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石久妈看他一眼,“我昨天收拾你上课用的小本子发现的,你说你啊,上课连个笔记都不记,光在上头瞎划拉,写的最多的就是严希俩字,这一听就是小姑娘名啊……加把劲啊儿子,妈三金都准备好了。”
石久膈应的不行,“不可能吧……”
“有啥不可能的,你自己写的你自己还不知道么…你去看看,就在你的笔记上……唉……儿子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个朋友…人好就行了,家里是农村的也没关系……工作好不好我都无所谓了…赶紧给我领回来吧……”
石久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进屋就开始翻自己上课用的笔记本。
一看可不是,上面写的魂画似的,肯定是自己犯困的时候又想伪装记笔记的时候写的。
很多字都看不出个个数,除了严希这两个字。
倒也不是石久就这两个字写的清楚,而是这个名字满篇都是,密密麻麻的,胜在数量。
石久啪的把笔记本合上,想了想又把这页纸撕下来团了扔掉。
石久妈在里面吃饭,听石久屋里一页一页撕纸还有点不理解。
后来吃着吃着老太太就心思过味了。
完了,看样子这怂小子单恋呢。
***
石久又开始失眠。
翻腾了好一会,便闭着眼睛想工作。
但也没啥工作可想,近期都是上课,一闭上眼都是那个老头子笑眯眯的对着自己讲课,别说一想还真挺困。
石久正迷糊,结果枕头旁边的手机一亮,原地震了半天,愣是把石久震精神了。
拿起来一看,也不是什么电话,而是周文发的一条短信。
石久一看都半夜十二点了,这哥们别再是有啥事,就眯着眼睛查看了一下。
这一看差点没把石久鼻子气歪了。
短信里一点有用事没有,都是什么如果不将此条短信转发给十个好友就死妈。
石久把手机往旁边一摔,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越想越生气,又咬着牙起来,把手机重新编辑一下成不转发死爸,分别发给周文,蒋云清等人。
但要发给十人,石久凑了半天也凑不齐,连石久妈都算上了也不行,想了想就给林科的手机发了一条。
还剩下一条,石久实在是找不着人了。
剩下的都是局长市长,虽说给市长发他也不会太介意,不过人好歹是领导…自己这么作也不太好。
石久翻了一会就翻到严希的电话号码。
盯着这人的电话,石久立马就把周文这糟心事给忘了,点进短信查看,还能看见俩人以前发的短信。
那时候自己还很烦严希,让他买个自行车还百般刁难,当时严希说话也真是客气,忍气吞声的,不过光看短信都能想象出他在背后咬牙切齿的小摸样。
石久把严希的名字改成严姑娘,后来想了想又改成严老妹儿,笑了两声又改成严宝宝,觉得恶心的不行又改成老妹儿。
躺床上玩了一会,这下可好,彻底睡不着了。怎么想讲课老头都没用。
石久把手机塞枕头底下,闭上眼,心里酸溜溜的。
不是嫉妒也不生气,就是一阵失望。
想着严希找过那么多人,肯定能看得出自己挺喜欢他的。
起初自己也觉得他对自己挺有意思,可后来知道的太多,事情就变味儿了。
倒也不是石久多矫情,而是之前的对话能看得出严希是故意接近自己,八成就是怀疑市长跟自己的关系,这种情况严希要是上赶着跟自己玩真的,那他纯属有毛病。
严希没那么傻,石久也没那么傻。
想都不用想,有些事就是板上钉钉,自己律师算是没啥希望了,能断赶紧断,磨磨唧唧的也烦人。
石久翻了个身。
他妈的,怎么觉得心里不太对劲啊。
***
严希把车买回来后,又顺便搬了个家。
等都弄完了觉得也挺没必要。
要是真仇家,肯定上律师所了,一逮一个准。
不过就当是躲避低智商犯罪人群了,在那住好几年了,也该换换地方。
给新车上了保险,严希把之前的奥迪转手了,新车新气象,最近的确是没什么倒霉事。
郗战强的侄儿的事前两天开庭,事情顺顺当当,法庭辩论和调查都没什么失误,加上严希事先都打点过,所以毫无悬念的把那小子缓刑捞了出来。
郗战强很高兴,严希却是不太开心。
毕竟案子结了,自己跟郗战强的交集就少了一分。
前一阵子跟他提的发票的事也没下文,看来这老家伙办事很小心,而且很明显自己也不在他的信任范围里。
跟前两个人直接不在一个档次上,看来这人不太好办。
严希郁闷了好几天,正犯愁的时候就接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电话里的人很是客气,上来就自报了一下姓名,说自己是个油田某某二级单位供应站的领导,叫郑行,想跟严希认识认识。
严希听的一头雾水,想着这种小领导怎么会上赶着认识自己,难不成是有案子。
但在电话里这人也不肯说的明白,非要见面谈,严希起初有点犹豫,怕这里面有事,挂了电话打听了一圈,发现确实有这么个人,便又给去了个电话,俩人约在一个咖啡店见面。
一见这人严希就立刻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那天郗战强做东在酒店吃螃蟹,这哥们紧挨着石久坐着,又倒酒又夹菜,总之大献殷勤,那架势简直恨不得他自己是个女人吃完饭能跟着石部长一起去酒店睡觉。
郑行跟严希在咖啡店里聊了快一个小时,先装法盲请教问题,后又闲扯皮,总之就是拐弯抹角的要跟严希交朋友。
严希觉得这人肯定有事,没成想说道最后这人状似不经意的问了问严希跟石久什么关系,才彻底把严希问明白了。
明摆着是来借着严希跟石久套近乎呢。
毕竟在下面二级单位不常认识局里面的人,石久年纪这么轻能级别这么高,没后台也是能力卓绝,这样的潜力股换谁谁也想备着等他增值。
从咖啡店出来,严希跟郑行分开之后,犹豫了一会,还是给石久打了个电话。
当时石久正在单位上班,刚开完会从会议室往办公楼走。
党校也不是每天都上课,一星期去那么几次就行。
虽然今天没见着老头,石久照例还是犯困,黑着两个眼圈子跟国宝成精似的,好容易晃到了门口,拿着卡一顿刷也没刷开,这才发现又他妈走错楼了。
石久夹着小本往回折,刚走两步兜里电话就响了。
把手机掏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着严老妹儿,石久立马就精神了。
石久想严希给自己打电话干啥啊,是要表白啊,还是要忏悔啊。
自己是原谅还不是原谅啊。
怪纠结的。
定了定神,石久到底没接电话,想着晾严希一会再接起来。
在心里快数了五个数,石久抬手刚要接,严希那边就挂断了。
石久这个糟心,觉得这人也太不坚持了,自己滑键都滑到一半了,这个逼手太快了啊…
把电话回拨回去,石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与平常无异,“哎,啥事啊,我刚才给人开会呢,我才看见……”
严希也不知道在哪儿呢,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啊……喂……”
石久听电话里头一阵风铃声,心里立刻就软起来,“能听见你说话啊…”
严希东西落在咖啡屋,回去取上了,又重新折回车上,“恩,是这样,你还记得那天郗战强叫咱们一起吃饭的事么。”
石久心想我当然记得了,那天晚上你车让个娘们给砸了,下巴给抓的都是血道子,真是伤在你身上乐在哥心里。但嘴里的话却很淡,“啊…记得,怎么了。”
“就是坐你旁边的那个供应战的站长郑行,他今天来找我了。”
石久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郑行是谁。
话说上次饭局石久真是脑子一热冲着严希去的,可完事了之后,郗战强跟严希都没啥态度,这个郑行反倒没完没了的缠上了自己。
石久明白他什么意思,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想跟自己拉关系。
在供应处的时候,他们单位的账基本上都从石久手下的科室走,每到年底封账前就拼命的刷钱,当时石久就知道他走空账,觉得这人不行,所以现在石久不在供应处了,但对这人印象还是不怎么好。
毕竟自己现在还挺干净的,离这种人远点对自己有益无害。
石久慢悠悠的往办公楼走,“他啊…他找我好几回了,他连郗战强都找过,那天饭局上跟我熟的除了郗战强就是你,没成想他连你也不放过。”
电话里的人笑了,“我也觉得他想让我给你俩牵线。”
到了办公楼外头,石久没进去,反而往人少的地方晃,“牵什么线啊,这人光每年都走空账,局里现在查这么严,我想躲他都来不及呢,哎,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可以跟他联系联系,这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办了,也算是一个潜在客户。”
严希开车回所里,听见走空账这个事沉默了好一会。
自己打过这么多个经济官司,而且从小就在这个地方长大,太清楚这里面道道了。
简单来说,也就是上头每年会给下面这些二级单位很多钱来保证生产运作,购买必要设施工具,而且每年根据这些单位的需求相应调整款额。
事实上很多单位都是用不完上面派发下来的钱的,所以都赶在年根儿上扎堆走空账通过供应处花出去,这样一来,上面一看底下需求很大啊,所以第二年还会拨这么多钱下来。
中间的钱被谁黑走了,那就不得而知。
严希很能理解石久的谨慎,另一方面,却是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突破口。
石久在外面吹着小风,“哎…说话啊…”
严希脑子高速的运转着,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
想着自己之前跟石久搞关系实在是搞的太英明了,这哥们眼看着就要派上用场了。
42)
严希挂了石久电话之后给孙宗打了个电话。
这个孙宗就是之前郗战强介绍给自己的皮包公司老板,他的官司不着急,怎么也要半年之后再说,目前的工作主要就是拖债主,所以孙宗这会儿接了严希的电话也挺意外。
之前跟孙宗聊了好几回,严希大概知道他的公司是做贸易,也就是传说中的二道贩子,从东家进货卖给西家,这次的案子就是他欠供货商两千万的货款,以甲方不给钱为由拖着,这不正往出转钱,打算照严希说的那样,来年破产清算。
而郑行他们走空账就需要这种二道贩子。
装模作样的从这种皮包公司里买设备工具,洗了一大笔钱,回头私底下运作就说货已经拉到哪哪口井上去了,领导只看账,账对上了就行,谁还闲的没事跑到实地去看他到底买没买这个东西。
严希也没跟孙宗绕弯子,只问他能不能做郑行他们站上的东西。
孙宗一看,这律师还有这本事呢,跟供应站领导都能搭上,真能耐啊,“我说,严律师,你怎么也知道这个啊……你这跨行跨的狠了点吧…”
严希边上楼边给自己点烟,“我没想往这方面发展,这人就那天饭局上认识的,你不是也在么,没事聊天的时候他跟我说他们单位想走一批采油工具,这不找不到适合的公司么。”
“长的帅可是有用啊,招人又招财,你说当时我也在,都跟那些领导自我介绍这么多遍,他怎么就没问我呢。”
严希的声音淡而无味,没什么心思跟这伙计扯淡,“你就说你做不做吧,至少能有个两百万的活。”
“严律师,我作什么啊,你没见我这都准备破产呢么。”
严希干笑一声,“这是好事我才找的你啊,破产清算你最少要过上半年才申请,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还只吃老本儿?有必要么。”
孙宗沉吟片刻,“可也是啊,那行,你看着约个时间吧,我做东,你做陪,找郑所长好好聊聊这事。”
严希到了地方,推门进屋,“那好,等我电话吧。”
孙宗一听严希要挂电话赶忙开口,“哎,哎,严律师,等等啊……”
“什么事?”
“是这样……那个……我看你跟石副部看着挺熟的啊……”
严希进了所,小王抱着一大卷东西上前,似乎有话要跟他说,可见他蹙眉沉脸的摸样,想了想还是回自己办公桌前了。
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截,严希曲指弹掉,顺手从办公桌上摸过来一个烟灰缸,没拒绝也没承认,“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人笑的有点腼腆,“啊……没事……我就想问问他手机号……”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严希脸上,一道一道的,“要石久手机号?”
“啊……哈哈哈……是啊……”
本来严希觉得没什么,可他这一笑自己就觉得有鬼,“那你怎么不去问郗总啊,你俩那么熟…”
孙宗似乎不太想说,“这不先问你了么,严律师,你不会不给吧…“
严希弹弹烟灰,“一会发给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小王听里面没动静了,就缩着脖子进来说话。
“严哥,今天一个姓田的客户找你,想约个时间谈谈。”
严希低着头翻电话,“等会再说。”然后又拨通郗战强的电话,慢慢往办公桌后踱。
严希很怕孙行找石久是有别的事,所以想着从郗战强那边套套话,俩人说了五分钟,郗战强听严希自然带出孙行找石久的事,也没说什么,就是笑的特别诡异。
他这一笑严希就更好奇了,便半开玩笑的继续试探,“笑成这样,难不成孙宗看上石久了…”
郗战强直接笑出了声,“咱可不知道……不过…你是跟孙宗不熟……其实他这个人对这个事也不算太避讳,我告诉你也没太大关系……”
严希似乎明白了什么,转手摁灭了烟。
“哦。”
郗战强继续笑,“孙宗这小子吧…人其实还行…就这么个癖好有点变态,唉,真替石副部捏把汗啊……”
***
石久眼皮跳了一上午,粘个纸都不好使,后来直接把石久逼急眼了,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元来撕下一个小角角摁在眼皮上。这才稍微有点消停。
石久坐在办公室开始整理桌面儿上的资料。
现在的这个岗位没太大实权,属于指挥岗,也就是领导阶层,整天四处开会掌控大方向,憋好几天憋出一个整顿想法来,再圈上七八个人去屋里开会,开上五回六回,差不多了就找更高的领导批示,然后就能印成红头文件派下去祸害基层。
而且石久这边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党内工作,按这方向发展,估计石久以后可能要干党委或者书记啥的,还真是个从政的道儿。
就是有点无聊,整天跟一堆老爷子一起呆着,石久都觉得自己有点老派了,那帮人也跟爱护小幼苗一样,整天小石头小石头跟喊大孙子似的,烦的石久都想拿本儿打他们。
灌了一口茶,石久扫一眼日程表,今天还有四个会没开。
想想都够够的。
眼皮已经不太跳了,石久刚想把那个钱角拿下来粘回钱上,搁在旁边的手机就开始响了。
石久忙把钱又粘回眼皮上,接通了电话。
蒋云清似乎在吃什么东西,小牙切割机似的响,嘎嘣嘎嘣的,讲话都听不太清楚,“石久。”
石久闭目养神,“怎么了。”
蒋云清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石久没太大反应,“哦。”
“你妈问咱俩是不是好朋友,我说是。”
“哦。”
“然后你妈问我认不认识严希。”
“哦?”
蒋云清旁边有人,好像吧唧亲了他一下,隐约能听见那边的男声说一句‘乖,再吃一块’,接着蒋云清这个破嘴又开始造上了,“我觉得我说我不认识太假我就说认识了。”
石久腾的从椅子上坐直,眼皮上的钱角都飘下来,“你是不是傻?就算你假的要死又能怎么样,你他妈是不是站在我这边啊,她问你啥了还?”
蒋云清又开始嘎嘣嘎嘣的嚼,“他问我知不知道严希的生日。”
“然后呢,你妈你能不能吃完了再说……”
蒋云清一听赶紧整个咽下去,“然后我就告诉她了。”
“那再然后呢。”
“你妈告诉我有时间去你家吃饭,我说好的阿姨,然后你妈就挂了。”
石久觉得也没什么事,弯腰从地上把钱角捡起来,找来一卷透明胶布,“你就这点事?”
“恩,没了,汇报完毕,我挂了。”
紧着听筒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石久把电话放在一边,低着头粘钱。
刚才的男声听动静好像是赵梓龙。
石久虽然见他的次数不多,但是每回见,他都跟太监伺候皇上一样跟在蒋云清后头收拾。
蒋云清这小子傻了二十多年,在找对象上可算聪明一回。这要跟着严希,还不定给糟践成啥样呢。
还记得当初蒋云清一脸严肃的跟自己说严希这人不能深交,当时石久也就听个话儿,现在可算是彻底明白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严希这小子挺阴损的,待人还不真心,怪不得蒋云清喜欢他还骗他的钱,要么怎么说这人和人都是相互的,你怎么对别人人家肯定怎么对你。
石久钱有点粘歪了。
懒得再对整齐,石久把办公桌一拾掇,看着差不多可以下班了,便拿着车钥匙往外走。
外头的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秋更深了,心里还是燥的慌。
到家的时候石久接了个电话,打电话的人叫什么孙崇,石久也不认识,觉得怪烦人的,三两句就打发了,推门入屋。
中午石久妈炸了好多肉条,在外头裹了一层面包屑,红彤彤的肉盛在青瓷碟子里,肉香味隔好几米就直打鼻子,馋的石久手都没洗就坐饭桌旁边开始吃。
才吃两口就觉得自己妈不太对劲。
老太太坐在一边也不说话,往嘴里塞两口米就抬眼打量石久,比相亲的大姑娘还羞涩,看的石久心里发毛。
石久摸了摸脸,“你干啥?”
石久妈欲言又止的,“儿子,我说了你也别生气啊,我今天拿着你和那个严希的生辰八字去算了一下,不过没她的具体出生时间,所以可能不太准。”
石久这才明白自己妈问蒋云清严希生日干什么,“……你可真是……一天能有点正事么,要是没事的话就整一杯茶,老实坐在沙发里,把节目转到美食频道,看上一个小时能还收获许多知识学两个好菜,多有意义?你说你浪费那时间去算什么命啊……”
石久妈一脸你不懂的样,“妈还不是为了你,想着那个姑娘要是不适合你,你也趁早不用追不是,结果这算了一下啊……还凑合。”
“怎么凑合?”
“算了,天机不可泄露,说了就不灵了。”
石久一口肉团梗在喉咙,心想还‘人鸡不可外露呢’,不也照样有变态往外露么。再说,天机多了个啥呀,不可露天机还算个鸡巴命啊,“行了,你一副想说的样你快别憋着了。”
“哦,说你俩吧…怎么说呢…她是富命,你是贵命,但是在一起不太和谐…算命的说是那方面…易有血光之灾,还不孕不育,哎…你都这么大了…虽然富贵妈也挺想要的,可是没孩子怎么行呢…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吧…”
石久闷头吃肉,心想我也想换啊,这不是光惦记么。
43)
晚饭是跟李法官一起吃的日本料理。
那家是个自助,新开不久,这不严希上午去中院溜达的时候被李法官给逮住了,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好久不见,非要晚上一起叙叙旧。严希哪敢不从,商量好人数便麻溜在李法官想去的地方定了个间。
晚上约莫四五个人,人均两千的消费,一顿饭下来,连帝王蟹都不是稀罕玩意了,甜虾刺身什么的都摆在那没人吃。
不过严希基本上没吃什么,就跟着喝了两杯清酒,完事把李法官往家一送,就给孙宗打了个电话。
那边电话接的很快,这哥们看来真是懈怠了,才九点就在家洗脚看电视呢。
孙宗听严希要叫自己出来也挺高兴,紧忙擦脚约地方见面。
俩人约的地方是孙宗家楼下的一家爵士吧。
一个长头发的糙老爷们抱着一个木吉他,往角落里的破凳子上一坐,用一副犯困的嗓子又唱董小姐又唱连衣裙的,把底下一帮痴男怨女眼神儿都唱黏糊了。
严希到的时候,孙宗已经点好东西等他了。
选的地方非常好,是二楼跃层的小角落,比较偏僻,能谈点事,也能听见歌。
因为石久的关系,这次见面严希特意打量了一下孙宗的外形。
说实在的,非常普通,怨不得严希之前看都懒得看,完全就是扔大街上也没人看的主儿。
个子不高,长相一般,可能因为是GAY的原因,品位比同龄人要好些,还戴个细框眼镜,有点文青的味道。
但实际上谈起生意可一点都不文青,比那些养猪买鞋的老板也强不到哪去。
严希挑靠外的位置坐下,把钱包和钥匙往桌面上一扔就开始拿烟。
孙宗盯着严希的钱包看了一会,很自然拿起来打量,“哎,你这牌子贵啊……我记得这个牌子的钱包都八千以上…”
严希看一眼那钱包,抬手给自己点烟。
角落的灯光很暗,忽然腾起的火光映着男人的脸,眉目英挺。
钱包是免税店买的,严希当时正等飞机,无聊就进去转悠,一万多块,严希觉得还挺好看的就刷卡买了。
平时总拿在外边也不是为了显摆,而是严希实在觉得裤兜里塞个大钱包够傻的,自己出来又习惯带很多现金,所以跟车钥匙一起一般都用手拿,到了地方基本上也是逮哪儿放哪儿,不太在乎。
其实有的时候严希也觉得自己这点不太好,一身贵族病,都是打小给家里人惯的,当时日子过的最苦的时候也这德行,一个月在律师所就那么点工资,师傅还穿劲霸男装呢,自己真是宁可光着也不穿地摊货。
二人闲扯了一会,不出十分钟的功夫,郑所长就过来了。
孙宗先是一愣,后又赶忙起身跟郑所长握手点头,站着寒暄好一会,等郑所长安顿好了这才跟着坐下。
严希上午的时候给郑行打过电话。
当时也没跟他绕弯子,就直接问他单位有没有活,自己有个哥们就是做这个的。而且说的理直气壮,横的郑所长心里直发毛。
换正常人也会琢磨琢磨,这他妈是求人的事啊,摆这么大谱,这律师看着没病啊。
郑所长一时间脑子反应不过来,就说自己这边手机要没电,先找个地方冲上电再给严希回电话。
挂了电话这一分钟的功夫,老郑算是想明白了。
前两天刚暗示他没事把石副部叫出来一起玩玩,今天就打电话要活,搞不好这是石副部的意思啊。
都说是女人心海底针,这领导干部差不多也是一个德行。
什么事都不爱明着说,都得揣测,签个字的写法还好几个意思呢,想挣钱就更不会直说,石副部没准是借严希的嘴来跟自己这儿伸手呢。
郑所越想越明白,直接把电话给严希回过去,说自己这边差不多能匀出四百万的采购款,如果严希的朋友有资质改天可以出来谈谈。
严希一看鱼咬钩也挺开心,只问了他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最后还装模作样的告诉这事办好了错不了,把郑行唬的更放心了。
三个人在爵士吧二楼聊了大概一个小时,抽了两包苏烟,还开了一瓶马蒂尼,不过没喝完,走的时候让孙宗存柜台上了。
俩人大概敲定了细节,郑行明天就去安排下面人报计划,嘱咐孙宗这个月在油田供应处把合同签出来,最快月末就能划账,到时候孙宗再把发票一开,这笔钱算是结结实实的花出去了。
说起开发票这事,严希的重点来了。
这笔买卖根本就是走空账,表面上孙宗光往出销货,没往里进货,哪来的进项发票填补税务空缺啊,要是不从外面走私的话,赚点钱都不够交税的,孙宗油了这么多年肯定不会老老实实交税。
不过这也不算啥太难的事,郗战强跟他关系这么铁,而且又正好搞这套业务,虽然那老家伙办事小心根本不接生人的活儿,但孙宗不是外人,又赚钱又赚人情的事没理由不帮他。
发票一开,严希就彻底放心了。
说到底这事严希不过是拿着石久当了幌子,狐假虎威,拿住郑行想巴结石久的心,回头把孙宗跟郗战强全坑进去了。
在中国经济案件判的很重,贪污受贿,非法集资,虚开增值税发票全都构成刑事犯罪,情节严重都是无期或者死刑,到时候检察院查下来,那这三个人没一个能跑的了的。
孙宗跟郑行详谈甚欢,气氛渐入佳境,俩人脸上都乐呵呵的,一个赚钱一个赚关系,看严希都是一脸感激,都跟看活雷锋似的,就差叫翠花上酸菜了。
楼下唱歌的人换了。
这次是个女的,唱一首严希从来没听过的英文歌,嗓子跟一把锦缎一样,揉来揉去,听着挺舒服。
酒杯里的酒呈现出一抹怪诞的蓝,里面浮着一抹阴影,不过是头顶摇晃的灯。
严希慢悠悠的抽烟,弯着嘴角着告诉对面的人不用客气。
郑行走的比较早,说是老婆看的紧,过了十一点回家都不让进门。
等他走了之后,严希也不愿意对着孙宗这张脸,刚说要走,结果对面跑过来一个姑娘,浑身香喷喷的,小动静也甜,“哥,这个给你。”
严希只觉得手里被塞了个东西,等回过神那姑娘已经跑了。
楼梯口还有个姑娘等着,看不清长什么样,头发长长的垂到腰际,眼睛亮闪闪的,俩人凑一快也不知道说啥,就笑嘻嘻的望着这边。
深秋了,姑娘们的大长腿还露在外面,其实也挺招人。
严希垂眼看手里的东西。
是个印满轻松小熊的便签纸,上头记了一个电话,还画了个小笑脸,意图明显。
这要是俩光着大腿的小伙子该多好。
严希等那俩人走了,很自然的把便签摁在烟灰缸的水层里。
孙宗一看有点傻眼,“我看长的挺好的啊……”后又语气诡异,“难不成你不好这个……”
自打知道这人对石久有意思,严希看见他就烦。话也没多说,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走吧,我还有事。”
孙宗一听赶忙起身去结账,两个人从里面出来后又简单说了两句,严希便上车往新家开。
风从车窗里吹进来,手指上的嗖嗖的凉意。
也不知道是那女的的原因,还是酒精作祟,严希觉得自己今天还蛮想的。
但是没有人,只能算了。
这阵子除了正常接案子赚钱,有点闲功夫都忙活赵云跟郗战强的事了,所以严希也没工夫找下家。
眼下的情况是蒋云清早跑了,石久就别提了,不给上还非压着自己干,找他简直是被泻火。
严希打一把方向,顺便给自己点了根烟提神。
再说石久现在也不爱搭理自己。
严希知道自己这么对石久是有点缺德,但也没觉得石久有什么损失。
又没掉肉也没少头发的,反倒是自己被开了苞,消炎药膏抹俩星期才好。
严希把烟头顺着车窗扔出去,将车缓缓驶入小区。
停车熄火,才下车走了两步,不知道从哪边窜出来一个黑影,像是条流浪狗,毛茸茸的蹭着严希的腿就过去了。
严希一个激灵,手里的车钥匙直接掉在地上,顺着花坛往下滚。
***
也不知是白天是不是吃坏了,石久妈大晚上的上吐下泻发高烧。
本来没多大事,这人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烧坏了,躺在沙发上就开始感慨生命脆弱,完事就跟石久交代后事,把家里藏着的五个存折地方都告诉石久了,还把金戒指从手上撸下来搁石久手心里,眼泪汪汪的说这戒指是她妈给她的,石久也别嫌土,回头结婚了给媳妇戴。
把石久烦的穿上鞋就出去带她去急诊看病了。
母子俩出门往石久停车的地方走,还没到地方老太太就又有事了,指着一边猫腰鼓捣的男青年就开始絮叨,“儿子,你看那边那男的干嘛呢,别是干坏事的啊,妈听单位人说,有些人贼缺德,大晚上上小区卸人车牌子,回头讹车主,要是报警就把车牌子扔了,我同事的老公就被敲去一百块钱呢……”
石久紧锁着眉,侧脸随便一看。
哎,捷豹车挺打眼啊。
后又觉得不对,猛的侧过头,盯着车旁边捡钥匙的男人。
石久妈看那人站起来,话锋立刻转了,“哎呀,这小伙子长的帅啊……那他肯定不是偷车牌子的。”
严希捡起车钥匙就往新家走,觉得前面有人就很自然的抬眼过去看,然后猛的顿了一下。
石久妈有点奇怪的看俩人在这互瞪,用胳膊肘拐一下石久,“儿子,你认识啊?”
石久没说话,神情复杂的盯着对面的律师。
一看他那个逼样就刚喝过酒,耳朵尖上挑一丝艳红,就那么站在广告牌子前,眼睛雾蒙蒙的,虹膜发亮。
而他后面的广告牌子贴着一个特大号的广告。
白纸黑字的写着某某某老军医专治不孕不育,旁边还贴着个小狗的照片,鲜红的大字写着自家有公初长成,发情求配种。
总觉跟他十分相配,还特别应景。
44)
石久妈又拐了石久一下,“说话啊,这是你朋友?”
“啊…对……”石久回过神似的,赶忙上前暗示,“哎,你怎么上这儿来了?这么晚来小区里干啥啊?”
严希打量石久这身装扮,再看看他身边的人,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搞不好石久就住这儿。
实在太不幸了,搬到大仇家门口躲小仇家,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背到家了。
石久生怕严希在他妈面前整穿帮了,看严希木着脸没反应,便笑容满面的抢先开口寒暄,还适当的握了个小手,“那什么,老弟啊,没事我先走了……你有点喝多了吧,早点回家睡觉啊,别大晚上在外头晃荡再让人给劫了,现在外面坏人可多啊……男的都劫色啊……哎呀……你这样的可招劫呢……”
本来是无意,可握着之后,石久就松不开手了。
上次摸他好像还是夏天的事了,他妈的,手感真好啊。细皮嫩肉的。
严希天生体温低,秋冬就更甚,这时候给石久热烘烘的攥住了,搞的严希心里也是莫名一动。
石久不自觉的用手指头细细的搓严希的手指,“你怎么不说话啊……”
严希出人意料的,笑的不太自然,“劫我?我现在都想出去劫一个呢。”
石久妈盯着俩人牵着的手,看了石久一眼,紧蹙了眉毛,“你这孩子,我怎么教你的,握手就握手,你老抓着人家多没礼貌啊。”
两人松开了手,笑容闪烁,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
毕竟老太太还发着烧,想干什么也得先把这边料理完了再说。
石久带着他妈往停车的地方去,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律师背对着自己正往小区深处走,小西服笔挺着,腰杆溜直。
石久叹口气,又开始闹心巴拉的。
石久妈耳朵尖,听石久叹气便开口问他,“你咋了?”
石久摁了一下车钥匙,给车解锁,“没,看前面那女的长的好看,但又不靠谱,觉得很可惜。”
石久妈坐进车,抻着脖子看了一眼,“儿子,刚才你前面一共就俩女的,旁边那个小丫头看摸样才十几岁,你是说他还是说我?”
石久发动汽车,“妈,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钻石行么。”
这洋酒就是后劲儿大,刚才还挺好的,这时候严希就觉得不太对。忍不住开始想一些没用的事。
觉得自己老一个人也怪孤单的。
记得很小的时候就整天自己练琴,没什么玩伴,等后来不用练了全家又就剩下自己。
好容易咬着牙捱到长大了,身边的人也是流水一般的过,没一个真心的。
不过倒是有个例外。可惜这个例外是却是最不应该的。
严希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石久早没影了。
半夜去了医院无非也就是打一针,然后开点药。
折腾回去已经很晚了,石久开车把人拉回来的时候,特意从之前走的地方绕了一下。
看严希的车还停在那边,下意识的低头一看表,都他妈十二点了。
石久顿时就生气了。
猛的轰了一脚油门,把副驾睡觉的人都吵醒了。
石久妈刚打了退烧针,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骂,“作死啊!撞着人把你送进监狱!”
石久焦躁的要命。
觉得律师怎么这么差劲啊,喝了酒醉醺醺送上门,这在床上得让人搓成啥样啊。
整天在外头这么随便,早晚染一身性病。
……幸好自己早决定不要他了,也省得得病……
他妈的,赶紧滚,烦死了。
回了家,石久强忍住给严希打电话的冲动,手机关机不说,怕管不住自己又把手机放石久妈枕头底下,因为老太太睡觉最烦人打扰,被吵醒那真是抄起什么都能跟人玩命的主儿。
石久直接在床上翻腾到三点。
满脑子都是律师挺着两个艳红的小奶头跟人抱团在床上滚的影子。
诈尸一样从床上坐起来,石久轻手轻脚的上客厅拿座机给蒋云清打电话,响了一会那边接起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石久都能想象出蒋云清那俩大眼泡子困的粘起来的样儿,这小子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了些啥,后来还是赵梓龙把电话接过去,帮石久查的严希电话号。
把严希电话号抄在纸条上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半了。
石久犹豫了好一会才打,果不其然那边是无人接听。
折腾够了,石久回床上躺到天亮。
本来想早点起床,可刚直起腰就开始犯困,结果又睡了两个小时外头的凿门声就起来了。
石久妈一大早神清气爽的把那五个存着重新藏了一遍,等都弄完了才开始做早饭叫石久起床。
石久昨晚上没睡好,早晨起来心情也差,黑着脸去浴室刷牙洗脸,石久妈一会取个毛巾,二会拿个香皂,总之在石久身后晃悠个没完。
石久看她手指头上那个金镏子不见了,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戒指呢。”
石久妈给电打了一样,看了石久一眼,“锁起来了。”说完就赶紧走了。
石久这叫一个糟心。
想着这真是自己亲妈,敢情自己偶尔冒出的傻逼的劲儿就是打这儿遗传来的。
你说人家市长看着挺正常的,还猴尖蔫坏的,怎么就看上她这么个傻电线杆子呢。
石久洗了两把脸,顺手把头发也洗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还真是他俩生的孩子,无论从外表还是性格都是俩人的融合。
真是的,这俩人当年咋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都收拾完了之后,石久开车去单位,等到了班上才发现手机忘带了。
因为早晨有好几个会,石久走不开,只能把会开完了回去取。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石久拿着会议资料回了办公室,刚进门东西都没来及的放下,办公室电话就催命似的响。
接起来居然孙宗的电话,这哥们打电话找了石久一早晨,从郗战强那边问到石久的办公室电话号码才找到人。
石久本来以为他有事,可这人磨磨唧唧半天说不到重点,石久这边正想挂,那边却忽然提了一嘴严希的事。
石久立刻就来了精神,听孙宗在那边没话找话的把严希撮合他跟郑行的事倒了底儿掉。
挂了电话石久没有先回家,而是坐在办公室寻思。
想这律师放着好好的案子不接,来这边蹚浑水这么不有毛病么,不过这孙宗好像跟郗战强挺熟的,律师别又是拿这傻小子当刀去捅郗战强。
毕竟在供应处干过,石久对这里的业务很熟,暗地里能有什么违纪行为就更清楚,等想明白了就给郗战强去了个电话。
话没多说,只告诉他管好自己的口袋,郗战强是个聪明人,石久这么一说那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石久没事不会来管自己怎么花钱,肯定是提醒财务上的问题,郗战强别的违规没有,就偷着鼓捣点发票,虽然不知道石久为什么这么说,但近期内郗战强肯定会小心倒是真的。
挂了电话,石久便开车回家取手机。
今天外面风很大,吹了一街的枯叶子,烧都烧不过来。
捏着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石久半天也没抽一口,倒也不是想保郗战强,只纯粹是膈应律师之前做的事。
特别是对自己的。
石久把车停进车位,上楼开门,从石久妈的枕头底下翻出自己的手机。
开机的声音响起,石久眼盯着屏幕,心里却在想如果律师要是发现自己拆他的台会有什么反应。
手机里好多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查看短信的时候,石久心跳的厉害。
昨晚十二点到一点严希给石久打了两个电话,还发了一条短信。
石久有点看不透这个事了。
发现没一个人会让自己干什么都这么不痛快。讨厌他也不痛快,陷害他也不痛快,哪怕他妈的什么也不干,只要不跟他在一起就不痛快。
之前觉得律师是玩自己的时候,真是当时就断了,甭管石久心里有没有,但是表现上看起来是这样坚持的。
但就这么一条空荡荡的短信,石久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实在是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45)
开车往单位回去路上石久一直拉拉个脸,跟他妈霜打的茄子似的,要多蔫吧有多蔫吧。
正憋屈的时候还赶上单位还总有事,跟催产一样,一遍一遍打电话啊,把石久给烦的,跟这个主任编谎说自己在党办,跟那个书记说自己在后门遛弯,反正就是搜肠刮肚的找借口。
这边正那撒谎呢,结果跟前面车追尾了。
露馅不说,前面的车主也下来找事,两步窜上来拍石久窗户就开始骂,问石久是不是眼瞎。
石久觉得就是个叫保险的事,本来没想说话,结果那哥们在外头逼逼个没完,石久当下把电话一卦,降下车窗来。
外面的人看他面色阴沉也是有点犯怂,“咋的啊,想打架啊?”
石久指指太阳穴,“说好的啊,照这儿打,老子正犯神经病呢,赶紧给我一下子我他妈也清醒清醒。”
那人翻了个白眼,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石久,嘴里嘀咕了两句话就去给保险打电话了。
等事情都处理完了,单位也下班了。
石久不想回家。开着一个瘪了奔儿头的车无处可去,闲着没事就给周文打了个电话。
周文那个畜生好像正在加班,俩人正在电话里对骂,孙宗的电话又没完没了的打进来。
石久就有点纳闷了,这哥们整天给自己打电话干啥,有点眼力见没有,没看见自己完全不爱搭理他么,要不是因为他跟律师有那么一咪咪的关系,早叫他该干嘛干嘛去了。
装了半天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等那小子不打了,石久这又才翻通讯录看看还有谁能骚扰的。
严希的电话很快就过来了。
石久深吸口气,紧接着大拇指一滑没接起来,手机反而顺势从手里蹦出去,三级跳似的撞到马路牙子上。
赶忙跑过去捡起来,手机又摔黑屏死机了,把石久的心伤的细碎细碎的。
石久就纳闷了,记得俩人以前老有缘分了,巧的上厕所解个手都能挨着坑,怎么这会干点啥都这么不顺呢。
八字挺合的啊,是泄露天机的事儿么。
正纳闷,蒋云清的电话过来,刚接起来才喂了一声,这小子就跟个小娘们一样在电话里嚎开了。
“石……石……石……呜呜呜…”
石久心情也不好,听他在这嚎也有点烦,“你吟诗呢啊?该是鹅鹅鹅啊……”
“石久……好伤心……”
“哎,你咋知道我伤心呢。”
“别闹了……”蒋云清一边哭一边烦,“昨……昨晚上你不是给我打电话么…要要要……”
石久乐了,“你先别唱啊,先说事,我这儿手机刚摔了一下子,不定什么时候自动关机呢,快说啊。”
蒋云清哭的直打嗝,“……要严希电话么不是……”
“恩,怎么了,这哥们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揍你了吧,你得告诉他咱俩没关系啊,半夜打电话给你也不是发情而是我脑子犯浑啊……”
“不…是……他嫌弃我还留着严希电话号……跟我吵了一晚上…我连觉都没睡……”
石久一阵无力,“你俩真是一天吃饱撑的没事干,能好好在一起得了啊,多羡慕人啊,还没事在这这个那个的,赶紧找地儿打一炮就啥事都没有了,听哥的啊,别哭了啊,找个纸擤擤鼻涕,擦点你个什么粉儿来着,就是死白死白内个,再围上你内小纱巾,上你赵老弟面前面送送胯扭扭屁股,把事儿一办就消停点吧,回头有时间可以告诉他姓严的有主了,哥已经决定牺牲小我拯救广大失足男娘炮了。”
蒋云清哭的脑袋发胀,也没听清楚石久后面说的话,就听到找地儿打一炮。决得也怪有理的,便找张纸擤鼻涕,“哦……好…那我没事了。”
石久挂了电话,想着还是回家吧,除了自己妈这帮人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
严希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头疼。
也不知道是最近休息不好,还是压力太大的原因,反正一大早晨起来就头晕脑胀,鼻子还不太通气儿。
但这人也没当回事,到点照样起床,洗漱出门,开着车上所里打理自己那些还没了的案子。
这不刚进门,小王就过来,说是昨天下午市电视台的节目策划过来了,想请严希去一个法治节目做嘉宾,就案件现场进行点评。
因为严希去年上过一次,人上镜不说反响也不错,这会儿跟节目长期合作的那个大律师临时有事,人家便又叫严希过去。
严希坐在办公桌前,抬手翻了翻台历。
把两个基院的小案子分给小王做之后,估摸了一下近期安排,便给电视台策划去了个电话,答应了做节目的事。
其间接了好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是郑行的,说孙宗的那笔钱已经在供应处刷出去了,这个那个没完没了,虽然说的都是正经事,但严希却很明白他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这老家伙无非就是摇着尾巴来报功绩,等着自己传话呢。
严希头疼的厉害,强打着精神跟他在电话里寒暄了一会,挂了电话就拨了孙宗的电话。
外头阴凄凄的,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下雪。
趁打电话的功夫,严希拿着民事案件的资料往小王那屋走。
电话里都是忙音,好半天没人接,门吱呀的一声,老刘刚从外面回来,脑瓜子上还沾一片枯叶,看见严希本来没想说话,可扫了两眼还是忍不住开口,“小严,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啊,这小脸儿白的……没事别在这盯着了,回家休息休息。”
严希勉强笑笑,刚想跟他说句话,可一张口嘴里却是直泛酸水。
电话接通了,孙宗那头吵吵嚷嚷的,不知道是在马路牙子还是批发市场,“喂,严律师。”
严希把材料扔小王桌子上,转身往洗手间去,“你签合同够快的,这才几天啊,郑行说那钱已经刷出去了。”
“是啊,我这不是在供应处有人又有框架么,一天就把合同签出来了,正好那头钱也准备好了,一大早就用出去了,我从别的工厂借了点货凑数正在郑行他们单位假装送货呢,回头这边忽悠过去了,就可以开发票挂账了。”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灰白,脸上起了一层红,跟个害羞的病秧子似的。
严希胃里开始翻腾,“不说了,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
孙宗那头似乎没听见,而是重重的叹口气,“唉,就是发票难找啊,我不是跟郗战强挺熟的么,本来说好的,这老家伙忽然反悔了,他妈的…玩我呢…”
严希眼底一暗,有点说不出话来,“什么?”
“啊?”孙宗对着电话大吼了一声,“严律师啊,你大点声,我这好吵的,你说话动静细的跟蚊子似的,我真是听不见啊……”
严希挂了电话,扶着马桶旁边的管子就是一阵神吐,直到把胃里那点酸水都折腾干净了才算完事。
按下冲水的按键,严希垂眼看了一眼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孙宗的电话,还在拨石久的电话。
可能是都在通讯记录上的原因。
因为自己昨晚上给石久打了好几个电话,还脑残的发了一条短信。
石久那头似乎关机了,严希把手机放进裤兜里,挪去洗手台那边漱口。
天气渐冷,连水龙头里冒出的水都冰手,严希掬了两捧水,又吐出去,等在起腰的时候,镜子里的人眼睛湿漉漉,睫毛上一层细碎的水珠,估计上刚才吐的时候淌的眼泪。
昨晚上酒劲最大的时候,严希躺在床上稀里糊涂的给石久发短信。
严希这些年真是找过不少人,但是真没喜欢过谁。
其实想让自己喜欢也不太难,只要让自己看见点真心就行。
哪怕是一点。
可这些个男的都他妈满嘴谎话,表面儿上甜言蜜语,背地里勾三搭四,没一个靠谱的。
唯一靠谱的就一个,但是在大概知道他是什么人的情况下还上赶着玩真心,那自己就实在太不靠谱了。
把短信都删干净了,严希躺在床上笑了半天,自己被自己膈应的不行,后来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连被都忘了盖,光着俩大长腿晾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醒来蛋都是凉的。
严希擦了擦手,点根烟给嘴里清味儿,可才又抽了一口就想吐。
身上发冷脸却烫的厉害,严希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烧了,便把烟掐了,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反正这个所是自己跟人一起合伙注册的,算的上半个老板,想走走想留留,也不用找人请假,手上也没太急的活儿,压一个下午也没什么事。
迷迷瞪瞪的把车开回家,严希在路上想了一会郗战强的事,这人生病脑子也锈住了,严希怎么也想不出事儿差在哪儿。
就这么心事重重的开到小区,严希刚开门下车就碰见个熟人。
石久妈刚下班回来,本来骑着自行车,看见前头一个腰杆溜直的小伙子格外大眼,发现是严希就麻利的下了车,“哎,你也刚下班么。”
严希给吓了一跳,扭头看旁边这个大妈,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石久妈看这小伙一脸惊惧,差不多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啊,我是石久他妈,昨晚上不是见了面儿了么。”
严希这才想起来,再一看这人推着自己买的自行车,就跟她笑笑,“哦……阿姨好……你车前轮压着我脚了。”
石久妈赶忙调整了一下自行车车头。觉得这小伙子脾气挺好的,被压脚了也不发货,还跟自己笑,就继续搭腔,“你家也住这儿还是怎么的?”
严希加快了脚步,“不是,来找个朋友。”
“哦……那你是石久同事啊还是好朋友呢…”
严希想着赶紧回家,就随口胡诌,“朋友。”
石久妈眼看着自己要到家,就直入主题,“哦,你认识一个叫严希的小姑娘么,人怎么样啊…”
严希侧脸看着石久妈,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石久妈赶忙笑,“啊,我有点唐突了,就是随便问问,这不是石久喜欢这个姑娘们,哎呀,笔记本上写的都是这人的名儿,你也知道这当妈的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那什么,你要是不认识就算了。”
石久妈停下脚步,“我到地方了,没事上我家来玩啊…哎…对,也不知道你叫啥名呢……”
对面的小伙眼珠暗沉沉的,正要开口说话,紧接着脸上一红,就被人从后头拉着衬衫领子扯了过去。
石久妈一回头正好看见石久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石久,你干啥!”
石久咬着牙吐字儿,“您管他叫狗蛋行了,这是我在外面认的老弟,我俩闹着玩儿呢,你别担心,还有啊,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别等我。”
说完就当着石久妈的面儿把攒着劲儿把严希摁自己车里,嘭的一声关上门,轰足了油就从小区里开出去。
严希刚才给石久扯着后领子差点没勒过去,气儿还没顺,脸色也不太好看,“快停车。”
石久一看他生气就更来气了,“停你妈逼。”
“我有点想吐,快点。”
“想吐?刚才还跟我妈走好好的,怎么没见你有事啊?怀孕了?你有那功能么你?”
说完石久深吸口气,“你他妈一天天嘴上还有句真话么?你活这么大你家里人怎么教育你的啊,没事撒谎尿屁的,你说你除了长的有个人样还哪儿好?阴损又缺德,你说你是个律师也不捍卫法律维护正义,除了祸害社会你还一天天还有点正事没有?还有,整天出去找这个找那个得瑟个没完,你不怕得病也别传染病给人家啊……”
石久越说越难受,心里面种的好久的东西冒了头,蔓藤一样疯长,挡也挡不住,泄洪似的往出喷。
严希先是有点愤怒,后又沉默了,盯着石久看,一句话都没有。
石久指着律师的鼻子骂了一会看律师没反应也挺泄气。把车靠边停下来,怂的跟个什么似的。
阴天阴了一上午,这时候从天空中飘下几个雨点,砸在风挡上,越发越密集。车厢里静悄悄的。
“我今天跟人追尾了,那人下来就骂我是不是瞎了,我真觉得他说到的挺对的。”
“……”
“就你这德行的我还挺喜欢你的,没办法,我天生眼光差。”
“……”
“咋样,严律师,试试呗?”
46)
石久说完这句话等了一分钟。
真他妈漫长啊,跟过了一整天一样。
律师的眼睛里情绪变换,看的石久心情肉跳,好容易等着这小子动了动嘴角,结果人咽了一下口水,愣是没蹦出半个‘行’来。
总之差点没把石久给气死。
这边等他说话都他妈紧张的要背过气儿了,结果人那边脸都憋白了,憋半天就给自己憋出个这来。
石久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律师绝对张嘴拒绝了。
这么想着,石久就开了口,“行,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许了。”
严希很想说句话,可是一张嘴就觉得酸水要淌出来,忍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咬着牙跟石久摆摆手,又指指自己的嘴,表示说不了话。
石久心都碎了,“老弟,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你这时候装哑巴是不是生硬了点?”
严希勉强咽了一下,“……要吐了……帮找个地方……”
石久一看他不像是装的,快速的从车上扫了一眼,发现连个袋儿都没有,就有一叠A4纸,还是自己早晨累死累活写的报告。
石久扯脖子在外头看了两眼。
现在市里创文明城,三步一环卫,五布一红袖标老大妈,这律师敢下去绝对是一扫帚铲平,而且石久停车的地方前不着公厕后不着饭店的,旁边一水水的机关看守所,门口都有人把守,来回都得拿身份证登记,自己没带身份证不说,那么大的院子也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儿。
痛定思痛,石久把自己写的报告卷起成蛋卷筒,递给律师,“你先拿着这个忍忍,我往前开一开。”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啊……呵呵…你最好能忍住……我……写了很久了……”
律师的脸比纸还白,鼻子尖都冒冷汗了。
石久一看都这样了便麻利的发动汽车,一路向北连超车带漂移的,看见一个酒店猛的一个刹车踩死,律师就下车顶雨跑了,窜的比狗还快。
石久本来也想跟着下去了,后来又想人家是忍吐跑的,也不是忍泪跑的,自己没必要追在后头看吐,还是老老实实在车上呆着吧。
副驾上扔着一团纸,是石久写的报告,给磋磨的不像样,看样子律师忍的也挺辛苦。
石久把报告一点点铺开,叠好了放起来,想着着这辈子再他妈也不想跟人表白了。
啥也别说了,已经有阴影了。
律师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雨点越发密集。
石久摁了一下喇叭,低头看了下表,差不多十五分钟。
也不知道是在里面排队了还是迷路了,吐这么长时间可是够可以的。
严希脸色好了很多。
这回胃里真是吐的干净,刚在里头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石久坐在驾驶位抽烟,车窗降下一个挺宽的缝子,偶尔有雨从外头飘进来,打在车内边上,留下一块块阴湿是水渍。
石久看律师红着眼睛进来,就扔一盒烟在他身上,“这回能说话了么?”
严希轻吁口气,拂掉肩膀上的水珠,低着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开口却是往别的地方扯,“你这是要把我往哪儿拉?屠宰场么?”
石久有点别扭,“没想啊,临时兴起,没有预谋。”
“哦,这样,”严希抽了两口,又把剩下的大半根烟灭掉,“那你送我回去吧。”
“你没事?不用去医院看看?”
“没事,”严希觉得自己只是有点发烧,没必要搞去医院那么麻烦,“回家就行。”
石久看了他一眼,眼神儿有点怪。
“没事是吧…那就好……”
严希稍微抬眼,“干什么?”
石久没说话,开着车往严希家的方向走。
两人一路无语。
就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有似的,石久没说过那些话,严希也没有吐。
石久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还挺感谢严希没骗自己,这个逼诚实一回难等可贵啊。
正想着就听律师那头清了清嗓子,“石久,刚才你跟我说的那个事……我想说……”
石久立刻打断了他。
眼看着律师要说破,石久真是除了耍赖一点招也没有。
“行了吧你,你已经默许了,别这么快分手啊,太不负责任。”
严希微蹙了眉,“我说,石久……”
手机铃声尖锐的响起,是一个客户打来的电话,严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且接起来有气无力的跟客户谈了半天案子,等挂了电话,石久已经把车开到自己原先那个小区了。
严希这才反应过来,“不对…”
石久熄了火,恶狠狠的抛过来一句,“闭嘴!”
严希头直犯晕,又开始难受,“这不是我家……”
石久开了车门,“闭嘴,再说话我家暴了。”后又回头去看律师,“哎,不对,你刚说什么?”
严希实在没心情跟他斗嘴,身上越来越冷,连声音都是冰的,“我搬你们小区去了,赶紧开回去。”
石久想了一会,脸上终于有了笑摸样,“这么说你上两次是回家啊,我还以为你又去找谁呢……”
严希没搭理他,伸手开了车内暖空调。
秋雨绵润悠长,下了整整一个中午。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从车窗往外看,都跟水墨画一样。
严希难受的要命,没心情跟石久说些这些有的没的,便阖上眼休息。可就这么一会就开始迷糊了。身边的人刹车的时候自己会醒过来,想动一动,却发现手被人攥在掌心里,暖烘烘的。
严希到底也没动,闭上眼继续睡,直到车开到地方,旁边的人开始打电话给单位请假。
迅速的回复意识,严希开门下车,给冷风一激,人也精神了很多,“谢了,那我先回家了。”
石久拿眼睛斜他,阴阳怪气的,“白送啊?你看我像活雷锋么?你好歹让我上去认认门……”
严希脑子有点犯浑,想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就领着人上去了。
在楼道里俩人就一直聊天,聊的莫名其妙的。
“哎,小严啊,你知道我最烦谁么?”
“……”
“赶紧的,墨迹呢。”
严希病恹恹的走在前头,被逼的没招没招的,“谁啊?”
“市长啊!太烦人了!真的,我跟我妈都瞧不上他,你说他当政这些年干啥了?啥也没干!光搞面子工程,整天修路又种树的,也没给市民来点实惠的,多招人恨啊…”
石久一边说一边打量律师的脸,看他弯着嘴角笑,就更来劲了,“而且又矮,形象多差啊,知道的是市长,不知道还以为是个树墩子精呢,真有损党员形象啊……”
严希虽然听了心里有那么一点高兴,但也是明白着装糊涂,什么也没说。
到地方开了门,严希只想赶紧进去吃药睡觉,便头也不回的摆摆手,“门儿也认了,好了吧,回见。”
关上门之后,严希觉得后头多了一双脚。
正想回头过去看,却忽然给人从后头抱在怀里一阵狠搓。
严希呆在原地,脸色蜡黄。
脑子给闪电劈过一样。
这哥们太阴损了!
不过事到如此,抱怨也没用,只能带病与淫魔搏斗了。
47)
俩大老爷们从走廊扭打到沙发,律师平时就不如石久有劲,这生着病就更菜了,才比划两下就给人扒了裤子摁在沙发上。
雨声骤起,砸在沙发旁边的玻璃,噼里啪啦的。
严希坐在沙发上,大岔着腿,那截淡茶色的软肉在揉搓中慢慢的硬起来,从顶端渗出些透明的粘液,又被人的拇指捻开,涂亮了红润润的头儿。
石久觉得差不多了就攥着他的脚踝把腿往上一提,原本坐着的人从沙发上出溜着躺下去,等屁股翘起来再把腿往两边一压,那屁股缝里的小眼儿也就跟着露了脸。
真他妈一月不见,甚是想念啊……
严希有气无力的一拳砸在石久胸口上,拧着眉骂,“操……松开我……”
没有润滑剂,石久就吐了点口水在指尖上很自然的往肛口周围抹,“你身上这么凉,这儿倒是挺热的……”
被手指插后面的时候严希哆嗦了一下,“你妈你快拿出去……别折腾我……”
石久搅和一会也觉得不太对。
这律师这里面太热了,石久不是头一回睡律师,虽说隔的时间有点久了,但怎么也不该是这样。
“你这不太对吧……”
“快点拿出来……”严希给抠弄的气儿都喘不匀,“我好像发烧了。”
石久一听这话赶忙把指头抽出来,捞起律师的脖子屈身上贴上去。
还真是,律师脑门子热的跟刚上锅蒸过一样,真有点高烧。
石久把严希俩腿往起一合,顺便将人从沙发上提起来,“你发烧了,家里有温度计么?”
严希从沙发上挣扎起来,鞋也没穿就往卧室晃悠,“有。”
石久一看这个逼光着腚在前面走也挺闹心,“行了,你说在哪儿我来找吧,你赶紧上床把你的屁股盖上,别在我面前勾引我犯罪。”
严希进了卧室,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头翻出一条干净内裤来穿上,接着把身上的衬衫脱掉,“你右边的柜子,最上面的抽屉,很好找。”
石久拉开身边的抽屉。里面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真没看出律师一个大老爷们还挺利索,“你刚才吐我还以为你吃什么吃恶心了,人家发烧都脸红脖子粗的,你怎么小脸瞟白啊……”
严希没搭理他,直接往大床上一倒,整张脸埋在枕头里,脱的浑身就剩下一个小裤衩,包着大半拉屁股,浑圆结实。
感觉石久从后头过来又伸出胳膊,一用力把大半个被子扯过来,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石久把温度计递给他,“你怎么也发烧了,是不是昨晚上给我妈传染了啊……真是的……俩病号我也跑不过来啊,要不你也搬我家去呗。”
严希闭着眼,声音淡而无味,“你少来了你,我刚见着你妈可觉得她挺好的。”
石久坐在床边,“那我中午跟在你俩后头还觉得你挺好的呐,你说你倆有病就有病,非在那儿强撑着硬装坚强干嘛啊……”
“神经病……”
“是啊……所以才喜欢你啊……”
埋在枕头里的人动了动嘴角,什么也没说。
石久等了一会,赶忙转了话,“哎,你别在这躺着了,去医院打一针,很快的。”
“我最烦打针。”
石久瞪了眼睛,“真的假的……我也是…从小就恨医生和护士……整天写日记批判他们,但我妈这人就烦人,有病非要带我去打针,每次打针都挨一回揍,现在终于等我妈老了,她一有病我就领着她去打针,心里可舒坦了。”
旁边的人肩膀抖了几下,严希翻过身,刘海都翘起来,弯着嘴角朝石久笑,“你有毛病吧……”
后又掏出温度计,还没等看就给石久拿过去。
“382,你家里有药么?”
严希想了一会,“你去你刚开的那个抽屉下面看看,都在里面。”
石久把温度计放回去,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划拉出几板儿消炎药,又在最里头发现一瓶Rush poppers,本来石久是不知道这玩意的,但在蒋云清那边见过一次,那小子爱用这个,说是做的时候吸这个能松弛括约肌,不疼不说,还有那么丁点催情的效果。
石久没好气的看床上蜷着的律师,心想这个逼不定用这玩意祸害过多少人,有机会可得让他自己也试试。
交代两句后,石久拿了钥匙下楼出门买药。
车刚开出小区就看见门口的修鞋大爷顶雨支摊儿,石久眼珠子一转,先把钥匙留下让大爷先给配一副,后才出去找药店。
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石久看了一下时间。
已经是下午三点,连饭都没吃,一中午光顾着折腾律师了。
想想石久都有点生气。喝凉水都塞牙缝算什么呀,捅个屁眼都能被烫手这才是倒霉的极致。
再说了,看电视都是深情表白,然后对方含羞同意,最后两人激情四射的缠绵到天亮,妈了个逼轮到自己身上这都是什么事啊……
编剧本的都是骗人的,以后再也不看电视了。
买完药回去,大爷的钥匙也配完了。
等石久上了楼,床上的哥们都睡黏糊了,费劲巴拉揪起来喂水又喂药,把枕头从大腿根拽出来重新搁脑袋底下,又给律师盖好被子,石久这才走。
刚才请假的时候没有全请下来,四点半的时候局党委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参加的都是高层,这个不能请假,因为过两天要开个专题报告会,媒体都会过来,这次会议是专门针对报告会前夕准备开的。
而且石久觉得自己最近一阵子够没正事的了,差不多可以了,也不能整天光围着律师转。
爱情价虽高,饭碗也诚可贵啊。
等石久到单位后,先回办公室把报告复印了一下,拿着复印好的东西跑到会议室开会,反正一直在单位忙活下班也没忙完,石久算了一下时间估计要加班,想着得给石久妈打电话叫她煮点粥自己等会回家取,结果市长正巧来电话叫他过去。
换平时石久早不客气的拒绝了,可想中午也没少埋汰市长,石久多少有点心里有愧,就耐着性子问了问有什么事,一听说陪他吃饭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市长,扭头就去加班了。
***
严希是给饿醒的,本来早晨就没吃什么,又吐了一中午,睁开眼睛天都黑了,就算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满屋的蜜色,估计是有人来过。
严希出了一身的汗,感觉好了不少,去浴室洗了澡打算出门吃东西,找电话的时候却在茶几上发现一个绿壳黄边儿的保温壶。
打开后里面的粥还冒着热乎气儿。
白糯糯的米里掺了几颗牛肉粒,上头浮着几粒绿葱花,香气儿直往鼻子里钻。
严希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
觉得非常不适应,连自己的反映也不适应。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在玩火,靠近是时候暖烘烘的感觉舒坦,可这玩意虽然好,但是毕竟有危险,不定哪天陷进去就被烧的皮开肉绽。
严希自觉不傻,但在这事儿上真是结结实实的糊涂了一回,还是清楚着犯糊涂。
至于为什么没开口拒绝他,这个严希自己也不知道。
吃完粥严希量了量体温,基本上比较正常,晚上睡的也比较早,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去所里的时候,电台节目策划已经在办公室等着自己了。
两个人核对了一下流程,策划还把节目本子给严希,告诉他差不多是哪类案件。叫严希提前准备一下。
严希大概扫了几眼,觉得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上次去过一回,流程都非常简单,就是切回导播室的时候,现场应对一下主持人提问就完事。
总之用葛优的话说,就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俩人乔了半天细节,又约定好了录节目的时间,严希便开着车去中院办案了。
中途孙宗打了电话,说自己那笔活已经完事了,发票也开出来了,就等着挂账结算。
严希没直接问郗战强为什么没给他开发票,就问他这事还有谁知道,电话那头寻思了半天,说是那天跟石久提了一句,多了也没说。
严希第一反应是石久知道这事挺不好的。
一方面觉得自己拿他当幌子这事怕是捂不住了,另一方面,郗战强这边出了岔子,不见得问题就出在石久身上。
毕竟石久也不知道自己跟这帮人的瓜葛,正常人听说这事也不会往郗战强身上想。
事情发展到今天,只能说郗战强这人够小心,而这个孙宗也真是蠢。
***
这两天油田党委专题报告会可把石久忙坏了。
彩排,修改演讲稿连加了两个晚上的班,可算等到今天专题会召开,录像走场一切顺利,绷紧的弦总算能松下来了。
石久妈听说石久上电视这事也很积极,晚上做晚饭,时看见市新闻播报就转台的人,这会儿也守在电视机旁边等着广播员播报油田会议。
石久三天没见着律师,洗完澡正准备出门,看石久妈两眼放光的坐在电视机前就好事的凑过去,“你干嘛?不是不看市新闻么?”
说话间市长就出来了,烦的石久妈赶紧转台,“你不说你们开会录像了么,我这不想着看看你么……我可都告诉我们单位的姐妹们了……”
石久一阵无力,“不一定什么时候播呢,你真够闲的,再说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啊……”
石久妈不说话了,盯着电视里的主持人,眼珠子瞪的跟葡萄粒儿似的。
石久一看,好么,这老太太转到市里法制频道上去了,而电视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律师。
可能是因为家里电视是宽屏的原因,严希在电视上看着比平时胖了点,但还是唇红齿白的,小西服板板整整的,眉宇间掩不住的精神气儿。
石久看的可来劲,完全没察觉到石久妈脸越来越黑。
电视里的女主持人笑容甜美,“观众朋友们,为了更好的解释案件,我们请来了全市首届十佳律师,严希严律师来为我们解答一下。”
石久有点反应过来,浑身僵硬,“啊……妈……我要加班……先……先走了……”
48)
石久他妈猛的从沙发上蹦起来,往前扑了一下想抓石久,结果刚跑两步就闪了腰。
石久这边也是脚底抹油,连外套都顾不得穿,慌慌张张抓了钥匙往出窜,还没出门就听那边噗通一声,紧接着稀里哗啦的茶杯都碎了一地。
石久妈缩在地上哀声连连,骂人都骂没点底气,“你个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石久咬着牙往出冲,门都关上了,又觉得不太好,便掏出钥匙开门重新进屋。
因为石久妈刚才起身起的急,一手摁翻了放茶盘的碟子,结果四五个茶杯跟满满一壶的热茶就翻身上了。
电视里的律师颔首微笑,正跟主持人点评这个民事案件所涉及的法律知识,小动静清亮悦耳,又带着那么一点冷清。
石久赶忙过去把石久妈扶起来,“你没事吧你……”
石久妈抓起身上茶叶就往石久身上丢,“这就是严希?”
石久闪了一下,“我从来就没说过严希是女的啊,都是你自己说的……”
石久妈又抓起一把茶叶往石久脸色扔,“你喜欢男人?”
石久又躲了过去,把石久妈手里的茶叶罐抢下来,“妈……你看清楚了,这可是你最爱的金骏眉,你要扔也换个日照绿啊……”
石久妈顾不得湿透的裤子,坐在沙发上开始摁着腰,“我问你是不是喜欢男的,你甭给我往别的地方岔!”
石久妈本来是不知道男的也能喜欢男的这些事的,这不是几个老姐们没事聚在一起聊天,说东家的姑娘是大龄剩女,西家的儿子还没娶媳妇,但是小伙子各方面条件都好,可惜是个二椅子,整天跟个男的出双入对搞同性恋。
石久妈一听人说这些就烦,起初还解释两句说自家石久有心上人,而且也不是二椅子,后来干脆一说起这个就上旁边绣十字绣,从来不当回事。可没事也在心里构想一下未来的儿媳妇长啥样。还想着最好头发多点,生出来的孩子就完美了。
结果这下可好,在电视上看见了石久的心上人了,头发是不少,可儿媳妇不是个女的这可要人命啊。
石久闷头把地上的碎片都收拾了,还拿了拖布过来把地擦了。
石久妈现在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不吱声?给我说中了?啧啧啧,行啊,你个小畜生……”
石久干活的时候就一直在心里盘算。
倒不是再想要说什么,而是在犹豫自己该不该出柜。
毕竟这事来的太突然,石久之前是从来没想过的。
觉得自己以后是肯定不能出柜的,中国社会不比西方,更何况石久还想在官场混呢,所以这事肯定是要捂着。
至于石久妈……这也得从长计议,眼下自己跟律师八字还没一撇呢,还没中出呢先出柜,这不分不清主次么。
正琢磨着,石久听那边小畜生都出来了,就把眼皮一掀,“我是小畜生那你是啥?妈,你那天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石久妈看电视上严希还在说话,气的找到遥控器换台,结果遥到的台里市长讲话还没讲完,就把电视一关。
屋里登时安静不少,电冰箱嗡嗡的响,气氛直降冰点。
石久想好了后,一脸坦然,张嘴就开始胡扯,“不就是我在日记本上写他的名儿了吗,写谁名就是喜欢谁啊,那我之前开会还写你名呢,你好意思这么想么,再说了,这哥们欠我钱,我那是当时正跟他打电话要钱,气的要命才在纸上瞎划拉的……”
石久妈一瞪眼睛,“你当我真傻啊?你写我名你会自己圈屋里撕么?”
“凭什么不撕!被你误会了我膈应的要死当然要撕!还有,你知道我为啥那天看见他那么生气么,就是要账啊……”
石久妈明显底气不足,“人家都上电视了还会跟你借钱?我看他根本不像穷人!”
“谁规定这年头穷人才能借钱啊,越有钱越借,我这儿还没料理完呢,你这儿整天意淫他是我媳妇,我都懒得搭理你。”
石久妈不吱声了,木着脸找了个抹布就开始擦桌子。
石久一看这样就有数了。放低了姿态又说了两句软话,便装着去加班了。
结果去律师家扎了一头,发现家里没人,石久也不好这么早就回去,也不想给律师打电话,就开车找周文晃荡了一圈才回的家。
***
严希没成想录制的节目这么快播了。
后来才知道是节目组之前录的,因为内容原因不和谐被临时撤下来,这才用严希录的顶上去。之前那个律师严希也知道,行里的老资格,此人是市里著名律师所的一把手,为人处世异常高调,严希刚入行的时候跟他打过一场民事诉讼,案子不大对方来头却不小,砸了不知道多少钱请的这位爷,严希当时还很傻,悉心准备资料准备对薄公堂,结果到了地方人家连席都没出,就一个律师助理在那儿忙活,最后还是他那边胜诉。
过后一打听才知道这哥们后台关系是在够硬,当时震惊之余,严希也觉得这人够能装逼的,明目张胆的违纪乱法,不出事还好,出了事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不接替他录节目的时候严希听说这哥们犯事了,也不知道背后那座山倒了顺带着把他也压塌了,刚在节目上吹完牛逼就给带走了。这会估计正在看守所里蹲着呢。所以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律师,策导就商量严希多上两次。
经常上节目其实是好事,给不给钱的,关键露脸加名气。
严希本来也挺愿意,就是觉得有点浪费时间耽误赚钱,上一两次还行,没完没了的上严希也没那闲工夫。
这不刚从台里出来,严希见着策导从前头拐过来,绕去了另一条道,结果却撞上台里的一位女主持。
不过严希不确定这人是不是主持,不过看那浓妆艳抹的样儿,估计不是打杂的,这边的主持人无论男女都画很重的妆,连早间新闻文的都是。
女主持听后面有动静,回过头眼睛也是一亮,“咦,你是不是上法治频道的那个严律师。”
女主持跟严希其实话也没说过一句,就是串摄影棚的时候看过他一回,要说电视台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只不过放眼望去这帮男的头发都抓的老高,在整个大黑眼眶往脸上一戴,有点风都圈眼窝子里了,所以严希这样正常的就格外打眼。
严希点点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客套着往电台外走。
到了楼下,保时捷里坐着的老板把车窗降下来,看见严希就开始笑,
严希本来看见郗战强心情很复杂,但看见他跟这个女主持关系很亲密就成了微妙。
俩人年纪相差很大,看着不像父女,那女的上了车把外头的小衫儿一脱,露着半拉胸便开始弯腰脱丝袜。
郗战强习惯了似的,看也没看,只顾着跟严希说话。
电视台这边严希并不熟,但平时跟人吃饭聊天,倒是知道几个特别出众的给市里一些高管富豪当情妇的事。
本市比不得首都遍地都是明星模特,主持人在这里就算是明星了,没成想郗战强老了老了还赶了个时髦,整个小主持人打牙祭也够会享受的。
严希觉得这样很好。
郗战强虽然挺聪明,但他枕边人不见得也是个猴精。
寒暄完了,严希看了一下手表。
估计赶回所里也下班了,还不如直接回家。
而且这两天晚上光在外面应酬连家都没回,严希也累的慌,特别是昨晚上还陪李法官打通宵麻将,刚才去电视台录节目眼底都是青的,平时不用化妆的人还给化妆师拍了点粉。
这会能早点回家休息也挺好。
时值深秋,晚上天黑的也早。
刚从电视台出来还是艳霞铺陈,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是霓虹绚烂。
天慢慢黑了,车窗上不断的划过斑斓的光斑。
路上有点堵,到处都是人,乌泱泱的。
等红灯的时候,严希松了松领口的领带,那种空虚感又开始慢慢浮上来。
有点想给石久打个电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心情忽然非常差。
把车开回小区,停好车走进楼道,里面的感应灯亮起来,笼在人的脸上,满是蜜黄的光晕。
两个电梯都已经上去了,严希住在第三层,懒得再等便走了旁边的楼道。
才上了一层就听见底下的防盗门大开,后又很快合上,嘭的一声。
男人的皮鞋踩在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自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响亮。
严希不太习惯在这里被人跟着,下意识的加快脚步,结果到了自己家门口,周遭忽然陷入黑暗。
‘啪’的一声,声控灯灭了,外头也是漆黑一片。
楼道里的男人放慢了脚步,却是依旧在往上走。
严希从兜里掏出钥匙,摸索着在门板上寻找钥匙孔。
旁边的黑影已经上来了,挺大个个子,看着怪瘆人的。
急急忙忙往里插钥匙,刚听见开锁的声音,严希就被人拍了肩膀。
开门的人觉得自己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你……”
黑影开了口,“严希!”
严希听的出是谁,长长的松口气,心却还是跳的厉害,“是你啊……”
说话间严希进门开灯,发现小区断电了,“…你来干什么?”
“严希。”
“……我问你来干什么?”
石久在黑暗里嘿嘿的笑,“严希啊…”
49)
严希几乎算是半推半就的给石久抵在墙上接吻。
之所以是半推半就,一部分是因为严希觉得自己一个大男的没必要像个小媳妇的把人往出捶,至于最后还是推了……也没别的,就是怕又被上。
两个人搂在一起亲,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从门外折腾到门口里的某处墙壁。
含在一起的嘴唇挤出的词语零碎,“……门……关门……”
“关上了……放心行了……”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也不知道现在是在屋里的哪儿,靠在哪处墙壁,就这么没轻没重的撞上去,后脑都磕的生疼。
两个人都饥渴的吮吸对方的嘴唇,舌缠着舌,连喘息都是急的,勾着肩膀搂着腰,越贴越紧,简直要把对方吞食入腹。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硬,也不知道严希又碰开了哪里的开关。
屋子是黑的,对面的虹膜却是黑的发亮。
掌心的短茬拨拉着手心,严希勾着石久的脖子,啃的脑子发晕。
屋里阴冷,嘴唇上却是热烘烘的,又湿又烫,刚还在嘴唇里搅合的舌从嘴角移到脸颊,接着拨弄住耳朵,舌尖儿勾勒着耳廓,一点点舔进去。
严希头皮都开始发麻。
完全没意识到下半身动作的手,麻利的解开皮带,脱掉裤子,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底下已经是一阵寒凉,裤子都堆在小腿上,步也迈不开。
不过嘴唇再度缠在一起的时候,严希也顾不得了。
两个人互相揉搓着接吻,气息粗重,底下硬邦邦的戳在一起,顶端已经开始硬的开始冒水儿。
严希甚至不想要前戏,只想赶紧做,掏出家伙开始干,结果刚想伸手去压石久,却被人翻了个身抵在墙上。
屁股上给个枪抵着,进来的却是被唾液润湿的手指头。
刚捅进去的时候,身下的人还挣扎了两下,好在石久很快找对了地方,摁住了就没在撒手。
严希腰软的要命,屁股里又胀又麻,明明意识上不想被干,身体确是忍不住往后,想要人赶紧插进来。
好在扩张进行的很快,肛门被顶开的时候,严希开始微微的颤抖,因为屋子太黑的原因,视觉薄弱,其他感官就较平时细致了许多。
又热又疼,后面的家伙进来似乎有点费劲,稍微往后一退,紧接着便一捅到底。
严希脑门登时出了一层细汗,回头想着骂,出口却成了一声低喘,“……你……轻点。”
两个人贴在墙边站了十来秒,等这边不哆嗦了,石久才把人往后拉了一下,开始缓慢动作起来。
严希猫着腰伏在墙边,咬牙被捅了半天的屁股,好容易觉得顺畅点了不太疼了,后面的人就更得寸进尺的插的又快又深。
现在知道为什么O在下都那么爱叫唤了,严希以前还以为他们都是装的,这会儿才发现底下被这么个插法,喉咙是真的痒,很想叫,但又觉得不好意思,顶多发出一声闷哼。
眼睛适应了黑暗,月光从外头照进来,依稀能看清屋里的家居摆设。
站着操对0而言很累,操的人比较省劲,之前严希老这么干,这回可是结结实实的体验一把0的辛酸。
被顶的气息凌乱,严希喘息着退了后面的人一下,“……累死了……去沙发……”
石久倒也听话,拔出来就将人拦腰一抱,两步走到沙发边,把人往上一扔就开始扒他脚边的裤子。
这下下身彻底光着了,腿想劈多开都行。
严希身上一层汗,脱衬衫的时候都能觉出来衣服黏在身上,谁知这边还没脱完呢,就给石久掐着肩膀翻过去摁在沙发靠背上,身子一个不稳,严希把衬衫往地上一甩,接着攀住了沙发,“你他妈的…”
石久摁下了他的腰,“腿往旁边点……你脚光挡着我……”
严希跪着分开了腿,紧接着后面的阴茎就捅进来了。
因为后头被操开了的原因,这次进入很容易,做起来也顺畅,没多久严希又被操热了,屁股里又爽又胀,偶尔顶到地方都是一阵颤抖。
阴囊拍打屁股的声音越发的响,后面的人越操越用力,力气都使在严希身上,严希跪不住,腿越岔越开,最后拉大腿内侧的韧带都有点疼,几次想直起腰来都使不上劲。
浑身软绵绵的,严希早给操的浑身乏力,就剩点力气压抑的哼哼,别的想干什么也不成。
两人做了十来分钟,屋里的电冰箱忽然‘嗡’的想了,紧接着屋里的灯依次亮起来。
从回廊到大厅,连墙壁上的小射灯都亮了,可能是起初压的那几个开关。
屋子里亮通通的,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肉体也无从遁形。
石久动作放缓,适应了好一会。
等眼睛适应光亮,垂眼看律师撅着屁股跪在自己身底下,背上的肌肉紧绷着,肛门被操的又红又肿,差点被刺激射了。半天才继续动作。却是再也不敢在低头看自己老二插律师那儿的光景,真是想想小腹都发热。
灯亮的瞬间严希反射性的闭上眼,身后的人动的慢,插的却很深,每一次都是整根拔出,然后在生撞进来,捅的严希浑身发抖。
撞击很快加速,严希的肩膀不断的蹭在沙发上,睁开眼,这才发现窗帘忘了拉。
沙发旁边就是落地窗,大块的玻璃映出两个人的身影,而自己跟个女的一样,叉腿撅腚,后面的大家伙一进一出的,操的屁股啪啪响,实在是……
严希双手撑着沙发,猛的直起腰身,把后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石久差点折在里面,脸色不太好看,“操……你干什么?”
严希粗声喘气,回过头,脸上湿漉漉的一层汗,“……换个姿势。”
石久一看律师眼角挑粉,双颊酡红,一副找操的小摸样心就痒痒,搂过来照着嘴唇上亲了两个带响的,就把人压在沙发上继续干。
抱团滚的时候严希压到了遥控器,费大劲从身下掏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电视还开了。正想着关上,结果被石久接过去随手扔在一边。
不过电视里正播新闻,也没什么妨碍。
干爽的皮质沙发已经开始滑腻发湿,严希仰在沙发上,满头大汗,大腿根微微颤抖,屁股在冲击下反复的在皮质沙发上起伏。
电视里的人开始讲话,花团锦簇,扩音器前市长的脸慈祥爱民。
严希攥紧了脚趾,五脏六腑都开始痒的发疯。觉得自己被插的有点要尿出来了……
“……先放开我…等一下……”
压在身上人没搭理他,依旧快速的插他那里,像是要干烂他的肛门。
严希觉得自己马上要尿了,拼命的扭动,“不行……你他妈放开……”
忽然来的快感从小腹四射开来,精液失禁一样从马眼里软软往出流,跟以往射精完全不一样。
做完后,两个人都直着腿儿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石久忽然无比的想抽烟,刚想起身在律师家找找,结果胳膊被人扒拉了一下,侧脸一看原来是严希正挣扎着想坐起来。
汗水顺着颈窝往下淌,律师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似的,脸都泡白了。
脑门儿的刘海微潮,双唇肿胀湿润,半张着,隐隐约约的露一点白牙。
石久看的心直痒痒,伸手把人从旁边拉起来也没算完,扣着律师的手腕就开始不老实的摩挲他。
这会严希明显不太配合,推了两下把人推开,顺便把沙发旁边的靠垫搁在自己身上,继续横在旁边呼哧。
石久一看他开始害羞还有点纳闷。
记得原先律师挺不要脸的啊,见了面就在自个儿面前勾勾搭搭骚的跟个什么似的,怎么这会儿觉得跟以前不太一样,做完了还整个小毛垫儿还把自己下身悟上了,这根本不是律师的一贯作风啊……
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完毕,开始播放市天气预报。
严希的手机响了,声音发闷,两个人都呆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手机还在严希的裤子里,而裤子脱在客厅中间,严希懒得过去就碰了碰了石久。
石久两步将裤子弄过来,从里头翻出手机,上头的来电写着郗战强。
石久把手机递给严希的时候心情都是诡异的。
严希接过电话线看了一眼,平复好一会才接通,“喂,咳——咳——”
石久从严希裤兜里掏出烟盒里仅剩的一颗烟,拿了茶几上的火机给自己点上。听那边哑着嗓子跟人说话就忍不住想笑。
估计是刚才哼哼的狠了?哎,律师后来那几声叫的也真是婉转动听,颇为引人入洞。
严希夏天的时候受理了郗战强的公司跟其他的公司的经济纠纷的案子,因为都是公事公办照着流程来,郗战强又不怎么管这事,所以严希把重要的都交代了,就把这事交给助理小王跑,拖到现在判决书终于下来了,郗战强得知胜诉的消息,立刻给严希打电话表示感谢,非要叫他出去吃饭。
严希一看时间,差不多晚上八点。
先别管去了到底是不是去吃饭,严希其实还挺想跟他见个面的。
但刚才那一炮真是把自己折腾瘫了,现在起身都直晃悠的架势,还是别出去现眼了。
石久趁着那边讲电话的功夫赶紧摸出遥控器把台换了,换到市长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卫视,把画面停在某水果台的琼瑶雷剧上。
百无聊赖间垂眼看两条腿就这么大喇喇的搭在茶几边儿上,一条是严希的,一条是自己的。
石久往上凑凑,跟律师比了比,发现自己头发不多,腿毛却是挺重,人家律师正好相反,腿上光溜溜的,别说腿毛了,连汗毛都是细软的,但却不娘,结实匀称,又直又长。
严希婉言回绝了郗战强,挂了电话,拍了拍石久的胳膊,“给我来一根。”
石久把自己正抽的往旁边一递,“烟盒里就剩这一根了,你要么?”
严希接过去,放在嘴唇上狠吸了一口,接着从鼻子里呼出青白的烟雾。
石久羡慕的不行,“你别都抽完啊,也给我留点。”
严希一听这小子睡了自己还想霸了自己的烟,便不是好眼神儿的看他,“石久,你说我家也不是洗头房,你进来干一发就走,不给钱好歹也得让主人尝尝鲜吧……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上一次啊?”
石久斜眼看他,正想拒绝,转了转眼珠子又笑了,“行啊,来吧。”
严希有点意外,侧脸盯着石久好一会。从沙发上挣扎起来,又腰酸的躺下去,半天才叹口气,“好…等一会的……”
石久笑了两声,“行啊,说好了,我给你掐这点呢,可别反悔啊……”
严希看他一脸不怀好意,后脊梁的冷气直往上脑门儿上窜。
想着歇过气了自己可得出门,看这架势别反攻不成再被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石久倒是没继续动作,反而不紧不慢的跟他聊闲,“哎,律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严希怎么看都觉得这人没安好心,“……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想多了解了解你呗?”
“哦……”严希眼珠黑黝黝的,把脸一拉,“我就喜欢我自己在上。”
石久皱了一下眉,“你想什么呢,你当我问你体位?我是在关心你的生活,问你之前喜欢什么样的人。”
严希抽了两口烟,“只要长的好就行,”后又想了想,“最好再单纯点的,我也不喜欢别人比我高。”
石久一听自己跟这个条件没一点沾边的就有点伤心,“其实我也挺单纯。”
严希半天才说话,弯弯嘴角,“是么,那我问你点事。”
石久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心里有点犯怵,“啊……好啊……”
严希扬了一下眉毛,声调慢悠悠的,“你那个姓席的亲戚姓改过来了么?”
石久非常明白他什么意思,坏心眼的模仿他装逼的语气,“我骗你的,哪有什么亲戚啊。”
严希侧过脸看他。
石久脸上一点都不别扭,“说实话呢,我不想继续骗你啊,编的就是编的啊……不过话说回来我还得跟你道个歉,我之前顺嘴跟你胡诌了不少事,以后注意,肯定不犯了。”
严希本以为两人会话里有话,结果石久这么直白,到让人无从下手。
“那你当时为什么编这个?”
石久想了一会,“为什么啊……别说我还真想不起来我当时怎么想的……真的……可能是因为生气说的?还是顺嘴胡扯的……”
后又侧过身,笑嘻嘻的,“我就记得我当时整天抓耳挠腮的想找你……见不着你烦,见着了吧,也觉得你挺烦人,现在想想都纳闷我当初是怎么挺过来的啊……哎,人生艰难啊……”
严希听他这话直接给气笑了,“人生艰难?你小子过的够顺了,就你这样的,估计你爸生个大病你都会觉得天要塌下来了吧。”
石久撩着眼皮,“我爸生病?我这些年见我爸的面儿还没见你多呢,反正我家就我跟我妈,没爸,我妈也没结过婚,我户口都是上我妈的户口本上。”
严希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那这么说吧,生你的男的呢?还活着么?”
“活着呢,都成精了,至于什么精我就不说了……”
严希心里明白,嘴上循序渐进,“你还记得之前市长儿子结婚的事么?”
“这事我可记得…印象太深了----你打牌打的太臭了,有点欢乐豆都输干净了……”
“不是这事,”严希特意强调了一下,“我是说,后来市长儿子敬酒时来抱你的事。”
“啊,怎么了?”
“石炎这个人我略有耳闻,为人处事挺高傲的,可他那天对你那么热情…你俩怎么认识的……”
石久早就猜出他什么意思。
这个逼果真是在这事儿上怀疑自己,俩人根本就是心知肚明,还非要把话说的这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但好在都是真心话,石久也不跟他计较了。
“你是从那事儿上就开始注意了……可真早啊……那时候咱俩还不熟呢…”
严希觉得自己有点太直白了,沉默好一会才开口,“你生气了?”
石久满不在乎的摆了下手,“不生气啊……有气儿早生过去了,再生就墨迹了,我现在就想好好追你。”
电视里突然广告大作,吵吵嚷嚷的,可屋子里却很奇怪的,格外寂静。
“怎么不问了?”
“不想问了。”
“怎么又不想问了?”
“不想知道啊……”
石久斜眼瞟严希起了一层红晕的耳尖,“为什么啊……”
身上的汗已经蒸干了,这时候楼里还没供暖,屋里清冷的要命。严希阴沉着脸,长叹口气,“冷死了。”
石久听律师这席话心里热乎极了。
把旁边的小伙子往起一捞,石久完全不顾那两个在自己身上练捶的凉爪子,“那咱干点热乎的。”
把人连托带拽的揪到卧室床上,石久趁着律师底下还湿乎的时候又来了一回。
被窝里先是一阵翻腾,只听律师咬牙切齿的开始骂,“不是说好这次让我来么!你好歹也是党员干部,能不能别这么言而无信?”
“干部中也有败类啊…鲜鱼汤里还有老鼠屎呢,我这充其量也就是个花椒粒儿,不算什么。”
“……滚……拿出来……”
“严律师……别闹,乖,快抬腿……哎呀…你劈大点啊……你也不是大姑娘你老夹着腿干嘛……刚才你挺奔放的啊……”
吵了一会儿,床上很快就没人说话。而是黏黏糊糊的一阵响,舌头搅着舌头,呼吸缠着呼吸。
后来又有人说话了,喘着粗气儿,幸灾乐祸的,“哎……你这不是……也挺喜欢的么……还非要装……恩?”
“……闭…闭嘴。”
50)
石久非常不习惯早晨起来的时候身边有个人。
打四岁起就是自己睡小黑屋,这么多年了也没找个对象,一个人在床上翻腾二十多年了,石久还没试过跟别人一起睡觉的滋味。
因为每天早晨七点半上班,七点不醒的话石久妈就准点凿门,所以石久如果没宿醉没熬夜的话,都是赶在他妈敲门前准点醒。
但严希起来的就晚了。
好歹也算是半个老板,平时上班儿不去都没人管,准时就更不用了,而且他又总在外面应酬经常半夜才回家,所以一般都八点多才睁眼睛。
这不才六点五十,石久便惊恐的睁开眼睛。
昨晚上做一晚上律师难产的梦,说孩子头发太多啊,这家伙直接影响头的直径,怎么生也生不下来,石久又喜又悲,护士都骂石久,说人都不行了他还在这笑,石久一听刚想哭结果一使劲,眼泪还没掉下来人先醒了。
吧唧吧唧嘴,觉得这梦做的挺没味儿的。
石久正想起床出去洗漱,结果腰一使劲,身上的大腿压的还挺瓷实。
刚醒脑子还有点蒙,侧脸看见枕边儿上的脑袋瓜跟见了石久妈一样震惊。
但好在石久很快反映过来了,也知道这是哪儿了。
昨晚上折腾到后半夜,两个人一起去洗的澡,律师在浴室里面墨迹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还拿着一管消炎软膏,阴沉个脸,话都不跟石久说一句,被窝里也躲的远远的。
后来摸了两把才知道肿的厉害,疼的律师走路直撇腿儿,石久也挺不好意思,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哄了他好一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石久躺在床上打量严希的卧室,就是简单的黑白灰,收拾的干净利索,完全不像个单身老爷们该住的地方。
特别是这种忙的要死一天光顾着坑人的大律师,就更不像了。
记得小时候看动画片,里面的反派不是生活在臭水沟子里就是埋了吧汰的洞穴城堡,这么利整的反派还真是头一次见。
严希睡的很沉,一条腿骑着石久,完全没有醒的意思。
石久还依稀记得律师刚睡的时候那副冷脸皮,现在可好,直接反过来了,光个腚在被窝里缠人,蛋都贴自己大腿上了,软囊囊的,有点凉。
石久一点也舍不得起来,而是往前凑了凑,伸手的摸了摸律师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掀开刘海,看律师额头光洁,浓眉微蹙,脸上线条硬朗,睫毛却长的跟小姑娘一样。
石久越看越得意,想着律师真好看啊,真好看。
太想以后每天早晨起床都能看见他在自己身边儿了,夏天的时候给他扇扇子,冬天就一起窝在棉被里搂脖儿睡觉,回头在整个小崽子,长的跟律师像的,整天跟在律师身边转悠,然后一直过到老,过到律师再也没劲到处滥得瑟,多好的一辈子啊。
想想都带劲!
石久想的眼神都发呆了,等回过神的时候都七点十五了,侧头再去看律师的睡脸,石久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会。
觉得律师鼻子也好看,嘴也生的好,红润润的,嘴角也亮晶晶的……哎亮晶晶的……操他妈这个逼睡觉流口水,那还是再见吧。
石久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床就往浴室里冲。
玻璃架子上放了一排石久不认识的瓶瓶罐罐,都是英文。
话说昨晚上石久就发现了,这律师可真是个讲究人,这个须后水那个爽肤水的,不比蒋云清少多少。
石久上学的时候英文学的就不好,这会儿拿着瓶子看了好半天才也没分出哪个是洗发水哪个是沐浴露,烦的石久在心里直骂严希,挺简单个事非要整这么麻烦。
像自己多好,就一块国产香皂,洗头洗脸都能用,洗澡没事的时候还能自己捡着玩儿,功能强大用途百变,不比这一堆洋玩意省心多了。
石久分别往手上都挤了点,闻了闻味儿把沐浴露冲掉后开始洗头,两分钟把自己收拾利索,正想走忽然想起没刷牙,犹豫了一下就用了律师的牙刷。
刚刷了一下后面的玻璃门就开了,尿急的律师从后头窜进来,也是一愣,“……你怎么一点动静没有?我还以为你走了……”
石久一回头,口齿不清,“啊?”
严希眼皮儿都睡单了。
看见石久用自己牙刷,那眼神跟他自己被侵犯了一样,“你怎么用我的牙刷?”
“……不然呢……你让我用手挠啊……”
严希憋着尿,冷笑一声,“那你就用手挠么。”
石久把他扯过来,带着牙膏沫子的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我亲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嫌弃。”
严希推开他,擦了一下嘴,“其实我也挺嫌弃的。”
石久起初看的出来他在那等自己出去,本来也想快点收拾完出去,结果听他这么说,就故意站在原地磨蹭,漱了口,又找了一块毛巾重新擦了一遍洗过的头发。
石久擦头发的手法跟别人不太一样,人家都是拿块大毛巾在脑袋上一阵揉,但石久从来不敢这么放肆的擦头,都是拿着毛巾一点一点摁着吸水,总觉得少掉不少。
严希看他这样感慨良多。想自己真是这辈子坏事干多了,就这么一个癖好,结果还找了这么个主儿。
石久眼瞅着要迟到,也没在里面继续墨迹,捏了律师两把脸说自己要去上班了。
等严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屋子里还真就没人了。
严希早晨起来浑身就跟散了架子一样,被石久折腾的腰酸腿痛,屁股还疼,强打着精神洗了个澡,又在屋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差不多八点了才下楼开车上班。
到了律师所一帮人围在一起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见严希来了都点点头,最中间的老刘直接站起来了,揽着严希的肩膀就往他的办公室里走。
“小严,听说汪律师的事了么?”
严希知道他说的是谁。就是替自己那个大律师,因为录节目的关系,严希早几天前就知道了,所以这事说起来严希也没多惊讶。
干这一行干的好的谁身上还没点事,这不过是运气好坏的问题罢了。
老刘坐在办公椅上,掏出一盒云烟来,“操,他都能倒,这人在咱市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啊,现在外面都传说是中纪委想办高院的一把手呢,这不他是关键人物,所以先给办了,唉……可不知道这哥们嘴里能翘出来多少东西连累多少人……小严,别怪老哥没提醒你,你可得悠着点,你跟中院和公安局有些人走的太近了……这帮人这么黑……现在不比以前了,政府反贪反的多厉害啊……”
严希正觉得腚疼,就没坐下,而是靠在桌边儿上低头跟自己点了一颗烟。
想着这事搞不好还真是一个苗头。
先拿小角色开刀,接着办倒大头目,到时候清查大撒网,没捞着自己还好,要是不小心进去了,光自己行贿这条就都够判个好几年的了。
不过不用老刘提醒,打严希刚开始干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也早给自己铺好了后路。
只是眼下那三个人要赶紧料理,不能再拖了。
老刘跟严希长吁短叹了半天,这才发现严希一句话没有,“你怎么了?别不是你也跟他们也有事啊?”
严希弹弹烟灰,“没有,你认不认识电视台的人?制片人,台长什么的。”
老刘摇摇头,“我上哪儿认识那么高端的人啊,咱是小律师,长跑基院儿的,认识的都是养驴的老板和卖裤衩的小贩,办个刑案还得靠你的关系,我反正想好了,钱赚多少是多啊,够过日子就行,除了滨海局那边我有黑点别的地方俺老刘都很清白,万一有一天那边查出来了我就提前交代争取免除处罚……当然了,小严啊,我不是故意要说给你听的,我就是担心你,哎,怎么又绕这个话题上了…”
严希早晨出来就没吃早饭,这会儿饿的胃痛,想着回自己办公室去泡杯咖啡,就没什么心思在这儿跟他闲扯皮。而且他又不认识电视台的人,严希就更懒得搭理他了。
随便寒暄两句,严希叼着烟往自己办公室走的功夫所里又来了个人。
抬眼一看竟是孙宗。
几日不见,这小子也背个驴牌的名包,看来是赚了不少代理费,一见严希笑的跟朵花一样,“严律师,你在啊,刚打你手机怎么没接?”
严希应付的笑笑,“奇怪,我手机一直没响啊…”说完还掏出手机,发现手机不知道被谁打成静音了,上头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他的,还有一个是石久的。
孙宗跟着严希进了他的办公室,看严希抽烟就赶忙从包里新拿出一条新的,“严律师,你尝尝这个,我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味儿挺好,抽着跟苏烟差不多。”
严希脸上看一眼他放在桌面儿上的烟,随即一笑,“你那事都弄完了?”
“弄完了,按程序说是半年才回钱,但我找了人,钱过两天就能到账户上,这也不耽误你帮我往出转移钱不是,”孙宗眼睛都笑的睁不开了,又忙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卡来,“那什么,哥们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看你新买了车就给你办了一张五千块的油卡,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说实在的,没你就没这笔买卖……”
严希没说不要也没说要,就在一边给自己泡咖啡,头也不抬,“那多不好意思…”
孙宗起身把卡夹到严希的桌面上的案卷里,“行,就这点事,我这就是顺道上来看一眼你在不在,底下还有人等着我呢。”
严希忽然叫住他,“你认识电视台的人么?”
“电视台的……”孙宗先是一愣,后又继续笑,“就认识一个主持人,叫罗姗姗,我跟她还不算熟,郗总跟她可熟呢,不过啊,这人现在已经打算辞职了,她在市北开了一家特别大的普洱茶楼,这不已经打算当老板了么。”
严希想了好一会,忽然很高兴,看孙宗也顺眼起来,“在哪儿啊?”
孙宗如实的把地方告诉了严希,说完了正想走,后面就有人推门进来了。刚好俩人撞了个满怀,孙宗镜框都在人肩膀上蹭歪了,还被人踩了脚,正想发火,就听见对面的人跟他道歉,“哎……不好意思啊……”
孙宗看见是石久心情很是微妙,“啊…石部长……”
严希顿时看孙宗就有点不太顺眼。
51)
石久把外带的赛百味扔严希办公桌上,跟孙宗点点头,话却是对严希说,“你办公室有人啊,你那个助理是怎么想的……我上来的时候他还告诉我说没有?”
孙宗比石久矮了一大截,这时候也不吵着走了,就杵在原地仰脖看着石久,眼神儿都不太对,“……你也过来了啊……
“啊,是啊……哎,对,你是谁来着?”
话说两人近些日子光打电话没见过面,孙宗心里清楚,可多少也有点郁闷,“孙宗…最近给您打电话说油田……”
石久忽然就想起来这小子跟自己说的走账的事,便立刻开口打断他,“行了,我知道了。”后又转头去看严希,“你妈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严希没接话,而是望向孙宗,“不好意思,我就不送你下去了。”
孙宗回了神儿,一步三回头的告辞,等人走了,严希也是松了口气,“你把我手机静音了?”
石久这才想起来,“啊……我看你电话一天跟办证热线似的,晚上睡觉前顺手给你静音了,本来早晨起来还想给你恢复的,结果走着急了……”
严希看着桌面儿上的东西,“你特意给我买的?我喜欢金枪鱼的。”
“没有啊……我给自己买的……正好路过就顺便上来看一眼……”石久扯扯嘴角,“你竟然喜欢金枪鱼?那完了,我最烦金枪鱼,黏黏糊糊的一股子腥味有啥好吃的,我让给加了双分肉和奶酪…”
说话间石久又忽然想起来,“操,我忘记说别放黄瓜了。”
严希已经把外包装拆来了,从抽屉里拿出消毒纸巾擦擦手,挑了一片儿黄瓜就往嘴里送,“幸好没说,我吃个这个都叫多放……但是觉得双份肉很腻歪,还有这个橄榄……真有人吃这个啊?实在是神奇的口味。”
“橄榄生发……你懂个屁啊……没用过橄榄防脱育发水么?……”
严希冷笑一声,本想挖苦他两句,可看抬头看他盯着自己的两个眼珠子亮晶晶的,就总觉得心头一荡,“其实你头发看着挺正常的,谁一天还不掉两根儿。”
石久脸皮儿都热了,“真的啊?”
严希嘴角纹路渐深,“真的。”
石久满意了,“行,那我走了,我这是上班空挡偷着溜出来,出来半拉点了,再不回去不好了。”
严希一挑眉,“我记得你刚才说顺路。”
“……啧,拆我台呢老弟……”
石久绷着脸,看律师事儿逼一样在把自己喜欢吃的好吃的都挑出来,光捡些破玩意往嘴里送也不觉得他烦人,反而觉得格外讨人喜欢。
刚上过去搂着他亲个嘴儿,结果他那个小助理进来了,磨磨唧唧的站那嘚吧个没完,石久又赶着回去,说了两句就走了。
到了单位后又开始对着一帮老头子忙着看材料,开会。整的石久都以为自己进养老院上班儿了,见天都对着一堆褶子脸,之前在供应处还能看见一两个年轻小伙子,来局里当领导后每天只能照镜子看自己。
好容易忙活到中午下班能上大街上看看年轻人了,结果市长又给自己打了个电话,非让自己过去,有事就不电话里说,一定要面对面的说。
石久倒也能理解。毕竟市长这级别的领导干部,打个电话都有可能成为日后的呈堂证供,所以一般要紧的事都是面对面讲,看着架势,估计是要跟自己说限制性话题。
石久不敢耽搁,下了班饭都没吃就往市政府开,开到了市长说自己刚到家,石久又黑着脸往他家开,开到家保姆刚给老头子做完饭准备走,说是市长出门上小卖部买烟去了,石久又在屋里等了他一会,市长才拿着一包泰山从门外晃悠进来。
有时候想想真不知道这帮官图的啥,一天天清苦的跟个什么似的,石久不知道市长到底贪不贪,可看他这生活可真是过的不咋地,严希办公室垃圾桶里扔的烟都比他抽的好,人就更不用说了,上了电视看着像那么回事,走大街上跟一般的老头没啥两样。
菜做的比往常多了点,三道菜两个小素炒,还有一盘子黄澄澄的螃蟹,旁边搁着一碗醋姜汁儿。
市长热情的招呼石久吃饭,边吃边聊。
石久也没客气,给石久妈打电话说了一声后就坐下来陪市长吃饭。
市长把夹克衫一脱开始絮叨些没用的,说是石炎出舱了,观察期情况还挺稳定的,这不自己最近有时间么,也打算去北京跟着聚一聚,问石久去不去。
石久心想你上京右手一只鸡左手一只鸭的得了呗,非要带上自己干啥,生分了那么多年冷不丁这么热乎别扭不别扭啊,给发个短信关心关心行了,特意去一趟也帮不上忙没事添乱多招人烦啊。
市长听说石久不愿意去,又问了问最近石久的工作情况。
听石久说他的工作侧重党办也很高兴,又反复的提醒石久在党校多结交人,不要在单位站立队,平时出门应酬要格外注意之类的。
石久一边听一边啃螃蟹,心想这老家伙找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呢,这些话也不是电话里不能说的,绕弯子绕的没完没了的,真墨迹啊。
爷俩对着啃了十分钟的螃蟹,市长把手一擦,终于开口了,“我那天见着郗战强了,你俩走的挺近?”
石久脸上挺自然,“啊,他人挺有意思的,就一起玩呗儿。”
“他比我小不了几岁,你跟我都没话说你跟他能玩儿一起去?”市长脸上不咸不淡的,“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但是我得提醒你,没事最好离他远点。”
石久一脸平静的捏着螃蟹肉蘸醋,脑子里却是给沸水滚了一样,“啊…咋了…啥事啊?”
“没事,你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学行了。”
“你都不跟我说我怎么当回事?”
市长无奈的笑了两声,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石久心理里憋着一股劲,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记得他跟我说你俩可是老哥们了。”
市长语调慢悠悠的,“哦,还说什么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石久问住了。愣了好半天才又继续说,“别的没了。”
市长想了一会,“最近形势比较紧张,你别把我刚才的话当成耳旁风。”
看石久没说话又开始找话闲聊,“对了,我听说他前一阵子刚跟人打了个官司,律师也是林立的请的那个?”
螃蟹壳子的碎碴扎了牙花儿,石久停了嘴,抬眼打量着市长。
这老家伙还是那副样子,平淡无奇,可这嘴里的话怎么听都阴嗖嗖的,“你不是日理万机么,怎么连这点小事都知道?”
市长笑了笑,“没有,这些人我都认识,最近都比较倒霉,我就留意了一下而已。”
石久从市长家出来后,一脊梁骨的凉汗。也他妈不知道是吃饭吃的,还是给市长渗着了。下午开会都心不在焉,完事了赶紧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听说律师正在法院跑业务也石久就觉得心酸,想着又赚钱又坑人真要把他家律师给累死了,长叹口气就赶紧给说了一通社会主义好,人民生活节节高,没事少记仇多跟对象在被窝里搞,和谐幸福多美好啥的。
烦的严希冷声抛过来一句,“没事我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石久憋了半天,“我想你了……”
电话里的动静忽然低的跟蚊子一样,“……石部长,给条活路行么?我还没好利索呢…”
52)
石久不太高兴,“我算发现了……都好几次了……在你眼里我对你就只有肉欲没有感情么?哥这是单纯的思念!”
严希周围都是人,也没好意思跟石久胡扯,就笑了两声,开门上车,这说话的声音才大了点。
“少跟我这练嘴皮子,让你练枪已经很可以了,你别练上瘾了。”
“能不上瘾么,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为啥都说俩人处对象叫恋人了,这不就是在‘练人’么……”
俩人又打了一分钟电话,石久在最后跟严希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近形势紧,让他没事注意点,严希脑子里一堆事,听的莫名其妙的,就也没太放在心上。
挂了电话,李法官正好从院里出来,因为早就过了下班的点,这人也没避讳,大喇喇的就上了严希的车。
严希因为在李法官这边有个案子,本来是想送礼的。可汪律师那事搞的大家都有点肝颤,不敢明目张胆的收钱,几个人就约好了去打牌,其实也就是变相收钱,好在严希平时出门都习惯带不少现金,这不凑了四五个人,就找地儿打牌去了。
严希提议去罗珊珊开的茶楼。
因为是新店,老板又是上过电视的美女,大家也都欣然前行。吃过饭,一行人到了地方,罗珊珊不在,就直接去了四楼打牌。
中午两个小时,严希输了一万五。
大多数输给李法官,但他手上还有严希一个案子,因为眼看着就要开庭了,所以严希这钱不白输。
但剩下两千多纯粹是误输,这个是没办法的事,严希本来就玩的不好,输钱也是个技术活,不是你想输给谁就能输给谁的。
这个茶楼实际营业只有三层,都是茶叶柜和品茶室,四层的棋牌屋算是暗室,专门坐着保安守着,一旦一楼有事,这边就带着人从四楼另开的小门从旁边的饭店走,总之安排缜密,服务贴心,而且一般茶楼后台都较硬,就算被举报了也不见得警察敢上门临检。
之前孙宗告诉严希这茶楼是罗珊珊开的,严希就差不多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罗珊珊一个小姑娘,二十啷当岁,投资一个茶楼至少上百万,她拿什么投资?
工作赚的钱是肯定不可能的,陪睡赚的钱还是很靠谱的。
这姑娘跟了郗战强多久严希不知道,但那天看那俩人的关系,这茶楼很可能是郗战强给罗珊珊开的,而且这个茶楼规模之大,豪华的程度和员工人数都是市内非常上档次的,牌局里有个律师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这么好的茶楼老板年轻又漂亮,明摆着是她背后的老板洗钱用的。
男人都是现实的下半身动物,哄情妇整个钻戒买个爱马仕已经很可以了,这么大手笔的哄不是真情圣就是真傻逼。
这话算是说到严希心坎里了。
这年头贪官富豪真是没有几个不洗钱的,所为洗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郗战强从他所在的集团公司账上贪了一百万,那这钱他肯定不会傻了吧唧的存自己户头上,而是转入罗珊珊的这个茶楼,通过做假账,以缴纳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为代价将资金洗白,那这一百万就是罗珊珊这个茶楼的正当收入,回头在存入指定账户,这钱也就理所应当的从赃款成了血汗钱了。
当然这只是个例子,罗珊珊这个茶楼干不干净还待考据,嫌疑是有的,证据是一点都没有的。
再说开茶楼洗钱这也是最简单最基本的洗钱手段,近些年贪官富豪洗钱的办法真是花样繁多,很多都有离岸账户,也就是境外银行账户上,不一定都靠这个。
像是严希之前帮人打破产的官司的时候就动用过这种手段,而且严希自己也在香港有一个户头。
严希的钱虽不是赃款,但多少都沾点黑,毕竟要是只拿辛苦钱的话,一个律师最多也就赚那么点,哪会像严希这么多,这不攒够数目看着汇率不错就换成美金存入香港的境外银行,接着转入英属维尔京那边,万一有点事,真是提着皮包就能出国躲,救命钱一点不受影响。
近些日子严希没少往这个茶楼跑,电视台也去的紧,一来二去可算跟罗珊珊混熟了,小姑娘人挺好,比较务实,爱卖弄性感在严希眼里也算是优点,俩人在电视台有时间就在一起抽个烟聊聊天,罗珊珊这姑娘太豪爽了,刚认识第一天连她妈祖籍哪里都跟严希说了,到后来郗战强跟她那点事严希也知道的七七八八。
她大学没毕业就跟这老家伙处对象,到了现在已经四个年头了,那个茶楼的法人写的是罗珊珊,印在营业执照上,把这姑娘高兴坏了,觉得这玩意可比钻戒名牌牛逼多了,严希一看她乐的花枝乱颤的心里都直叹气,心想也不知道这姑娘四年大学都上哪儿去了。
这种茶楼的法人是什么?空壳子一个,除了像模像样的发点工资做账用,剩下就是出事了用来顶包的。
严希见多了空壳公司老板用自己丈母娘的当法人的,足见广大男同胞对丈母娘深深的恨啊。
还真当这个茶楼就是她的呢……
结果一问这茶楼果然算账是郗战强亲自弄,那这里的猫腻都显而易见了。
比如郗战强开这个茶楼是为了什么。
再比如挺大个老板连个财务都不顾,非要自己亲自上是为了什么。
这老狐狸,真是百密一疏,可算给严希挖着漏洞了。
这天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石久的车正好在楼下等自己。
没办法,因为上午赵庭长来电话说要回老家日照,车不够用,想着跟严希借一下,两天后还他。
严希哪敢不从啊,赶忙把车开过去,自己又打车去的电视台,这不中途接了一个石久一个电话么,随口开了个玩笑,结果完事这小子真来了。
深秋天黑的很早。路灯昏黄,下面满是枯叶滚过的黑影,在风哗啦啦的响,呼号着越跑越远。
严希身上就一个小西服,缩着着脖子往车上跑,坐进车门那感觉真跟开了春一样,暖意融融的。
石久把副驾的外套扔到后排座椅,身上就一个小衬衫,“你大爷……热死哥了……不说一分钟就下来么?”
虽然车里很暖,严希还是习惯性的把手放在暖风口,“你把座椅都加热了?你嫌热不用开啊……”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怕冷……我还上网查了,都说怕冷的人是什么上辈子折翼的天使,结果发现头发少的也是上辈子折翼的天使…你说咱俩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当天使多遭罪啊,一辈子光腚不说,还得到处飞着现眼……生怕人看不见……”
严希嘴角微弯,腾出一只手在石久车上翻烟,“我怎么觉得我这辈子也挺遭罪呢,你这有烟么?”
石久打了转向灯,侧头看了他一眼,“就在你右手边……你老在我这边翻啥……”
严希从车门处的储物盒翻到一包玉溪,从里面抽出一根点上,又把车窗稍稍降下来一点透气,“咱们这是上哪儿?”
“当然是带你去吃饭啊,特别好吃的一家私房菜,以前供应商经常请我去,唉,现在不行了,我要当清官啊……”
严希没说话,抽了口烟,从鼻子里缓缓的呼出烟雾。
有时候想想也挺纳闷自己怎么会跟石久搅合到一起。
每天一起吃饭,偶尔这人还会在自己家过夜,腻歪在一起的时候也牵手接吻,搞的跟谈恋爱一样……
其实就是在谈恋爱……
而且还不像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意图,但也不是因为很喜欢,自己也没冲动,仔细回忆这个过程,倒像是习惯。
潜移默化,跟毒瘾似的,严希真是有心无力。
旁边的人猛踩了一脚刹车,严希身体一震,烟灰就掉在裤子上。
前面就是红灯,映着严希的脸,红彤彤的。
石久斜他一眼,“干什么心不在焉的啊,你不会是在电视台让制片人给潜规则了吧?”
严希把烟头灭在车带烟缸里,顺便弹掉裤子上的烟灰,“我很贵的,就给你一个人潜过,对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把账给我结一下?”
53)
晚上的时候,石久在浴室好好给严希算了一回账。
连本带利的算啊,算的律师撅在洗手台上死去活来,下面的小嘴给堵严实了,上面的小嘴就没停过,一开始还讲理,后来看身后的人也不还嘴,就一个劲的压着自己猛干也不讲理了,又畜生又野狗的,什么词儿难听什么往出蹦,十分钟把石久脸都骂绿了。
因为前一阵子给律师养菊花,石久过了好几天盖被纯聊天的日子,好容易逮着机会好好爽了一把,还给人骂成这德行。
觉得律师以前挺文明的啊,现在跟谁学的啊……嘴太损了……
你说哥俩打炮时偶尔来句‘禽兽,坏人’啥的也挺有情趣,可是诅咒人掉头发这就有点缺德了吧。
什么素质啊。
烦的石久憋着股劲把人捅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律师趴那儿压抑的哼唧半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抖的厉害,也不知道是做的还是疼的。
石久发现后特意看了他后面,没出血也没咋地,就摸摸脊梁骨问怎么了,严希这才回过头哆哆嗦嗦的说要冻死了。
这个小区是集中供暖,不是自家烧地暖的那种,所以没到日子在家呆着只能开空调。
但严希浴室是没有空调的,就算是有浴霸,可站在热水里还算凑合,满身是水在洗手台那边运动,自己还行,严希就遭罪了。
脚丫子凉的跟冰块一样,石久一看赶紧听下来,拿着大毛巾把人一顿擦,裹起来就往床上跑。
盖上被的时候俩人是侧躺,就着这姿势,石久摸着严希臀缝把老二插进去,不紧不慢的运动温存了一会,等严希身上开始冒汗了,才又捞起他一条腿儿,可劲的折腾,直到把存货都射在套儿里。
其实石久挺想无套的,但上两次眼瞅着严希清理多费劲,这玩意黏黏糊糊的自己排不干净,还得用手指去刮,而且肠道粘膜脆弱,似乎是过后都比较难受,每次完事律师的脸都非常难看,上药的时候都跟自己欠了他五百万一样。
严希把身下的润滑都擦掉,也懒得去洗,就重新倒在床上喘气儿。
石久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倒不是生气,而是觉得……今天蛮想上他的。
严希看石久屁股的时候比较少,每回脱光了都是他压着自己,不是黑灯瞎火的就是自己被摁在被子里,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洗澡,所以严希就特意拿眼睛瞄了一下。
处男的屁股真是看着就紧啊,真想进去试试暖不暖和。
正寻思着美事就觉得胸口一阵麻痒,垂眼才发现自己奶了一位大哥。
严希眉间一紧,抬手把人一推,“你老弄我这儿干嘛?”
石久抬手搓了一下那水淋淋的小头儿,“老弟,再来一回呗。”
换往常严希早一脚踹过去了,但这会腿都抬起来了,半途却放了回去。
兀自想了半晌,严希扬眉一笑,肚里的坏水又开始翻腾起来,“你躺好了。”
石久还纳闷这人想干嘛,结果旁边的小伙儿就钻被窝里了,接着下体一湿,就给人含在嘴里上下套弄。
活儿真好啊。
两人做了这么多回,严希从来没给石久口过,现在又吸又舔,舌头软绵绵的缠上来,石久哪里受得了,没一会就缴枪了,正舒坦着结果有人的爪子凉冰冰的往屁股里伸,激的石久当时就坐起来了。
俩人打架打的床都直晃悠。
律师这个逼太阴损了,明知男人射精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体力都非常差,更何况石久连射了两次,更没什么力气,所以律师就趁着功夫在床上越战越勇,大有反攻之势。
把石久给烦的,想着早知道就应该把这王八蛋的菊花插爆了,让他撇着腿合也合不上,瘫在被窝里哆嗦。
黑脸就黑脸呗,也总比现在强。
正比划的时候有人手机响了,听动静还是石久的。
以前干这个的时候石久特别烦人来电话,现在都跟听了救命铃声似的,立刻要求停战熄火。
严希也没太大意见,捂着腰上旁边翻东西去了。
来电话的是石久妈,非让石久立刻回家,说是有急事要说。
石久一边穿裤子一边打电话,等都弄完了,律师那边烟也找完了。
严希给自己点了一颗烟,一脸坏笑,“要走?”
石久看他就来气,“别以为我怕了你,是我妈找我回去,你明天等着点儿的,哥这人没别的,就是记仇!”
说完还上去在严希胸口上摸了一下,接着窜了老远。
严希一脚踹了个空,“赶紧滚。”
***
石久回家的时候,饭桌还没收呢,就一个小呛菜和一个空碗,估计又是自己不在家她就对付。
这才想起来好几天不在家吃饭了,看来没事也得回来一趟。
石久妈戴个老花镜对着平面图琢磨,听见门响也挺高兴,“快点过来!帮我看看哪里的房子好!”
石久刚在严希那儿出了一身汗,又在楼门口吹了一阵风,进屋就是一个大喷嚏,“阿嚏……你干嘛啊……”
“这不是油田分房子了么,你有资格抓,两千块钱一平,跟白送一样啊……快来选选地方。”
石久把车钥匙仍在一边。
油田新盖了一批房子这事石久早就听说了,但一直都没什么意图。
自己家有两套房子,一套是石久妈单位分的老房子,也是娘俩最先住的,因为盖的早,周围还有市重点高中,属于学区房,现在一个年还能收个两万块的租金。
这边是商品房,也就是正价买的,所以算起来自己的确是有资格再抓一套,但石久真觉得整那么多也没啥用。
石久妈把眼皮一撩,“这房子好啊,环境好,两百平的给你结婚用多好,地方虽然有点偏,但是你有车啊,也没关系……”
石久讷讷的往她身边一坐,“到时候再买啊…你现在着什么急?”
“你就是不会过日子的人,等你想买的时候不见得有这么便宜的!”
“哎呀,我以后工作有可能调动呢,万一不在本地呢?”
“那就卖了啊,这年头买房子可比存钱赚多了。”
“……那我没意见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石久妈垂眼继续看平面图,“对了,你那个律师朋友还你钱了么?”
“还了?怎么了?”
“上缴。”
“……凭什么啊……”
“家里要买房,正用钱。”
“…恩……其实他借我没多少钱,就一两千…帮不上什么忙…”
石久妈抬起头,镜面后面的眼睛发亮,看的石久直发毛。
“你干什么啊?”
老太太扯了扯石久的衬衫,“儿子,你脖子让谁给裹成这样啊?看样儿还新鲜的呢……还有,这衬衫我怎么没见过啊,你穿小点吧?”
54)
石久低头一看。
可不是么,走的时候着急,加上卧室灯又暗,结果把律师的衬衫穿上了。
怪不得觉得浑身不得劲呢,搞半天整了个紧身衣,别说这小玩意穿自己身上也挺性感的,紧绷绷的贴身上,就差往出蹦扣儿了。
石久跟严希在一块儿的时间虽然不长,却是知道这小子就喜欢买名牌,好几千一件,笔挺笔挺的,都贴着身,显腰线,骚着呢。
所以要是一般个老爷们的衬衣,就石久妈那眼神儿估计也看不出来,可石久整的这么显眼,还在她旁边晃悠,老太太不看出来才怪。
石久顿了顿,笑容坦然,“妈,今年新出的款,你看怎么样?”
“相当不怎么样,”石久妈一撇嘴,“这社会现在都什么风气啊,女的露大腿露奶子也就算了,怎么连大老爷们也不放过,你看看你……哎呀……这连汗毛都要窜出来了,这什么玩意儿啊,骚死了赶紧脱了。”
说完还抬手搓了搓衬衫领子,“哎,什么料子啊?质量倒是挺好的……剪裁也不错……送给我吧…”
石久一听挺不愿意的,“你不是说这衬衫难看么,结果你还要……假不假啊……”
石久妈眼珠子一瞪,“你买都买了我能让你上商场退去么?你穿不合适也没哥哥弟弟能捡剩儿,我愿意捡你剩不错了……转过去,我看看什么号儿,S还是M号的,我穿M正合身……哎…也不知道男的跟女的是不是一个号……”
石久往后一退,“你可拉倒吧,我想送有的是人送,你一衣柜的大花衬衫可别捡我这个……”
石久妈撇撇嘴,把老花镜摘下来,“哎对,差点忘了这茬,你这脖子怎么弄的啊?怎么让人啃成这样啊……”
后又不深不浅的看了石久一眼,“男的女的啊……”
石久从沙发上起身,“有完没完了?”
石久妈打量着他的表情,冲着他招招手,“过来我看看。”
石久捂脖子往自己屋里走,“你看这个干嘛啊……让不让我有点个人隐私,别闲吃萝卜淡操心了。”
说完石久就心虚的跑自己屋里憋着去了。
坐下了还从抽屉里划拉出一个小镜子照脖子。
对准了一看,可不就是,脖子上一大片,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好再明后双休不上班,就是不知道过了两天能不能下去。
要是实在不行就问问蒋云清他那个粉儿是在哪买的,自己也整上一瓶。
想起蒋云清擦粉儿那个样石久就范膈应,一点也不想用了,觉得有点有点呗,当官还不准人性生活啊。
可真是,谁没事还不圈家里搞点生命的大和谐啊,先别说自己这是同性繁殖还是异形繁殖,虽说不太上台面,但也不至于太掖着藏着。
石久把小镜收抽屉里,想着就不捂起来,谁爱看谁看的,多大个事。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石久以为严希有事,便赶忙掏出来。
结果发现是部长给自己发短信,说是临时安排,下周三的记者会调到明天下午,幸苦大家加个班啥啥的,相关人员早晨七点半先准点上班过去开个会,短信最后是明天要上镜,让大家早点休息,保值最佳上镜仪态。
把石久给恨的……
在手机里编辑了一会‘您的短信未发送成功’,石久觉得不靠谱,把短信一删就开始查蒋云清电话,打算借他的东西用用。
结果蒋云清半天都不接,反而是周文过来个电话,死活叫石久出去兜风。
石久怎么推辞都不行,最后到底是换了衬衫出门,当然也没忘了还把脱下来的衬衫藏好了才走。
话说周文新买了一辆别克,昨天提的车,跟周围人显摆一圈了,石久还没看见,这哥们心里不平衡,所以这才大晚上硬要拉着石久去兜风。
等石久下了楼,就见着一辆新君威在自家楼下停着,大秋天风正大的时候车窗还开车。
周文一见石久过来来吹了个口哨,“咋样,哥们,帅不帅,比你那个帕萨特牛逼吧?”
石久看了看车头,后又拉开门把手,“没挂牌子你就出来得瑟,买保险了么?”
风从车外灌进来,周文头发都给吹站起来了,“那必须啊,没买我赶开么…提车开那天都是我老姨夫开回来的,我老姨夫是出租车司机,开车手腕可好了,这不上了保险我才敢开么…”
石久裹了裹外套,把自己那头的车窗升上去。接着侧头想跟周文说话,却差点给他那边灌进来的风噎着,“我操,你这是要出道么?”
周文发动汽车,“出个啥道?你干啥?”
石久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整这个洗剪吹发型不是要去越南出道么?签名练好了么?”
周文对着后视镜扑打了一下头发,“操,出来发胶打多了,又给风吹了一阵子……”
石久开了车上的暖空调,“行了,别吹了,大晚上的,赶紧把车窗升上去吧…都要冻死了……你说你…想兜风买敞篷啊,在这儿开窗过这么干瘾啊你。”
周文把车窗升上去,又把暖空调关死,“还不到冬天呢你开什么空调,一个男的你怎么这么矫情…”
石久神色鄙夷,“你他妈也就知道跟自己人省,我要是个姑娘你个逼早把空调开到最大,烘的姑娘直脱衣服……”
周文咧着嘴,“久哥,咱俩多少年了,还用整那些没用的么,哎,我说你啥时候跟我妹说的你俩不合适的事啊,我前两天才知道。”
石久开始摸烟,“忘了,好久了吧……好像还是夏天的事。”
周文看了他一眼,抬手把他嘴上的烟拿掉,“操你妈,我新车,别在这儿抽。”
石久把火收起来,“操,够事儿的你。”
周文把烟扔出车窗外,“哎对,油田要抓房子了,你家打算买么?”
“我妈要买啊…我无所谓…”
“必须买啊,一共就那么几百套,油田这么多人根本不够分啊……你就抓了号不买房,转手把号卖出去都是二十万,白送钱一样啊,不抓就是傻子。”
石久点点头,转了个话,“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还那样啊,整天对付呗……”周文很小心的打了个方向,“前两天发过节发了两千块奖金,别的没了。”
“行啊,私企这样很不错啊…”
“那可是,你不看看我们老板是谁?本市黑白都能通天的人物,”周文哼了两声,“就咱们市内个黑社会一把手,田二……我操……我们老板兄弟,牛着呢,白道儿就更不用说了,咱们市谁最大?市长啊,那也是我们老板兄弟,你说说…我们企业能不牛逼么……”
石久打断了他,“你们老板牛逼你又何必这么傻逼呢?以后可别这么兜风了,你看你现在头发都下不来。”
“滚你妈的你才傻逼呢,”周文说完又咂咂嘴,“对了,我们郗总心开了个茶楼,在市北,这家伙老大了……投资好几百万呢…”
石久看他一眼,“郗战强开茶楼你一脸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不是,你听我说啊……我不是在我们公司干财务么,我们部门三十多人干这个,前两天我们财务部长居然交给我一套帐让我帮着做假账,按理来说,哪个公司都做假账,这也没啥稀奇的,可我一看,我要做的这套根本不是我们公司的,而是我们郗总那个茶楼的假账,妈的,这老家伙,不知道打哪儿整了六七百万,用那个地方洗钱呢这是……”
石久先是问了一句,“你们郗总知道咱俩认识么?”
周文给问的一愣,“啊……他知道咱俩认识跟我做账有啥关系,这是我们财务部长给我的活儿,他也又不认识你……怎么了?”
石久慢悠悠的点头,“哦……我不太懂这个…他怎么不用直接用你们公司洗呢,反而专门弄了个茶楼?”
“谁知道?我们公司做账可能比那边要麻烦点吧……”周文想起来似的,连忙提醒石久一句,“操,你可别我往出说啊,咱俩是铁哥们我才告诉你的。”
“知道啊……”石久看了一眼时间,“别他妈兜了,差不多了行了,回家!”
****
石久走了后,严希把自己收拾利索,躺在床上滚了半天也睡不着。
严希就是那种一个人睡被窝越睡越凉的,所以一年最难熬的就是供暖前和停气儿后这两个阶段。
屋里子冷的要命,开空调还干,不开又冷,要是总一个人睡凉被窝也就算了,这不这两天石久老往这儿跑,人还热的跟大火炉一样,往被窝里一躺比插电热毯还好用,跟暖水袋一样,严希就靠他给自己暖和呢,结果人说走就走,连个电话都没有。
严希也就懒得找他,自己把自己卷成春卷开着空调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起来干的都跟脱水的鱼一样,一脑袋扎浴室里好半天才滋润过来。
律师所也是双休,但对严希而言基本上跟工作日差不多,这不早晨起来就往罗珊珊哪儿跑。
严希差不多已经想好了该怎么下手。
但在这之前,严希会尽量避免像上次一样白干活。
虽说感觉谁都没什么问题,可还是必须得查查事情出在哪个环节。
想到这里严希叹了口气,心里忽然异常的烦躁。
55)
不过严希倒是很快就定了两个人选。
郗战强跟孙宗关系那么好也没帮他,这要是外人郗战强那么小心也就算了,可他跟孙宗这么熟的哥们关系,赚钱又赚人情的活也不接,这严希之前实在是没预料到。而且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想着除非郗战强觉得不对劲,才有可能临阵推脱。
剩下的人选必然就是石久了。
严希虽然不怎么怀疑石久,但也不相信。
主要是不太习惯,经历使然。
只是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严希非常烦,总觉得有了点别的原因掺合进来,脑子不清不楚的,光想些没有用的事儿,想着这小子明天会怎么报复自己,亦或者晚上又可能去哪儿吃,反正就是各种零碎的片段往在脑子里浮,乱糟糟的。
坐车的时候严希一根儿接着一根儿的抽烟,等到了罗珊珊那儿嗓子都跟着了火似的,给主持人好个嘲笑,拉去屋里给泡了一壶水丹青润嗓。
罗姗姗现在虽然没辞职,但没事也不怎么在单位跑,整天的一个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茶楼里呆着,起初严希还纳闷,后来去了几次才明白什么原因。
茶楼里一水的女服务员,就厨师和出纳是男的,那个出纳长的眉清目秀的,一天不怎么说话,就在二楼的办公室呆着,导致前两次严希都没看见他,后来有一回严希领着一法院的帮人过来喝茶,一个女审判员眼尖,硬是把那个小出纳从里面叫出来聊天。具体说的什么严希也忘了,就记得这人长的还行,便多看了两眼。
但这出纳始终也没往这边看,就低着头笑,腼腆的跟个什么似地。
当初没觉得这人有什么用,直到后来严希自己过去给客户买茶叶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他跟罗姗姗从货仓出来,出纳神色慌张,满面红光,罗姗姗倒是镇定,把肩膀上的内衣带子拉上去照样跟严希打招呼。
严希又不是傻子,自然看的出有什么事,过后罗姗姗送了他一袋极品大红袍,其间原因不得而知。
郗战强短腿肥肚,头发花白,五十多岁的男人,能不能勃起都是个问题,而罗姗姗大好的青春,嫩的给根黄瓜都汤汁直流的年纪,哪能受的了守活寡这罪?所以没钱的男人跟空虚寂寞的小富婆偶尔在满是茶叶糕饼的仓库里滚一滚也是挺正常个事。
严希非常高兴。
本来正愁解决郗战强要不要自己亲自上,毕竟这人在本市混了四五十年,黑白两道都混得开,要是自己铤而走险,事成了还行,要是不成,严重点指不定哪天就被分尸在律师所里。
但有这小子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于是严希每回过来时除了办正事,偶尔也跟小出纳聊聊,借想打折为由跟他套近乎。
这看起来十分合理,毕竟罗珊珊是有主儿的人,严希一个大男人总单独腻着罗珊珊也不好。
所以严希便理应当的跟这出纳一起,偶尔还请他吃个饭什么的,时间长了就很自然的知道这个出纳叫王容立,跟罗姗姗一样大,而且俩人还是高中同学,认识好多年了,这不罗姗姗的茶楼缺个管钱的就把他叫过来了。
在饭桌上严希佯装说好给他介绍姑娘,这哥们死活不肯,后来三瓶啤酒灌下去,才支支吾吾的说自己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了,只是两人差距太大,他配不上人家。
说这话的时候,王容立眉间紧缩,眼有醉色,并非怅然,反而隐隐怨色。
严希不动声色,缓慢的抽烟,两个眼睛又暗又沉。
原来这不是偶尔的合奸,而是通奸已久,罗珊珊养小情儿都养到自家门里了,怪不得天天来这都能看见她。
这明摆着郎有情妾有意,中间夹着个老头子,说到底还是钱的事。
严希是干什么的,天生练嘴皮子吃饭的,又常年周旋各色人物里,什么阶层的都有,最会揣测人心,贴心窝子的话说的一套一套的,没几回就把王容立忽悠的双目含泪,大吐苦水。
严希也就跟着大概了解了一下这茶楼的运营问题。
据说是郗战强虽然自己做账,但是茶楼日常开销基本上是不管的,只是月月把茶楼的开销的账要过去,然后自己回头把账做好了拿回来。
关于茶楼的开销问题,王容立话说的比较含糊,但严希基本上能猜出来什么意思。
王容立负责现金这边,罗珊珊平时在茶楼里收的钱大多克扣下来,只剩下一点给郗战强报上去,反正老家伙也不在乎,这茶楼本身就是用来洗钱的,也不是赚钱用的,连楼里的服务员的工资都是郗战强自己掏。
严希一边装着没听出来他说的那个女人就是罗珊珊,一边状似不经意的说什么自己刚接了个洗钱的案子,当事人是怎么给人举报的,都拿了什么证据,又一脸苦闷的说这事来找自己也不好使,证据确凿,根本没法翻案,这种事基本上就是一告一个准,唯一区别是小企业不用证据就有人去查,大企业麻烦点,证据必须全。
说完了又安慰王容立,喜欢人家还是得排除万难的去追,光看着哪是回事,直说的王容立长吁短叹,若有所思。
两人喝酒喝到很晚,王容立先打车回的茶楼,而严希因为喝的有点多,不好开车回去,就给石久打了个电话要他来接自己。
***
石久前阵子见了蒋云清一次,就是因为要上镜,也不知道去哪儿买蒋云清用的那玩意,就直接把他叫过来借用了一下。
多日不见,这小子肥的跟个小白猪一样,腮帮子圆圆的,气色越发的好,估计在家没少被他家小赵通肠。
俩人是在车里见的面,蒋云清除了给石久带了个BB霜,还拎了一袋子好吃的,美名其曰是给石久,可打他坐在车上嘴就没闲过。还边吃边问石久是不是找对象了,不再找自己不说,脖子还被人啃成那样。
石久对着镜子擦脖子,心里却在犹豫要不要跟蒋云清说一声。
也不知道蒋云清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自己当初死活劝他跟小赵在一起,结果他死心了,自己把律师给拐被窝里了,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太够意思。
但不说又更不够意思。
权衡了一会,石久想着还是等自己跟律师稳定在说吧,毕竟俩人现在看着好,但实际问题也很多,等解决好了在准备接受众人批评也不迟。
他妈的,想跟律师在一起可真够费劲的,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是坎儿。
局里最后一次面向媒体的会议召开完后,就被电视台剪接成油田特别关注节目,整天在市频道播放。
石久妈可算过了瘾,天天叫她那些姐们上家里吃饭,吃完了就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夸石久,没完没了的,本来石久总想上严希那儿,这么一来就更不愿意回去了,正好也理所应当的腻在严希那儿。
不过严希最近比较忙,总不在家,这不今天石久本来还以为今天他也不回来了,正准备回自己家睡觉,结果这小子醉醺醺的打来电话让自己去接他。
石久穿上外套,拿了钥匙麻利的下楼开车。
晚上十点多,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不少商铺已经打烊关门,只剩下门口闪着的灯光牌,阴凄凄的照亮形色匆匆的行人。
觉得差不多到了严希所在的饭店,石久提前把暖风打开,又捞起手机拨通了严希的电话号码。
怎么打都是占线,也不知道严希跟谁聊这么久。
石久只能挂掉电话先把车开去饭店,反正这个点车位也不难找,进去找找他也无所谓。
严希在等石久来的时候想了很多。说来说去还是怕这次也出事儿。
坐在包间的沙发上,严希没事就给郗战强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但又很快安静下来。
两人有日子不联系,郗战强知道严希常带人去照顾自家茶楼生意,所以接他电话的时候也很客气,还特意找了个安静地方,“小严?这么晚给你老哥打电话什么事啊……”
严希笑了两声,“郗总……没打扰你休息吧?”
“有事你说行了,客气啥…”
严希顿了顿,“是这样,我所里有个助理小王,觉得干律师太辛苦,加班都是常事,想找个轻松点的活儿干,这不是他跟了我很好几年了吗,我是他的师傅,也想看他有个好去处,不知道你们公司缺不缺法务什么的…毕竟大企业待遇肯定比别的地方好么……”
郗战强答应的非常痛快,“行,来就行!到时候你让他直接去我公司,报你名字就好使…这么一点小事……”
严希微微皱眉,继续跟郗战强在电话里寒暄。
郗战强答应的这么痛快,严希是有点意外的。
当然小王根本没有跳槽的意思,自己这么说,而且强调小王是自己的人,就是为了试试郗战强对自己放心不放心。
结果这老家伙毫无防备,明显的不防着自己,虽然是好事,可严希心里总是有点不痛快。
刚挂了电话,石久的电话就进来了。
严希直身站起来,把钱包车钥匙简单收拾了一下,转身出了包间,而石久正好上来,俩人打了个照面,相视一笑。
石久左右看了一眼,就不要脸的上来勾他的腰,“严律师,小脸蛋儿怎么这么红啊,是见了我害羞的么?”
严希笑了一下,“石部长,你这脸皮怎么没点血色啊,是太厚了么?改天带你去去角质啊…”
石久看有服务员过来就赶忙把手放下,“哎呀……去啥角质啊,去去精蛋白质行了,这个你擅长啊,快快,赶紧回家,我都着急。”
严希敛起笑,声音淡而无味,“滚蛋。”
两个人坐电梯下楼,就这几分钟的功夫,石久攥了严希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兜里,侧脸看身边的人,“想什么呢?”
严希静了好一会,张了嘴,后才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们律师所的小王吧?就是我的助理……”
石久看着电梯下降的层数,“知道,怎么了。”
“他不想干律师这行了,我打算介绍他去郗战强的单位当法务。”
石久想了片刻,“你管他这事干嘛,你又不是他爸。”
严希手心给石久暖的热烘烘的,“我反正决定好了,你帮我跟郗战强说一声,我觉得你说话比我好使。”
电梯门大开,一楼大厅的冷风灌入,吹的石久一个激灵。
严希这话虽然说的平淡无奇,可石久不能不多想。
小王是严希什么人,非要往郗战强那边塞,这里的事情显而易见。
毕竟在那边有了人,严希想办郗战强就更方便点。
可话又说回来,严希才多大,那老家伙都在这地界上混多少年了,就算不管郗战强是个什么角色,光市长这边已经注意到了----石久想想就害怕,觉得自己实在不能让自家律师这么不自量力的玩下去,就满口答应下来。
“哦。”
“那你现在给说一声啊,我怕你等会忘了。”
石久点点头,“你找个地儿等我,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就自个儿往酒店大堂的右侧去,在那边磨蹭了五分钟,看严希也没跟过来,这才又出去了。
站在大厅里的男人腰杆笔直笔直的,小白脸红嘴唇儿,侧过脸来朝着石久笑一笑,满眼生辉,撩的人心直痒痒。
“你不会在洗手间给郗总打的电话吧……”
石久盯着严希,觉得这人的小摸样还是那么耐看,可自己这会儿心里却是没刚才那么舒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么…”
石久沉默片刻,“他没同意,你也甭问了。”
说完还抬眼看了看严希,看他的脸很快的撂下来,有点冷,更多的却像是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