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2-07

蔓离: 梦回残槿 1-20

1

终究还是落回他的手里。
总是尽一切的呵护我,然后将我抛弃,要我滚出他的世界,来来回回,已不知多少次。
这次总算即将尘埃落定,对於生命即将尽头的我,已没有什么能让他压榨。
房间里什么人都没有,点滴瓶的营养液藉著管线打入我的静脉,在身体里流动著,我什么东西也吃不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曾经白皙柔嫩的脸颊也深深陷入,我不再是那个曾经美丽无暇的小槿儿,即使这样,我依然觉得快乐。
杨叶终究有无法掌控的东西,那就是死亡,想到这里,乾裂的唇瓣轻扯了一个不明显的笑容。
我想死,让你再也没法折磨我。
身著白袍的医生站在床前翻了翻诊断书,「杨叶,我说了,小槿得的是胃癌。」
我在心底笑著,不管你怎么不肯相信,终究还是得接受这个事实,我知道你不会為了我要死而伤心,你只是烦恼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逆来顺受的玩具。
「寧轩,你看清楚一点,这是T大刚送来的检查报告,我要你告诉我,不是胃癌!」
寧轩脸上看来也不好过,这几日被杨叶的疲劳轰炸肯定也让他吃不消,从来没想过有天那张总是带著面具的笑脸也会有这种平凡人的烦恼表情。
「你可以不相信我,你送小槿到那么多家医院检查了,每份报告都是这样告诉你的,他已是胃癌末期!你现在该让他好好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而不是用那些化学检查让他的身体增加负担。」
寧轩知道自己的口气不是挺好,用手抹了一把脸,「我先出去冷静一下,韩等下会来,别再跟他起衝突。」
突然听到韩垣的名字让我暗暗的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也会来,当时可怕的记忆还十分深刻,即使现在,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微微发抖著。
杨叶高大的身影颓废的佇立著,似乎是消瘦了整整一圈,但比起我,可就不够看了。
看他往我床边走来,原本睁开的双眸不客气的闭上,现在我总算有勇气能反抗他,反正我是破罐子不怕摔,顶多早点断气而已。
他轻轻的将我抱起来,不似以前总是要搂坏我的抱法,像对待一个易碎品一样,易碎品?我怎么会想到如此好笑的字眼,杨大少有的是钱,像我这种劣质玻璃,要多少没有?
「小槿儿,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将头埋入我的颈肩,我感觉到湿漉的液体不断滑入我宽鬆的衣襟,连身上这件衣服都是杨叶的,我的衣物早就在之前被他赶出门后全都拿去丢了。
究竟在这个世上,什么是我所拥有的,这个问题,想是一辈子也无法解。
杨叶美丽的脸庞就在我眼前,不再暴虐,也不再玩弄,从前的我,甚至会想去摸摸他脸上美丽的眼眸,亲亲他的薄唇,让他抱我,不管他怎么对待我。
现在的我,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小槿儿,你恨我吗?」
无辜的黑眸死死的扣住我,我呆茫的看著他无谓的固执,人真的矛盾的动物,你千方百计的折磨我至今,不就是為了看我為了恨你而残活著?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没有回答,被他抱在怀里,睡意渐渐地浓起,杨叶看著爱困的我,没像以前一样将我摔下床,反而是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调个更好入睡的姿势让我继续躺在他怀里。
****
醒来之后,房里没有杨叶,却多出一个令我窒息的男人,韩垣。
「没想到你竟然会得胃癌,真的没办法救了吗?」
一直以来,韩垣给我的印象就是冷冷的美艳,身周围所散发出来的冰冽让人怎么也不敢靠近,但现在的他却像个作错事的孩子,站在我面前,乌黑的长髮依旧美丽光亮,深灰色的瞳孔带著哀怜看著我,要是我知道一个胃癌可以让他们全都成了另一个样子,那我可要向神祈祷让我早些得病。
韩垣小心翼翼的坐下来,仔细观察我没有异样,才放下紧张担忧的表情,深怕他的出现会给我重大的精神打击,看来他也知道之前他对我的所作所為过份的让我对他恐惧不已,为什么明明知道会為我带来如此大的伤害,他们却总是要这般重挫我的身心?
韩垣发现了嘴上的乾裂,「要不要喝点水,你的嘴唇好乾。」
我困难的点点头,身体好沉,连动一下颈脖都好累,韩垣便殷勤的拿著大号的棉花棒在杯里沾了些水擦在我的唇上,韩垣跟杨叶一样,喜欢照顾自己的所有物,却总是粗手笨脚,或许是大少爷的生活没让他们真正作过些什么家事,也或许认為没有价值的玩具没有用心的意义。
韩垣的脸看来十分谨慎,就连他打垮一家大企业时也没这般专注,那沾水的棉花棒不小心流了几滴水渍在我的耳上,韩垣用他上好的西装袖口為我擦去,轻轻说了声抱歉,我无动於衷的让他為我处理一切。
之间没有一个人再开口说话,韩垣静默了一会,拉起袖口看著精表,「我该走了,还有个会要开,槿,我会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时,韩垣的声音突然又传了过来,里头有著无奈与沮丧。
「我知道你还是爱著杨叶的。」
我下意识想开口反驳他,却发现喉咙哑的连声音都发不出。
见我没反应,韩垣艳丽的脸庞浮上了一层黯色,连笑容都觉得勉强。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恨我,恨杨叶。」
「如果是的话,你已经成功的报复了我们。」


2

自我有记忆以来,在街上乞讨过著生活便不是什么难事,人人见我年纪还小,身子瘦弱,通常也只是為我叹息,丢几枚铜板在我脚前摇头就走了,收起那冰冷的硬币,那能够让今天或是明天的我不受饿肚子的威胁。
即使我已十五岁,但身子瘦小的比小学生还不如,光裸的双足佈满了厚茧,我常常有个愿望,能够拥有一双不是很好的鞋子能让我穿在脚上,让我在夏天能够不用為了滚烫的柏油路而只能呆在阴凉处,让我冬天不再冻伤脚底。
即使在一般人眼里,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於我来说,这几乎是一辈子不可能的梦,或许只能靠乞讨的我,根本没有资格拥有希望。
若说最能象徵死亡的季节,我想大概是冬季了,在附近与我一起乞讨的老人们总有一些撑不过寒流过境,裹著又薄又脏的被子,像是沉静的睡了,却再也起不来。
如果杨叶没有因他一时的兴致,执意介入我的世界,我仍然会是那个有几块铜板就满足的小乞儿。
老街外面那条马路总是车比人多,所以我儘量避免到街外讨生活,上次板儿就是那里的车子给辗伤了,本来好好的两条腿就这样残了,撞伤他的人看他是个乞丐,也就赔了些钱就了事。
我小心注意的穿过那条马路,只有為了到对面的店家买点东西压肚子,我才会冒险走过,手里攒著汗湿的铜板,快步穿越暂时空著的车道,手里的铜板不知何时滚出我的手心,对全身上下只剩那枚硬币的我,一心只想在急驶而来的车辆到达之前将它从地上拣起。
尖锐的煞车声过后,我只觉得全身痛极了,之后再也没了意识。
「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漂亮,叶,你算拣到好东西了。」
杨叶冷冷的笑著,那致丽的脸庞极有魅力,「寧轩,他什么时候会醒,他睡了好久。」
寧轩斯文的面孔扬起虚偽的讶异,「你杨叶也会关心人呀!天还真的要下红雨了。」
「你懂什么,他不快点醒来,我就没办法好好疼他了。」
从来没像现在睡得那么沉,好像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睡著了,全身被温暖的覆盖著,手臂上一阵刺痛将我拉回了现实,微微睁开的视线,浅蓝色的天花板,我不在原来的老街了吗?
「他醒了。」
视线转向声音的来源,是个男人,而且是生得特别好看的那种,金色的发丝像是神赐予的礼物,在我眼前飘扬著,我被他抱了起来,开始不住地挣扎,我怕身上的臭味会让他感觉厌恶,不知道為什么,我很怕被他所讨厌。
「刚刚為了帮你吊点滴,你的手一定被扎的很疼,你稍微忍忍吧。」
金色的天使将我的左手也一併护在他温暖的大手里,我恍惚的凝视著他,脑袋无法跟著现实运转,过了好久,才慢慢吐出我仅会的几句话。
「谢…谢。」
从来没上过学,根本不晓得字怎么写,只能跟其他还有些墨水的流浪汉学几句会用到的句子,我十分害怕这句话不能表达我的感激。
「不必跟我道谢,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疼你,不让你再过那种生活了。」
「我叫杨叶,你叫什么?」
扬叶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我害羞的摇摇头,因為我没有名字,。
「不想说吗?」
不知道为什么,杨叶那时的脸色似乎有点阴霾,我慌忙的摇摇手,杨叶的脸色暂态缓和了下来,「你没有名字吗?」
我又再次点点头,杨叶笑得很开心,「寧轩,他没有名字,太好了。」
扬叶吻上我的颊畔,我的脸上一片通红。
「你以后就是我的了,小槿儿。」


3

杨叶的确很照顾我,虽然不是亲身躬行,不过也算是将我放在心上看照著,一开始的我只能说些简单的隻字片语,真是讽刺,念上硕士博士的大有人在,偏偏他拣到是个连基本小学教育都没接受过的人。
不过这或许也是他得意之处,套他所讲的一句话,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就算失去什么东西,也不会有痛苦。
为此,他竭尽所能的给我所有东西,教育、物质……以及爱。
他在家里请来了一位十分有耐心及爱心的家庭教师,给我最好的教育环境,艾儿老师是个温柔的女人,不管我的学习再怎么不顺遂,她总是以笑容代替责备,听家里的管家说,艾儿是杨叶很好的朋友,别看她是个女孩子,她在国外可是个人人敬仰的文学家,是受了杨叶的邀请来到家里教我课业,当我得知后,我更加努力地勤奋读书,连半夜也不放过,為的就想报答艾儿及杨叶的恩情。
记得有次深夜偷爬起来念书,刚好杨叶要到我房里看看我是否已经熟睡,当场就被他逮个正著,杨叶微弯俊眸笑著,一把抱住还坐在软椅上的我,嘴唇在我的耳垂附近轻轻吹气,「小槿儿为什么还不睡?」
怯怯懦懦的回答他,「我还睡不著。」面对他的执意亲密,我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知道,小槿儿肯定是為了报答我,才那么拼命用功,对不?」
我羞赧的低下头,杨叶总是能懂得我的心思。
杨叶将他好看的鼻尖与我相触,「只要小槿儿越幸福,就算是报答我了,你什么也不用作。」
我的心房涨得满满的,我想那应该是艾儿老师所说的感动,人类最难解释的情绪之一,因為感动,接下来的吻,我并没有拒绝。
霸道肆虐的薄唇不断向我压来,在我嘴里乱窜的舌一遍遍地狠扫过毫无经验的内璧,我被他吻得昏然,连呼吸几乎都要忘却,杨叶突然在我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感觉到一丝腥甜的我马上就被吓醒,带著惊愕的脸蛋看著他。
「小槿儿别害怕,你迟早要习惯的。」
我有些害怕,嘴上的血一会就乾,不过那刺痛的感觉我没敢忘,眼神里有了些微的恐惧,杨叶摸摸我的眼眸,似在安抚我,「我会给你时间慢慢习惯,不急的。」
十五岁的我现在应该要上国三,不过艾儿建议我在家自修,年纪一到,就直接考大学,学凭的事,有的是杨叶想办法,我的学习已开始上轨道,连艾儿都跟杨叶称讚我是个聪明的孩子,当时杨叶听了,没有料想中的摸摸我的头,并且称讚我,反而是用一种深沉的眼光凝视著我,这让我生起几丝不安。
蓝寧轩是杨叶的朋友,也是我的家庭医生,他几乎一个礼拜来一次,每次都是例行的医疗察视,他不像韩垣与杨叶一般亮眼的惊人,斯文的脸孔总是能轻易赢得别人的信任,我曾经想尝试与他亲近,就如同艾儿一般,他银框眼镜后的黑色眼眸嘲讽又似怜悯的盯著我。
「你只要安於现状就好,过多的动作对你没有好处。」
寧轩并不是讨厌我,这我知道,他对我一直是不冷不热,尤其在杨叶面前,他更是冷淡到无以复加,说到冷淡,这让我想起一个人,我从没见过比冰还冷的人,那就是韩垣。
他每每说上的一句话,都让我冻个半死。
寧轩收下听诊器,对著坐在身旁握著我的手的杨叶,淡凉的口吻彷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我的身体状况。
「身体方面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他在发育时期没有摄取足够的养分,甚至可以说缺乏,他最好能够多吃一点养生食材,来补后天虚弱的体质。」
韩垣也在一旁,倚在雪白的墙壁,成功衬出他娇艳出眾的脸蛋,嘴上掛著歧视冰冷的线条,声音也透著比一般人还要冷淡的声调。
「寧轩,你认為乞丐住的骯脏老街还有什么山珍海味不成,说这个不是废话嘛!』
韩垣的眼线直射而来,好像将我看成老街的臭鼠一般这么脏。
短短的一句话,让我想起我极欲忘却的事,至始至终,我与他们永远不会相同,这个从没有名字的乞儿变成杨槿的我,终究还是个乞儿,我永远都不可能跟他们平等。
夜晚,我躺在杨叶给予的怀抱中,即使不愿,还是轻轻的问著,「你会将我送回老街吗?」
杨叶低低的笑了,耳朵听见的心跳声还是稳稳的,「小槿儿不喜欢那里吗?」
我闷闷的摇摇头,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如此残酷如此现实的地方,那个以抛下自尊求得生存的地方。
「小槿儿别害怕…。」他缓缓的拍著我的背,等待我入睡,即将进入睡眠的我,想到了一件事,杨叶…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4

自从那天起,我一时也没敢忘记我从何处而来,更加的勤奋苦读,为的就是希望杨叶能够别再将我丢回去,经过了两年,艾儿趁著大学联考的报名期间帮我缴了报名费,杨叶在考试当天还亲自接送我。
看著教室里的考生有著父母细声轻哄地為他们擦擦汗,递上冰凉的开水,我攒紧了艾儿最后一个星期给我作的重点整理,迟疑著不进教室,杨叶发现我的异样,也没说什么,将我带离教室,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不顾地上的灰土就一屁股坐下,我就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槿儿也是我的亲人,所以别再羡慕别人了,好不好?」
我抬头望进他的眼,除了体贴与满眶的热泪,我再也感觉不出什么了,杨叶轻轻堵上我的唇,细细的吻著,「这是让你幸福跟成功的魔法,要好好收著。」
我硬咽的点点头,杨叶阿杨叶,你為什么总是这么懂我怜我?
杨叶站在我前头,将温暖的大手向我伸了过来。
「小槿儿,你相信我吗?」
我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手交付於他,这世上,我唯一不变的,就是相信杨叶。
放榜之后,我果然考上文学科系的第一志愿,拿著学校的入学通知单,心臟跳得直快,这就是我的人生吗?拥有这么多东西,真的好吗?
艾儿十分的高兴,向我说著大学生活多么璀璨,我心里又期盼又害怕,在杨家的两年中,除了艾儿及杨叶和蓝寧轩、韩垣这几个人,我再也没接触过人群,我发现我渴望的东西越来越多,比如说朋友。
艾儿说了一阵,突然安静下来,温柔抚摸我的脸及耳畔的发丝,「小槿,你有想过住校吗?离开杨叶,你会有更美好的人生。」
我惊讶的看著艾儿,艾儿不是杨叶的好朋友吗?为什么这样说?感觉好像杨叶是坏人,想害自己一样。
艾儿的脸十分无奈与悲伤,似乎也很挣扎。
「现在的你,不需要杨叶一样可以活得很好,我也会帮你离开杨叶,在你还没受到伤害以前。』
我缓缓推离艾儿覆在我脸上那曾经令我感到温柔的手,转身就跑回了房里,不再听她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心里感觉糟的可以,之前才发过誓要相信杨叶的,我闷在床被里,脑中艾儿与杨叶的脸庞不断转换著,挣出了厚重的棉被,我已有了打算,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必须相信我所爱的人。
「小槿儿,為什么不吃晚饭?」
杨叶手上拿了一个黑色的餐盘,我知道上头摆著的一定是一杯又浓醇又香甜的咖啡,杨叶知道我十分怕苦,总是加上好几包糖才让我喝。
接过手上的咖啡杯,闻到那浓浓香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喝下,眼前的杨叶有些不对劲,我从未看过他脸上掛著有些似於韩垣及蓝寧轩的冷笑,他从不这样对待我。
然后,我的舌尖感觉到从未体验的苦涩,哇的一声将黑色的咖啡吐了满地,那部份已进了我的胃里的,正在高唱空城计的肚里肆虐著,握著手上还有大半的黑咖啡,我愕然的对上杨叶似笑非笑的眼眸。
「苦得难以下肚,是不是?」
我愣愣的盯著他,好像在看一个我完全不熟识的人一样。
「被骗的感觉如何呢?外表像咖啡一样的香醇,吞下肚子却像毒药一样难喝。」
杨叶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前,而我手上那杯已经开始发凉的咖啡也泼洒到地毯上,浸黑的红色软毯像诅咒一般让我移不开视线。
杨叶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你知道这世上也有如蜜糖般好下肚的毒药吗?等到你死前那刻,你才知道你究竟喝了什么…。」


5

杨叶用力将我甩上柔软的床铺,脑门撞到木雕的床头,疼地我齜牙闷哼,眼前模模糊糊的,杨叶沉重的身躯向我压来,瘦弱的我根本无法抵抗,后脑杓的疼痛还未消去,身上的休閒服被粗暴的撕扯开来,我吓得护住裸露的身体,一个巴掌狠辣辣的打在我脸颊上,嘴里立即涌出浓浓的血味。
「杨叶…。」我害怕的叫著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他為何这样对待我。
杨叶冷淡的看著我,眼里不再有我熟悉的柔情,讥帩的薄唇上扬著,
「艾儿今天跟你说什么了,也学会反抗了吗?想照著艾儿说的,搬离这个家吗?」
我恐慌的摇摇头,我从未想过离开杨叶,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艾儿与我说的话,「我没有…」
不再听我说话,杨叶左手抓住我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隻手抓起我被杨叶膝盖分开的右腿,将他掏出的紫红分身往我的身后重重插入。
疼得连个单音都发不出,后方被顶入的痛楚越来越集中,下半身像是被一根巨大灼热的铁棒贯穿,杨叶不断进出被血滋润的甬道,深埋在内部的肉块越发肿胀,里头像是要被撑破一样。
我下意识的想呼喊求救,我张开嘴却不知该呼唤谁,在这世上,我唯一能信的也只有杨叶。
青白的唇瓣不断颤动著,我的眼流不出泪,呆滞的盯著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看著,那依旧是湛蓝的天花板顏色,是杨叶最爱的,他曾经允诺要给我一片天空,让我开心的生活著。
强暴的性爱不知持续了多久,在过程中,我大概只维持了十多分鐘的意识便昏厥过去,醒来之后,身上套著新的衣物,剧烈的疼痛让我不得继续安眠,杨叶趴在我床边睡著了,我害怕的往床里边缩著,细微的震动却将杨叶给惊醒。
「你醒了,太好了。」杨叶脸上掛著担忧,熟悉的温柔又回到他身上,如果不是身上还疼得厉害,或许自己会把那场狂暴归於恶梦。
不容他拒绝的,我又被他像玩偶一样抱著,杨叶的温暖味道让我细细的流下泪来,杨叶的声音如催眠曲,在我耳边低喃著。
「你刚刚流了好多血,寧轩和我帮你擦了好多盆的血水,我还以為你快死了,那么苍白的小脸让我好心疼阿…。」
我襟著声没敢说话,杨叶的阴晴不定,我终於领教,原来艾儿并没有骗我。
「我现在知道都是艾儿搞的鬼,她想从我身边抢走你,你是我的,只有我不要你,没有你离开我的餘地,听懂了吗?小槿儿,别再有下一次。」
我躺在杨叶怀里沉睡著,杨叶一如往常的等我熟睡之后,才将我放回床铺。
早晨醒来,杨叶要管家叫我到饭厅吃早餐,我忍著不适到浴室盥洗,却发现自己的裤子沾满了一大片血渍,丑陋的黑血染脏了粉色的睡衣,怎么也洗不去。
撕碎的纸片飘到我的手掌前,杨叶残酷的脸上带著优雅的笑容,一如他与生俱来的骄傲。
「小槿儿只能待我身边,哪里也不能去。」
自那天起,我再也没见过艾儿,上大学的梦想也随之演灭。
我过著白天与夜晚分开的生活,白天,我依旧是杨家的二少爷,我依旧得到杨叶十分的宠爱,夜晚,疼爱的地点却变成卧房,接受在杨叶身下的欢爱。
身下永不停歇的律动抽送,目光麻木的望出窗外。
我已成了一隻不想飞的笼中鸟。


6

週末寧轩趁著医院休假来家中為我看病,或许是晚上著的凉,儘管知道这与杨叶的欢爱有关,但我儘量不去想。
这次连很少见到的韩垣也来了,一样是冷冷的态度坐在房里的沙发,我不懂,既然这么讨厌我,為何不待在看不见我的大厅,这样也省得见我就气。
寧轩要杨叶脱下我的裤子,检查身后的裂伤,杨叶看也没看我发白的脸,一把就将我翻过身,裸露的臀暴露在凉爽的空气中,寧轩的手指在我身后游走著,让我想起杨叶拥抱我的错觉。
寧轩要杨叶跟著出去,我累极的闭上眼睛,一来是最近完全没有胃口,身体又像初到杨家那般瘦弱,身体已负荷不了过多的疲累,二来,房里只剩我跟韩垣,闭上眼睛休憩一会总比对上他那鄙视的目光来的好。
蓝寧轩与杨叶走到门外的回廊,杨叶显得有些不专注,频频往房里看,他知道韩垣十分讨厌小槿儿,韩垣本身有非常严重的洁癖,像杨槿这种从骯脏老街出身的人,韩垣将他看的比垃圾还不如。
推了推有些沉重的镜片,蓝寧轩平静的脸依旧无波,「你做得有点过火了,他不可能一直承受你,他的伤口很容易感染,不适合作接受的一方。」
杨叶轻鬆的靠著雪白的墙壁,脸上没有一点担忧的情绪,「只要他能撑到游戏结束就可以了,他后来会如何,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艾儿要我告诉你,这个游戏不该继续,你可能会害死一个全然相信你的孩子。」
杨叶撇撇嘴,「你跟她说过我跟小槿儿已经上床了吗?」
寧轩摇头,杨叶一副受不了他的模样,「你没跟她说?她知道了肯定会气死,我真想看她火冒三丈的脸,一定很有趣。」
寧轩静静的凝视杨叶一会,缓缓的道,「我知道了,反正话我已经带到,决定在你。」
眼睛是紧紧闭上了,耳朵却是听得更清楚,寧静的房里没有其他声音,在心里想著,不知道韩垣离开了没,正当这样想著,韩垣不知何时来到床前,嗓音依旧带著冰冷。
「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都这么习惯张开大腿让男人上了,怎么还会因為没穿衣服而感冒?」
冷冷的嘲讽让我更加没有勇气张开眼睛看著意料中冰艳的脸庞,不安的蝶睫却是剧烈地颤抖著,洩漏我的不予理会。
韩垣身上一直有种冰冷的香味,像朵孤傲的花儿,冷艳地绽放著,暗香逐渐靠近我的鼻息,不带温度的手指往我下身探去,我浑身僵硬,却连动也不敢动,就怕韩垣一个不快,会狠狠地打我,韩垣的手伸进了底裤,掠过前面垂委的分身,顺著臀线上下滑动著,恶意的声音故意在我耳畔轻轻说著。
「真不知道杨叶怎么肯上你这个骯脏的乞丐,还是你在老街已经习惯用后面伺候那些流浪汉,技术好的让杨叶放不开你?」
我猛地睁开眼,突然与我的眸相对的韩垣有一瞬的停顿,扬起轻浮卑视的笑容,白皙修长的手向我伸了过来,「要不也让我嚐嚐味儿,看你是否有这个价值。」
我不愿再让他碰我,心一横,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挥开他伸出的手,一声清脆的声响顿时打断了我方才的勇气,韩垣的脸偏过了一边,我挥开他手的同时,也狠狠打上了他美丽的脸庞,红红的一片。
我以為韩垣会转过头来痛打我一顿,不过他却只是两手紧握,缓缓地站直了高大的身子看著我,眼神比以前更加刺冷,杨叶在这时走了进来,摸摸我的头,喂我吃了一些食物垫胃,我偎在杨叶的怀里不敢看韩垣似乎想杀了我的目光,杨叶没有发现异样,还乐得说我想通了,肯主动在他怀里撒娇,韩垣待了一会,便说有事先走了,我高高悬起的心才缓缓放下,而我继续闷在杨叶怀里,觅取那份暂时的温暖。
那晚夜里,我发著高热,杨叶亲自照顾我一整晚,那是第一次没有疯狂的侵犯的晚上,我沉沉地睡著,心里有一丝妄想,杨叶你是不是也有点在意我?


7

坐在厚重布帘遮盖的窗前,靠著一点缝细看出外面美丽明媚的风景,杨家是座落在一大片绿油的草坪上,其之宽阔,连我的眼也看不到尽头。
我想艾儿,想念她的温柔,想她总是温柔触摸我的脸庞我的发,不过或许我再也不能见艾儿了,浓烈的思念原来这么苦,杨叶要我待在这大的吓人的房子,我也就老实地待著,连一步也不踏出,曾经想过自己是否如韩垣所说,是个爱慕虚荣出卖身体,只為换取优渥生活的人,我既不承认也没否认,连我自己都不知是怎么想的,想想艾儿曾经问我,我要给自己规划什么样的人生,我当时只是羞涩地轻笑,艾儿催著我说,我始终没鬆口,在我心里想著,我的人生以后只要有杨叶,这就是我的人生。
现在的生活好像真的就变成当时心里所想,每天等待著杨叶的归来,等他陪我一起吃晚饭,陪我看书,最后,我陪他上床。
当杨叶将火热的肉柱狠狠插到我体内,我瘦弱的肋骨被杨叶一根一根的舔过,杨叶总是看著我有些迷惑空洞的眼神,蹙著星眉,加重身下的力道,私处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出,杨叶的火热还未退出,却仍然是粗大著,我拉回飘荡在现实之外的思绪,将眼对上杨叶冷淡的眸,身下的床单一片儒湿,飘荡在空气中的血腥越来越浓,纯白应该已染上那鲜艳的红。
「小槿儿,你在想什么?」
杨叶没停下来,有了血的滋润,他更加狂暴地将肉裩撞入已是鲜血淋漓的脆弱,习惯了重覆加诸在我身上的动作,我渐渐不再晕过去,至始至终,我都保持著微弱的意识,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我知道,他讨厌掌控不住的事物。
「听说你在家也不跟任何一个人说话,為什么不说话?」
杨叶搂著我破碎的身子,温柔的问著我,杨叶已经很久没有打我,不过我对他仍有深深的恐惧,他跟韩垣不同,至少韩垣表现出的态度,十分厌恶。
「没有……。」我听见自己虚弱沙哑的声音,有一部分是因為杨叶的激烈所致,一部分则是自己真的太久没开口说话。
杨叶很满意的笑了,金色的发丝在我眼前晃著,我忍著欲望不去抓住它们,只因我清楚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天使而是恶魔。
「只要你还跟我说话就成了,不跟别人说话也没关系。」
原来杨叶笑的是这个,即使我不愿再跟别人说话,杨叶却是永远例外的那个,这满足了他很大的成就感,我感觉他胸前微微的振动著,那淡淡的笑声传入我心里,一时之间,我竟不知该喜该悲。
冬天已来了一段时日,窗外的草地早被沉重霜雪所掩盖,飘落的雪花也在窗框上聚集,外头的世界几乎被一片白色给佔据,眼前的雪景突然让我想起在老街讨生活的人,那里的冬天虽然比这冷,心却是充实的,每天每天,只為了明天的生计担忧著,现在不愁吃穿的生活,却多了许多不得解脱的烦恼。
杨叶坐在大厅里,拿著一杯香浓的咖啡细细饮著,神情非常的享受,而我是自从那次,便不敢再喝任何跟咖啡有关的东西,那留在口腔中的极度苦涩,仍然记忆犹新。
今天大宅的人突然忙碌起来,管家要人从外头搬来一棵树摆在大厅里,幸好杨家是高挑的格式,不然这么大的树怎能摆得进,管家见我终於对一件事感兴趣了,拿著一堆装饰品,笑著老脸,要我将它一一掛上高大的绿枝。
一旁的下人拿著小梯子让我安稳的爬上,我拿著一个小矮人掛上最右端的树枝,看著它微微晃著,似乎有什么喜悦从心臟里冒了出来,我举起白皙的手,再拿起一个小拐杖,这次我打算掛在更高一点的地方,身子突然腾空起来,身体震了一下,杨叶在我耳畔说著。
「我抱著你掛,让你掛完為止。」
杨叶在我掛上一样东西,就在我的颈项啃咬一口,即使在下人面前,他依旧毫无忌惮,我涨红著脸将最后一颗金色的星星掛上顶端,杨叶终於将我放下地面,看著我完成的耶诞树,杨叶轻轻开口。
「等到耶诞节那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8

耶诞节的喜悦气氛笼罩了整个屋子,连我也感到一丝的欢喜从我心头轻轻滑过,我捧著一杯热开水坐在大厅前看著那棵五彩繽纷,我亲手点缀的树,树下摆了许多精美包装的礼品,什么顏色都有,杨叶还没回到家,全家上下都等著他回来庆祝圣诞。
我没有忘记杨叶曾对我说过在耶诞节那天要带我出去,心里有小小的期待与榜徨,手上渐渐发温的茶杯被我紧紧握在手里,视线不停地转向不知何时会开啟的大门。
车子缓缓驶进家门的声音特别清晰,大概是杨叶关了车门,管家走到玄关為杨叶开门,
走进来的却不止杨叶一个,除了蓝寧轩,连韩垣都来了,我看见他来了,便不敢再往杨叶那看,怕韩垣又会给我难堪。
细细喝了一口全然无味的开水,已经变冷了,杨叶走过来像玩偶一样将我抱起来,亲亲我被水沾湿的唇。
「拆礼物了吗?」
不待我回答,杨叶将我抱到大树底下,让我坐在地毯上,大手捞来一个艳红色的包装纸盒,修长的手指随意将包装给撕开,里头是只漂亮的蓝色精表,连指针都做得十分精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斐,杨叶拉过我的手,将表戴上我瘦弱的手腕。
「槿儿手白,戴蓝色会很适合,接下来的让你自己拆。」
我迟疑的看著杨叶,确定他脸上的确是笑著,苍白的手挑了一个鹅黄色的包装,我一向都不喜欢太艳丽的顏色,刚刚那个红色包装,让我想到从自己身上缓缓流出的血。
「快拆开来看阿。」
我小心的撕开黏得细心的透明胶带,这些包装只漂亮得让我不想毁了它们,想过所有的可能,却没想过会有人送书,我的心猛跳一下,会知道我爱书而送书的只有艾儿了!
杨叶上扬的嘴角渐渐抿得紧平,那骤降的温度让我忍住翻开书的欲望,反正等杨叶出门后再看也是一样的。
「谁将这份礼物收进来的?」
杨叶以锐利的眸扫室整间屋子的人,有个年轻的男孩站了出来,大约与他同个年纪,看
来应该还没见视过杨叶难以捉摸的脾性,青涩的声音充满不安,「杨先生,是我。」
「现在这刻起,别让我在这间屋子看见你。」
男孩露出讶异惊慌的神情让管家带了下去,浑然不知自己為什么突然惹杨叶生气,其实惹他生气的并不是那个男孩,而是我和那份礼物。
「哎…叶你也真无聊,不过就是艾儿偷偷要人送来的嘛!没想到这小乞丐还挺有人缘的啊?」
韩垣魅丽的眼因笑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看著我的眼有看好戏的阴狠光芒,杨叶突然不
再咄咄逼人了,一张俊顏又放鬆下来,大手轻轻抚著我的颈间,柔声说道,「今天我不生气,我们到饭厅吃大餐吧。」
韩垣坐在我对面,一双像蛇一般的灰眸不客气地盯著我,好像在等著我被菜给噎死,我慢慢放下刀叉,如果这样我还能面不改色地将眼前的丰肴吞下肚,那就是真的厉害了。
杨叶发现我的异样,将我瓷盘里的火鸡肉撕得更细,温声要我吃上一点。
韩垣看见杨叶对我呵护有加,竟媚笑了起来,连双肩都颤抖的利害。
「对阿,你今天还是吃饱一点,要不你待会肯定会后悔…呵!」
韩垣的话,我没听得懂一句,心里却也生起不安,韩垣与平常相比,可说是十分反常,一般不是冷冷的瞪我,要不就是狠狠骂我,绝不会像现在笑得像个疯子,韩垣越高兴,就代表自己等下的处境会越惨。
食不知味的晚饭过后,杨叶让我喝上一杯热茶,杨叶又像从前对我这么好了,我让他帮我穿上厚重的外衣,外面正下著大雪,杨叶却坚持要在这样的天气带我出门,那个地方肯定非常特别。
「我们现在就去那个地方。」
韩垣与蓝寧轩各开了一部豪车,跟随在我与杨叶的座车,我张著好奇的眸子看出车窗,自己有多久没踏出过那栋房子?
车子缓缓停下来,杨叶為我开了车门,我踏下厚雪层叠的柏油路上。
「小槿儿,除了这里,没有任何地方这么适合你。」
杨叶将我更推进一步,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像是冻结一般。
「圣诞快乐,小槿儿。」


9

眼前只有纯黑与纯白,黑压压的街道飘落像棉絮发著微光的雪,映出的是一片死寂,杨叶将车停在马路的中央,韩垣与蓝寧轩也下车走了过来,杨叶将手搭在我肩上,有一瞬间,我发觉杨叶的手比周遭落下的雪让我更加感到寒冷。
「小槿儿,告诉杨叶你看到了什么?」温柔的嗓言透著一丝残酷,或许是寒天冻地让我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
我轻轻启唇,张了嘴却什麼话也说不出,在我眼前是家既熟悉又陌生的商店,已经两三年没回到这里,这样的情景在恶梦中却是见过好几次,我含著泪回头看著杨叶,以眼神试问他∶你要将我丢回…这里吗?
杨叶轻吻我冰凉的额头,黑眸与我相视,缓缓开口,「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就算失去什么东西,也不会有痛苦,现下呢?拥有许多的你,是什么感觉呢?我好想知道你会不会发疯…?你会吗?」
我瞠大双眼看著杨叶,现下的我连名字也没有了吗?
心像被开了一个口,让名為杨叶的冰雪在下我心中。
「叶,你打算待多久,雪越来越大了,再不走,等下开车会很麻 烦。」
韩垣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催促杨叶,原来韩垣与蓝寧轩早就知情,我终於明白艾儿的意思,她要我走,是不想让杨叶这样伤害我,可是…,艾儿却没有想过,杨叶在他心中,就是他的天,即使自己离开了,杨叶是唯一能够轻易伤害他的人。
杨叶走了,车灯在暗夜中闪耀著诡譎的红光,被带起的一阵尘雪遮去了杨叶离开的方向,我独自站在杨叶将我抛下路的中央,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商家,过了良久,才从我嘴里吐出,「杨叶…為什么…?」
取而代之的,是让我感到一丝温暖的泪液。
****
「你想他会怎么样?」
韩垣靠在透明的落地窗前,修长白皙的手轻持一个水晶高脚杯,轻微晃动里头的酒液,眼角轻媚瞥著跟他同样在窗前品酒的杨叶。
「这么冷的天,或许你还来不及看他的丑态,他就死了。」
蓝寧轩躺在长椅上,看著天外洁亮如月,衬著那靄靄白雪,虽然美丽,却也可能致命。
对於杨叶的作為,他并不打算插手,就如同艾儿,任何人的关心都有可能让小槿落得更惨的场面,自从杨叶拣他的那刻起,便是註定了。
「垣,什么时候你也对槿儿这么关心了?」
韩垣露出鄙夷的冷笑,一口气就将杯里的美酒喝尽,艳红的唇轻启,「他让我恨死了,我要他死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是关心,要不你将他给我一个星期,我肯定你得帮他準备一付棺材,呵…。」
杨叶轻轻笑著,好似韩垣正在说一个笑话,脸色一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电脑,上头的蓝点至始至终都没移动过,依然停留在他们离开的那个地方,小槿儿,你在等我再次将你拣回去吗?
没想到你是个那么不称职的玩具,你刚刚要是求我别丢下你,就不用在外面受冻了,说到底,还是你不对。
****
许多年没熟悉这个能让血液冰冻的寒冷,缩起整个身子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杨叶在自己身上穿带的保暖衣物也抵挡不了刺骨的冰雪,我微睁著佈满霜雪的眼睫,愣愣的看著手腕上的蓝色精表,想起杨叶,想他温柔的对待我,却也想起杨叶对我的狠绝。
眼睛乾涩地流不出泪,脸上的泪痕也结為薄冰,在这样的雪天,很容易就会熟睡不起的,窝在商店前的石阶上,看著车辆稀少的大马路,自己穿过马路想要拣起那枚铜板的画面在脑中不停拨放著,接下来是红色的跑车……。
「哎,这里有人欸。」
「我们好运了,你看到他手上那表了没?」
两个街头小混接近了小槿,发现人快昏睡了,歹心一起,其中一人粗鲁的拉起杨槿的手腕,那力道几乎要把细弱的手给折了。
「上面还有镶钻欸!这肯定能换不少钱!」
杨槿睁著迷茫的双眸看著两个男人,抓住他的手腕,连表带都懒得解地将表直接扯出,手上留了一大到的血痕,微微感到刺痛,或许这样的天气,流血应该也很快凝固吧。
两个混混很快就离开了,嘴里还说著今天是遇上有钱的白痴了,连抵抗都不会。
雪依旧无声的下著,覆满栖雪的身体好像出现了幻觉,竟然觉得开始温暖起来,扯开僵硬的嘴角,露出了连自己都不懂的笑容。
杨叶…你…,不来带我走吗…?


10

已经过了一天,杨叶看著暖阳照在厚重的雪地上,手上的微型电脑透过蓝点的位置,他可以掌握小槿儿的行踪,冷冷一笑,画面上的蓝点不断的移动著,看起来就像狼狈似的在逃命。
「还有力气走吗?算我低估你了。」
那双清澈的眸子幽幽地凝视著他,里头有被他背叛的哀伤,但他知道,那双眸子的主人还未崩溃,他的内心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坚强,他也发现了,不管自己给他再好的东西,他永远只是笑著接下来,原因无他,只是因為这是杨叶送的礼物,所以那颗清澈的心还未腐蚀,游戏也不能结束。
「少爷,艾儿小姐要见您。」
杨叶收起监视画面,没想到艾儿还会踏上门来找他,小槿儿的魅力可不是一般,连艾儿也听见风声了,肯定是寧轩通知她的。
「让她在大厅见我。」
我踱步走了下去,艾儿依旧是美丽动人,只可惜她不再是我往日的挚友,她现在的心全是向著那天真无救的人儿。
「你把小槿送到哪去了?你真忍心这样伤害他?他会崩溃的,你知不知道!」
看著眼前几乎气疯的艾儿,我突然有更深的一层领悟,杨槿的身上到底拥有什么,可以让艾儿以这种态度对自己说话?
「艾儿…」我缓缓的开口,外面的暖阳已渐渐转弱,「他还没崩溃,我知道的,所以他还有价值,我要等他自己回来找我,我更不希望你插手,如果你不希望我对付槿儿的话,你该知道我的意思。」
艾儿瞠大水眸看著冷情的杨叶,也為自己的无力感到气愤,即使自己先找到小槿,不择手段的杨叶依旧可以找到很多机会伤害小槿,难道杨叶真的不曾被小槿的痴恋与信任所感动吗?
「杨叶,如果小槿真的崩溃了,你该怎么办?」
「既然是一个坏掉的玩具,当然是丢出去。」
艾儿深深的看著我,将放在沙发上的皮包拿起,头也不回的走了,看来是因為我无情的回答让她生气了,我愉悦的笑著,连艾儿也被我的无情击败了。
「杨叶…」艾儿没有回头,以往冷静的声音变了调。
「你错了,到那个时候你将会流下悔恨的眼泪。」
当时艾儿所说的那句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过了第三天,蓝点稳稳的停在某个地方,我扬起一抹冰冷无温的笑,我的小槿儿,你终於还是累了吗?
要司机将我载往蓝点最后显示的地点,心里不停的想著,经过三天的折磨,你会变成什么模样?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
找到的是个肥胖的中年人,不是槿儿,我心底升起一股怒气,我忍住了想痛打这男人的衝动,要人把那只蓝色的精表从他油腻的手腕上扯下来,男人被我这一吓,腿也发软的跪在地上。
「表的主人到哪去了?」
我没想过槿儿会把我送的东西转给他人,难道我真的估错了他?这几天反覆在观察他行踪的自己反倒成了笑话。
「是两个男人以三万块的价卖给我的,我不知道这是您的表,您儘管拿去就是。」
我眯起了尖锐的眼眸,声音充满了残酷,「两个男人?」
男人的脸上已佈满了豆大的汗珠,恐慌道,「是了,我还在想这表肯定不只三万元,我一时贪了就把表买下了,或许他们是偷了抢了不好脱手才卖给我的。」
要属下去依他的描述调查那两个卖表男人的事,我坐上了车,手里紧紧攒著蓝色精表,脑中浮现一个槿儿可能在的地方,心里竟有些地方开始揪疼,挥开这不习惯的情绪,像前方的司机下了命令。
「到老街去。」
下车后,白天的老街跟晚上的景色差很多,原本紧闭的商家全都开张了,黑眸下意识的往对面的店家扫去,一抹小小的身影窝在墙边,一动也不动。
我走了过去,那人身上穿著三天前我给槿儿套上的外衣,拨开冰冷的发丝,露出的小脸毫无血色,浓密的蝶睫覆上了薄薄的冰霜,肌肤就像是透明的一样,我压低了身子,将温热的唇抵上那毫无温度的唇瓣,感觉到身子底下的血液还是静静的流著,轻轻对昏迷的槿儿说道。
「小槿儿,杨叶来接你了。」


11

我将小槿儿抱在身上,发现槿儿又轻得像我刚从老街拣他回来的时候,我抚过如冰雪般的脸颊,感受那冷凉的触感,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打电话叫寧轩在家里等著。』
『是的,少爷。』
司机回道,继续专注於开车,对於二少爷的事,从主屋里的僕役也听了不少,好像自从去考了试回来以后,二少爷就很少在笑了,整天就对著窗外看著,也没人懂二少爷究竟在看什么。
耶诞节那天,大少爷载著二少爷也不知去哪,去的时候四个人高高兴兴的,回来却只有大少爷跟蓝家和韩家两位少爷,也没人敢问大少爷人到哪去了,作杨家人的手下,最需要的就是看人眼色,几位少爷的偏差行為,大家是知道的,却也无能為力,刚刚见了二少爷竟躺在冰冷的雪地上,那毫无血色的小脸看了就让人心疼,这下二少爷这三天如谜的行踪也有了著落,肯定是被大少爷丢在那了。
『你在為槿儿叹息吗?有了艾儿的例子,连下人的你也不懂得分寸吗?!』
司机连忙收起自己多餘的心思,抖声道,『大少爷,我没在想别的,真是对不住,我会好好开车的。』
杨叶收起凌厉的目光,转到槿儿身上,又是一片柔得可以化出水的温暖,『小槿儿,等你张开眼,你最爱的杨叶便会在你面前,你会很开心吧…,别再让我失望。』
杨槿始终沉眠在那个冰天雪地之中,迟迟不醒。
****
槿儿被带回了杨家,身上冰冷的气息已被灼烫的体温取而代之,原本的房间被架设成临时的病房,让杨叶坚持的原因,单单只為了不想让槿儿到人人可见的医院去。
蓝寧轩递给杨叶一罐药膏,要他处理小槿手腕上那块去了皮的撕伤,杨叶将大衣的袖口给剪开,里头竟有一长道看不见的伤口,杨叶拿著棉棒轻轻的為严重的伤口擦药,不舍的表情让蓝寧轩不解,眼前的友人,到底是恨极了杨槿,还是爱极了杨槿?
『小槿儿一定很痛阿,是不是很恨那两个伤你的人呢?』
蓝寧轩复杂的心绪让镜片遮了去,果然如同艾儿所说,杨叶已深陷而不自知。
『小槿大概是感冒转為肺炎,这几天要注意一下他的体温,只要一烧起来,马上通知我,我这几天就住在这儿,没问题吧?』
杨叶看著冷静给槿儿扎针的寧轩,缓缓地道,『你不想知道槿儿在哪儿让我找到的吗?』
蓝寧轩将针头的另一端接上点滴的管子,让营养液注入杨槿虚弱的身体里,用胶带固定住针头后,才道,『我以為,这与我无关。』
杨叶满意的笑了,為槿儿的手腕覆上层层白色的纱布,在寧轩离开房门的那刻,清朗的声音藏著些阴霾,『如果韩垣也跟你一样就好了。』
寧轩想到,韩垣不知為何,也在背地里,找著小槿。
****
房里只剩下杨叶与杨槿,从未出现过的药水味,浓浓的窜入鼻间,槿儿不再沉沉的睡著,大概是退热的药让槿儿热汗直下,睡得十分不安稳,平静的身体缓缓被难受的意识牵动了起来。
『杨叶……』
紧闭的双眸睁开了,那被水浸湿那清亮的黑色宝石澈可见底,杨叶突然觉得全身都沸腾了起来,那伤了的手向他伸了过来,似乎想确定眼前的杨叶是否為幻觉。
杨叶接过他的手,轻轻的捧在手心里,如同不曾发现的珍物。
『小槿儿终於醒来了。』


12

扬叶不再安排我生活在主屋,让我到偏屋的一个小房住下,扬叶说我已丧失了当杨家二少爷的资格,一切二少爷的特权也不再眷顾我,我没有寧轩的医疗照顾,当然也得动手作家事,幸好管家看自己身体虚弱,还有一些僕役的帮忙,一天的忙碌生活并不辛苦,偏屋没有像那栋屋子里有漂亮的落地窗,不过外头的风景仍是美丽依旧,每到傍晚,总会拿个小凳子坐在窗前,看著霞采,也等待扬叶回来。
杨叶似乎是忘了我的存在,这里原本就不是杨叶真正的家,往常也两三天才回来一次,这次则是隔了一个礼拜之久,我渴望地看著亮起的车灯在郊区的宽广车道缓缓朝屋子过来,却又在路过消逝之后感到微微的惆悵。
熟悉的车声让我又再次重拾了希冀,我细瘦的指尖紧抓著窗槛,等待著杨叶的座车缓缓开进大门,高大的身躯让我心神一动,那俊美温润的脸几乎要让我开心的发狂,是杨叶!他回来了!
我起身要往偏屋的出口走去,经过一个又一个视窗,我还是可以看见杨叶的身影,隔两个视窗,便可以走出偏屋了,当我心里这么想的时候,杨叶的身边出现一个十分艳丽的女人,杨叶让她挽著自己的手臂,甚至杨叶还偷偷掐了那女人柔软的臀一把,我停下了脚步,这是第一次怀著迟疑的心情而没有主动接近杨叶。
管家将晚餐放到我房里,我拉著被子躺在床上,连一口也吃不下,胃里头全是苦涩的液体在晃动著,那个女人在主屋住下了,就住在我原本的房间里。
管家进来收拾碗盘,看见一口未动的餐盘,重重叹了一口气,『槿少爷,你不能不吃东西阿,这样会饿死的。』
管家见我还是沉默,大概也没法子,拿著餐盘又走了出去。
深夜,睁著静静流泪的眸子,看著天上掛满星灿的黑色夜空,这个时候的杨叶大概是与跟他回来的女人在床上交缠吧…,听他们说,那女人在餐桌上就公然的挑逗杨叶,杨叶也毫不在意的草草结束晚饭,在眾人的目光下,将女人抱回房间,也没踏出房门一步。
『小槿儿怎么在哭呢?是我没好好疼爱你吗?』
听见杨叶的声音在房内响起,我猛然坐起身,杨叶果然在床畔带著一抹邪笑看著我,我赶紧擦乾了泪,扑进了怀念已久的胸膛,那温暖总让我思念无法忘记。
『小槿儿,还是只有你能够满足我…』
杨叶低叹一声,此刻我也发现了杨叶的下身正坚挺著,急欲找个出口宣洩,我脸色发白地离开他的怀抱,只因他身上有著浓浓的女人香,难道那女人无法满足他吗?
杨叶不容我拒绝地压倒我,撕碎我身上质地并不柔软的圆领杉,露出如新生婴孩的白嫩肌肤,杨叶脱下裤子,里头根本没有底裤,粗大的分身上头还有湿润的白浊,杨叶气息喷在我敏感的脖子上,『那女人没你后面的紧,害我一次也泄不出来,都让人作松了,还敢跟我回来…』
杨叶拉开我细瘦的大腿,一隻手指撑开我乾涩的洞口,毫无任何抚慰就将浑大的肉楔顶进脆弱迸血的甬道之中,我疼得全身震颤,双脚慌乱的摆动,我都忘了杨叶的佔有总是那么疼,白皙的臀肉沾满了腥红的血,杨叶大力的穿刺我的身体,我也只能不住的跟著摆动,眼眶涩地流不出多餘的泪水。
杨叶抱著我大力的喘息著,身上全是杨叶浓烈的气味,深深的烙在我体内深处,杨叶抱著将要昏睡过去的我,低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只要槿儿主动一点,我就不再找女人回来,这样也很麻烦不是吗?』
我睁开疲累的黑眸,有些疑惑杨叶所说的话,杨叶脸上扯出极淡的笑容,慢慢的道,『只要槿儿肯主动爬上我的床,帮我服务,我就带你回主屋,但是只要你做得不让我满意,我随时都可以像上次一样,将你丢回去,这样槿儿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呢?我真的很想看看…。』
杨叶大开的下身仍然发著滚烫的欲望,我撑起破碎的身子,股间的血与精液流到了大腿,热热的一片,我跨坐在杨叶的腰际,以自己的手触摸自己被血儒湿的臀瓣,狠狠的扯开它,让杨叶的粗壮一寸一寸的沉入我的身体里面,嘴里吐出破碎的呻吟,杨叶将我的上半身拉近他的脸庞,伸进我的嘴里,与我的舌狂热的交缠,下身吞吐著杨叶越发涨大的肉柱,此刻,我已将整个人的身心全交给了杨叶。
我的小槿儿,如果你连心都不在自己的身上,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13

那夜,杨叶将全身赤裸的我抱回主屋,而在房里的那女人脸上的表情,我连从杨叶胸前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缩著身子听著那女人重踩著高跟鞋而去,杨叶将我放到床上,整套的床被与房间的摆设几乎让我认不出这是原本所住的房间。
『小槿儿被我丢出去的时候,我就把房里的东西也顺便要人丢光了,我没想到我会把小槿儿接回来…,看来明天又要重新添购一次了。』
我静静压著越来越疼的胃,原本就惨澹的脸色更加苍白,杨叶没有发现我的异状,為我穿上他的睡衣,為我折起宽鬆的袖子,下身还是什么都没穿,凉凉的深夜空气在腿间扫荡,我冷的合起了双腿,摩蹭著单薄的被子,试图取得一些温暖。
『槿儿,明天会有一份大礼等著你接收呢,我可是花了两天準备的…。』
意识迷蒙的我已听不清楚杨叶在我身边说了什么,回到杨家的几天以来,我在杨叶的陪伴下,终於安心的睡去。
隔天,杨叶要人临时买了一套休閒服让我穿上,他开著车要带我出门添购那些已经被丢弃的物品,杨叶带著我去了一间又一间的精品服饰,挑了几十件我根本来不及看价钱的衣物,又带我去餐厅吃了中饭,可惜面对满桌精细烹调的异国料理,我连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勉强塞了几口,到了洗手间又全吐了出来,整个嘴里又苦又涩,我想应该是胃酸的味道。
出了餐厅,杨叶坚持要拉著我的手走在大街上,路上的人都看著杨叶,或许是因為杨叶是那种上天特别眷顾的人,有好的面貌更有比别人好的背景,所以最后,总是能赢得所有人讚赏钦慕的目光。
我低首看看自己被杨叶握在大手里的乾瘪细瘦的手腕,上头还有淡淡的疤痕,是什么原因让我跟杨叶这样完全不同的人相遇,而杨叶似是折磨的宠爱也是一团我永远不懂的谜。
我转开了视线,不再去看手上的那道疤,在一家小店面看见并肩而坐的一对同性恋人,不知為何,我十分肯定那两个男人是非常相爱的伴侣,或许是因為他们流露出我所缺乏幸福的表情,淡然却又甜美的表情。
『小槿儿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杨叶的声音让我收回了渴望的目光,继续低著头让杨叶牵著,现在拥有了,将来肯定会失去,不如从来没有得到过,杨叶停下了脚步,我也跟著停下,发现杨叶的目光停驻在刚刚那对情侣离去的那家店面,一把就将我拉过去。
一个年轻的女人拿著小把的雕刻刀,正细细雕琢瓷土上小人的脸部,发现我与杨叶进了店里,扬起微笑,站了起来,向我们招呼著。
『请问需要些什么吗?』
杨叶看了一下店里的商品,再看看有些疑惑的我,美丽的脸庞温柔的像水一样,握紧我的手,
年轻的女人对我笑了笑,似乎羡慕著我有杨叶这么好的情人,我尷尬的低下了头,对於杨叶来说,我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情人,或许连个玩具也不如。
『帮我们也刻一个吧。』
杨叶留下了资料及当场老板所要的照片,就带著我回了杨家,洗去一身的疲累,胃还是隐隐作疼,管家似乎是发现了我不时压著胃部,拿了杯热牛奶给我,我默默将管家的好意喝下,稍稍舒缓了折人的胃疼。
我被带进了杨叶的房里,因為我的房间还没恢复成之前的模样,杨叶為了方便,让我暂时在他房里睡著。
『等一下我為你準备的礼物,槿儿看到肯定会很开心。』宠溺的口气温柔地像在梦里一样。
杨叶轻轻将我绕在他胳臂里,闻著我刚洗好的发,大手揉著我身上的肌肤。
我安稳的在他怀里待著,看起来十分平静,事实上,我的心里已经开始隐隐的不安,这次又是什么?
正当我还在思虑,两个大大的麻布袋被几个随护从房外踹了进来,里头肯定装的是人,因為他听见了不小的哀鸣声,杨叶的命令在他头上残酷的响起,令他生起寒颤。
『该把老鼠给放出来了。』


14
随护执行著杨叶的命令,将麻布袋的绳口解开,从里头分别拉出两个已不成人样的男人,我轻轻的惊呼一声,身后抵触的是杨叶宽阔的胸膛,杨叶细腻的嗓音对著趴在地上的两人道。
『你们两个不抬头看看槿儿吗?至少该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死。』
听见杨叶冰冷的言语,我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转向那两个素未谋面的
人,发现了两人的手腕尚有血淋淋的伤口,看起来就像被刀子割掉手上脆弱的肌肤一样。
身体的其他部位皆是满满的青紫伤痕,看来这两天杨叶似乎就是忙於折磨这两个人,突然明白了在他身后的杨叶是个多么可怕的男人,既残酷又冷血。
『槿儿记不起他们吗?』
杨叶轻抚著我手腕上早已渐渐淡去的白疤,垂下浓密卷翘的睫毛,盖住那令人胆颤的阴狠黑眸,『我还以為你会很感谢我帮你找到这两隻臭沟老鼠…。』
『把他们的头抬起来。』
杨叶命人将那两个早已失去任何气力的揪起,狠狠抓住发根随著动作,青肿的脸被迫抬起,我吓得不敢再看向那两人,脸上已无完肤,像是烂掉的皮覆在脸骨上一样,佈满血
丝的眼珠子一见到我,马上开始求饶。
『小少爷…,我们…不是故意…抢你表的…』
『求您…好心…』
其中的一人嘴里开始涌出大量的血,或许在折磨的过程中伤到内臟了,那令我害怕血的腐臭味笼罩在整个房里。
『小槿儿,不准把头埋起来,看著他,那血是对他的惩罚,他不该抢走你的表,更不该将你的手腕弄伤。』
杨叶将我的脸硬转向那快要死去的男人身上,身体底下全是黏腻的血跡,我看向一旁的麻布袋,才发现早已染上黑红的顏色,诡譎的色彩让我想要吐出胃里所有的东西。
『不过他最不该的…,是碰触了只有我可以拥有的你,这点…,他就足以死上千百次。』
另一个躺在地上挣扎的男人见同伴的气息渐渐弱下,再也不能控制崩溃的哭喊著,我浑身发颤的看著垂死的人那么猛烈的挣扎著,这是我从来没见到的景象,我以為死亡都是寧静而安详的沉睡。
杨叶冷凝著致丽的脸,似乎為了男人的丑陋与吵闹而引发了不悦的怒气,我身后的胸膛正下上的起伏著,杨叶冷哼一声。
『把人拖下去解决了,别脏了我的地方,死也别死在这里。』
男人的身体被拖行在红色的地毯,拖出一道较深的痕跡,或许因為同样是鲜艳的红,我看不见那流出生命的惨艳,男人不断的发出哀嚎,我心里很害怕他会死,毕竟他是抢了表才会被杨叶抓到这儿来,我不要让别人因為我而死…。
『杨叶…,不要…,不要杀他…。』
我握住了杨叶的手,眼里热热的,杨叶的黑眸紧紧盯住我,好像有点发怒也有点疑惑,我的泪滴到杨叶向来冰凉的手上,那炙热的温度让杨叶的手颤动了一下,杨叶将手抽开来,冷声道,『你会付出同等的代价?为那个男人受罚,让他不死?』
我转头看了那虚弱的男人,他不像我,只能被锁在这个我寧愿囚禁自己的牢笼,他并没有做错什么罪至於死的事。
我点点头,甩出了更多的滚烫泪珠,杨叶以指拭去我脸上的泪痕,轻轻说道。
『现在吻我。』
我笨拙的将唇凑上扬叶薄情的唇瓣,轻轻的碰触,杨叶摸了唇上还残留的温度,扯出一抹艳笑,头也不抬地向拖著男人的随护们命令道。
『将他留在这,等他看完表演再把他丢到马路上自生自灭。』


15

『该怎么做,小槿儿应该很清楚。』
我转头过去看,那些随护已经退出门外,只剩那个气进少於出的男人还狼狈的躺在地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看著我与杨叶,那眼里害怕的恐惧色彩,让我缓缓的将视线转回自己的睡衣上头,解开前几颗衣扣,不一会,身上的衣物顺著雪色肌肤而下,杨叶将我扯到他的腿间,我也顺从的将裤襠给解开,找到那个粗大沉重的肉块,张著小嘴吞吐著,那不断刺著我咽喉的难受感觉,让我几乎无法忍受。
杨叶冰凉纤长的手指游移到被迫抬起的粉臀,随著那浴血男人惊诧的目光,杨叶露出一抹冷笑,两隻手指猛然的刺入那脆弱的花蕾,杨槿浑身一颤,后面的幽洞尚未被杨叶的兄狠穿刺就已淌出鲜血,杨叶轻轻的笑著,向那个凄惨的男人道。
『可别忘记小槿儿是怎么救你的,要不是你们长得不入我的眼,说不定我让人上你们几轮就会放过你们也不一定。』
杨叶让我贴著他的胸膛,手抓著我细瘦的大腿,扯开我合起的臀瓣,肉刃贯穿了鲜血淋漓的甬道,我随著杨叶的剧烈起伏,半垂的眸子看著那吃惊的青紫脸庞,缓缓闭上,或许他也觉得我又脏又贱。
『槿儿,你不开心吗?為什么哭?』
杨叶已经从我身上抽离,刺痛的下身依旧流出热辣的血,我睁开眼睛,才发现一切早已结束,那个男人和他的伙伴也不知去向,杨叶那如暗色宝石的墨瞳凝视著我,拭去我脸上的泪水。
『女人是水做的,槿儿也是吗?可我不喜欢你哭。』
杨叶不断以手心抹去我脸上多餘的泪水,手劲越来越大,在我脸上留下几道明显的红痕,我吓得止住泪水,浑身僵硬的看著神色无异的杨叶,杨叶轻轻的笑著。
『这就对了,以后不要哭,不然我会心疼。』
****
杨叶隔天早上便不见踪影,管家进来房里,看见床铺上一片的污血,以及发著热昏睡在床上的杨槿,无奈的摇了摇老首,要人去打电话找蓝少爷来帮忙看看,在浴室放好了温水,轻轻摇著杨槿要他先洗个澡,再趁著这段时间将房间整理好,管家知道,每回他们在整理床铺及遗留的情事,杨槿总会躲在角落,不愿让人见他。
弥漫雾气的浴室没有杨叶,早已乾枯的泪痕再添上新的,仍是压低了失控的啜泣,怕让外头的人给听见,一股腥甜的浓烈自捂住嘴的双手指间流了出来,滴入泛著热气的水渐渐淡去。
我吃惊的打开双手,淡淡的艳色在手心上散开,再缓缓流下。
蓝寧轩拿起一旁的温度计,看了上头显示的体温,冷淡的口吻仍有医师的专业,『伤口发炎所引起的发烧,如果可以,叫杨叶这几天能收敛一点。』
我垂著眼睫没回答,杨叶的意愿不是我能够左右的,蓝寧轩应该也很清楚这点。
蓝寧轩突然盯著我的脸看了良久,手指触上我的嘴边,那里有淡淡的血跡,以只有我才听得见的声音问我,『你刚吐过血了是不是?』
蓝寧轩看我还是静静的,根本不打算回答他,手掌移到我的腹部上方一压,果然听见我细微的痛吟,管家在一旁也紧张的很,连忙制止道。
『蓝少爷,小槿的胃常常疼,就别这么压他了,他今天一口都还没吃呢,肯定犯胃疼了。』
蓝寧轩看著有些心虚的我偏过了头,不再与我多说一句,他留下一个分配好的药袋,交给管家,『找个杨叶不在的时间,带他到我医院检查一下。』
毫不知情的管家点点头,『我知道了,蓝少爷我送你吧,让小槿稍微休息一下。』
偌大的屋里只剩我安静的躺著,杨叶今天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即使知道他会折磨我,不过我还是希望见到他。
身上的热度让我缓缓睡去,梦里依旧有杨叶。
等我被管家唤醒吃了一点清粥好垫肚子,再吞下蓝寧轩所开的药,我疲累的躺在管家為我扶直的枕头上,管家拿给我一个见方的小木盒。
『小槿,这是少爷让人送回来的,你拆开来看看。』
打开上了锁的活盖,里头放著两个手掌般长短的小瓷偶,幸福的嘴角对我笑著。
一个是我,一个是杨叶。


16

圆润的指尖划过瓷白的脸庞,黑亮的眸及上扬的嘴角,杨叶跟我都幸福的笑著,我试著面向光滑如镜的窗格摆出和小瓷偶一样的笑顏,似乎这样我也能感染那份遥不可及的幸福。
再触上冰凉的精细瓷器,幸福是不是,也同样易碎?
杨叶静静的走到槿儿的身后,看见了槿儿在笑,明明只是个平淡的笑容,自己却注意到了,这种感觉,好像是他十分注意槿儿一样,这不是他计画中的一环,他不习惯这种无法掌握的无力感。
纤细的背影坐在窗前,柔软的手心攒著那两个小人偶,杨叶发现自己很满足在槿儿喜欢他所挑的礼物的成就感里,这次,他在槿儿眼里看见一种不能失去的执著,他曾经以為槿儿对於收下的礼物,都只是因為是自己所送而珍惜著,这两隻人偶对槿儿来说,或许有某种层面的意义。
『杨叶…』
杨槿早就从玻璃窗看见自己来到的身影,细柔的黑髮有泛著美丽的乌黑光泽,我看向他,发现槿儿手紧紧抓著瓷偶,过一会又松了手,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我大概可以猜得出来,槿儿想跟我说什么,但是我并没有理会,对於一个玩具,我已经用了太多的心思。
豆大的泪珠砸到跟自己一样脸蛋的小人偶上,杨叶甚至没听他说完话就离开了,是不是幸福只能是一场梦?
杨叶,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我暗自在心底问著。
****
杨叶又好一段时间没回到这栋屋子了,或许是我上次让他不高兴,让他不想回来见到我,我默默捧著热粥一口一口的咽著,最近除了清淡一点的东西,什么也吃不下,管家看杨叶这段时间不常在家,要带我去蓝寧轩的医院去做全身检查,我拒绝了管家的好意,我怕杨叶在我出门的这段时间回来,这样我或许会错过见他的机会。
等杨叶下次再回来,我一定不再多问会让他不开心的事,只要他能多待在家里一天,要我做什么我都甘愿。
门外响起刺耳的引擎声,我放下热著的瓷碗,跑到玄关前等著杨叶回来,虽然这不是杨叶的车声,但或许他是撘著别人的车回来的。
管家见我开心,也任由我自己去开门,继续著手边的工作。
我打开大门,外头并没有杨叶,几个身著西装的男人向我走来,我看见一旁的红色跑车靠著一个美艳的男人,冷冷的扯出一个讥讽的绝艳笑容。
『好久不见阿,骯脏的老街乞儿。』
我转身想跑回屋内,韩垣带著恨意的冷笑让我心生畏惧,我知道韩垣绝不是為了来找杨叶,而出现在这里。
手在触摸到雕刻精美的门把前,被韩垣带来的人给拖住了,我放声大喊管家,这时候谁发现了,能救我也好,乾哑的嗓音很快就唤来管家的注意。
慌张的身影马上出现在玄关外头,急忙喊道,『韩少爷,您抓著小槿作什么呢?少爷很快就回来了。』
我不断的挣扎著,嘴里喊著杨叶,恨不得杨叶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我知道杨叶一定会从韩垣手中将我救回。
韩垣一听我喊杨叶的名字,脸上的阴霾更加骇人,向抓住我的几个男人下达命令。
『让他别再叫,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管家惊慌的想要制止,却被韩垣的人给隔开,慈祥的脸心急如焚,韩垣也是杨叶的朋友,就像自己另一个主子一样,要他怎么反抗韩垣?
抓著杨槿的男人拿出一块浸了迷药的布,往杨槿口鼻处一压,杨槿便昏了过去,再也无法呼喊,小小的头颅静静的垂下。
韩垣展开艳丽的笑靨,打开了亮红色的车门,『如果杨叶要人,有本事就来吧,晚了,他就只剩一具尸体了,呵。』
****
我迷迷糊糊的醒来,天花板上不再是熟悉的天蓝,以暗色系為主的寝室充满严厉的线条,厚重的布帘遮去外头的光线,我也分不清楚究竟是白天还是夜晚。
『醒了?』
身边突然响起韩垣那特有的冰冷嗓音,我吓得往床畔跌去,韩垣拉住
我细细的手臂,将我拉回黑色的床铺,暗灰色的深遂眸子恶毒的盯著我。
『这回我可比杨叶先抓到你了…。』


17

杨叶盯著管家送来的黑色数位晶片,那是韩垣要人送来的,他甚至可以想像里面有什么样的画面,不过就是槿儿被韩垣折磨吧…。
韩垣的手段是相当残酷的,不知道槿儿能不能够承受的住?谁要他这么容易就被韩垣逮住?
管家在一旁见杨叶连那韩少爷送来的东西一动也没动,心里更加的紧张与忧虑,『少爷,这你不看吗?小槿还在韩少爷手里,您跟他是朋友,没理由说也不说一声就把小槿这样带走的。』
杨叶这才缓缓的动作,要不是管家的再三催促,他根本不会碰触那块晶片,他知道,只要他看了这块晶片的内容,无论他是否去救槿儿,他都已经成為韩垣的敌人。
将晶片送入数位影机里,向一旁还在乾著急的管家优雅的下达命令。
『帮我把红茶送进来。』
管家连忙去厨房张罗,顺便準备一些茶点让杨叶品尝,黑色的萤幕慢慢有了晃动的影像,杨叶左手拿起精緻的瓷杯,啜了一口甘甜又带有苦涩的热红茶,韩垣美艳的脸庞出现在萤幕上,他坐在黑色大床的边缘,从拍摄的角度,床上头似乎有个小小的突出物,杨叶知道那是槿儿。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在房里。』
管家知道杨叶不想让自己看影像的内容,恭敬的退出门外,看著杨叶冷淡的背影,忍不住说了一句。
『少爷,您不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小槿一直都在等您。』
管家静静退了出去,房里只剩下浓浓的红茶香与正在播映的影片。
杨叶看著韩垣美丽的脸庞在他眼前吃吃的笑著,在影带里头对杨叶说著,『你不肯给我,我只好自己去抢了,你不在意这个小乞丐,却又不肯让给我,这不是很矛盾吗?叶。』
韩垣把玩著手上的物品,『都过了一天,你仍然不担心吗?是因為这块表吗?里头装了追踪器是吧?…怪不得你先找到他了…』
昂贵的精表被韩垣丢到床边的角落,划出一道蓝光,发出沉重的声音。
韩垣站起来,走到床头的位置,杨槿身上盖著黑色的被子,浓密的蝶睫像把垂下的香扇覆在苍白的小脸上,纤细的柳眉在睡梦中还是不安的蹙著。
『他可真会撑呢,让人打了那么多针药剂还不肯乖乖的睡,一直哭著要找你,难道叶你真的对他这么好?他是不是忘了谁在圣诞夜将他狠心地丢在冰天雪地的骯脏路上呢。』
韩垣将脸伏低,伸出艳红的舌舔舐著槿儿沉睡的脸颊,『真可怜,流了这么多眼泪,都是泪痕呢,叶,你应该不会心疼吧?』
影带中的光线十分昏暗,连槿儿的脸都只能瞧个大概,不过杨叶知道小槿儿的脸上肯定佈满乾枯的泪痕及那曾经灼烫的珠泪,杨叶将杯子放回一旁的小桌子上,俊美的脸蛋已开始不悦,紧蹙著两道英气的剑眉。
他不喜欢槿儿哭,那种会扰乱他心绪的槿儿他不要。
萤幕里的韩垣又有了动作,流转媚光的灰暗深眸看往槿儿身上所盖的黑色被单,苍白的手指执起一边的被角。
『我从没想过,骯脏的人也会有这么白的肌肤呢,好像雪一样…』
黑色的薄被让韩垣一手掀起,扬起的床被掩盖住萤幕的视线,有短暂的黑暗,黑色缓缓落下,杨叶看见槿儿像瓷一样白的身体就躺在韩垣的身下,韩垣咬著槿儿白皙柔嫩的颈侧,韩垣似乎是拿起摄影机,往槿儿被咬出朱红的脖子拍著,流出的血珠让韩垣纤长的手指给截去,抹在槿儿毫无血色的唇上。
『这样的红色意外的适合他,你说是不是,叶。原来你不肯让给我,就是这个原因阿…』
韩垣将槿儿软绵绵的大腿毫不费力的分开,露出粉色的菊蕾,试探般的刺进半长的食指,随即又退了出来。
杨叶握紧双拳,看著韩垣在床柜上拿起一根粗大的圆棍,嘿嘿的笑著,嘴角充满恶毒的笑意,『这么紧,做起来也挺麻烦的,先弄松一点吧。』
槿儿的私处被拉至极限,依旧因药性而无法抵抗,连意识都不曾恢复,韩垣将棍头抵住始终不肯开啟的秘穴,修长的手掌就要往另一端施力。
杨叶按下遥控器,将萤幕给关上,闭上阴鬱的黑眸,再次张开眼眸,已恢复原本的平静。
韩垣,既然你已向我宣战,我就必须把人给抢回来,这场交战,你必定是输家。


18

我睁开充满水气的黑眸,发现韩垣正扣住自己的腰,私密处正抵著一个毫无温度的圆柱体,慌张的伸直双臂,想将韩垣推离自己的身上,努力的抬起双臂,却发现手掌只能虚软的贴在韩垣的上衣,根本没有推开力气比他大得多的韩垣。
『手抖得这么厉害,是想推开我吗?』
颈侧的细微疼痛让我害怕的抿了下唇,却尝到丝丝的腥味,那特有的
铁銹血味让我脆弱的胃涌起一阵翻腾。
『杨叶正在看著我们呢,你待会可要好好表现。』
我听见杨叶的名字,下意识将头转向灰暗几乎看不见的房门口,韩垣掐住我的下巴,狠狠的将我的脸扳回正视他艳丽无比的脸庞。
『看哪里呢…,你以為我会让杨叶简简单单就进来将你带走吗?』
韩垣的头偏向床的一旁,邪媚一笑,『你看到没有,这个摄影机能将我们全都拍进去呢,尤其是这个角度,一定能拍到你流眼泪哭著求我的可怜模样…呵…』
我晃著斗大的泪滴惊慌的看著韩垣,他与杨叶的眼神全然不同,平常冷淡的灰眸像是注满了妖艳的血红而雀跃激动著,那像是要吞噬他的腥红正笼罩著无助的自己。
『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我寧愿与叶為敌也要把你抢到身边…我真的不懂…』
韩垣美丽的脸庞突然扭曲了起来,猛然将抵在我身后的棍棒插进紧致的甬道,我抽紧了呼吸,剧烈的贯穿让我疼得流出更多的眼泪,韩垣不像杨叶在我哭喊的时候,以吻封住我的嘴,反而像是享受一般听著我无助的哀泣。
韩垣将那几乎完全插入的圆棍恶狠狠的抽了出来,破碎的肉壁再次迸出大量的滚烫血液,已是吐息零碎的我看著那沾满自己艳血的木棍被丢到床下,韩垣一向冰冷白皙的手掌也同样沾满了腥红。
韩垣将槿儿的私处用力撑开,鲜血淋漓的穴口毫无抵抗的任韩垣侵入,已是热辣的内壁又被一个更為滚烫的物体贯穿,耳边传来韩垣轻微的舒叹,被韩垣掛在双肩上的腿已不支的颤抖著,静静的淌下泪,忍受那一波波快速的穿刺与撞击。
韩垣将沾了血的手往槿儿白皙无暇的身体抹去,那鲜艳的色彩让韩垣伸手到槿儿的身下,取了更多流出的鲜红,再度抹上那惹人遐想的裸白纤细的身躯,槿儿闭上眼睛静静的抽泣著,韩垣知道,槿儿正在想著那个人。
『為什么不哭出声?你不哭大声一点,叶要是狠心不来救你,你该怎么办?这样你就要当我一辈子的玩物了喔…。』
我睁开湿润的黑眸,看著韩垣似笑非笑的绝尘美貌,為什么同样是不爱他的两个人,韩垣却想将他留住一辈子?即使不是爱也没有关系阿…杨叶…。
那一瞬间,韩垣的脸变成了曾经对我温柔的杨叶,我伸出双手,碰触他柔软的发,黑色美丽的双眼。
『杨叶…,就算…玩物也没关系…呜…』
韩垣吃惊的看著槿儿向他伸来的双手,不可思议的温暖,却在下一秒听见杨叶的名字从那可恨的苍白唇瓣吐出。
拉下杨槿的双手,韩垣再次狠狠的佔有这具瘦弱的身躯。
****
凌乱的黑色床被里,槿儿佈满鲜血淫秽的身子置在其中,湿润的蝶睫不断颤动,韩垣将一旁的薄被盖在槿儿身上,穿上整齐的衣物,面无表情的走出门外。
『少爷,公司那边来了好几通电话,说您今天下午没去开会,要我问问您是否有事。』
韩垣将门给反手关上,掩盖那一室的黑暗的血腥。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踏进二楼一步,要是让我发现谁犯了这规定,就等著提头来见。』
两名佣僕应允下去,任谁都听见刚刚房里传出那绝望悲泣的声音了,里头那人肯定让少爷折磨的惨,不知道那个人是哪里惹到少爷了。
韩垣回到自己卧房里,脱下刚刚穿著的衣裤,进了浴室冲洗身上浓烈的交合气息跟槿儿沾染到他身上的血,即使槿儿不在他身旁,他依旧能听见槿儿呼唤杨叶的细小嗓音,温热的水不断从脸上滑过,韩垣闭上眼睛让水冲湿乌黑的长髮。
『明明就是我先拣到他的…』


19

睁开沉重的眼帘,眼角的乾枯让我怀疑,泪是不是这么轻易就流乾,抬手想揉揉那极度乾涩的眼眶,却牵动韩垣的狂暴所留下的伤。
从来没想过,韩垣这么冷如冰霜的人,一发狂来,却比杨叶的阴晴不定还要炙人。
佈满紫青的手臂抚上不再淌血的颈侧,他还以為自己就会被韩垣这样吸乾了血,然后死去。
有些庆倖这间屋子不是挺亮,要不他身上的那些难堪的伤痕大概也会很清楚…,四周围的空气飘著一种铁銹的腥味,似乎还藏著韩垣那特有冷香在其中。
那种窒息的气味,就像被韩垣紧紧锁在怀里,粗暴的进入我让我害怕,我想到了杨叶,他应该知道我被韩垣带走了,為什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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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宽阔的沙发椅,暗色的檜木办公桌上散著需要作决策的企划案,一旁的电脑正显示公司在股市的攀升,『没想到那老头的公司这么轻鬆就垮了…』
手指绕著那天蓝色的表带,韩垣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真可惜,还没亲眼看见韩氏倒了就先让我气得翘辫子,果然没有想像中的痛快…。』
今天,是他亲生父亲逝世的第三天,也是他收购他父亲所毕生经营的公司,一个专属於他胜利的日子。
韩垣想到了静静睡在被窝里的槿儿,将表收进西装外套的口袋,或许那个人能够稍微填补自己成就之后的空虚感。
回到家里,有人等在门前帮自己拿了脱下的外衣,要人将口袋里的表给拿出来,走到楼梯前,冷冷的问著。
『今天有人上去过吗?』
身后的佣僕全都摇了头,韩垣缓缓爬上二楼,『等下準备水跟食物放在门口,不准在二楼多待片刻。』
韩垣打开房门,因布帘的遮掩,外头的光被厚重给盖住,只剩下阴暗的一片,藉著门口的光线,韩垣并没有在黑色大床上看见槿儿那如雪的身子。
韩垣蹙起细緻的眉间,点亮了房里的主灯,发现了槿儿缩在房间的一角卷著黑色的被单睡著,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还留有紫红的烙印。
踏著放轻的脚步向角落而去,韩垣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怕吵醒了人,自己提早从公司离开,不就是為了回来折磨他的?那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种近似体贴的动作?
在他思索之际,他已经来到槿儿的面前。
蹲低身躯,平视著槿儿安静的睡顏,韩垣意外的发觉自己并不想看见槿儿害怕他的模样,反倒这样静静的睡著,他更有一种能够完全掌握槿儿的感觉,韩垣伸手在槿儿柔嫩的脸颊摸著,感觉到那一道道痛苦的泪痕,在悲伤的睡容上蜿蜒著。
槿儿总是黑亮的清澈的眼睁开了,对上我遗传自母亲悲凉的灰,那洁净无暇的眸开始被恐惧给沾染,我将槿儿发颤的细瘦身子抱回床上,槿儿始终低著头,不再对上我的眼,赤裸的身子没有薄被的遮盖,露出了昨夜的狂暴情跡。
『叶抱你的时候,也没见你怕成这样…,杨叶可以我就不行吗?』
我将槿儿尖尖的下巴扳过来,发现了手上的粘腻,槿儿漆黑的眸半垂著,细细小小的声音正在发抖,『对不起…我…』
槿儿嘴角冒出了更多的艳血,我以手擦拭著那不断的艳红,為什么他的血会如此温暖?
一手拿出手机,拨了通熟练的号码,『寧轩,你现在过来一趟。』
****
杨叶看著一对瓷偶安稳的被摆置在木盒里,可以想见槿儿十分珍惜,合上木盖,点出手上的微型追踪器,版面上的蓝点还是不断的一再改变行踪,杨叶知道韩垣绝不可能带著槿儿到处移动,槿儿的身体孱弱,也应该需要医生,依韩垣多疑排外的性格,能找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管家在一旁候著,桌上仍有杨叶喜欢的顶级红茶弥漫著浓香。
『帮我找寧轩过来吧。』


20

拿起一旁的热毛巾将槿儿身上的血污洗净,韩垣将宽大的黑色衬衫套在佈满淤痕的赤裸躯体,槿儿游移不定的纯净黑眸半垂著,安静的任由韩垣摆弄。
裸白的下身没有遮掩,大掌顺著修长的曲线直到脚踝,引起槿儿恐惧的颤动。
『我怎么可能会想救你?我一定是哪里不正常了…』
韩垣的手指插进我的发间轻轻的揉著,淡淡的香味又传进我鼻间。
韩垣将我搂在怀里,严重撕伤的私处与佈满淤痕的臀部悬空在韩垣架开的双腿之间,骨节分明的手伸入宽大衣物的下摆,在大腿内侧的幼嫩肌肤摸娑,我併拢的双腿,手儘量将衬衫的下摆拉低,韩垣很快就收了手,靠近我的耳畔道。
『寧轩等会来看你,别让我知道你想藉由他跟叶联络。』
『不过…,就算你想这么作,寧轩也不会帮你,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冷血了,即使你要死在他面前了,他连眼也不会抬一下。』
我没有回应韩垣的话,韩垣大概也知道我不敢有这种主意,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你别再想回去叶身边了,就永远待在这吧…我不会再迫你,不过你要乖乖的…。』
蓝寧轩走进房里,我身上已经让韩垣盖上新的薄被,蓝寧轩的斯文脸上依旧不带一丝多餘的情绪,戴起冰冷的听诊器,贴上我的心窝处,『刚刚的情况怎么样?』
韩垣坐在床边,炙热的灰眸盯著我的侧脸,我畏缩的偏过了头,到现在我还不能习惯韩垣那突来的令人窒息的佔有欲。
『刚刚他吐了很多血,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蓝寧轩垂著眼,静静听著韩垣说著槿儿的状况,韩垣突然停下不再说了,灰暗的锐眸看著蓝寧轩,轻轻的道,『寧轩你在想著怎么背叛我吗?』
『大概是胃出血,这几天让他多修养,不要再让他有情绪上的起伏,药也要準时服下。』
蓝寧轩已经开始收拾放在床上的医疗用品,韩垣冷冷的道,『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蓝寧轩看了韩垣一眼,『你刚刚问了我什么吗?』
『你会為了叶背叛我吗?』
房里静静的,似乎连我也在等待蓝寧轩的回答。
『这些都不关我的事。』
韩垣绽开一抹冷艳胜利的笑容,『希望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骗了我,我同样会对付你,你应该瞭解我的。』
蓝寧轩仍然平静无波,我却希望这只是他暂时的沉默。
韩垣离开了房间,只剩我跟蓝寧轩,我这才敢以渴望的眼神看著他,只希望他能带点希望来,就算只有一点也好。
蓝寧轩镜片后的冷淡双眸瞥向我,又低头收拾著剩下的东西,我听见他平静沉稳的嗓音。
『你没来医院作检查,记得叫韩带你去一趟。』
我愕然的看著他,难道杨叶真的完全没有将我带回身边的念头,心中有一部分开始坍塌,我咬著苍白的下唇,心中的寒意让我颤抖的说不出话。
『你认為叶会来吗?韩对你比我想像中的好,你如果逃得回叶的身边,就得祈祷韩不再遇见你,他就算是杀了你,我也不会觉得惊讶。』
听见韩垣有可能杀了我,我虽然害怕,但我知道,蓝寧轩绝不会只是為了吓阻我想逃离的念头而随口说说。
就在韩垣将他抓到这房里的第一天,他就尝过接近死亡的感觉。
『艾儿对我说过,你有一双诚挚并且温暖的眼睛,容易信任的天真让你成了杨叶与韩垣的穷追不捨的猎物,你跟韩的母亲很像,她也跟你一样…。』
我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正在我体内深处蔓延著。
『不过…,到最后被韩亲手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