是三个小时之后。
但是,玫瑰依然面对着那台电脑,敲着键盘,姿势跟三小时前一模一样,像是未曾离开过。唯一改变的,就是桌上的烟灰缸,经过三个小时后,已经塞满了烟蒂,几乎要满出来了。
要不是她纤细的指尖仍在键盘上飞快敲打,他会以为,这个小女人已经在电脑前石化成像了。
凌晨三点。
她工作了至少七个小时。
张志扬忍不住张开嘴,心疼的想要劝阻,要她休息一会儿,别再继续工作,但是,瞧见她那专注的神情,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全被他吞了回去。
眼前的玫瑰,看来虽然疲惫,双眼却炯炯有神,透着一种狂热。
他看过这种表情跟这种眼神,也了解它们所代表的意义。每回,当他观看着自己比赛时的录影时,都能在荧幕里看见同样的狂热与执著。
所以,张志扬只是继续坐在原处,安静的待在她身后,不开口打扰她,陪着她将工作做完。
时间缓缓流逝,他守着、等着。她一直没注意到他,除了偶尔伸懒腰之外,她一直坐在那里打字。
凌晨五点,敲击键盘的声音,终于停止了。玫瑰最后审视了一遍,才透过网路,把稿子传了出去,还无意识的用左手揉着酸痛的右肩。
蓦地,一双大手落到她肩上,替她揉按着肩膀。
玫瑰吓了一跳,猛一回头,才发现是他。「我以为你睡了。」
「睡了一阵子,又醒了。」他继续揉着她的肩膀,速度缓慢、力道均衡,一波又一波,揉松她肩膀上纠结酸疼的肌肉。
那舒服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闭上眼,叹了一口气。
暖烫的男性气息,伴随着轻重有度的手劲,包围了她疲累的身子。她闭着眼睛,听见他的声音。
「你做完了吗?」
「嗯。」她点头。「今天的部分做完了。」
「要不要到床上……」
床?!
玫瑰警戒的睁开眼睛。
他莞尔的一笑,温柔的劝诱。「我只是想帮你按摩背部。」
「只有按摩?」她戒备的问。
「对。」他说道:「我以前学过一点,能让你舒服一些。」
她只挣扎了一下下,就屈服了。毕竟,工作了一整晚,她的肌肉酸疼得要命,就算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让她痛得想要呻吟出声。他的那双大手,带来的极度舒适,舒缓了所有疼痛,让她难以拒绝。
「好吧!」她艰难的起身,趴到床上,任由他跪在一旁,替她按摩肩颈,还有几乎要硬掉的背肌。
一开始,因为她身体太过僵硬,他的揉按还会让她疼得唉叫。每一回,她发出痛吟,他就会停下来,温柔的询问她,再调整力度。
直到后来,当纠结的肌肉,在那双带有魔力的大手下,逐渐纾解开来时,痛吟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舒服的轻吟。那热烫的大手,温柔的按摩着她的肩背,疼痛一丝一丝的化解,她的肌肉放松后,睡意也跟着排山倒海而来。
虽然,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是他的按摩技术,实在好得让人难以拒绝。她的意识,虽然几度试图振作,却还是逐渐逐渐的,消失在他神奇的大手下……
玫瑰睡着了。
他知道她睡着了,他的双手,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放松,还有那规律徐缓的呼吸。看着她放松的睡颜,他情不自禁的俯身,亲吻她的发。
她的发上,全是烟味。
张志扬扬起嘴角。老实说,他不喜欢抽烟的女人,但是,他却对她那认真狂热的神情,毫无招架之力。
他停下按摩,想要离开,却听见她在睡梦中,发出模糊娇甜的抗议。他只能继续温柔的轻抚她的背,高大的身躯在她身边躺下,因为床铺的狭窄,只能紧贴着她的娇躯。
她的温暖以及柔软,让他的心也平静下来。睡意再度上涌,他轻抚着她,却逐渐逐渐的睡去。
会再醒来,是因为春梦。
一个太过真实的春梦。
不知何时,张志扬已经将玫瑰压在身下,她攀着他的肩,迷媚的双眸蒙胧,连呻吟都带着暖度与湿度,以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甜。
似曾相识的情欲,融化了她的抗拒。她热情的本性,让她紧贴在他怀中,生涩却急切的需索着。
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眼前温香软玉在抱,两人的衣服,又早在半梦半醒间除去,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
没人去追究,是谁开始了这一切,他热切的爱抚着她浑圆如蜜桃的粉臀,吻着她温润丰腴的双峰,双腿间的亢奋更是早已在她湿热的蜜源之外,反覆轻触徘徊。
当玫瑰主动抬腿,锁住他的腰时,他发出一声低吼,挺身进入了她美妙的身躯。
「啊!」她仰起雪白的喉颈,因为强烈的冲击,难耐的轻喊出声,甜美的娇躯不断轻颤着,努力适应着他的粗硬巨大。
等到她较为平息后,属于他的炙热才开始了原始的律动。她睁开眼睛,美丽乌黑的瞳眸,迷乱的看着身上的男人,两人的汗水交融。
一切仿佛理所当然。
她无法抗拒这些,更无法抗拒这个男人。
炙热的薄唇,寻找到她的粉嫩,将她的喘息和呻吟都含入口中。她模糊的娇吟着,柔若无骨的承受,他一次又一次的挺进,直到两人都陷入那像是永无止进的欢爱漩涡中。
再也不想逃离。
***
有了张志扬的「进驻」,玫瑰原本杂乱的房间,逐渐恢复整洁。
他自动自发的,逐一收拾这间凌乱不已、几乎要被杂物淹没的房间。光是保养品,就整理出三大箱,他一边收拾着,一边困惑,她明明已有了好几瓶全都有八分满以上的化妆水,角落里却还有几瓶尚未拆封、且不同品牌的化妆水。
除了化妆水之外,乳液、精华液、纸面膜、泥面膜、压缩面膜,保湿的、美白的、紧致的、修复的,标榜着各式各样功能的瓶瓶罐罐,大多数被她拆封用过一两次,就像是玩腻的玩具,被她胡乱搁到一边去,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整团混乱的中心点,就是房间角落的那张电脑桌,以及绑着马尾、戴着眼镜,嘴里咬着烟,专注在敲打键盘的玫瑰。
因为工作所需,电脑桌四周,堆满杂志、书籍以及大量文件。她偶尔会停下动作,抓起某本书,研究了好一会儿,确定资料补充完毕,随手扔开书本,又埋头敲起键盘。
张志扬在房里,无声的走动着,虽然尽量小心,但是有时难免会发出声音,玫瑰却连一次都不曾回头。
她工作时的专注,让人不忍,也不敢打扰。
各类的杂物,逐一归类放好,除了电脑桌四周外,全都干净整洁得,有如豪宅样品屋,就连地毯也被掀起、摺妥放到门外,预备拿去送洗,
房内唯一的一张椅子,老早被玫瑰霸占了。张志扬先去了浴室,略微清洗之后,才在角落那张铺着象牙色真丝床单的单人床上坐下。
真丝的触感,沁凉而舒适。
他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双手枕在脑后,像是欣赏一幅名画般,静静欣赏着她工作时的专注神情。
柔软的发丝被粗鲁的对待,简单的用橡皮圈绑在脑后。她汪视萤幕的双眸,亮得不可思议,在思索文句时,夹着点燃的烟,轻咬红唇的动作,让他感觉到下腹部窜过一阵热流。
瞧她那一心一意、努力工作的模样,张志扬在心中猜想,她肯定不会欢迎他的「打扰」。
带着惋惜,他叹了一口气。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翻了个身,尽力阻止自己,不要再像只饿狼似的,盯着她猛流口水。
单人床的另一边,是与床头柜齐高,特别订制的原木书柜。里头排满了色调暖甜、版型精致的小说,每一本书的作者,都是玫瑰。
他早已知道,她是靠写作为生的文字工作者,但实在想不到,她竟写了这么多。放眼望去,这个书柜里头,就有几十本她的著作。
在好奇心作祟下,张志扬伸出手,抽出其中一本书。
爱的进行式
书的封面,是色彩淡雅宜人的图作,一男一女忘情拥吻。他翻开书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第一章的标题。
爱的青蛙翻肚式
俊脸上,满是错愕。
他瞪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才翻过身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房间另一端的玫瑰。
她忙着工作,压根儿没有察觉到身后投射过来的视线。
稍微平复心情后,张志扬逐页下翻,带着期待又好奇的心情,终于翻到第二章,瞧见第二章的标题。
爱的LUCKY 7 式
他用尽自制,才能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天啊,她的想像力之强,实在太让人讶异了。他能够确定,在遇见他之前,她根本是个处女。缺乏实际男女经验的她,为什么能够想出,这么——这么——这么——呃,有创意的「招式」名称?
他再度翻页,只挑标题来看。
爱的大V胜利式
爱的莲花抱抱式
爱的背后炮击式
爱的火车便当式
火车便当?!
他克制不住,大笑出声。
这个女人的创意,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非常非常的好奇,什么是「爱的火车便当式」,更好奇她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神秘的「知识」与「姿势」的。
浑厚的笑声,回荡在房内,恰巧她刚写完一段落,注意力有了空隙,听到了他发出的噪音。
艳眸一瞄,透过烟雾,不悦的瞪着他。
「笑什么?」
「没什么。」
就算是咬断舌头,他也不会告诉她原因。
「你答应过,要保持安静的。」他们事先约法三章过了。他要进房当男佣,替她收拾房间,她是不反对,但是绝对不可以打扰到她工作。
「抱歉。」他忍着笑道歉,还不忘保证。「我不会再犯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扔下这句警告,她又点燃一根烟,像个女王般骄傲的抬头轻哼了一声,代表不悦与抗议,然后迳自转过身,又忙着工作去了。
他把书搁在胸前,注视着她的背影,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她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深深吸引着他,就连那近乎无礼的轻哼,看在他眼里,都像是倔强的猫儿抗议时的软声咪呜。
为了不打扰她,以及满足心中被那些「名词」与「动词」撩拨起的好奇心,张志扬打开床头的灯,把书翻回第一章,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内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书页翻动时的沙沙声。
午餐时分,张志扬离开房间,过了一会儿,就端了一盘营养好吃的三明治,外带一杯现榨果汁回来。
玫瑰捻熄手里的烟,接过午餐,咬了一口三明治,满足的咀嚼着。
可想而知,午餐绝对不会只有她独享。依照这家伙的细心,以及好脾气,其余的三个室友,现在肯定也快乐的在啃着三明治。
瞧见他席地而坐,满眼都是笑意,不知怎么的,某种奇秒的热度,静悄悄爬上她的粉颊。
奇怪,是太热了吗?
她喝了口果汁,却还是阻止不了粉颊的热烫,以及突然加快的心跳。
「玫瑰。」
他唤道,语调极柔。
「什么?」她有些防备的看着他。
健硕的男性身躯,慢慢的、慢慢的站起,朝她俯身而来。黑眸注视着她,像是有火在烧,灼亮得让她难以呼吸,只能动弹不得的,眼睁睁看着他,一寸一寸一寸一寸的逼近……
男性的鼻息,滑过她的颊、她的发。
他靠近,又靠近。
她全身僵硬,每一个细胞都变得鲜活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唇触及她的嘴角,热烫的舌悠闲而慵懒的舔过。
「玉米粒。」他轻声说道,嘴角噙着,让女人脚趾头蜷曲的笑,像只掠食之后饱足的狼一般,无声的退了回去。
玫瑰的双颊,烫红得有如火烧,就连刚吃下的三明治,也像是梗住似的,卡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
「不用你多管闲事!」她慢半拍的抗议,还转过头去,赌气的抹了抹嘴,只惹来他更愉快的轻笑。
虽然刻意不看他,但是他的存在感,还是强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呼吸,充斥在她的四周,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柔韧而难以突破,将她网在其中。被他舔过的唇,更是热辣辣的,那濡湿、热烫的触感,有如烙印一般,怎么也擦不掉。
仅仅是回想,玫瑰就忍不住轻颤。
她瞪着电脑萤幕,对萤幕上的文字视而不见,软嫩的粉颊烫红,心里不断无声的咒骂着。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这个家伙,根本是来妨碍她工作的嘛!
***
因为张志扬的「妨碍」,午餐过后的进度,扰得有如乌龟在爬,在电脑前熬了几个小时,她的心思就是静不下来,反覆的写着那一段剧情。
写了,不满意,删除重写。又不满意,又删除,又重写,这种情形连她都记不清楚,到底重复了几次。
直到肚子里,又响起咕噜咕噜的饥饿警报,她才赫然发现,窗外天色昏黄,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状况不好,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
文字工作靠的不是灵感,而是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敲出脑中故事的耐性。情绪、体力、截稿日,或是信用卡催缴通知单等等,诸如此类的干扰,都会对工作状况造成影响。
她捻熄烟蒂,推开电脑椅,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舒展全身的筋骨,还能够听见久没运动的骨节,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呼,真的是太久没运动了,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她当然不丑,却极度的爱美,美白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跑去大太阳下晒?她也曾试图,到健身俱乐部报名,结果花了一大笔钱,买了几十堂的课,却只去了三、四回。
还好,就算没运动,但是庞大的工作量,让她不论怎么吃也胖不起来,衣服尺码从二十岁之后,就不曾增加过。
话说回来,为了健康,不运动还是不行啊!室友们都在讨论,要去瑜伽教室报名,据说可以伸展筋骨、流汗健身,还可以让身体曲线更美,说得连她都有点心动了。
扭了扭脖子后,玫瑰转过头,往床头看去。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妨碍者」,已经失去踪影,床头柜上搁着一叠小说,都是他看完之后,没有放回书柜里的。从门外飘来的香味判断,他肯定是去张罗晚餐了。
啊啊,味道好香呢!
她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说,妨碍她写稿的人,绝对应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但是看在他带来的便利性,以及那餐餐美味、让她馋得直流口水的佳肴分上,她还是愿意慈悲为怀,暂且饶他一命。
玫瑰满怀着期待,先去洗了个澡,用温热的水花,洗去一身疲惫跟头发里的烟味之后,换上舒服的棉质睡衣,走出了房间,靠着食欲的渴求,顺着香味最浓的地方走去。
饭厅的灯光,柔和舒适。
原木的饭桌上,搁着日式的黑色大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鸡汤面线。亮澄澄的鸡汁,在灯光下散发着琥珀般的光泽,柔软可口的面线,静静躺在鸡汤中,用水烫过的几株青江菜,点缀在面线上,看来青翠欲滴。
她不客气的走过去,坐进张志扬为她拉开的椅子。「晚上最好吃得清淡点。」他徐声说道,拿着水果刀,跟一颗苹果在她的身边坐下,看着她唏哩呼噜的吃着面线,眼里满是宠溺。「其他人都吃过了。」
「唔。」她发出模糊的声音,算是回答。
眼看她对他的厨艺如此的捧场,一口面线、一口鸡汤,吃得津津有味,让他不禁露出弯唇微笑。
「工作还顺利吗?」他问,宽厚却灵巧的大手,一边削着苹果,把苹果分成八等分。
「不顺利。」
啊,这面线真好吃!
她顾着吃面线,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你今晚想不想出去走走?」
这个提议,终于让她抬起头来。她皱了皱鼻子,毫不考虑就直接拒绝。「不要,我累了,要待在家里休息。」工作了一整天,她可不想再出去趴趴走。
「那么,你要不要去我家?」他问道,把红艳的苹果皮,削成尖尖的兔子双耳。「就在十二楼,我们坐电梯上去,不会累的。」嘴上这么说,他的眼神却在暗示着,只要去了十二楼,他绝对会让她很「累」。
提议驳回。
「不要。」她的回答照旧。
哼哼,她才没那么傻呢,一旦跟他上了十二楼,进了他的地盘,那就像是羊入虎口,肯定没一会儿,就会被这家伙给吃了。
不过,十二楼——十二楼——
「十二楼之一还是之二?」她好奇的问。
「十二楼。」他轻描淡写的回答。「我爸在规划这栋楼时,留下整层顶楼做自家使用,没有出售。」
咳!
玫瑰差点被面线噎着。
「等等,你是说,这整栋楼都是你家的?」
「现在不是。」兔苹果完成。他笑着,把八只可爱的小兔,搁在白色瓷盘上。「十一楼以下,每一户都卖出去了。」
她讶异得嘴巴微张,却给了他机会让他塞了一只兔苹果入口。她本能的咀嚼着新鲜爽脆的苹果,双眼还瞪得大大的。
能在市中心的精华地段,盖上这么一栋豪宅,需要庞大的财力作后盾。换句话说,这家伙的家世背景,肯定显赫得像是小说里的男主角。
「你是做什么的?」她兴致勃勃的问。
「打棒球。」
啊,这算是职业吗?
玫瑰满脸失望,原本还以为,他的回答,会是某某总裁或是某某董事长、执行长,那一类顶着惊人头衔,她这几年来写都写烂了,却半个都没见过的「成功人士」。
「你不是总裁啊?」她惋惜的问。
「总裁是我爸。」
「所以,你就是少东喽?」太好了太好了,她也写过少东呢!
「我不参与公司里的事。」
这么说来,他是很有钱很有钱的——无业游民?
不过,有个总裁老爸,他当然可以悠闲过日子,啥事都不用做,大剌剌的把打棒球当作正事在干,不但晒得一身黝黑,还结实精壮得让人咋舌。
吃光了兔苹果,玫瑰端起碗盘,起身走向流理台,心里还暗暗叹息着,这种毫无竞争心,只靠着家里的钱过活,还会赖在女人家里当免费男佣的男人,对她的工作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参考价值。
正当她扭开水龙头,意思意思的冲冲碗盘时,暖烫的男性体温,从背后贴来,坚实的双臂悄悄的圈绕住她的纤腰。
热烫的鼻息,洒落她的颈间。他的薄唇,亲昵的滑过她的肌肤,低唤她名字的嗓音,像蜂蜜般温甜。
「玫瑰。」
她警戒起来。
「干么?」
「我们来试试看吧!」他的指尖,溜过她的颈背。
「试什么?」
「你书里写的那些姿势。」
这句话,让她的脸迅速红透。
「不要!」她匆匆扭身,伸手猛推,却推不开那过于贴近的男性身躯。「让开啦,别跟我胡说八道!」她的脸愈来愈红了。
书里所写的欢爱场面,全是她的幻想,有的荒诞、有的搞笑、有的严重违反人体工学,但是其中却也有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过,却诉诸于文字,藏在小说字里行间的性幻想。
当张志扬开口,说出这个建议时,她觉得自己的秘密,像是陡然被人看穿了似的。
她红着俏脸,扔下没洗干净的碗盘,三步并作两步,回头就往房里跑,妄想甩开这个居心不良的男人。
他却亦步亦趋,毫不费力的追上来,握住她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拉,就将她扯进怀里。庞大的身躯,将她压在墙上,用宽阔的胸膛,牢牢困住她,一边把门关上锁好,还在她耳边呢哝着,邪恶的劝诱着她。
「来嘛!」他咬着她湿润的发,偷袭她的耳。「难道,你都不好奇吗?我们一起试试,看你写的那些姿势,做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不要!」她抗拒着。
「玫瑰……」
低语呢哝,一声暖过一声。
不规矩的大手,往下溜窜,掬握了她的酥软圆润,他俯身咬开睡衣的钮扣,以舌尖挑出藏在蕾丝罩杯后的蓓蕾,吮尝着她的粉嫩。
「嗯,不……」她语音破碎,嘴上仍在抗拒,身体却对他的挑逗,老早有了反应。
当他张嘴,轻咬她白嫩的乳侧时,她闷哼出声,不由自主的挺身回应。只能看着他的黝黑的掌、剪得干净方正的指,慢条斯理的褪去她的睡衣,又溜进她的丝质小底裤。
难怪,爸妈老是跟她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一时贪吃,不但吃了午餐,就连晚餐也吃了,转眼之间,就被这貌似善良温和,其实心机重又好色的男人,压在墙上,用自个儿的身体付出代价。
他还特地先喂饱她,才慢条斯理的来「吃」她的呢!
快慢交杂的指,在她腿间的娇蕊一再地拨弄,打乱她的思绪,也发现了她亟欲隐藏的秘密。
「你都这么湿了。」
「啊,住手……住手……嗯……你的手……」她羞得发出呻吟,长长的眼睫颤抖着,在他的指探得更深时,无助的攀住他的宽肩,一股温热从手掌传开,是他的体温。
温暖、甜蜜,濡了他满掌的湿润。
他握住她软软的小手,半诱哄半强迫的,滑过他汗湿的脸,棉T恤下头汗湿的胸膛,跟他牛仔裤下的饱胀巨大。她的抚摸,让他喘息着,眼神更热、更亮。
庞大的男性身躯,陡然紧抵住她,衣衫未褪的强健身躯,在她身上摩擦着,她听见牛仔裤拉链被拉下的声音。
她轻咬着唇,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锡箔小包,咬开之后,迅速的戴上保险套,之后再分开她的腿,挤入她的双腿之间。高大的身躯半蹲,调整好姿势后,猛地一挺腰,就进入了她。
「啊!」被充实的饱胀感,让她倒抽了一口气。
他的巨大,侵袭了她的柔软,用最缓慢的速度,进入到最深处,才又慢慢的退出,在几乎要离开她时,才又再度进入,周而复始的重复着。
柔柔的娇吟,逸出玫瑰的唇。她享受着,也忍受着那强烈得近乎痛楚的欢愉。
一次又一次,他缓缓抽动着的力道均匀而扎实,像是永无止尽。
「你……嗯……」她咬箸唇,水眸凄迷,几乎要流下泪来,被催逼到边缘,当终点可望而不可及时,欢愉就近乎折磨。
「我从你书里学来的。」他轻咬着,她纤细的锁骨,感受她的紧绷,徐徐深入她,直到完全占有她,而后又慢慢抽出。
她颤抖着,想拉住他。
「你的书。」他低语。
又一次缓慢的抽出,而后是深深的进入。
「我看着你的书,不断猜想,你喜欢哪种方式。」他进到最深处,声音震动胸膛。「我猜对了吗?」
她咬紧红唇,转过头去,不愿回答,却不知此时倔强强忍的模样,看在他眼里,根本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让我们看看,你曾写了什么,嗯?」他舔舐着她耳后软嫩的一处,用低沈的嗓音呢哝着说。他拿起一本书,凉凉的书页,拂过她汗湿的肌肤。
「啊,啊……不要了……」她呻吟着闪躲,躲得开书页,却躲不开他缓慢而持续的占有。
进。
出。
进。
出。
他入侵的速度,终于开始加快,力道一次比一次重,每一次插入,都厮磨到她的最深处。
「喜欢吗?」他问,语音极哑,表情有丝揶揄,动作却越来越大。
柔弱的娇躯,几乎承受不住他愈来愈深、愈来愈重的抽插。她的双腿虚软,无法支撑自己,要不是他的手臂还抱着她,她止同定已经跌在地上了。
迷蒙的水眸,透过因为震荡而凌乱的发丝,迎上他炙热的双目,心跳快得难以呼吸。
「我看了你一整天,满脑子就只有这个念头。」他的强悍的挺进,动作更激烈,呼吸变得粗重,连力道也愈来愈蛮横。「一整天。」每一次,他的进入,都逼得她拱起纤腰。
她的呻吟声里,娇意更浓,将他攀得更紧,几乎无力再承受他过于惊人的体力。
「呃,啊……啊……不、不要,我受不了……啊……啊!」
夜很长,而他的体力充沛,积蓄了一整天的欲望,全都渴求她的填补。当他抬起她的臀,用力推进到最深,埋在她发间低咆时,她也被高潮席卷,只能紧紧的、紧紧的包裹住深处硬烫的他……
***
深夜。
赶稿的春芽,溜到了饭厅,正准备找些简单的食物填饱肚子之后,回电脑前再接再厉。
才踏出饭厅,她就吓了一跳。
哇,冰箱的门居然是开的!
微弱的黄灯下,玫瑰穿着尺码过大的男性T恤,披头散发的蹲在冰箱前头,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的吃着布丁。
「喂,你怎么不开灯啊?」春芽拍拍胸口,被吓得险些要去收惊。
玫瑰没说话,忙着吞布了,补充消耗多过的体力。她的头发凌乱,双腿赤裸,模样狼狈极了。
春芽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同情,忍不住问:「呃,你稿子这么赶啊?」
辛苦啊,眼前的玫瑰,活像是被编辑架着刀,在赶稿地狱里连写了一个礼拜的稿。瞧她一副累得快要瘫软的模样,简直比每年过年前夕,出版社赶印刷厂封关前的状况更惨烈!
玫瑰吞掉一整个布了后,才有办法开口。
「好奇心,是会杀死猫的。」她喃喃自语着,答得牛头不对马嘴,一边又去挖冰箱,看还有没有东西,可以快速补充热量。
赤裸着上身的张志扬,只穿着牛仔裤,无声无息的走出房门,也来到冰箱门前。他俯下身来,笑得慵懒而邪气,宽肩上不是咬痕,就是指甲抓痕,像是刚刚跟一只猫咪缠斗了好几个小时。
「不怕,猫有九条命。你刚刚只是小死一回,还剩下八条命呢!」他微笑着,一把抱起惊慌失措的她,轻易的扛在肩上,也不顾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春芽,就愉快的扛着「猎物」进房了。
「不要啊!」玫瑰哀叫着,在张志扬的肩膀上,不断的挣扎。「不要啊,放过我啦、放过我啦!」
呜呜呜,讨厌讨厌,完蛋了,他这么「用力」的消耗她的体力,她一定会没办法准时交稿的!
哀叫的声音,逐渐逐渐变小。
当房门关上后,那哀叫求饶的声音,很快的就转为娇声呻吟。
下午三点,玫瑰点起一根烟,眯眼看着萤幕,一面思索着,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安排。
用脑过度,她觉得口渴,端起桌上的水杯,凑到红唇边,这才猛然发现,杯子里已经见底,不剩半滴水。她拿着杯子转身,寻求援助。
「阿志,帮我倒——」话只说到一半。瞧见房内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再没有别人的影子,她这才想到,张志扬今早替她做了早餐,还陪着她吃完后,才惋惜的告诉她,今天得出门一趟,不能陪着她。
临出门前,他还吻了她。
那个吻热烈、缠绵,让她脚都软了。
看着床畔,他遗留下来的运动外套,她的心里竟觉得有些儿的若有所失。她已经渐渐的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感觉,被他宠爱着、呵护着、伺候着,放肆的爱着。
他明明带着笑容,实际上却蛮横得很,擅自闯进她的生活,用可怕的耐心把她的拒绝磨尽,再用温柔与体贴,让她步步沦陷。当她醒觉过来时,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过了试用期,正式进展成为男女朋友。
才两个月不到,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体温、他的味道、他的体贴、他永不餍足的欲望。即使短短的分离,都会让她觉得,心中原本完整的拼图,似乎少了很重要很重要的那一块——
走到床边,她拿起运动外套。
外套已经冷了,却还有着他的味道。一种她已经开始熟悉的味道。
蓦地,手机铃声响起,打破静默。
玫瑰走回桌前,找到淹没在杂物中的手机,看见一个已被她牢记在心的电话号码。
是他!
她按下通话键,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口气里充满了快乐。
「喂?」
「玫瑰,是我。」
「我知道。」她正在想他,他就打电话来了耶!就连小说里的情节,都比不上此刻来得浪漫,她的心里甜滋滋的,高兴得好想唱歌。
「吃过午饭了吗?」就算不在身边,他还是不忘了嘘寒问暖。
「早吃过了。」他贴心的先做好义大利面,只要搁进微波炉,两分钟后就是热腾腾的美食。「你要回来了吗?」她问道,尽尽量克制着,不流露出迫不及待的口气。
「还要两个小时左右。」
「喔。」
她好失望。
「玫瑰。」手机那头,传来他的呼唤。
「嗯?」
「我很想你。」
下垂的红唇,因为这句话,情不自禁的又悄悄的往上弯起。她用力咬着唇,偏又故意装得很冷淡,不肯诚实的表达情绪,不想让他知道,他的一句话,就能牵动她的心情。
「你打电话来,就是要说这些吗?」她淡淡的问。
低沉的笑声,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莞尔、带着宠溺。
瞬间,玫瑰的脸儿微微的一红。她心头猛跳,直觉的知道,他其实早已经看穿了她的别扭性子,知道她故意装得冷淡,是因为已经开始在乎他。
讨厌,她早该知道,这家伙的心机,可比她重得多,
「玫瑰。」
「干么啦?」
「乖,先替我找出皮夹。我放在运动外套里,忘了带出来,里头有一张英文名片。」
她依言去找,在运动外套里找出黑色皮夹。皮夹整理得很整齐,钞票、信用卡、证件、发票、名片,各自分开放妥,所以她很轻易的就找到他所说的那张英文名片。
「只有一张是英文的吗?」她确认。
「对。」他回答。「告诉我上头的手机号码。」
玫瑰拿起名片,照著名片上的数字,念了一长串的号码,为求正确,还再度重复了一次。
「谢谢你。」透过手机,他的声音更低沉好听。「你晚餐想吃什么?」他问道。
「随便。」
他的声音,变得低哑。「我想吃你。」
玫瑰忍不住笑出声。
「吃我又不会饱。」
他也笑了,醇厚的嗓音,震动着她的耳膜。
「玫瑰。」他带笑的语调,有着浓浓的亲昵。「我会尽快赶回去的。」
「喔。」
「晚点见。」
「嗯。」
手机断线,张志扬的笑声、张志扬所说的话,却早已从她的耳里,溜进她的心里,让她胸口暖暖的、甜甜的,甚至不由自主的露出傻笑。
他说,他想她呢!
玫瑰躺在床上,快乐的翻过来又翻过去,脸儿红润润的,快乐得心花朵朵开。
他说,他想吃她呢!
她捣着嘴,红着脸,格格格的偷笑,既害羞又暗爽。
心情太好,她在床上滚了五分钟以上,才慢慢恢复冷静,快点爬起床来,把丝质床单拉好,免得被眼尖又心思缜密的他,看出她曾因为他的话,快乐的在床上乱滚。
扯平床单时,搁在床单上的黑色皮夹,恰巧被抖落,啪的一声落地。她看了看皮夹,终于压抑不了好奇心,伸手拿来翻看。
钞票不多,没有零钱;信用卡则有两张,当然都是白金卡。她翻啊翻,翻到证件的时候,忍不住欢叫出声,像是挖到了宝藏。
哇!
玫瑰瞪大了眼睛。
证件上的照片,大概都是他高中时期拍的,每张照片看来都是浓眉朗目,俊帅中还带着清秀。这么有魅力的学生,在学校里肯定是风云人物,如果她跟他同校,绝对会变成跟踪狂,花比念书更多的时间,用在观察他的作息。
她偷笑着。
如果是同校,他们会是同届的同学,还是——
她的视线落在出生年月日那栏。
笑容消失了,她瞪着他的出生年份,看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不会吧!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的年纪居然——居然——
「啊——」
玫瑰发出惊骇的惨叫声。
那可怕的惨叫声,惊得正巧买蛋糕回来、开门要问她喝不喝下午茶的春芽,差点摔烂了手里的蛋糕礼盒。
「你干么啊,吓死人了,叫得活像是杀鸡似的。」春芽抱怨着,抱紧怀里的蛋糕,努力护住。「大伙儿都在客厅,要喝下午茶,你来不来?」
玫瑰还拿着那张身分证,因为大受打击,而趴倒在床铺上。埋在棉被里的小嘴,还断续发出闷闷的尖叫声。
原本坐在客厅的小菁跟依依,也被那可怕的声音吸引,同时都挤进了玫瑰的房间。
「哇,你房间变整齐了!」
「一定是阿志帮你收拾的吧?」
「真好,你真的是赚到了!」
室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趴在床上的玫瑰,却突然跳下床来,咚咚咚的跑到化妆桌前,抱出那三大箱的保养品,激动的开始做起保养。
「你发什么神经啊?」春芽瞪大眼睛。
「我、我要做保养……」呜呜,左旋C、玻尿酸、QIO、胶原蛋白、PITERA,什么都好啦!
「我看得出来,你要做保养。我是问,你干么突然要做保养?」春芽极有耐心的问,正要往前走,就发现脚下踩着东西。「这是什么?啊,阿志的身分证……哇!」她也大叫出声。
「怎么了?」小菁细声细气的问。
「不会吧,太厉害了!」春芽连连摇头,急忙拿着身分证,跟其他室友们分享她的重大发现。「你们看,这家伙才二十四岁,比玫瑰小五岁耶!」这消息太霹雳了!
「天啊,真的耶!这样算不算犯罪啊?残害国家幼苗耶!」依依满脸担忧的问。
「他还这么年轻,你这简直就是采阳补阴!」春芽发表意见,把她说得像是黑山姥姥,那种专门吞吃年轻男人的怪物。
「我先前不知道嘛!」玫瑰用发抖的手,洒出大量的红色梦露化妆水,心里乱极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张志扬的年龄,竟然跟她相差足足有五岁之多。
天啊,五岁!五岁耶!
别人会怎么说?说她老牛吃嫩草?还是说她诱奸未成年——呃喔,不对,他已经成年了,而且实际上,还是他诱奸她才对——
「喔……」她把脸埋在手心里,发出绝望的呻吟。「那晚,他脱了衣服之后,看起来很成熟嘛!」她还以为,他们可能是同年,或是差个一、两岁罢了。
「请问,你看的是他的『哪里』啊?」小菁问得一针见血。
玫瑰再度发出呻吟。
好啦好啦,她承认,当初就是被他那阳刚结实、生气勃勃的肉体蒙了眼!可以了吧!!
眼看室友愈来愈沮丧,依依忍不住走过来,善良的安抚她。「别这样啦,你要换个角度想啊,是我们看起来太年轻了。瞧瞧,你这么有魅力,根本就看不出年纪皮肤又这么的滑嫩……滑嫩……」依依一边摸着她的手,一边瞪大眼睛。
白嫩嫩的肌肤,充满着弹性,滑嫩的皮肤摸起来,咕溜咕溜的,状况比二十岁的青春少女还要好。
春芽也走过来,摸了好几把。
「哇,真的有差耶,你的皮肤变得更好了。」
「应该是阿志的功劳吧!」小菁说。
春芽也同意。
「嗯啊,年轻有活力的蛋白质,就这么……」她的手,在玫瑰软嫩的皮肤上,溜过来、溜过去。「滋养着滋养着……」
「这不就好了吗?既然看不出来,要是你不说,谁会知道你的年纪啊?」依依的说法实际得很。
「但是,我会在乎啊!」玫瑰拧着眉头。
「在乎什么?」
「他年纪比我小。」
众人陷入沉默。
男大女小,不但是小说的惯例,其实也是现实中人们挑选伴侣的习惯。女人总是希望,能被呵护、被疼宠,不知是谁给了这个根深柢固的观念,年长的男性不但较为成熟,也有经济基础,能为女人撑起天地。
玫瑰从不曾想过,也万万想不到,自己会遇上的,竟是年纪足足小了她五岁的张志扬。
站在一旁的小菁,看出她的挣扎,微笑着提醒。
「玫瑰。」
「嗯?」她抬起头来。
「你在乎他吗?」
她点了点头。
「你对他的在乎,会因为年龄差距,就有所改变吗?」小菁的问题,总是那么的犀利。
玫瑰坐在化妆桌前,停下所有动作。濡湿的化妆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每一种保养品都分门别类,整理得一目了然。这是他帮她收拾的。
他让她怏乐、他让她感觉到温暖、他让她体会到想像不到的激情。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高兴上半天。
在她尚未看见他身分证上的出生年份时,她对他的在乎,早已远远超过她曾对任何男人的分量。
年龄,改变了什么?
他给她的快乐、温暖、甜蜜,还是深深的影响了她。
年龄,并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紊乱的思绪,突然之间,变得清晰无比。玫瑰抬起头,从镜子里头,看见小菁的微笑。
「我相信,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小菁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