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6-28

小明: 欲望公馆 第三部 1-15

001
  
  凯越很少在欲望公馆的前厅出入,因为每到营业时间,这座宽阔的大厅里,便会有很多客人进进出出,其中不乏身份显赫的人物,或者有钱有势的大亨。那些人总是搂抱著美丽的少男少女亲亲热热,凯越觉得这里的气氛不适合自己,即使只是路过,他也会加快脚步穿行过去。每天回到欲望公馆,更是能走後门便走後门。
  
  可今天,偏偏被黑鳄邀请到前厅坐坐。凯越抱著书正看得入神,便被老板拉了出去。
  
  “黑鳄!”少年抗议道“有什麽重要的事必须去那种接待客人的场合不可?!”
  
  老板衔著一支香烟,头也不回地说:“现在才下午,离营业时间还早,前厅都是工作人员,没有客人。”
  
  “‘工作人员’……”凯越说“他们都是供客人玩弄的无辜的孩子!!”
  
  “只有你是那样认为的。”
  
  说话间便走到前厅。
  
  这里的少男少女们见是老板来了,都颇有些激动。凯越真弄不明白,这些孩子为什麽如此兴奋,叽叽喳喳地议论,还怀著敬仰的神色注视著黑鳄───这男人明明就是逼迫他们出卖青春的罪魁祸首!
  
  老板捡了个舒适的沙发坐下,拉著凯越要他坐在自己身旁。当著那麽多好奇的眼睛,凯越真有些不自在,可黑老板十分强硬,他便也不得不落座在那男人臂弯中。
  
  老板一边吸烟一边对服务生们说:“这麽久以来,大家可能都对我身边这位少年有些好奇。今天我正式把他介绍给你们,他是黑鳄老板的东西,名叫凯越,你们要好相处。”
  
  之後,凯越便感到羡慕、惊奇的视线铺天盖地地袭来。
  
  和黑鳄在一起半年多时间,凯越也的确发现,欲望公馆里这些美丽的男孩女孩,他们几乎全是黑鳄的拥趸,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凯越於是偷偷打量著黑鳄───如此看来,他的确长著一张十分吸引人的脸孔,身材高大,肩膀厚实,更重要的是,这男人呼风唤雨,家资不庞大───大概正因为如此,才会招来那麽多羡慕的目光…
  
  那一晚,凯越坐在床边等著黑鳄,黑鳄则在电脑前忙碌到深夜,始终没有空余时间理会他,就连送上一个晚安之吻的时间也没有…
  
  後来凯越靠在床头,一边回想著白天那些羡慕的眼神,一边昏昏沈沈睡著了。朦胧间,他似乎看著黑鳄专著的样子,那张脸孔、那幅身体都如此富有魅力,只要看看也会让人想入非非。
  
  他於是轻拂著黑鳄侧脸,含住那男人耳垂轻轻吮著。
  
  “凯越,”黑鳄说“别跟我捣乱,等我处理完这些要紧的事,会好好疼爱你。”
  
  “黑鳄…”凯越进而抱住他肩膀说“你真过分…自己想要的时候就强迫别人,不想要的时候又说这种话来搪塞我…”
  
  “我真得很忙,你稍微忍耐一下…”
  
  “不行──!!”凯越突然爆发出来“既然你很忙,就让我尝一次在上面的滋味吧……!”
  
  “什麽──?”
  
  黑鳄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少年按倒在床单中,电脑也被没收了。凯越翻身坐在那男人身上,单手抚住他喉咙说:“有时也该让我尝尝鲜……”
  
  少年伏在他胸前,手掌转进裤带中,只稍一摸索,那男人便露出难以抑制的亢奋表情。
  
  “凯越…”他低沈的声音充满磁性,若是常人,只听到这男人的声音,大概也要被电流吞没了,他说“你那前面还没用过吧?後面已经经验丰富,可前面还是处男,真是世上罕见的宝贝。我不介意谁在下面,如果你愿意抱住我,当然也可以了…”
  
  听到这话凯越猛然张开眼睛,他坐起身体四处看著───黑鳄仍旧伏案在电脑前面处理公务───刚才竟然是自己在做梦!还做出那样春意阑珊、那样真实的梦来,连黑鳄的表情和声音也历历在目!
  
  凯越急忙低下头来反省自己。而黑鳄看到他突然坐起来,便随便说了一句:“做梦了吗?”
  
  “要你管────?!大色魔────!”
  
  “哦呀呀…”黑老板原本不想深究,可看到少年如此激烈的反应,便闭合了电脑走到跟前来问,“做了什麽可怕的梦,竟然对我有这麽大意见…?”
  
  他低下头看了看,便有笑道:“凯越,你是不是很想要了…?身体这麽诚实啊…”
  
  “哎?!”
  
  凯越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刚才的梦境中兴奋起来,他顿时满脸涨红,双手掩著身体躲进床单里说:“离我远点!大笨蛋!!”
  
  “难道不是梦见我吗?不需要我安慰吗??”
  
  “谁说非要梦到你!?这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正常的生理反应,原来如此…真没意思。”
  
  黑老板刚刚转身要走,就听到床单里的少年自言自语著说:“说什麽‘後面已经经验丰富,可前面还是处男’,你这大混蛋,即使在梦里、即使被我压倒,也会说那些恶心的话来捉弄我…!真是邪恶的品质……”
  
  许久之後凯越钻出床单,竟然看到黑老板还俯身在床前,面色严肃地直盯著他。
  
  “做什麽…?”凯越小心地问了一句。
  
  老板便说:“在梦里,你压倒了谁?”
  
  “哎!?”
  
  “在梦里,你该不会是碰了除我以外别的男人吧……”
  
  “当然没有!!”凯越慌忙辩解。
  
  “这麽说,被压倒的人是我……”
  
  “这、这个────”凯越一下子便无话可说。
  
  随即看到黑老板露出满是邪气的笑容:“凯越…你越来越胆大了…不可原谅…,我太温柔的对你,就让你这不乖的小孩想入非非…好……看来需要重温一下激烈的场面,才会让你淫荡的想法得到遏制……”



002
  
  “黑鳄!!”凯越慌忙张开双手想要抵开那男人,他不停解释著“那只是梦,只是个梦而已────!”
  
  “做梦也不准…”
  
  “呜嗯────!”
  
  那男人已经推开他双膝,顺著光滑的胸膛一直抚摸到双腿之间,凯越顿时紧张得无可言喻。他感到这男人刻意粗鲁了许多,於是低声恳求著:“黑鳄…慢些……”
  
  “慢些不叫惩罚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麽!?你以为我愿意做那样的梦吗…?!那麽丢脸的梦,一辈子不做我也不会难道遗憾!!”
  
  “当然允许你做梦…”黑鳄的手掌滑到他双腿之间,随後突然进犯到身体中,凯越便不得不咬紧牙关忍耐下来。那男人笑道“虽然允许做梦,但做梦的时候,也要搞清谁才是统治者…只有黑鳄能够成为整件事的主导人,至於你……”
  
  “呜、啊啊……!”凯越被弄得有些痛苦,便低低哀鸣起来。
  
  “没错,就这样哀怨地看著我、用美妙的嗓音讨好我吧…”
  
  “我也是男人…!”凯越却在黑鳄没防备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我也是男人,所以我也会想要心爱的人……”
  
  听到那句话,黑老板著实惊讶得张大眼睛:“你有喝酒了吗…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吗…?”
  
  “笨蛋…”凯越低声责备了一句“谁说只有你能骑在我身上享受…?我为什麽不能从你身体中得到快乐!?还是说你根本就只把我当成女人来看待了?!”
  
  “女人……?”黑鳄思考了片刻便宠爱地笑起来“别胡说八道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哪个女人像你一样,一边做一边骂人,急了还会动手…镇压你的反抗也是床上的乐趣之一,那是多数女人都难以满足我的…”
  
  “你……!”那男人的说法,让人越听越觉得是在故意羞辱。
  
  可黑鳄却浑然不觉,还滔滔不绝地说道:“你也没有女人那麽丰满的身体,怎麽看都是个富有朝气的少年嘛。可是皮肤却那麽可爱,又有弹性又光滑,摸起来非常舒适…”
  
  “别再说了!混蛋黑鳄……!!”
  
  “害羞了吗?”那男人反而笑起来“还有个更令你害羞的话题…你自己大概没有感觉,这幅光华美丽的身体,比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更加完美了,知道那是为什麽?”
  
  凯越警惕地看著他,黑鳄於是悄声说:“都是因为我的爱抚……被人爱过之後,身体才会变得越来越可爱……”
  
  “你、你、”凯越听得羞耻到了极点,“你真是个不要脸的家夥!!”
  
  “噢呀呀…脸好红,连肩头都映红了…你这样害羞的小子,又怎麽可能推倒我?真是天方夜谭…”
  
  “─嗯啊────!”
  
  黑鳄的手指在少年体内扩张开,随後,更加粗壮的身体便也侵犯近来,凯越被那痛苦和快乐交织而成的奇特感受征服了,他趴在床单中,拼命忍受著侵犯。
  
  黑鳄则低吼著赞叹道:“每次都用这样的身体来引诱我…你真是条邪恶的小狗……我有很多公务要处理,你却在一旁要尾巴,凯越啊凯越,今後不准那样了哦……”
  
  “呜…!!黑鳄…!慢些,否则我会…”
  
  那男人的手掌探入少年身下,他便立刻明白凯越说“慢些”的意味,於是作恶似的在他耳边说:“前面已经快到极限了吗?谁叫你做那些‘坏梦’,让自己的身体提前兴奋起来,现在想要射了?我不批准……”
  
  那男人食指按在了出口处,身下则更快更深地侵犯进去。
  
  “我的天…!”凯越抓握著床单说“即使射出来,我也会配合你,黑鳄,把手拿开…!!”
  
  “不行。这是对你做梦的惩罚!”
  
  “呜嗯嗯────!”
  
  随著那男人的出入,凯越感到胀痛得越发厉害,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以肩头为支点撑起身体,双手都去扶握黑鳄的手掌,希望那男人让开出路,给自己澎湃的热情一线空间。
  
  黑老板看著身下那幅洁白中透著粉红色的身体───它显得纤美、性感而富有无限诱惑,於是抚摸著少年的脊背说:“这样的身体也想要吃到你家老板吗?等我150岁,再也做不动的时候再说吧…”
  
  随後的冲撞,更是令两个人都冲动无比也失神无比。凯越知道,黑鳄从来都是如此勇猛,可即使经历过无数缠绵,他也无法冷静地面对那熟悉的攻势。
  
  “黑鳄…黑鳄……”凯越在激情的动荡中呼唤著那人的名字“快放手吧…否则我会死掉……!!”
  
  “你很享受吧?凯越…”
  
  凯越咬著嘴唇摇摇头,随後拼命喊道:“放开手!!黑鳄────!你真的要让我死掉吗?!”
  
  “现在明白谁是统治者了吗?”
  
  凯越於是咬著牙点点头:“你是────!”
  
  “还会做那样的梦吗…?”
  
  “你再不放手…我就再也不让你碰我────!”
  
  “哇噢……被威胁到了…”黑鳄看到额前的汗水滴落在少年身上,便知道自己的极限也临近了。
  
  握住凯越身体的手掌,由阻碍顺势便作抚慰,在那少年敏感的前端稍有动作,凯越便跟著仰起头来。随著低低的声呻吟,那少年骤然收紧了身体,像旋涡一样把黑鳄的身体卷向深邃、炙热之处。
  
  那男人一边高潮一边在少年耳边说著:“是你逼我射在那麽深的地方……!!我也就不必客气了……!”



003
  
  夜已经十分深沈。
  
  黑鳄抚著爱人,那少年的额头浸透了汗水。黑鳄将他安抚在柔软的鹅毛枕上。
  
  看著凯越在无数次激情过後失神地睡去,黑鳄才又回到桌边,在电脑前处理他的公务。
  
  一连几天,凯越都是黎明醒来时,发现那男人仍旧埋头工作著,他於是在朦胧中问道:“黑鳄…你没有睡觉…?”
  
  那男人便说道:“最近有些生意比较麻烦…你睡吧,我很快就睡。”
  
  看到凯越仍旧用朦胧的睡眼注视自己,那男人才又笑道:“别担心,绝对不会耽误你我的‘大事’…”
  
  “…变态家夥,头脑里整天琢磨些不干不净的事…”凯越一边低声唠叨著一边翻了个身继续他甜美的梦境。
  
  老板则走到舒适的大床边,在那少年的短发中亲吻下去,安抚著他酣然入睡…
  
  
  春天渐渐来了,凯越的大学生活也走到了最後一个学期。他一向是个用功的学生,刚开学,学分就已经修够了,他於是专心於毕业设计的课题和打工生活,而只要一有时间,便会坐在欲望公馆後的花园庭院里研究课题。
  
  凯越突然觉得,生活似乎步入了幸福之中,身边的一切都是做梦也难得到的───他原本只是个妓女的孩子,还在幼年时失去了母亲,独自一人艰难的生活。在那段日子里,虽然凯越拼命保护著自己,却还是有人欺骗了他,甚至将他推向欲望公馆的深渊,推向这个出卖肉体和灵魂的深渊。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凯越才遇到了黑鳄,这男人将他一生的命运全部扭转了…
  
  凯越扬起头,看到一冬过後,院子里的各种树木都吐出嫩绿的枝叶,就像自己的命运那样柳暗花明…
  
  暖融融的阳光下,不知不觉,凯越竟然安静的睡著了,直到他被一种奇特的触感搅扰,混混沌沌好容易才醒来。
  
  凯越回忆著刚才的触感───嘴唇上似乎有柔软的碰触。少年抚摸著自己嘴唇疑惑极了,转头向四外看去。
  
  “黑鳄……??”他呼唤了一声。
  
  四外没人应答,他便独自摇摇头───自己真被那男人教坏了,竟然时刻想著奇怪的事情………又或许是因为黑鳄最近忙得天翻地覆,无暇理睬自己,自己才会寂寞起来。
  
  虽然那男人一向繁忙,可似乎从未像现在这样,连与凯越缠绵的时间也没有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坐在庭院里读书做课题成了凯越的习惯,直到有一天,那奇特的触觉又侵袭了一次───树荫下,凯越正昏昏睡去,朦胧中就感到领口处些许痛楚。当少年醒来张望时,又是四下无人。
  
  凯越抓著头发坐起来,他低头看到敞开的领口下,有一抹淡淡的红色痕迹。凯越当即紧张起来,他大声呼唤著:“黑鳄…?黑鳄!!”
  
  却仍旧没人应声。
  
  凯越於是返回房间在镜子面前看个究竟,他清晰看到自己身上印著吻痕似的伤痕。
  
  “我的天…………”那痕迹让凯越想起不久之前和黑岩发生的事───黑岩层在凯越身上制造了酷似吻痕的痕迹,便引来黑鳄发疯似的嫉妒,若此时那男人看到又有痕迹,说不定又会做出什麽可怕的事!
  
  凯越有点冒汗,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麽昆虫会带来这样的伤痕;又或者是什麽人在和自己开恶劣的玩笑?!
  
  凯越於是来到黑鳄的大办公室里,一进门,便看到那男人埋头处理文件,凯越进门,他甚至都来不及抬头看一眼。
  
  还是一直站在身後的小彬对少年说道:“老板正在忙,有什麽事以後再说。”
  
  凯越微微皱眉问道:“黑鳄刚才去过庭院吗?”
  
  “没有,”小彬摇摇头“老板有很棘手的问题要处理,怎麽来得及去庭院?凯越,你先回去吧,不要打搅老板办公。”
  
  於是他才不得不退出了办公室。
  
  拨开自己领口仔细确认,没错……那根本不是什麽昆虫留下的痕迹,根本就是吻痕!
  
  回到房间,凯越退去衬衫,他惊异地发现身上竟有不止一处的痕迹!它们分布在小腹和腰间,只要撩起衣服就能看到。有些吻痕已经渐渐痊愈,有些还是崭新的!
  
  看到镜中的情形,他惊讶极了。这些东西不是黑鳄弄的───那男人老道得很,从不在明显的地方留下吻痕。
  
  凯越彻底陷入了混乱───到底是谁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留下这些东西?!少年握著衣领愤怒地踱起步来。
  
  直到深夜,黑鳄才返回了他们的住处。凯越已经等他多时了,一听到脚步声,便从自己的房间里奔出来,他抓住黑鳄的袖口:“我有话对你说!”
  
  “什麽话?”那男人低头亲吻著少年“来我的房间吧…”
  
  黑鳄一边走进浴室一边对凯越说:“我很快就出来,在床上乖乖等我。”
  
  凯越只好独自坐在床边,他盘算著如何将这件事告诉他。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男人出来,他终於耐不住性子,推开浴室房门问道:“黑鳄?怎麽还不出来。”
  
  朦胧的水汽中,凯越看到那男人靠坐在浴缸里睡著了…
  
  不知怎的,凯越突然感到一阵怜悯,黑鳄这样的男人,竟然也会有如此疲倦的时候。他睡得像只大黑猫,无论怎麽摆弄也不肯醒来。凯越知道,或许自己不该再增加著男人的困扰,那些小事,还是让它自然消失得好…



004
  
  随後的几天,凯越都小心翼翼地呆在房间里。他偷偷观察出入庭院的每个人,都是些欲望公馆的少男少女,或黑鳄身边的工作人员。几天过去,从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员出入。
  
  凯越胸口的吻痕也在漫漫痊愈,自己这间小小的房间让少年感到乏味。他於是再次来到庭院中,还对守在院口的保卫人员说:“请不要放形迹可疑的人进来。”
  
  可那样的事还是有发生了。
  
  这次,凯越是被更加强烈的痛觉惊醒的。当他张开眼睛,竟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男人趴伏在他身上,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凯越。
  
  “五哥………………?!”凯越脱口叫了出来。
  
  随即便被那男人掩住嘴唇,老五对他说:“别出声…凯越……我不会伤害你……”
  
  “呜……!!”
  
  少年怎麽可能平静地任他摆布?!这男人在他心中留下了太深的阴影───这个被他称作“五哥”的男人,曾花去三年时间潜伏在凯越身边,目的仅仅是骗取这少年的信任,将他当作物品一样换取金钱!还与那个肮脏的曹先生沆瀣一气来欺侮自己。
  
  凯越怒视著那男人───他曾经是这世界上唯一值得凯越在意的人。然而此时,凯越早已不想和这男人有任何瓜葛。
  
  “凯越…”五哥说“你不会忘记,我为什麽会落入欲望公馆的吧…就算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现在你也早已经报复回来了。如果你还念我们曾经共同生活的情分,就不要大声呼救……”
  
  老五看到那少年的眼神由惊慌冲动变得缓和下来,便试著放松了手掌,凯越脸上已经被他握出清晰的指印。
  
  看那少年并没求救或逃走,老五便以指背轻轻抚过他脸颊:“凯越,你越来越可爱了…五哥也是情不自禁,在你身上留下了吻痕,你要原谅我哦……”
  
  “别对我说那些!”少年并没妥协,他怒视著对方“我那麽相信你、依赖你,你却竟然只是为了钱而出卖我!!”
  
  老五露出微笑说:“幸好我出卖了你,你才能和黑鳄这样有钱有势的人物走到一起啊……怎麽样?他给了你不少钱吧…?”
  
  “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
  
  “得了凯越,”那男人说“谁不知道你一出现,就让黑鳄丢了灵魂,那男人竟然为了你和曹先生那样厉害的角色撕破脸皮;这次又因为你,把他大哥的儿子也收拾了一顿。他那麽重视你,怎麽可能亏待了你……说说吧,和黑鳄上一次床,能得到多少钱?”
  
  凯越惊愕的摇摇头:“我以前为什麽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看少年的神色,老五便又收起无赖的嘴脸,他正颜厉色的对凯越说:
  
  “不跟你说笑了,凯越,五哥放下一句话,你仔细听好,别到事情发生时才措手不及────黑老大大概撑不久了,你最好离开他,到安全的地方躲躲。”
  
  “什麽意思……?”凯越著实没明白他的话。
  
  老五叹了口气又说:“我在欲望公馆的这几个月,被黑鳄那家夥整得够惨,简直恨透了那家夥,但还有别人比我更加怨恨黑鳄,想必你也该想到是谁───曹先生和那日本人龟山,这两个家夥被黑鳄搞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如果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他们有可能放过黑鳄吗?”
  
  凯越张大眼睛盯著五哥,那男人看著他的表情摇摇头:“你还不明白?最近黑鳄是不是异常繁忙?果然……仇人们联起手来,连黑鳄这样的男人也应接不暇了……”
  
  “曹先生和龟山……”凯越不安的看著对方“他们要对黑鳄做什麽?!”
  
  老五叹了口气说:“告诉你也无妨,曹先生和龟山找了个很厉害的外国人当靠山,这次他们要把黑鳄的生意整垮…如果连那男人也一起取走就更好了…凯越,如果你还算聪明,就快点离开黑鳄,免得被牵进去……”
  
  “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五哥不屑地摇摇头“虽然我在道上不是什麽呼风唤雨的厉害角色,但总要有一技之长才能吃这碗饭……五哥就是靠灵通的情报混出来的。黑鳄他大概也有感觉,敌人们正对他步步近逼。”
  
  “我要去找黑鳄谈谈!”
  
  说著,凯越起身就想走,老五立刻在身後说道:“凯越!我告诉你了那麽多事,作为交换,你是不是应该把我从欲望公馆放出去!??凯越!!五哥是喜欢你的,否则也不会偷偷来庭院里幽会你!凯越!”
  
  那少年头也不会径直走向公馆的入口,对大楼前的守卫说了一句:“有人可疑的人溜到庭院里去了!再不去抓他,可能会被那人跳墙跑掉。”
  
  随後便一路奔到黑鳄的办公室。
  
  还没进门,便看到小彬一脸严峻地打著电话,似乎在调兵遣将地组织什麽重要的事。办公室里,文件已经堆满了黑鳄的大办公桌,连自己送他的宠物蜥蜴,也被从桌角移到窗台上去了。
  
  “黑鳄…”凯越呼唤了一声。
  
  黑老板才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看到少年,那男人就像吸到了清新的空气一样露出一屡笑容:“你怎麽来了?我正在工作,晚上陪你。”
  
  “你这里到底出了什麽事??”
  
  黑鳄皱皱眉:“为什麽这样问?”
  
  “黑鳄…”凯越绕到他身边,张开双臂抱住那男人肩膀说“如果有困难,就让我帮助你吧,不要小看我,我的力量也很强大……”



005
  
  之後的几天里,凯越看到不少黑色西装的人出入欲望公馆。他们不是客人,而是专门来见黑鳄的。
  
  自从凯越来到欲望公馆,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简直像黑社会的大聚会。
  
  黑鳄整整一晚都没回来,直到黎明时才返回别墅。那男人没回自己的房间,直接来到凯越的床边倒头便睡。凯越迷迷糊糊看到黑鳄跑来自己床上,他便抱著那男人继续美妙的梦乡了。
  
  直到凯越彻底睡醒,黑鳄还沈浸在梦中。凯越轻拂著那男人脸庞,觉得好就没有仔细看看他了。黑鳄也有这样憔悴、疲倦的时候,他连“最喜欢做的事”也来不及做了───想到这里,凯越便用力甩甩头,觉得著实被这男人教坏了,责备自己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帮爱人退去领带和衬衫,又退去鞋子和长裤,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拖到大床中央,被子也盖得整整齐齐,这过程中,黑鳄竟然醒都没醒过来。凯越摇摇头,知道黑鳄是累坏了,於是在他耳边轻轻亲吻後便出门打工去了。
  
  然而当凯越深夜返回欲望公馆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完全傻了眼───警用黄色警戒线已经封锁了欲望公馆整座大厦,警车闪烁著刺眼的灯光,包围在建筑四周。警官们更是荷枪实弹。
  
  有许多面熟的少男少女,他们都是欲望公馆的适应生,现在被集中在警方的保护线旁,更有忙碌的救护人员出出进进。
  
  有一瞬间,凯越完全懵了,他知道,欲望公馆坐落的这个片地区是白道不涉足的地区,黑道上的人们各自遵守“江湖”规矩,维持著微妙的平衡,只有在十分严重的事情发生时,才会有警方干涉。
  
  凯越看到四周有围观的人,便问道:“这里出了什麽事?!”
  
  围观的一位姑娘神神秘秘地对他说:“欲望公馆出事了,有枪击事件…还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
  
  听到那些,凯越只觉得体温一下子下降到冰点,大脑几乎不会转动了,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要找到黑鳄!
  
  然而他刚一靠近警戒线便被警察拦下来,凯越急切地问道:“里面怎麽样?!有人受伤吗?!”
  
  警官无奈的看著他说:“我们只负责处理死者,受伤的人都在救护车那边。”
  
  凯越向旁边一望,竟然看到小彬的身影!他不顾一切地奔到跟前,小彬的样子吓了凯越一跳───这男人不知是那里受伤、更不知道受了几处伤,总之浑身是血,眼神也有些迷离。
  
  救护人员对凯越说道:“站开点!”
  
  随後又对救护车上的人嚷道:“这有个受伤严重的!快点送上车!”
  
  “小彬……!”凯越拼命挣扎著来到小彬身旁急切地问“到底出了什麽!?你看得到我吗!?小彬!快说话啊!!”
  
  小彬靠坐在楼梯上,许久才认出凯越。
  
  “凯越……!”叫出少年名字的一瞬间,小彬似乎激动地要哭出来,他说,“还好你没事…有人闯进来的时候,老板一直在寻找你…我们以为你出事了,老板好著急…幸亏你没事、幸亏你没事!太好了!”
  
  说话间,小彬已经被救护人员抬上了担架,凯越追著他一路来到救护车的车厢边,此时才被医护人员栏了下来。小彬被抬入车厢之前,凯越还在不停询问著:“黑鳄人呢!?袭击欲望公馆的到底是谁!?”
  
  小彬的唇型轻声告诉他:“曹……”
  
  随後车门关闭,救护车便消失在杂乱的人群尽头。
  
  曹……听到那个字,凯越便朦朦胧胧意识到整件事的原委。但此时不是考虑那变态敌人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黑鳄!!
  
  凯越思绪混乱地穿过好几条街区,直到看到几条不祥的身影才停住脚步。他们个个黑色著装,右手插在怀中像是在摸武器,给人以奇特的危险信号,他们在四外不停巡视著。看到他们,凯越竟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希望───或许黑鳄就在这附近!!
  
  於是那少年急中生智,他拾起一块石头,向著路旁的珠宝店橱窗丢过去。大玻璃窗破碎的同时,警报声便尖利地鸣叫起来。那几个黑色著装的男人便无法继续搜寻,警觉而沈没的快速撤离了。
  
  凯越沿著街道寻找了每个角落,最後在建筑物的夹缝之间听到些许动静,他便小心翼翼的摸索进来。还没走到跟前,浓重的血腥味就很令他不安。
  
  凯越看到杂物堆里靠坐著一个男人───他疲倦而警惕地注视著少年,看到凯越的脸孔时,那人便惊喜的张大了眼睛。
  
  “凯越………………!”
  
  “黑鳄!!”少年扑上去,他捧著爱人的脸孔左右端详著───那男人脸色苍白,只有瞳孔还清晰可鉴“你什麽地方受伤了?!”
  
  黑鳄摇摇头:“你去打工了吗?幸亏你去打工,否则…”
  
  “好了别说话了。”凯越将他黑色的西装外套退下来,看到那男人手臂上一处枪伤、小腹上还有一处,并在汹涌著鲜血,於是凯越扯断了衣襟,紧紧勒住他的伤口,随後想要将拿那人架起来。
  
  “去哪里??”黑鳄问。
  
  凯越回到说:“有人拿著武器在四处找你,我把他们吓跑了,但也许很快就会回来。你流了很多血,黑鳄,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006
  
  凯越架著黑鳄,寻找阴暗不明的街区穿行,他感到负担这男人的重量十分吃力,此时却也顾不得那些。面对来历不明又凶悍异常的敌人,凯越不得不拼尽全力协助爱人。
  
  黑鳄觉得浑身无力,此时流血的伤口早已麻痹,痛觉并不是最大的障碍,最大的障碍是头脑越发不清晰。他努力维持著意识,因为黑鳄感到,架在自己的手臂之间的少年,他的肩膀远远不够强壮,却努力负担著自己向前走著。
  
  “凯越…”黑鳄低声说“你还是到兰大哥里去躲躲吧…到现在为止,我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个仇家找上门来,而且凶悍到如此地步,就更别说是保护你了…凯越,那家夥一定筹备了很久,否则怎麽可能让我如此狼狈……”
  
  “闭上嘴巴,黑鳄……”凯越说“我哪也不去,受伤的人不要再发表意见,现在我说了算…”
  
  “跟我在一起很危险…”
  
  凯越立刻回应道:“离开了我,你才很危险。”
  
  “凯越……”
  
  “我们到了!”少年打断了黑鳄。
  
  他指著前面的一处公寓说:“那里就是我家。”
  
  一进房门,黑鳄便再也支撑不住,他单膝跪到在地板上。凯越用力揽住他急切地说:“撑到床边…!撑到床边黑鳄!!”
  
  那男人十分虚弱,只有眼神仍旧锐利,他环视著四周的环境,低声说了一句:“你和老五租住的房子?竟然还和以前一样…”
  
  “房主的叔叔阿姨常年不在,如果没人来租,我就会帮他们照看这处房产。”
  
  黑鳄点点头说:“我第一次见到凯越…就是在这个地方,那时你根本都不正眼看看我……”
  
  凯越苦笑著说:“现在不是感怀往事的时候,先到床上去…!”
  
  “‘先到床上去’……”黑鳄口边露出笑容“这句话真是最好的疗伤药,如果不是特殊时期,我一定乐意效劳…”
  
  “混蛋……”凯越用力架起他向卧室走去,嘴里责备著“只剩下半条命的家夥,竟然还开这种无耻的玩笑…!”
  
  凯越将爱人的外衣退去,让他平躺在床上。能看到黑鳄身上有两处枪伤,分别在左臂和小腹上。
  
  “黑鳄,”少年投来担忧的目光说 “别昏倒哦…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黑鳄只微微笑笑示意明白,便躺在床上安静看那少年,看他为自己忙前忙後。他找来医药箱,一遍念叨著“Lucky!”一边把里面所有的药品都捣腾出来,止痛的、止血的、吃的、敷的,能用的都用了一遍,忙得满头大汗。
  
  “怎麽不说话??你睡著了吗??”
  
  当凯越再次抬起视线,看到黑鳄正温柔地注视著自己,他於是问道:“干什麽?这种时候露出那样的眼神,在想什麽恶心的事吧??”
  
  “好过分啊,”黑鳄回应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这种时候,有凯越守在身边…就算是死掉也……”
  
  “什麽死掉不死掉!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随後凯越思考了片刻说“我还是把曹医生叫来吧…”
  
  看到黑鳄注视著自己,他才解释道:“我知道这种时候叫曹医生来并不合适,无异於牵连他下水。可是…黑鳄,你小腹上那一抢也许很严重……让曹医生来吧,我会尽量小心的!!”
  
  黑鳄沈默了半天才说:“虽然拖人下水并不符合我的美学,但还不知道敌人是谁就憋屈的死去,更加不对胃口……凯越,请曹医生来就靠你了。千万要小心……”
  
   凯越答应了一声便冲出门去,不久之後曹医生便赶来了。进门的时候,看到黑鳄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医生还没开口,凯越就先惊恐的呼唤了一句:“黑鳄?!你还活著吗?!”
  
  “活得很好,”黑鳄闭著眼睛平静地应道“还能在床上大战三天三夜,不信就试试看……”
  
  曹医生这才说道:“黑老板还能说笑话,看来还有很旺盛的生命力储存在身体里。”
  
  听到医生的声音,黑鳄才张开眼睛说:“曹医生…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了。”
  
  “别那样说,黑老板,你平时那麽照顾我的诊所,我一定会努力帮助你。”
  
  
  医生带来了齐全的救护设施,在凯越家里搭了个临时手术室,忙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将黑老板的小腹上的枪伤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处并不严重,於是简单缝合包扎之後便结束了治疗。
  
  鲜血把床单沾染得一塌糊涂,医生擦抹著额上的汗水对凯越说:“基本没什麽事了。只是黑老板需要输血,并按时付服用抗生素。”
  
  “不要紧,”黑鳄还勉强保有清醒的意识,他说“我可以恢复过来。”
  
  於是医生不无担忧地点点头:“这种特殊时期你也只能将就了,黑老板,要坚持住。”
  
  安抚好黑鳄之後,曹医生才把凯越拉到一旁,踯躅了半天才开口问道:“凯越……邢先生他怎麽没在…?”



007

  听到曹医生询问小彬的情况,凯越便露出好奇的神色。此时此地此种气氛中,凯越却像个小学生似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之心,著实让曹医生感到尴尬。
  
  “凯、凯越……你干嘛那样看著我…??”曹医生不好意思地回避著他的目光。
  
  凯越便秉赋著那样好奇的神色问:“曹医生,你和小彬进展到什麽程度了?”
  
  “这个────!”医生顿时无言以对,脸色红的像朵火烧云。
  
  看到医生如此反应,凯越便挑著眉端点点头说:“我知道……你们该做的全做过了……对吧?”
  
  “凯越…!”此时曹医生好像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了,他对眼前的少年大声说道“我、我和邢先生──!我们很少见面………!”
  
  “好了好了”凯越急忙安抚道“我知道,你和小彬从来没有耽误过黑鳄生意上的事。再说,恋爱是毫无错误的,感情这种东西有时无法控制。我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阻止你们在一起的意思啊,曹医生,你太敏感了。”
  
  於是医生满脸通红,低著头不肯抬起来。凯越才告诉他说:“小彬中抢了,我眼看著他被送上了救护车。”
  
  此时身後的黑鳄也勉强说道:“小彬不会有事,那所医院会有人保护他。再说小彬只是我的手下,对方在意的人是我,他们一时还不会对小彬怎麽样。”
  
  曹医生这才放下心来,他点点头说:“黑鳄先生,你好好休息,让凯越做些有营养的东西给你吃。我去弄些药品,明天再来看你。”
  
  医生离开之後,凯越便买了许多鸡蛋和肉,他煮了一大锅粥给黑鳄吃。凯越一边将食物喂给他,一边把从五哥那里听来得信息告诉了黑鳄。那男人听了之後便说:“原来如此,这件事果然和那姓曹的有关。”
  
  “你已经猜到跟他们有关系了?”
  
  黑鳄点点头:“其实前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忙碌,你还记得吗,我从那个日本人龟山手上接收了很多生意。”
  
  “当然记得,你简直是巧取豪夺。”
  
  黑鳄却不怎麽在意,他说:“我发现,龟山的那些生意突然有些不受控制,而且被另一个强大的对手冲击著,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他在各个领域都在抢占市场,使得一段时期之内,我一直损失惨重。後来揪出了些对方的线人,这些人供出了一个叫做雷蒙的美国人。”
  
  凯越急忙说:“是的,五哥也说曹先生和龟山他们现在投靠在一个外国人手下!”
  
  “不管这次欲望公馆遭到袭击是不是这个雷蒙干的,他都是个麻烦的角色。而且胆敢对欲望公馆下手的人,我决不会放过他…”
  
  “别说狠话了黑鳄,”凯越把勺子放入他口中说“先把伤养好再说。”
  
  之後的几天里,尽管黑鳄拼命反对,凯越还是又找了一份打工的工作,每天工作到深夜才赶回来。黑鳄还无法下床,所以总是责备凯越说:“别一个人在外面瞎撞!敌人找你麻烦怎麽办?!我又不能保护你……”
  
  黑鳄一向镇定的脸孔上也透出无可抑制的担忧,不知怎的,看到他担忧的样子,凯越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柔。他走到床前抱住爱人说:“我会小心的,黑鳄,我们在这里并不安全,毕竟五哥也曾经住在这里。所以我要攒够租下新住处的钱,离开这里之後,我立刻就辞掉工作……”
  
  这些日子里,曹医生送来了许多药品,黑鳄的精神也稍稍好些。直到有一天,凯越打工回来,看到两条身影围著他的公寓转悠。凯越知道事情不妙,便立刻带著黑鳄离开了自己的家。
  
  “果然!”边钻进出租车凯越边说“大概是被发现了,必须快些离开,还要通知曹医生。”
  
  他带著受伤的黑鳄来到一座小旅馆住下。凯越知道,自己身上这点钱撑不久,於是只好租下最便宜的房间。
  
  这房间又小又黑暗,还有一股霉味,黑鳄看著那少年窘困的表情和憔悴的脸色,感到心里不是滋味。可还没等黑鳄说话,少年便难过地先开口说:“黑鳄,我真是个没用的人,让你这样身份的人住在这种地方,请你不要嫌弃,我会再想办法的。”
  
  “傻瓜……”那男人张开手臂抱住爱人,凯越在他缠满了绷带的手臂中张大眼睛,听他低沈的声音笼罩著耳鼓“我这样的人,落难时竟能得到如此温柔的救助,是连我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凯越,你才是我最大的财富,谁也夺不走…”
  
  “好啦……”凯越觉得双颊有点发烧“别说那麽肉麻的话了,你是世界上唯一属於我的人,如果连你也不保护,那我还有什麽活下去的价值……”
  
  那男人於是挑起他下颌轻轻亲吻著,随後将少年放倒在床。
  
  “黑鳄!!”凯越在他的笼罩中觉得不对劲,於是大声责备道“你想死吗!?肚子上有个窟窿,还要做这种事!!?”
  
  “你太小看我了,就算脑袋上有个窟窿,你家老板也照做不误……”
  
  “真的吗?”
  
  “你说呢?”
  
  凯越於是抬手,在他小腹的伤处轻轻推下去,黑鳄立刻痛得叫出声来:“呃……!!你真舍得下手…!”
  
  於是那男人只好败下阵去,他十分困难地倒入床单里,一边不服气的抱怨一边闭上眼睛说:“受伤真是件麻烦的事,连我那根宝贝都在抱怨呢,它寂寞了好多天,非常不开心。”
  
  凯越觉得黑鳄任性的样子十分有趣,於是将手掌悄悄探入他裤带之中……



008

  黑鳄知道这次伤得满重,也做好准备被凯越拒绝,他原本已经放弃了,可没想到那少年,竟然在一脚把他踢开之後又主动上来安慰。
  
  凯越的手掌比黑鳄小腹的温度稍低,一侵入裤带就带来一阵凉爽的舒适触感。
  
  “凯越?”黑鳄向下看去。
  
  只见那少年脸色绯红,一感到黑鳄惊奇的视线,凯越便害羞地对他大吼道:“别看我!”
  
  “打算为我服务吗?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既然是要服务,干嘛还害羞成这副样子?”
  
  “我不像你一样,不会觉得这种事是家常便饭……”
  
  “在我身边这麽久,凯越还是改变不了害羞的性格…呜……”
  
  黑鳄低声鸣动著,他感到少年的手掌将自己敏感之处牢牢裹住,於是气息变得不稳,他对凯越说:“小狗,我有很多日子没有腾出时间欺负你了,身体寂寞得要死,只被你稍一碰触,就兴奋得不得了了…”
  
  “不要说出来…!笨蛋!”
  
  凯越当然知道那男人想要得不得了,他敏感的前端已经在自己掌中迅速坚挺起来,胀大到叹为观止的程度。
  
  黑鳄靠在枕头上,看著爱人为他解开拉链认真地服务著。那少年虽然羞得连耳根都通红一片,却还是尽心尽力。
  
  “你在想什麽?”黑鳄的气息越发沈重,在理性尚存的时刻问了一句。
  
  凯越没有抬头,他回避了黑鳄的目光,生怕那人嘲笑自己羞怯的想法,所以低著头说道:“……我在想什麽也要告诉你吗…?”
  
  “说说看…或者邀我先说出自己的想法也可以…”
  
  “那你说说看啊…”
  
  黑鳄於是毫不避讳:“我在想…以我现在的兴奋程度,如果没有肚子上那个窟窿,你恐怕已经被欺负得泣不成声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凯越露出生气的神色“我就知道你说不出什麽好话。”
  
  “作为交换,说说你在想些什麽…”黑鳄笑道“也算我抛砖引玉了……”
  
  少年一听便低下头,他踯躅了半天才小声咕哝了一句。黑鳄根本听不清楚,於是催促道:“大点声,我听不到。”
  
  少年这才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重复了一遍:“我在想…黑鳄竟然一直用这样的身体拥抱过来,难怪会让人那麽兴奋…”
  
  “哇哦…”那男人顿时感到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咬紧牙关说“果然,凯越的任何反应,就连心理活动都可以成为我的助兴品呢……呃啊…!”
  
  凯越也感觉到,自己手中粗壮的身体好像有另外的人格似的,它微微跳动著变得更加坚挺。此时黑鳄突然说:“你坐到我旁边来吧,凯越。”
  
  “不要!”那人一听便用力摇头。
  
  黑鳄於是笑起来:“我知道你觉得不好意思,但即使你这样掩盖,我也还是能看到你兴奋的样子啊。”
  
  “什麽!?”
  
  凯越一直在躲避黑鳄的视线,不愿让他发现自己早有感觉。凯越觉得自己简直无药可救,竟然只是看到黑鳄兴奋,自己便也跟著兴奋起来。此时那男人还揭穿了这个秘密,让少年更加无地自容。他大声吼道:“我不管你了!”
  
  “别啊,”黑鳄仍旧一幅掌控大局的神态“到我身边来吧,我受了这麽重的伤,想要像平常一样捉住你可不太容易,所以你这小狗要自觉些……”
  
  随後拍拍身边的枕头催促道:“快过来。”
  
  凯越这才满面绯红地靠近过去,黑鳄抬手一抓他手臂,少年便一下子坠入他怀抱。
  
  “你的伤?!” 凯越惊慌地问。
  
  黑鳄则一手揽著他肩头,一手将凯越的长裤剥开:“有你这个强力止痛药在,早没痛觉了,小狗,你是我一手调教的杰作呢,竟然这麽敏感…”
  
  “笨蛋!”凯越责骂道“你这种一边做坏事一边现场解说的习惯真是无药可救!”
  
  黑鳄听了便哈哈大笑:“快点开始吧,我们两个一起享受…”
  
  两人於是互相抚慰著,全神贯注於激情的碰触。
  
  凯越心知肚明,自己手中那两下子远远不及黑鳄的技巧,那男人将凯越的习惯摸得透彻,就算细微的表情,也会被他读懂。
  
  凯越在黑鳄的技巧中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给予黑鳄的抚握也早已失去节奏。黑鳄於是将另一只手包裹在凯越手上,要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安慰。少年内疚地抬起头来,迎接他的则是黑鳄深深的亲吻。
  
  每当被这男人亲吻时,便会让人感到浓浓的温柔和爱意,他爱极了黑鳄亲吻,於是珍惜地对待口中的每一个触觉。直到身内的浪潮澎湃到不得不结束那个亲吻时,二人才秉著弥散的眼神返回现实的激情中。
  
  随後的高潮如此失神,凯越知道自己正贪婪地寻求抚慰,黑鳄自己则一同掌握著两人的快乐。
  
  直到巅峰之後,那男人才又吻上少年嘴唇,继续缠绵这满是爱意的亲吻……



009
  
  城市边缘的一片豪华住宅区中,老五在他人的指引之下走进一座大房子。这里气氛有些低沈,他一进大厅,便看到曹先生和龟山。
  
  两人见老五出现,就对他说:“怎麽现在才来,雷蒙先生等你好久了。”
  
  老五急忙点点头:“你们真是过分,袭击欲望公馆之前也不打声招呼,还好我事先有防备,否则连我也一起倒霉了!”
  
  曹先生於是摇摇头说:“我和龟山先生只负责搜集些情报,其他全是雷蒙先生干的。”
  
  “你们知道了吗?”老五低声说“黑鳄和他的亲信都跑了…”
  
  曹先生点点头:“刚刚得到消息了,雷蒙先生为这件事很不高兴,正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呢。你去见见吧…”
  
  老五便跟著侍者穿过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门前。侍者敲敲门,随後作出请进的手势。老五随後推门进去。
  
  来到房间里,看到有人个背对房门坐在沙发中,正面巨大的电视荧屏上正播放著影片。关上房门,老五仔细一看才发现,荧幕上播放的根本不是什麽“影片”,而是自助拍摄的色情AV录像带。
  
  听到有人进来,房间的主人便站起来望向这边。老五急忙自我介绍说:“你好雷蒙先生,我姓伍,他们都叫我老五。”
  
  那外国人随後用流畅的汉语回应道:“请坐,伍先生,我等你多时了。”
  
  老五落座之後,仔细打量这个雷蒙先生,发现他不过三十多岁,留著半长的金发,嘴唇和下巴上有金色的胡须,外国人都长得十分高大,这家夥也不例外,看起来性感又迷人。老五偷偷瞥了一眼巨大的电视机荧屏,上面的录像正进展到欢快淋漓的时刻。
  
  美国人看到他的眼神便笑著解释道:“我最喜欢收藏这些录像带,喜欢各式各样的可爱少男少女,和曹先生是知己…哈哈哈。”
  
  老五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间四壁都是巨大的陈列柜,里面层层麻纺著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录像带。美国人继续说道:“我听曹先生说,你们的圈子里,欲望公馆是最棒的‘娱乐’场所,我很想把欲望公馆夺过来。本想用生意压垮那位黑鳄老板,可没想到,他比传闻中的还厉害,普通的手段,根本无法夺下那个男人的生意。被逼得没办法,我才动了手,派人去袭击了他们。”
  
  “雷蒙先生,”老五有些局促地说“现在欲望公馆已经是块没人接手的肥肉了,你随时可以入主,并且用您的势力来巩固统治,我看没必要对那个黑鳄穷追猛打。毕竟,他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把黑鳄惹急了,後果不堪设想。”
  
  那美国人摊开双手摇摇头说:“曹先生说黑鳄身边有位可爱的少年,我还没看到呢。”
  
  “凯越吗?”老五顿时战了起来“雷蒙先生,凯越可碰不得!”
  
  “为什麽?”
  
  “你大概还不知道,打凯越主意的人有很多,可最後都被黑鳄给收拾掉了!包括曹先生和龟山先生在内!曹先生和龟山先生都是呼风唤雨的利害角色,却没有一个人能和黑鳄叫板。连黑鳄自己的亲生侄子,也差点遭到断指的命运!”
  
  说完这些,老五看到那美国人不但没有知难而退的神色,反而舔噬著嘴唇,露出兴趣十足的表情。他对老五说了句“稍等”,便转身在大玻璃壁橱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便取出一卷录像带───那卷带子的包装得比任何一卷都细致精美。
  
  “这是我最心爱的收藏品。”美国人一边解释一边把它推入录像机。
  
  随後荧屏上便闪出了画面。老五惊讶地发现,画面里有个少年正是凯越───他被装在一个放大了的金丝雀鸟笼里,双手捆绑在栏杆上,穿著特制的皮衣,身形显得格外美妙,俊美的脸上全是惊恐和无助的表情,让人看了就无法转移视线。
  
  “你也喜欢凯越,”美国人看著老五的表情说“你已经被他迷住了。”
  
  老五点点头:“我是很想要他,可是凯越被黑鳄牢牢攥在手里,谁靠近都没好果子吃。”
  
  那美国人便微笑起来:“所以要先消灭黑鳄先生,再夺走他的少年,我已经在做了。”
  
  雷蒙指指画面说:“这段录像是曹先生在自己的别墅里请客人来聚会时拍的,虽然只有短短两分锺时间,却让我花了大价钱才买到。如果能真的见到凯越,我就可以拍更多美妙、刺激的镜头,那会是多麽快乐的事情…伍先生,今天请你来见面,也是因为听说你和凯越有交情,很了解他,能不能安排我们见个面…?”
  
  “见面!?”老五当时吃惊不浅“一见面你就要动手抓他吗?雷蒙先生,你不能再闹出枪击事件了,我们这里不是美国,枪击事件会引发很大骚乱,会被警方严查到底的!!你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调查重点了!”
  
  雷蒙於是又笑起来:“既然是在你们的国家,当然就按照你们的规则玩,要从相识和恋爱开始。”
  
  “雷蒙先生,”老五著实被难住了,他严肃地对那外国人说“从很早以前,凯越就吸引著各式各样的人,虽然在那期间他也吃过不少苦头,但从来没有谁能真正夺走凯越的心。现在你又要挑战一次吗?先做好失败的准备吧。”
  
  雷蒙一边沈思一边点点头:“越来越有趣了,竟然又碰到了海誓山盟的恋人。伍先生,我也是从未失手过的恋人拆分专家。我见过的忠贞的恋人很多,但最後都分开了。如果谁能经过我的介入而始终相守,我就相信这世界上真有‘爱情’……”



010
  
  为了躲避那些来历不明的危险分子,凯越不得不将黑鳄暂时安顿在不显眼的小旅馆里。这下子离他打工的地方远了不少。黑鳄说:“别去打工了凯越,我去搞点钱来。”
  
  “你要怎麽弄钱…?”
  
  “随便向认识的朋友‘借’点就可以了。”
  
  凯越急忙摆手说:“你现在状况这麽惨,且不说人家是会否借钱,你只要到处走动,一露面就会被那些不明来历的仇人找上门来。”
  
  “凯越,”黑鳄皱著眉头说“这次的事跟那姓曹的脱不了干系,他对你一直觊觎著,你一个人在外面行动,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很奇怪,你不是把曹先生送到监狱里去了吗?他怎麽又会出来了??”
  
  黑鳄於是轻声一笑:“你真单纯。”
  
  凯越觉得那男人好像在嘲笑自己,於是很尴尬地说:“我知道了,你们都是手眼通天的人,打通各方面的关系也是信手拈来对吧?反正我这样卑贱又没钱的孩子是不能理解的。”
  
  “别生气,凯越,”黑鳄安抚道“你是干净的,我们这样的人,想要重新回到你那样干净的状态才是不能呢。可是却你宁愿被我这样的污浊之人沾染,宁愿陪著我过躲躲藏藏的生活…”
  
  “好了别说了,”听到那人的赞扬,凯越反而很不好意思,随後他又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黑鳄说:
  
  “你为什麽不向兰大哥求助??”
  
  黑鳄当即摇摇头:“别打扰兰大哥安静的生活了,她好容易才金盆洗手,不该被我拖回泥潭。”
  
  “那……”凯越小心地说“你不是有个大哥吗?就是小岩的父亲,让他来帮助你吧,好歹你们也是亲人。”
  
  黑鳄沈思著点点头说:“早知道这样,就不要在他别墅的每个房间里都做爱了…我那个大哥很有洁癖…”
  
  “你────!”凯越顿时会想起在那别墅中的事情───黑鳄说要报复大哥教子不严,硬拉著凯越在每个房间里都享受了一遍,临走时还留下纸条挑衅一番。
  
  黑鳄看著凯越通红的脸色便觉得有趣:“我就说你是个单纯的孩子,我是在开玩笑的,你怎麽当真了?如果形势危机,我会考虑向大哥求助,但尽量不要惊动他,他是有家的人,如果出了问题,家人是无法承受的,而我就不同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来处理是最好的。”
  
  凯越听到那些,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没错,黑鳄的大哥是有家的男人,如果出了事,他的家庭便会无法承受。而黑鳄若出了事,凯越也将无法承受啊……可黑鳄只拿他当个情人,那男人大概不会考虑到凯越的立场吧…
  
  还有一件事令少年放心不下,那就是小彬的情况。小彬被送到医院去了,黑鳄说袭击者该不会明目张胆的袭击午夜街区之外的公共设施,所以小彬暂时是安全的。
  
  前几天曹医生抓著凯越的手臂请求说:“我想去看看邢先生,但我不想和叔叔产生矛盾。”
  
  那时凯越真的感到曹医生可怜极了,他深切地知道曹医生的痛苦───爱人的情况不明,自己又无法赶去探望。凯越於是对医生说:“我会替你探望小彬,然後把情况告诉你。”
  
  曹医生高兴极了,还讲了一大堆话要凯越传达过去。
  
  於是那天下午,凯越打工结束之後便直奔医院去了。
  
  凯越查询了病房,发现小彬用了假名,若想见到他恐怕要费一番功夫寻找了。正在他低头走路犹豫不决时,便和一个穿著条纹病号服的人撞了个正著。
  
  凯越急忙道歉,等他把那位病人扶起来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凯越立刻想起五哥说过───曹先生和龟山,他们两人投靠在一个外国人麾下。也就在凯越知道他们找到靠山的第二天,欲望公馆便遭到了袭击。
  
  凯越於是警觉地盯著对方後退了几步。还是那个外国人先开口说了话:“抱歉,我没看清路。”
  
  “汉语……”凯越暗自惊叹。
  
  随後急忙压低帽檐摇摇头说:“是我没看路,再见。”
  
  少年转身快步离开,身後那个外国人高声对他说:“我是布兰特!你叫什麽??”
  
  凯越没说话,他急匆匆向医院外面跑去。四周似乎没什麽可疑人物,凯越仍然不放心,生怕有人跟著,忐忑不安地绕了一大圈。
  
  深晚才回到僻静的小旅馆。
  
  此时黑鳄已经等他等得心急如焚,看到爱人的身影才长出了口气,上来就问:“你跑到哪里去了??”
  
  “没去哪里…”凯越知道,若告诉这男人自己跑去医院,他一定又会担心,於是便说谎道,“打工加了个班…”
  
  黑鳄勉强撑起身子对他说:“别去打工了凯越,让我这样提心吊胆,真是比死还难受!把我的手表卖掉吧。”
  
  说著黑鳄便退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扔给凯越,凯越望著那只手表微微皱眉───这只手表和自己腕上的是一对,黑鳄还在表带里镌刻了只有结婚戒指才有的赠文。如今却说要把表卖掉……
  
  少年想都没想便将它塞还给黑鳄说:“不要卖掉!我可以养活你的!”



011

  “凯越!”黑鳄看看那块手表,又看看少年坚决的表情,随後无奈地说“你干嘛要逞强?”
  
  “我没有逞强!”
  
  “卖掉这块手表你至少可以轻松些,我不想你像现在这样又忙碌又憔悴!还冒这那麽大风险!”
  
  “黑鳄,”凯越尽量平静下来对他说“在你受伤这段时间,我完全可以养活得了你,现在也还没有山穷水尽,请不要卖掉这块手表!”
  
  “你还真是个固执的家夥…”看到凯越不肯退让,最终还是黑鳄退让了一步。
  
  他张开手掌示意凯越到身边来,那少年便心领神会地坐进他怀抱,黑鳄於是亲吻著少年的短发说:“我会尽快恢复健康,把那个害我的家夥揪出来,那时候你就不必这麽辛苦了……”
  
  过了一天,凯越再次来到小彬所在的中心医院,刚走进住院区,就看到草坪上,白衣天使和穿著条纹病号服的病人们正在开小型联欢会。条幅上写著:“生日快乐,布来特。”
  
  布来特……
  
  凯越心中一惊,他记得第一次来这座医院的时候就,就有个外国人自我介绍说“我叫布来特”,那时凯越知道黑鳄的敌人也是个外国人,於是匆匆忙忙躲开了那个布来特,今天居然再次看到了这个名字。
  
  刚想到这,人群中便有个金发的外国人向凯越走了过来。一看有人过来,凯越本想快步离开,没想到那外国人竟然小跑著追逐起来。
  
  这一追逐不要紧,凯越顿时又变得不安,他越发快速地穿越草坪,身後的外国人竟大声喊他:“等一下───!”
  
  “别开玩笑了…”凯越一边回头一边想“以为我是傻瓜吗!?等你追上来我就完蛋了…!”
  
  就在回头的功夫,金发的外国人已经追到了跟前,他开心地跳了起来,把少年扑倒在草坪边缘。凯越一下子著急起来,他大吼著问:“你干什麽────!?”
  
  金发金胡须的外国人这才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我不认识你…!”
  
  “我是布来特啊,之前我们在走廊里一起摔倒,现在又摔倒了。”
  
  看著对方爽朗的样子,凯越真有点不知所措,他於是推开那男人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喂!”那人在身後说“不参加我的生日party吗??”
  
  凯越则头也不回地跑开了。此时护士才赶到身边来搀扶布来特说:“雷蒙先生!你盲肠炎手术的刀口还没痊愈!怎麽能做那麽危险的动作?!”
  
  於是布来特抓著头发笑起来:“那点小手术的刀口不算什麽…为了逮到的那条小滑鱼,我愿意做任何事。”
  
  後来凯越终於见到了小彬。
  
  这座医院股东曾是黑鳄的同伴,一听说小彬受伤,便将小彬保护起来,隐藏在加护病房里───凯越著实费了翻番周折才得知这些,随後和小彬见了面。
  
  他看到小彬神色憔悴,带著氧气面罩、手臂上还插著针管。一见凯越从门外进来,小彬立刻双眼放光,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凯越忙安抚他说:“别起来别起来!大夫嘱咐我说不要让你激动!”
  
  “不要紧,”小彬一把把氧气面罩掀下去问道“老板他怎麽样了??”
  
  凯越就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和这几天来的情况全都告诉了他,小彬听过之後点点头说:“这麽说来,袭击欲望公馆的人,与收留了曹先生和龟山的是同一个家夥?敌人在暗处,很难对付啊。”
  
  “小彬,”凯越犹豫了半天才对他说“其实……我在这座医院里看到了一个外国人,他的名字叫布来特,其他倒没什麽可疑,唯独他出现的这个时间非常蹊跷,不早不晚,单单在我们被一个外国人的黑手袭击之後,他就出现了…”
  
  小彬觉得他讲得有道理,於是说:“你不要经常来医院了。敌人的目标是老板和欲望公馆,应该不会对我怎样,如果你经常出现,反而会很麻烦。”
  
  听到这话,凯越才猛然想起来:“差点忘了今天最重要的来意!”
  
  “啊?”小彬疑惑的看著他。
  
  凯越便继续说:“我是代表曹医生来看望你的。”
  
  说完之後,只见小彬严肃的脸色立刻被淡红色覆盖了。
  
  “哇──!”凯越指著他说“好过分!脸色竟然这麽诚实,一点都不掩饰!”
  
  小彬赶紧转过头去说:“让曹楠好好躲起来,不要掺合这些麻烦事,免得受到伤害。”
  
  “还称呼‘曹楠’…”凯越不怀好意地看著他“我记得以前都是称呼‘曹医生’的,什麽时候晋级的…?”
  
  “你别捉弄我了。”
  
  凯越於是开心地笑起来,搞的小彬好不尴尬。
  
  他陪著重伤的小彬说了好一会儿话,把曹医生这些天来的动向全告诉了,小彬也就放心了。
  
  当凯越告别医院返回小旅馆的时候,已经又是深夜时分。一见黑鳄,便看到那男人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



012
  
  黑鳄脸上颇有疑色,他盯著凯越的脸不说话,凯越於是作出轻松的表情问:“你怎麽了吗?今天感觉如何?曹医生说要吃的那些药品都按顺序服用了吗?”
  
  “你去哪了?”黑鳄没理会他的话,而是劈头就问“打工应该傍晚就回到这里,你跑到什麽地方去了?这麽晚才回来…”
  
  “你是不是饿了?肚子饿了就容易心情不好。”
  
  说完这话,只见黑鳄从床上下到地板上来。这举动把凯越吓了一跳,他急忙赶过去扶他,却被黑鳄顺手捏在掌中。那男人握著少年手腕问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听不到实话,我会非常生气。”
  
  “好痛…!!”
  
  凯越知道,若把自己去探望小彬的实情告诉黑鳄,那男人一定会发一顿脾气,指责自己不该在危险的时候大胆妄为。若此时惹黑鳄生气,无异於在他虚弱的身体上雪上加霜,於是下定决心不能招供。
  
  凯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对那男人说:“不相信我加班的话,就打电话过去咖啡店问问!老板娘可以为我作证!”
  
  黑鳄於是一把把那名片拿过去,对咖啡店拨了电话。凯越早就对老板娘打了招呼,黑鳄很快就得到了老板娘做的假证。他挂断了电话坐回床边,随後把凯越拉到身边。
  
  “凯越,”那男人温柔地注视著他,“我很担心你,不想让你因为我的缘故而受到牵连。”
  
  “我知道,”凯越点点头说“我只想做些对你有用的事…”
  
  黑鳄於是单手将他抱入怀中:“我并不是不信任你,这世界上,你和小彬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是凯越,你并不知道我们的世界有多危险,总是以自己单纯的想法衡量一切,那是大错特错的。我现在只能躺在这里,每天都担心你遇到危险,恨不得把你绑在身边才放心。凯越,别再让我担心,也千万不要对我说谎,因为我是那样在意你、爱著你…”
  
  黑鳄这个吝啬表白的人,竟然在此时说出如此情意缠绵的话,不知不觉让人产生沈重的罪恶感,凯越想道───自己竟然毫不在意地对黑鳄说谎,那无异於辜负了他,辜负了他每天付出的担忧,自己是在不知廉耻的伤害爱人…
  
  凯越於是张开双臂回抱著黑鳄,他暗自决心,再也不要对这男人说半句谎言了…
  
  第二天,曹医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凯越打工的咖啡店。凯越一见到他便非常吃惊:“你怎麽来了曹医生??”
  
  曹医生向身後张望了一下确认安全,才对凯越说:“你见到邢先生了吗?”
  
  “见到了,”凯越立刻回答说“小彬很精神,让我向你问好呢。”
  
  曹医生於是害羞地抓抓头发:“谢谢你…只是…我有一件东西向要交给邢先生,你能否替我捎过去?”
  
  “这个──!”凯越一下子停住了───若再去小彬的医院,恐怕又会很晚返回黑鳄身边,又要让那男人担心了。
  
  曹医生还满怀期望地注视著他。医生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他在如此危险的时候帮助黑鳄,现在只提出一个小小的恳求,凯越感到,若拒绝了他,医生实在很可怜…
  
  他犹豫了半天,最後还是点头答应了。医生於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株小仙人掌,只有巴掌大小。他对凯越说:“请帮我把这个交给邢先生,希望他像这颗仙人掌一样,即使在条件恶劣的环境下,也能生机勃勃。”
  
  “哇……”凯越看到那小小的花盆上还被曹医生刻了字───似乎是个人名,可又不确切,凯越便问道,“你写了什麽?难道小彬的名字?”
  
  “啊那个──!”医生窘困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说道“不是邢先生的名字…是神医华佗的名字……”
  
  “啊!?”凯越瞪大眼睛看著他“写‘华佗’有什麽意义吗?”
  
  “因、因为!!因为华佗是我们行医者的先辈,供奉他的名字,可以保佑病人快快康复啊!我希望邢先生安全度过难关,希望他快些好起来!”
  
  看到曹医生双颊红得夸张,凯越只好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曹医生这麽单纯可爱的人,看到‘华佗’,小彬恐怕也会和我一样,想把自己吊死吧…”
  
  果然如凯越预料的一样,小彬看到“华佗”的时候,下巴险些从脸上掉下来。他一边干笑著一边问:“为什麽……哪怕只刻上‘曹楠送’这几个字,我也会很高兴的…可他为什麽要刻‘华佗’……好没情调……”
  
  直到凯越告别小彬,那男人还一直在为这件事而怨念不休呢。
  
  这也让凯越想到了自己,自己也曾经将一只蜥蜴送给黑鳄,那男人把它养在自己办公桌上,从不关笼内,只在蜥蜴的项圈上挂了条链子,它便乖乖趴在半截树桩上,只偶尔才活动一下。
  
  欲望公馆出事之後,不知那条蜥蜴怎麽样了,毕竟,它代表著凯越对爱人的心意……不光是一只蜥蜴,整座欲望公馆,都是他们从敌对到相爱的见证。
  
  凯越注视著欲望公馆的方向───
  
  “如果有机会,”凯越想道“一定要帮助黑鳄,把欲望公馆夺回来…”



013
  
  然而刚过拐角处,凯越便险些和一个男人撞上───那人金发碧眼,比一般的亚洲人都要高大,他身穿浅色的西装,戴著太阳眼镜。一看到凯越便惊喜地笑起来,以流利的汉语说道:“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我是布兰特!”
  
  “哎!?”凯越警觉又疑惑,他正是之前碰到过的外国人,这样一再相遇,真让人觉得不安。
  
  少年於是後退了两步,那男人则抓抓头发说:“我迷路了,这里的建筑很复杂,你是当地人吗?能否帮我指路?”
  
  凯越想都没想便问道:“你为什麽总和我相遇…是故意的吧?”
  
  对方立刻露出无辜的神色:“不愿意给我指路,那我去问别人好了,为什麽那麽凶?”
  
  说著转身就走。面对这种态度,凯越反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於是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对方应声转回身来:“愿意和我喝咖啡吗?当作指路的谢礼。”
  
  凯越一听,转身就走,布兰特这才大喊道:“开玩笑的!我要去购物中心!”
  
  少年在他的地图上清晰地标识出来,一边标识一边解释著如何到达目的地地。讲解完毕,凯越一抬头才发现,那家夥正单手支著墙壁,低著头在自己头顶轻轻嗅著,根本不知有没有在听。
  
  这样暧昧的动作令少年浑身不自在,他立刻退开一步,背後的墙壁却拦住了去路,凯越刚一愣神,布兰特便双手都支在墙上,将少年笼罩在自己的势力之中。
  
  凯越发现自己处在劣势中的一瞬间,便已经抬起膝盖朝著布兰特小腹就是一击。这下子又快又狠令人无法防备,对方立刻因剧痛而弯下腰去。弯腰的动作将他背部展露出来,於是凯越的手肘毫不留情地落在後背上,布兰特便一下子趴倒在地。
  
  凯越将地图放在他身旁,生怕有帮手埋伏在周围,便急匆匆想走。
  
  “等、等一下──”布兰特趴在地上大声说“我道歉!刚才有点情不自禁而已,你不要走───否则我真得找不到路啊────!”
  
  他这一吵吵,街道旁行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而那外国人还不依不饶地大声喊著:“你们这个国家真奇怪,随便就动手打人,我只想问路的!噢……好疼,大概受伤了……啊啊……!”
  
  凯越受不了那些眼神,他急忙返回身来对他说:“你是故意给我找麻烦!!”
  
  布兰特挑了挑眉说:“只有喝杯咖啡能够让我闭嘴……”
  
  坐在咖啡厅里,凯越十分局促。他焦急地看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若再不回去,黑鳄也许又要发作了。
  
  而对方却十分悠闲,他以迷人的蓝色视线注视著少年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凯越。”
  
  “凯越…”他微笑起来“我觉得你脸色不好噢…”
  
  “我想回家,可是你这个人一直纠缠,真的很麻烦。”
  
  “急什麽?”他咄了一口咖啡“家里有爱人等你吗?”
  
  “是的。”
  
  “你已经有爱人了,真是可惜…”
  
  “你对男人感兴趣…?”凯越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你知道欲望公馆吗?最近刚刚遭到一个家夥的袭击,袭击公馆的人和你一样,是个外国人……”
  
  “原来如此!”布兰特一拍大腿“怪不得你一直防范著我,原来怕我是坏人!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说完便哈哈笑起来,还大口喝著咖啡。
  
  “谁知道你是什麽来头…”凯越低声说著“还总是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绝对有蹊跷。”
  
  “别这麽说,我们一直相遇那是上帝的安排。其实,我来这里是为了和爱人离婚的…”
  
  “离婚?”凯越觉得有点不妥───自己竟然逼著别人说出带有伤痕的秘密,那会令他不舒服吧,於是他同情又歉疚地看著布兰特。
  
  布兰特於是又笑起来:“你不用介意,我们已经没有感情,所以才要离婚。可既然你也是有爱人的人,我就要提醒你───凯越,爱情是虚无的东西,有时会在不知不觉间消散,尤其是当爱人突然间身败名裂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爱人了…人总是会随著出境的变化而变化,你要快些觉悟才是正确的…”
  
  那男人说话的口气和眼神,似乎透著暗示的意味,凯越皱紧眉头看著他,因为布兰特说的每个字都令他莫名奇妙的不安。最後少年突然站起身来说:“要如何对待爱人是我自己的事,况且我们的爱情没有你想想得那麽脆弱,他不会抛弃我,我更不会抛弃他。”
  
  “你懂得什麽叫做‘厌倦’吗?”布兰特突然问。
  
  “‘厌倦’…”凯越一时没弄明白,便疑惑的注视著他。
  
  布兰特於是又说:“爱只是一瞬间的感情,会随著时间的流逝渐渐退色,那就是人们常说的‘厌倦’。凯越,你好好想想吧,其实世界上原本没有什麽爱情,所谓的爱情,不过是被沈醉在荷尔蒙幻觉中的恋人们捏造出来的假象…”
  
  凯越与那迷人的蓝色瞳孔对视了片刻,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布兰特则微笑著继续独饮……



014
  
  夜色深了,凯越觉得肚子很饿。这样说来,一直独自待在小旅馆里的黑鳄,此时也一定饿得发慌。可摸摸口袋,凯越只剩下些零钱,明天才能拿到打工的工资。
  
  “黑鳄需要营养…”凯越暗自叨念著,於是狠狠心还是给他买了分量最大、最贵的食物,凯越对自己安慰道“你自己忍到明天吧。”
  
  当他回到旅馆时,竟然看到黑鳄正在衣橱旁边───那男人穿上了黑色西装,看起来整装待发。凯越便大呼起来:“你怎麽下床了?!快躺回去!”
  
  黑鳄注视著少年问:“已经是第三次了,你每天都回来那麽晚是为什麽??!”
  
  “我…!”
  
  “我知道你并不是加班,凯越,你对我说谎了……”
  
  “你别多想…”少年勉强微笑著“我只是…”
  
  “你背著我在做些什麽?”那男人低沈的嗓音打断了他“我们一起走过了许多事,我愿意相信你,只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秘密…”
  
  凯越摇摇头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黑鳄的却还不罢休,他逼近了一步,立刻让凯越感到大厦般的压迫感,那男人扯起少年手腕将他禁锢在怀抱中:“我想象不出,你除了待在我身边还能去哪里,如果你已经厌恶了我,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一文不名的家夥已经是拖累,那麽就要直说出来,我不会阻止你跑到别人身边去…”
  
  “你胡说什麽……??”
  
  黑鳄看到那少年怀中鼓鼓囊囊不知揣著些什麽,便毫不客气地将他外套扯开:“这是什麽?藏得这麽好,不想被我知道吗?”
  
  “不要────!”凯越拼命抵挡,他著急地说“黑鳄!这些是给你的东西,不要弄掉了!”
  
  “给我的?我会接受来历不明的物品吗?”
  
  那男人抓著凯越双手,将他怀中的一大包东西拽出来,随後它们便掉落在地板上,香喷喷的食物摊散了一地。凯越眼看著食物的热气蒸腾出来,焦急又惋惜,甩开那男人,俯下身去抢救那些辛苦带回来的珍贵食物。
  
  “完蛋了…”凯越说“我想让你吃到暖和食物,这下子完蛋了…!”
  
  “凯越…”看到眼前的情形,黑鳄才觉得有些不妥,可他仍旧疑虑著,於是问道“别以为用这些可以搪塞我,你最好把自己的行踪解释清楚,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去见小彬了……”凯越突然说。
  
  “什麽?!”黑鳄盯著他的背影责备道“去见小彬?!你去了医院?!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敌人在暗处,你这麽轻举妄动,对自己对小彬都是危险的!”
  
  “我知道你会这样说…才不敢告诉你。”凯越沈吟了片刻又说“还碰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外国人,自称叫布兰特的,我和他一起喝咖啡…我知道做这些事情很危险,都是多余的,可是我这样的笨蛋就是无法拒绝他……”
  
  凯越转回头来注视著爱人,他看到那男人因伤痛和焦急而渗出汗水,黑鳄也看到那少年委屈地噙著眼泪。
  
  黑鳄最终还是低声说道:“别再收拾那些了,站起来。”
  
  “为什麽?”
  
  凯越疑惑地站起身,他刚抬起头,甚至没来的看清黑鳄的表情,就被那男人抓起衣领向後一扔,整个身体便跌入那张大床中。
  
  黑鳄将西装纽扣逐个解开,他脸色阴沈地逼近上来:“是因为我受伤的关系,使你这个单纯、不懂事的家夥乱来。我无法责备你,因为那都是我的错───不愿让你沾染我身後这个黑色世界的规则,才从未教导过你在这种局面下应该如何安静地蛰伏。凯越,今後不准任意妄为,否则,我会用今天这样的方法来惩罚你…”
  
  “黑鳄、呜嗯────!”
  
  凯越被那男人擒在手中,他张大眼睛注视著爱人,黑鳄於是摇摇头说:“又露出那样的神色,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那样不知所措的表情,只会唤起别惹更高的征服欲!”
  
  “黑鳄…!!”凯越稍稍低头,便看到他小腹上的绷带,於是急切地说“你的伤…!”
  
  “现在该考虑自己的处境才对……”
  
  “啊啊…!”
  
  那男人抓著他双碗扣在床头上,用凯越自己的衬衫将他捆绑起来。
  
  “不要──黑鳄──!”凯越惊呼著“我只想为你们做些事情,并不想给小彬带去危险、更不想结识什麽奇怪的外国人啊──!”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单纯的笨蛋。”
  
  “黑鳄──!!”
  
  那男人将少年的长裤剥落下来,看到他颀长的双腿和隐约在内裤之下的可爱身体。於是黑鳄的手掌钻进他内裤之中,少年立刻将身体偏向一侧蜷缩起来。
  
  黑鳄抚摸著光滑的腿侧问:“不愿被我疼爱吗?”
  
  “我不想做这种事…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这样也好,”黑鳄说,“我好久不动粗,才让你忘了自己原本不属於我们的世界!才让你忘了自己只是个什麽都不懂的笨蛋!”
  
  “在你眼里,我始终都是那种人对吧…”凯越满眼泪水地注视著他“即时想要帮助你,也总是搞砸一切、惹你生气。在你眼里,我只能在床上成为取悦你的工具,并不能成为真正和你并肩患难的人!”
  
  “住口!”黑鳄的眼神似乎燃烧起来,他握住凯越膝盖强迫他张开双腿“你不需要染黑自己,只需要在我身後接受保护就够了…或者就如你说的,只需要‘在床上取悦’我就足够了!”
  
  听到这话,凯越像被利器碰伤了似的,以无可置信的眼神注视著爱人,黑鳄在少年的眼神下也感到胸中阵痛不已。然而他很快便忽略了那种情绪,口边露出微笑:“感到受伤麽凯越,那就对了,我不准你踏入这个阴暗的世界半步,就让我自己的方式,来好好警告你吧…”
  
  “不要这样────黑鳄!!”
  
  “很久没看到你反抗我的样子了,还真是让人怀念,就让我们重温一下这种乐趣吧……”



015章  
  
  凯越双臂被自己的衬衫牢牢纠缠在床头栏杆上,黑鳄笼罩在上方,他抚摸著少年光滑细腻的身体,而凯越却一点也快乐不起来,他知道此时黑鳄正怒火中烧,因为自己对他说谎,还自作聪明地在他与小彬之间往返,那或许会给所有人带去危险。
  
  “黑鳄…”少年拼命蜷缩著身体,他低声说道“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这算是求饶还是道歉?”那男人面无表情地盯视著他“你懂不懂,你做的那些事,很有可能害死小彬…”
  
  “可是我担心小彬啊…!曹医生也很担心他!你不也担心他吗??!”
  
  “你这家夥……看来不光想害死自己,你还想害死我和曹楠……”黑鳄皱著眉头,他扭著凯越下颌强迫他正视自己“我们的确都担心小彬,但现在敌人在暗处,要想战胜对方,就该好好隐藏起来。”
  
  “我知道了…黑鳄…”凯越双手在那牢固的绑缚中挣扎著,“我不会再做傻事了,请你不要这样对待我────!”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说话间,黑鳄的单手已经在他内裤中握紧了敏感的身体,凯越跟著那触觉震动著。他惊恐的看著黑鳄───那男人的眼神笼罩著浓重的灰暗。凯越於是慌忙说:“我不该对你说谎──我不该去看望小彬!!”
  
  “错了,你真是个单纯的人…凯越,”那男人梳拢少年的短发“你根本不该试著帮助我……”
  
  “可我不能对你坐视不管!”
  
  “为什麽不能坐视不管?你本该坐视不管,那样至少能将自己隐藏起来…”
  
  “因为我爱你啊,黑鳄,”凯越突然说“我如果不能和你共同承担这一切,还配说‘爱’吗?!”
  
  这话让黑鳄一瞬间愣在原处,凯越则努力观察著他的眼神,却根本读不懂。
  
  黑鳄发现少年审视的目光,便突然收紧了手掌,凯越疼痛不已,他随即低低哀鸣出来:“好痛……!黑鳄,快住手……!”
  
  黑鳄感到那少年在自己手中微微颤抖,便以低沈的嗓音说道:“我突然发现,你很会惹人生气……”
  
  他提起少年膝盖,将少年身上最後的遮蔽也扯下去。他的手指试探著侵入少年的身体,立刻就感到炽热却充满排斥的反应。
  
  “怎麽?”黑鳄问道“你在和我对抗…”
  
  “我不想在这样的气氛中做这种事!”
  
  “……”对方只犹豫了片刻便说“所以说,我们要重温‘强暴’了。”
  
  “呜嗯嗯……!!”
  
  他强硬地扳开少年下颌,将自己的身体侵入口腔。凯越在他掌中困难地呼吸著,黑鳄则马上体验到了久违的舒适。
  
  他在少年口中快速兴奋起来,看到凯越脸色绯红和羞怯无助的样子,黑鳄便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容易搞砸我的大事,但还没有忘记如何对於取悦我…”
  
  凯越听到这样的话,顿时爆发出一阵挣扎───他无法忍受自己在爱人眼中扮演的角色─── 一个一无是处、只能被当作泄欲工具的角色!
  
  然而他的挣扎很快就被黑鳄镇压回去,那男人威胁道:“不要乱动,居然想要把我吐出去…!你不会明白,这样会适得其反,让我更加迷恋被你吞吐的触感…”
  
  他於是在凯越口中微微摆动身体,随即出入得快速起来。黑鳄听到那少年含混的呜咽声,随後便戏弄地问道:“怎麽?感觉你家老板已经够硬了?可以钻进身体中享受了吗?”
  
  凯越回应他的方法便是直接咬了下去,还好黑鳄看到他眼中透出愤怒时便扣住了少年颌骨,否则敏感的身体恐怕要倒大霉了。可即使如此,根部还是环上了一圈齿痕。
  
  黑鳄忍著痛楚微微笑道:“好久没看到过凯越凶狠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怀念,我记得,从前你也是用牙齿来回报我的…不过还是要小心,如果真的断了,你今後就再也吃不到这根勇猛的东西了…”
  
  他随即将少年单膝提在手中,坚挺的兴奋之处猛地闯入少年体内。凯越禁不住大叫出声来:“好痛……!好痛黑鳄!……我不要!!”
  
  “很好很好…”黑鳄则在他炙热的体内勉强保有著理智“你再大声些求救,把旅馆的其他客人、还有我们的敌人都叫来…”
  
  “黑鳄……”凯越痛苦地注视著他“是我做错了,我不会再对你说谎…我只是想帮助你啊…”
  
  “你不必道歉…”那男人说道“任性地把你拉入这个世界…现在又胡乱指责你、任性地侵犯你,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呜嗯──!”
  
  黑鳄於是不再多说,他双手撑著床面,在少年体内猛烈冲撞起来,凯越甚至没有些许适应的时间,便倾覆在那男人的进攻之中。绑缚著双手的栏杆正磨损著细腻的皮肤,少年感到视野中混乱不堪,身体也在那人强硬的出入下动荡不止。
  
  “黑鳄…快住手…”凯越勉强说著,他感到视野已经被眼泪弄得一团模糊,“你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黑鳄看著那人流泪的样子,看著少年在自己的侵犯中微微颤抖,才低声说道:“不要忘记,我就是这样的人,蛮横自私又不讲道理,不值得你冒著危险为我付出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