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2-21

山景王四: 吞龙 31-完

卅一) 勇敢者的战役

卫庄不曾料想到他的师哥有如此壮举,在这当口,他也完全分不出心神去想任何事物,仿佛生命中除了烙刻下盖聂这个名字以外,皆是无尽荒芜。

脖颈上落满他的吻,双腿触及他掌心的暖意,下身最私密的地方紧紧绞合在一起,眼里,心里,每一次呼吸间,满满地都是他的气息。

在赤裸裸的情欲面前,两个人对彼此的强烈渴望与占有欲无可遁形。卫庄的双腿架在盖聂肩头,承受阳茎猛烈进出的穴口已微微肿起,色泽润红,媚肉随著抽插的动作时隐时现,盖聂低下头目不转睛,将这番诱人景象尽收眼底。师弟毫不掩饰快感的呻吟声愈加放浪,听得盖聂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狠狠干他,逼迫出他更销魂的声音;还是应该狠狠干他,让他再也发不出这麽勾人的声音来引诱自己。

今天喝的酒不多不少,刚够蚀去盖聂那层内敛克制的外壳,眼前师弟英俊的脸庞上微微渗汗,浑身肌肤呈现出可口的红色,後穴中被自己插得汁水淋漓,又难得这麽驯服地躺在床上任他予取予求,更是助长了他心底那股无名邪火。

盖聂拨开师弟垂散在胸前的白色长发,在肿胀的乳尖上吮咬了一口,卫庄本能地弓起上身,吸气道,“师哥,轻点。”他的手随即被盖聂捉住,探至胯下,指尖抵上阳茎根部和粗短浓密的耻毛,“你最喜欢摸的地方,要不要也轻点?”

卫庄的指腹摩挲他阳茎上凸起的青筋,懒散地笑道,“不要。”

每次都这麽嚣张地挑战自己的底限,不知道学乖,长此以往,身为师兄的威严何在。盖聂想著,将卫庄的双手分别按在床上,叮嘱道,“别动。”

卫庄双腿缠上他的腰,脚跟在他後背上轻磨撩拨,“知道了,我这不是在等你动麽。”话音刚落,深埋在後穴中的性器便如失了控一般,狠狠贯穿紧窄的甬道,巨大的龟头磨开穴壁,再不管什麽要害不要害,应当深还是浅,每一下都整根没入,直侵到最饥渴的深处,无论是快慢还是力道,都足以令人发疯。

卫庄已经寻不到自己的声音,灌入耳中的尽是下身激烈交合处的粘腻水声,臀瓣也被盖聂的胯部撞得发麻,甚至有耻毛不时挤入穴口,碾磨嫣红的嫩肉,股沟间淌下的水痕斑驳一片。不断膨胀的快感盘踞在他周身每一寸地方,盖聂只消轻轻一摸便是一阵敏感的战栗,下身硬挺的性器随著二人动作一下一下地弹在卫庄小腹,濡湿的後穴被阳茎捅干得由深处开始痉挛,连大腿根部都阵阵酥麻,想要在盖聂腰间挨蹭缓解,却反被对方强行将双腿掰开,露出臀间含著粗壮男根的密穴,穴口通红一片,每一道细微褶皱都被撑平,水漉漉地不成样子。

卫庄望著对方,口中兀自喘著气,问道,“今天下面这麽湿,是不是……夹得你很舒服?”

盖聂手掌揉捏师弟极富弹力的臀肉,声音低哑道,“太舒服,停不下来了。”

卫庄额前颗颗汗珠渗入发间,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贯入体内的强劲快感源自他师哥的意志,一波强似一波。

通常他乐意在肉体的愉悦中放纵享受,只是眼下快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连绵不断,以至於他平生头一回有了这副身体不受自己支配的感觉,也没有把握是否还能继续承受更多。他的肠道不论如何缩紧,那根紫红色的巨大阳物都有办法将其干开干松软,榨出他体内更多汁水。後穴已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乖乖松开穴口挨肏。

卫庄脑中已是云山雾罩,连话都说不清楚,对方粗硬的阳茎在臀间来回不停地捅入抽出,劲道又快又狠,每一记都捣弄到他穴内最瘙痒的地方,止了他的痒,却又让他更痒。他觉得自己已是半刻都离不开这根粗硕肉棒的肏干,当真是快活到了极致,又难受到了极致,浑身的肌肤都在渴求拥抱爱抚,苦於四肢被盖聂用双手双膝制住,非但平日里疼他的师哥碰都不碰他一下,连自渎亦是不能,惟有後穴在阳茎的狠捣下已近高潮。

明知是徒劳无功,卫庄仍是勉力挣扎,妄图摆脱这激烈到可怕的情欲快感,从剑圣手下逃出生天,却毫无意外地被按得更牢,浑身动弹不得,後穴所遭的侵犯一次比一次强猛有力,所有快感一齐汇聚到下体,他遏制不住地叫出声来,前方未经抚慰便泄了精。

盖聂见师弟性器中喷溅出白液,胯下更加亢奋,愈战愈勇,龟头残忍地捅开痉挛的肠道,继续朝敏感点进攻,将潮湿的穴壁摩擦得滚烫。卫庄尚未从欢愉的巅峰缓过神来,便又被带入更猛烈的狂潮之中,不多时已是双目涣散,眼角渗出泪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终於服软,“师哥,我……我这一回,真要被你弄死了。”

盖聂听他喘气中带了哭音,浑身都瘫软无力,已然抵受不住快感的折磨,而自己的性器也快被他抽搐不断的紧窒小穴榨出元精,便松开对他手足的桎梏,低头给他度了几口气,道,“那你要不要报仇。”

“当然要报,”熟悉的气息令卫庄好受了不少,伸手搭上盖聂脖子,“下一回你就等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我等著。”性器往後穴深处一个凶狠撞击,浓稠热液尽数浇灌在穴壁上。

卫庄被烫得身体发颤,双腿夹紧对方,表情痛苦又愉悦。盖聂泄过之後,头脑中清醒了不少,方才之事虽然记得深刻,却仍难以相信是自己所为。他伸手按揉师弟被自己箍得青紫的手腕,眼神还有些发愣,“小庄,我……”

卫庄嘴角微扬,示意他附耳来听,一本正经道,“若是你这根在我里面多待一会,我便为你保守这酒後乱性的秘密。”

盖聂无奈地看他,“是,谁叫我所有秘密全在你手上。”说著小心抱起他,侧过身,以免自己压得他不舒服。“出了这麽多汗,我去打水来,身上洗一洗。”

“嗯,”卫庄觉得眼皮有些沈,不禁打了个哈欠,“别把我师哥的味道洗了。”

盖聂取了水来,把师弟浸在巨大的木桶里,卫庄懒洋洋地趴在桶沿上,任盖聂在身後为他搓背。盖聂掬起清水润上师弟的长发,轻声道,“这头发,是该想想办法,要不要把那方子拿给医官们瞧瞧。”

卫庄歪过头看了他一眼,“还在想白天的事?”

盖聂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卫庄撩起一串细碎的水珠泼他,“这事稍後再说,眼下有更十万火急之事。”

“什麽事?”

“我饿了。”

盖聂手中的湿巾浸饱了水,来回搓洗他的身体,“等洗完了,我让人把饭菜端房里来吃。”

卫庄今天被折腾得狠了,无力在澡盆里再玩新鲜花样,二人很快拾掇干净,卫庄正欲在床上歇一歇,听见窗外一阵窸窣的谈话声。



卅二) 喜欢你就养胖你

 “弟弟,我看咱们还是再等一等吧。”

“为什麽?先生一定正急著等我们的消息呢!”

“嘘──你这样冒失,惊扰了先生休息怎麽办?”

“我哪有?”

两名少年正缩在窗前你一言我一语地悄声争执,身披枣褐色披风,手持斗笠,肩上驮的背袋鼓鼓囊囊。那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便是刚刚长途奔波而回。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齐转过头,见他们最为敬畏的陛下自房中缓步走出,一身宽松的银丝长袍,发髻挽得随意,尖梢儿上还滴著水。

少年们忙上前行礼,正欲开口,卫庄一根手指竖在唇上,示意他们噤声,“你们家先生有些累了,正在睡觉。”二人唯唯点头。卫庄又打量了他们一阵,指了指左边的少年,“周子阡,有事先说来听听。”

被点到的少年一阵心惊胆战,“陛、陛下,属下不……”

右边的少年躬身道,“启禀陛下,属下周子阡与胞弟周子陌日前奉盖先生之命,秘密探寻秦舞阳的底细。”

卫庄心道,又把这两小子搞混了。面色仍是波澜不惊,点了点头,“这些他都与我说了,你们可有打探到什麽线索?”

正说著,盖聂推门出来,卫庄迎上前去,伸手替他掖了掖前襟,“不是让你在床上多休息一会麽,怎麽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盖聂搭在房门上的手登时僵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是目瞪口呆惊涛裂岸,连房门都忘了关,好半天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没事。”

周氏兄弟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眼观鼻,鼻观心,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大青砖。坚信陛下迟早会杀人灭口的周子陌更是吓得两脚发软,恨不能化作一只小甲虫,藏进哥哥的袖子里。

盖聂在周家弟弟肩上安抚地拍了拍,又看向一旁稳重的周家哥哥,道,“子阡,你接著说。”

周子阡道,“我们探得秦舞阳常年行走於流沙城、蓟城、烨城一带,三年前盗取了龙氏家族家传的广陵剑,被一路追杀,最後被困在一个叫作落叶集的小镇子上。”听到这里,卫庄嗤笑一声,插嘴道,“还真是个永远不知道安分的家夥。後来如何?”

只听周子阡续道,“龙氏家族原以为秦舞阳已是甕中之鳖,不料竟有一队人马从天而降,与龙氏家族正面冲突,硬是从他们眼皮底下把秦舞阳和广陵剑一道带走了。”

“哦?”卫庄有些感兴趣,“那些人是什麽来头?”

“据龙家说,是‘组织’的人。”

“什麽组织?”

“回陛下,那组织的名号,就叫‘组织’。”

卫庄笑了,“这倒有意思。师哥,你听说过这个‘组织’麽?”

盖聂摇了摇头。

周子阡道,“听说是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嗜杀而不滥杀,行踪神秘,武林中谁也摸不透他们的底。”

卫庄作势叹道,“唉,看来我们当真是老了,江湖上这些有趣的人,有趣的事,居然直到今日才头一回听闻。”

盖聂皱眉问周子阡道,“这个‘组织’如此诡秘,子阡,他们同秦舞阳的干系,你们可有探知一二?”

周子阡原本说得有条有理,头头是道,盖聂这句话一出,他却骤然像被点了哑穴一般,支吾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周子陌也陪他一块儿涨红著脸,看得盖聂与卫庄好笑又好奇。

“这是怎麽了?”

周家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还是哥哥回话道,“我们打探到了一些说法,只是片面之词,或许作不得准。”

卫庄道,“先说说看。”

周子阡道,“我们在龙家和其他门派探听到的传闻,都说那‘组织’的首领为秦舞阳做下几桩大事,在他闯下祸後,又几次三番地搭救他,是,是……”

“是想讨秦舞阳回去做首领夫人?”

周子阡如释重负,“正是,陛下圣明!”

卫庄小声对盖聂道,“我看这个什麽首领,多半便是那日我们没见著面的神秘人。”

盖聂点头,“嗯,南武林的龙氏家族向来能人辈出,能从他们手下救人,只怕这‘组织’确实有些手段。”

周子阡续道,“龙家说,虽然‘组织’救走了秦舞阳,可也没占到太大便宜,他们双方各有伤亡。‘组织’败退前又放了一把火,烧掉大半个集子,那落叶集如今已成了鬼镇。”

卫庄冷哼一声,轻蔑道,“为了区区一个草包,不惜折损手下精锐,这样的人怎麽能当首领?我看这所谓‘组织’,也难成什麽气候。对了,有没有打探到这人叫什麽名字?”

周子阡惭愧道,“没有。只知道‘组织’的人称呼他为‘冥主’。”

“‘冥主’,”卫庄玩味地重复这个称号,“他曾说‘後会有期’,我倒真想会一会这位神秘的冥主大人。”说罢,径自负手回房去了。

盖聂知道周氏兄弟一路风霜辛苦,又同他们说了几句温勉的话语,假装没有看见两人盯著自己的复杂眼神,让他们回家好好歇息几天,不必急著回将军府当差。

回到房内一看,卫庄已经脱了外面的袍子,从头到脚裹在被毯里假寐。盖聂一听呼吸声便知道他压根没睡著,走上前去,挨著床沿坐下,一只手伸进被窝里,轻挠他的腰眼,“戏弄我好不好玩?”

卫庄不吃痒,当下便睁开眼,翻了个身,望著盖聂闷声发笑,“好玩得让人上瘾。”他将身上的被子让出一半,盖聂摆摆手,“我先去把晚饭端进来。”

盖聂一向饮食从简,吃的自然不比王宫里那般阔气。虽然少年时为了满足师弟的口腹之欲硬是练就了一门好厨艺,如今也只在卫庄来访时偶尔露一手。今天灶房里炖的是黄豆猪蹄,炸虾仁和鲫鱼炖蛋,盖聂寻思给师弟收拾些清淡小菜下饭,便做了一道清炒葫芦,切得比头发还细的嫩丝上缀以几只小虾米,碧玉镶红,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两人在房里一番胡天胡地,此时外面的天色已晚,盖聂端了饭菜回房,见卫庄已穿戴整齐,翘著腿坐在桌旁等他,桌子中央的烛台上插了两支蜡烛,烛光温暖。

他将碗筷一一布好,问道,“屋里这样暗,怎麽不点一盏灯。”

卫庄道,“暗些才好。”

盖聂正欲开口,忽然从他袖管中滚落一团东西,卫庄眼疾手快地接住,托在手心中一看,是一只用莴苣刻成的小老虎,长不过两寸,雕工粗朴,模样却活灵活现,高昂著脑袋,蜷起尾巴,连虎头上的“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卫庄饶有兴味地把玩这只小虎,笑著问道,“师哥,这是送给我的麽?”

盖聂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递到他跟前,神情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想雕只玉虎,刀工不行,还打算再练一阵。”

卫庄筷尖指向那碟葫芦丝,“下回试试用这个刻只兔子,嗯,以後再也不怕半夜饿醒了。”说罢起身将莴苣虎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脑袋向外。

盖聂就著烛光给师弟和自己一人舀了一碗汤,迟疑片刻,道,“小庄,我想去一趟名剑山庄。”



卅三) 卫庄大帝微服私访记

卫庄对盖聂的话并无太大讶异,双眉轻微地动了动,神色如常地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这黄豆好像炖得太烂了。”

盖聂问道,“要不要我另外再去煮个汤?”

“不必,”卫庄摇头,“肉很香。你想去名剑山庄寻访那‘冥主’的踪迹?”

盖聂嗯了一声,“这‘组织’行事如此隐秘,暂时不宜再打草惊蛇。我想来想去,还是先把小高提到的‘幽闭遮兰’这条线索查一查。”

“倘若那名剑便是‘冥主’本人,恐怕棘手。”

盖聂道,“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

卫庄此时才抬头正眼瞧他,“你一个人去?”

盖聂点头,“不带手下,也不必惊动荆轲他们。我一人来去,便於隐藏行踪,免掉诸多麻烦。”

“你觉得我很麻烦?”卫庄夹了一筷葫芦丝,吃得津津有味。

盖聂委实没料到师弟会提出与自己同行,以他现如今尊贵无极的身份,再跟自己一块儿满江湖跑,恐怕不是个明智之举。一怔之下,道,“小庄,你……”

“武林中的事,自然按武林规矩来办。”卫庄的语气一派理所当然,“再说,你我号称‘纵横’,若是缺了我,出去还怎麽横著走。”

盖聂无奈道,“我们不是去寻衅打架。”

卫庄莞尔一笑,道,“到了江湖上,一切可由不得你。”

话说到这份上,盖聂只得让步,更何况,他内心深处也始终怀念师兄弟二人初涉江湖时那段意气风发的岁月。他又想了想,“那宫里的事──”

“我自会妥善安排。”

师兄弟两人便相约三日後午时在东城门口碰头。当日盖聂早早到了,等了不多时,便远远望见师弟挺拔的身影,一头白发染得乌黑,身穿一件藏青色布衣──那明明是自己的衣服,也不知何时被他顺了去──肩上煞有介事地挎了个褡裢,俨然一位普通的江湖客。

卫庄来到盖聂跟前,大方地任他从头到脚打量自己,“怎麽样师哥,我这身打扮还算地道吧。”

盖聂之前从未见过师弟穿粗布衣衫,眼前青年眉目俊朗,英气焕发,依稀记得曾听人说过一句什麽布衣难掩什麽国色的,虽然一时记不起那句话确切的说法,但觉故老相传之言实是在理。

两人既已会面,当即打马直奔蓟城。蓟城在王京的东北方,倘若快马加鞭,十余日便能到达。只是一路神色匆匆,难免会惹人注意。於是二人扮作浪迹天涯的游子,一路信马由缰,能住店绝不露宿,能打尖绝不赶路,偶尔还故意绕一点小小的远道。

二人著意低调,纵然撞上不平事,亦只在暗中出手。沿途山水景致无限,一路赏玩过去,白日里并辔而行,夜间有佳客叩窗,此中甜蜜自不必说。待二人牵著马步入蓟城的大门时,心中还颇为不舍。

蓟城虽偏隅东北,繁华却不输王京,集市上车水马龙,热闹得很。进城一打听,那名剑山庄在当地无人不知,声誉良好,当地人提及庄主名剑,无不交口称赞,说他少年俊才,武艺超凡,人品出众,那语气简直比夸耀自己家里的兔崽子还要亲热。

盖聂与卫庄两人牵了马,来到一家面铺打尖,一人要了一碗鸡蛋肉丝面,边吃边计议接下来如何行事。

面铺老板耳朵尖,听二人在谈论名剑山庄,便笑呵呵地说道,“两位英雄是想去名剑山庄谋份差使吧?这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最近几日他们正在招募拳脚厉害的护院,名剑山庄家大业大,月俸一向给得大方,说是只要去应征的,就一人给五吊钱,去碰运气的汉子可不少!”

卫庄听罢与盖聂对视一眼,故作惊喜道,“太好了师哥,要是真能在名剑山庄当差,你可就不用再烦心聘礼的事了!”又连连向老板道谢,会钞时付了双倍的钱,一时皆大欢喜。

二人出了铺子,便径直往山庄而去。走了一段,盖聂见沿路没什麽人了,才低咳一声,“聘礼?”

“不错,”卫庄忍笑,向他摊出手掌心,“我要幽闭遮兰当聘礼,不为过吧?话说回来,师哥,这机会确实难得,当了护院就能名正言顺地在庄内走动,探听虚实。若是我们亮明身份拜庄,别说什麽幽闭遮兰,连根草叶子也休想逮著。”

盖聂点头,“我也这样想。不过,我去应征这个护院就够了,你在庄外接应,见机行事。”他心道,小庄这模样实在不像个给人看家护院的,就算穿件破衣烂衫,一身光华气度也是掩盖不住,只怕三两天便会被人瞧出马脚。依他这麽傲的性子,没有在名剑面前露出那种“你来给我当护院还差不多”的神情,自己就该谢天谢地谢先师了。

卫庄一望即知盖聂此时在想什麽,“师哥,你管得也太严了,就不准我也挣几个小钱买糕饼吃?”他平生最好挑战,愈是龙潭虎穴愈是要闯,如今已到了名剑山庄的地盘上,岂有过门不入之理。

盖聂知道这一点上他万不会听从自己,只得叹道,“好吧。”又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只是你须把性子收起些。”

“不就是装得土气老实点麽,这还不容易。”

二人为避人耳目,宝剑一直妥善收在包袱中,在兵器铺里买了两把寻常利剑,各自佩在身上。两人走了约摸一炷香的工夫,远远望见好大一座庄院,铜门高墙,气派雄大。门口熙熙攘攘涌著不少人,果然是在甄选护院。

管事的是个黑脸的矮胖汉子,肚子挺得鼓鼓地,说话声也中气十足,跟寺庙里敲锺似的,隔大老远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五禽掌会吗?什麽,连五禽掌都不会还吹自己是医家的?去去去!”

二人将马拴在一根石墩子上,饶有兴致地挤入周围看客中,观看这管事的如何甄别人才。看了会,便看出些门道来:一要样貌堂堂,矮小瘦弱者不要,形容猥琐者不要;二要功夫过硬,花拳绣腿者不要,眼高手低者不要。

卫庄小声对盖聂道,“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你都不消拔剑,单手就能把他们全揍趴下。”

盖聂嗯了一声,“咱们再看一会。”那管事的汉子眼光很挑剔,一连二十来人,只选中了一个粗眉毛的精壮小夥,落选者陆续悻悻离去。其余众人见条件如此严苛,敢上前的就越发稀少,只有个把厚脸皮的,冲著那五吊赏钱在大夥儿面前丢一回脸。

盖聂正跃跃欲试,忽然身旁卫庄一声惊叫,“不好,我们的马跑了!”他猛地回头,果然见师弟那匹黑马挣脱了缰绳,昂著头,撒开四蹄直朝南面发力狂奔而去。他当即从人群中闪出,发足疾追。悍马神骏,他比马更快,霎时间已迫近其身後,只消一伸手便能摸著马尾巴。他又凝神提气,往前窜出几步,与马儿并驾齐驱。他手掌在马鞍上轻轻一拍,借力跃起,纵身骑上马背,牵住缰绳,那马儿一声长嘶,纵跃几步,慢慢地停了下来。盖聂让它往回走,它便往回走,埋著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盖聂回到庄子前,翻身下了马,正准备将它拴回墩子旁,迎面却对上那管事的黑脸胖子,笑嘻嘻地向盖聂一拱手,“这位英雄好俊的身手。”



卅四) 自古英雄出少年

盖聂将缰绳的一头绕在手上,停下脚步,还礼道,“不敢。”

那胖子往前挨了半步,继续同盖聂套近乎,“敢问英雄怎麽称呼啊?”

盖聂道,“敝姓聂。”

“哦,聂英雄,在下是名剑山庄的管家成璜,”那胖子的态度全然不像刚才那般倨傲挑剔,神情谦恭有礼,著意结纳,“不知聂英雄现如今在哪里高就?”

盖聂不动声色,“在下兄弟二人自幼离家,常年在外拜师学艺,如今艺成归乡,正想在蓟城谋一份合意的差事。”

成璜忙不迭地东张西望,“聂英雄还有一位兄弟?在哪儿呢?”

盖聂尚未答话,卫庄不知什麽时候已经从旁边人群中挤了出来,走至跟前,叫了盖聂一声哥哥,又向成璜客气地拱了拱手,“管家先生。”

成璜连连摆手,“叫我老成就行,这位想必便是聂小英雄了?果然气概不凡,与令兄一样是条好汉。”

卫庄一生中听过的恭维话加在一起足以再堆一座泰山,成璜这句话放在往日里,他听了眼皮都不会抬一下,然而想到自己此时扮演的是个江湖上籍籍无名的晚辈,便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又是还礼又是客套,做足了工夫。

成璜又与二人寒暄了几句,便引入正题,“不知二位是否有意到我们山庄来?我们庄主求贤若渴,最爱结交武林道上的好汉,二位一身惊人艺业,若是在那些个小地方白白埋没了,岂不可惜。”

卫庄搭著盖聂的肩膀,故作好奇道,“我们兄弟俩刚从西楚之地回来,一进城便听人说贵庄正在招募护院,久仰名剑山庄在江湖上的名声,这便过来看看热闹。”

成璜叹了口气,“我们山庄每五年便会招募新的护院,取代庄里上了年纪或是不堪用之人,不过,想必二位方才也瞧见了,来应征的多半冲著我们庄里许诺的几吊辛苦钱,没几个有真功夫的。聂英雄方才露的那一手,不说他们,便是咱们庄子里,怕也没几个人及得上。在下斗胆想请聂英雄到咱们庄上来当个统领,酬劳方面一切好说。”

卫庄道,“成管家不愧是老江湖,眼光好得很,我哥的轻功和内力,从前师父也常夸他的。我虽然这两样比不上他,自问拳脚上还有几分看头──”说罢不待盖聂防备,右手直侵他门面,盖聂侧身向旁闪避,伸臂挡隔。二人拆招拆熟了,此时的攻防之战全然不假思索,明明所用皆是武林中人人会使的拳法套路,在他二人手底下,却是招招精妙,刚柔并济,虽然出掌时不带内劲,却也迅捷有力,转眼便过了六七十招。

成璜虽然自己武艺平平,但他身为名剑山庄管家,见识广博,也结交过不少英雄豪杰,却从未见过如此赏心悦目的对攻,不由大声叫好。

二人见周围渐渐聚拢了看客,当即默契地收手罢斗,又谦逊了一番,成璜亲见了他们的拳脚功夫,哪里还舍得放他们俩走,话语间愈加殷勤,说可以给聂小英雄安排副统领之职,一门两兄弟,山庄二统领,可为江湖增添一段佳话云云。

卫庄显得很心动,犹豫了一阵,对盖聂道,“哥哥,难得成管家如此心诚,你看──”

盖聂也作出一副思忖的模样,片刻後慨然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俩便叨扰了。”

“两位老弟真是爽快人,哎呀,今後咱们可就是一家人啦。”成璜面露喜色,嘴上也改了称呼,亲热得紧,当下便要领他们进名剑山庄。他伸手示意“请”,率先在前方带路,“两位老弟随我来。”

在他身後,卫庄在盖聂耳旁低语道,“聂小英雄的马儿跑得正是时候吧?”

“是你──?”

卫庄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点了点头,“他们这麽急於寻找高手坐镇山庄,或许是庄子新近惹上了什麽棘手的麻烦事,进了庄子,一切多加留心便是。”

成璜亲自领二人在庄里走了一遭,说庄主近日不在家,待他回来之後,立刻便向庄主引荐二位。又问他二人的大名,卫庄信口胡诌了两个,一个叫聂风,一个叫聂远。

二人被安排在偏院,各有一间单独的房间。白日里率底下的庄丁护院看守庄院,夜间分配人手四处巡视。他们俩尽管处事风格不一,但都是天生的领袖,不论是在庄里待了十余年的老庄丁,还是与他们同时入庄的新人,并未因其初来乍到而小觑他们,等到亲眼见了二人的武艺,更是个个由衷服膺。

卫庄头一回给师哥当副手,跟著他一块巡逻值夜,或是给庄里的汉子们点拨武艺,感受颇为新奇,他私底下同盖聂开玩笑说,若是我们俩开馆授徒,前来拜师的准把门槛都踏破了,你就等著数钱吧。盖聂很煞风景地说道,小庄你忘了,我们的门规是每一代只收两名弟子,要不我把我那个让给你。

如此过了旬余,山庄内风平浪静。二人借著巡逻的机会摸熟了庄子里的路,卫庄还抽空去花园里遛达了一趟,但见百花缤纷,争奇斗妍,比起他的御花园来也不输多少。他回去说与盖聂听,“花园里只有几个花匠,疏於看守,园里有座暖房,顶上有通风窗,东西各一扇门,幽闭遮兰若是种在这样的地方,江湖上早就人手一株了。”

盖聂想了想,“既然几处存疑之地都已排除,那就只可能在後院那处禁地。”

卫庄道,“师哥,今晚你值上半夜吧?”盖聂点点头,卫庄打了个哈欠,“那我不去了,就睡你房里……给你暖床。”

盖聂道,“昨天你值夜,今天一整天又没休息好,是该没精神了。待会我设法去那禁地附近看一看,你睡吧。”

巡夜的共有五支廿人小队,曰甲、乙、丙、丁、戊,五天一轮次。盖聂故意带著两名庄丁在後院一带巡视,一路上那两人跟在盖聂身後哈欠连天,耷拉著眼皮,都快看不清路了。

盖聂回头问道,“怎麽了,今晚这麽困?”

那两人道,“聂大哥,别提了,我们哥俩白天跟丙队的大宝和高夫赌铜钱输赢,哎哟这一来劲就忘了时辰,这不,到晚上就难捱了。”

盖聂一听,正中下怀,便手指不远处的一座亭台,提议道,“不如你们去亭子那儿打个盹,这里我一个人足够应付了。”

那两人乐得连连作揖,“好大哥,你可真够义气,谢了!”

盖聂支走二人,便独自潜至禁地门前。那是一座铁门紧闭的小院子,墙高数丈,砖石打磨得光滑如镜,就算是壁虎爬上去,只怕也会摔断半根尾巴。

师兄弟俩第一天进庄子,管家成璜便正色告知,说这座小院乃是山庄的绝对禁地,只有庄主一人有权进入,擅闯者杀无赦。

平日里这儿荒芜得很,绝少有人来,在这夜半之时,盖聂却听见小院门口传来说话声,听声音,是两名男子。他蹲伏在一座假山後,凝神倾听。

“名剑贤弟,你我一向情同手足,这次回来,却见你招兵买马,加派人手,莫非是在防著我?”

“李兄,你何必明知故问,你且告诉我,在幽闭遮兰一事上,你到底欺瞒了我多少?”

盖聂从假山上的孔隙中瞧过去,月光清亮,将其中一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一凛,“原来是他!”



卅五) 我和我的小师弟让你惊呆了吗

只听得那名被名剑唤作“李兄”的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道,“看来这养兰花的小院,我今後是无缘再踏足了。”

“名剑山庄地僻屋陋,原是容不下李兄这麽尊贵的人物。”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一阵,盖聂终究隔得太远难以听清,只能从动作辨出他们二人话不投机,愈说愈僵,一时争执不下,竟至双双拔剑,战在一处。

名剑虽然近年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盖聂还是头一回亲见其剑术,但见他剑尖微颤,直指对方要害,是轻盈疾快的打法,下手却不失稳健,留有余著;那名李姓男子也不遑多让,手中长剑使得如疾风骤雨一般,两柄剑在月下寒光凛凛,剑光中各携风雷之势,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姓男子见占不到便宜,便虚晃一剑,道,“日後再向贤弟请教。”说罢便拂袖扬长而去。

名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扬声道,“假山後的朋友,请现身相见吧。”

盖聂一怔,暗道,我敛息收气,不想还是被他察觉,这位名剑庄主的功力可不能小觑了。现当下情形不由他不见,只得自假山後走出,向背对著自己的名剑客客气气地拱手道,“名剑庄主。”

名剑缓缓转过身,盖聂方才在远处只隐约望见他一身白衣白冠,这时才看清了他的相貌,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尽管神情平和,然而轩昂气度中不经意地流露出自持身份的矜傲,盖聂心中一动,“他与小庄倒有两分相似。”

虽不知来者何人,是敌是友,名剑仍是不失礼节地拱手还礼,边打量盖聂边说道,“刚才在下察觉到假山背後有一丝气息,虽然掩藏得好,但仍能分辨出有高人造访,未曾远迎,还望见谅。不知尊驾是──”

盖聂又说了几句谦逊致歉的场面话,见此时李姓男子已去得远了,周围再无第三人在场,便低声道,“庄主,在下盖聂。”

名剑大吃一惊,盖聂的名字他自然听说过,昔年的天下第一剑,如今圣上面前的红人,封王拜将风光显赫,眼前这人的模样也与传闻中有九成吻合,单从气息判断,便知是当世罕遇的高手无疑。只是这位鼎鼎大名的剑客与自己素无往来,为何突然现身庄上,又如此藏头露尾,令他一时间半信半疑,“盖先生夤夜光临敝庄,不知有何贵干。”

盖聂道,“庄主有所不知,在下化名聂风,如今在贵庄上当差,今晚值夜,听到这山庄禁地附近有动静,才来查探。”

“聂风?老成同我说起过你,夸了你不少好话,我今日才从外地回来,尚未来得及见上一见,没想到……”天下第一剑在自己庄上做护院小弟,名剑觉得面前此人说的不是真话,便是胡话。

盖聂知道自己此时无凭无据,难以完全取信於对方,便道,“此间谈话多有不便,请庄主移步房中一叙。”

名剑微一沈吟,“好。”

二人径直来到盖聂暂居的偏院,踏进院门时,盖聂脑中忽然一个咯!,小庄方才说今晚睡在自己房里,这句话中该不会藏有什麽暗示吧?万一这会工夫自己和名剑两个人贸然回屋,正撞见光溜溜的师弟从被窝里钻出来,那该如何是好……

名剑见身旁盖聂的脚步忽然迟疑,不由出声问道,“盖兄,怎麽了?”

盖聂摇头道,“没事。”他已望见自己房中还亮著灯,不由松了口气,看来小庄还没睡。

推开门,果然见卫庄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前,就著桌角一盏小灯翻看书册,手里还托著一碟花生米。

“庄主,这是在下同门师弟卫庄;小庄,这位便是名剑庄主。”

卫庄将花生米搁在桌上,向盖聂递了一个“怎麽这麽快就交底了”的眼神,大马金刀地坐著,抬头望了名剑一眼,也不起身,只嘴角勾了勾,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名剑闯荡江湖至今,不知同多少凶神恶煞的江湖汉子打过交道,此时只不过被对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心里竟没来由地打了个突。他心道,无怪盖聂要带自己来见他,若说自己方才对盖聂的话只信了一半,此时已信了九成──眼前这两个人,便是当年横扫江湖的“纵横”!

虽然此时房中端坐的这个人身著庄中护院的服色,然而眉宇间那股夺人的气势锐如刀锋,将自己原先几分傲气剔得一干二净。

盖聂此时已从他们的行囊中摸出一样物事,给名剑过目。当下名剑更无怀疑,因为盖聂出示给他看的,乃是一方玉印,质地温润,虎踞龙盘,上刻“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字,正是前朝帝王命能工巧匠用荆山和氏璧雕琢而成的传国玉玺。

既是君王驾临,名剑当即便要跪倒磕头,卫庄直到余光瞥见对方屈了膝,方懒洋洋地开腔道,“名剑庄主,你我俱是武林一脉,不必讲究这官场上的礼节。”

同时盖聂轻轻一拂袖,顺势化去名剑双膝下沈的力道。名剑的膝盖处顿时觉察到一股柔和又强大的劲力,不由自主地重新站直,当下对盖聂的功力暗生钦佩,“若他对我心怀恶意,刚才在假山背後突施暗袭,眼下我哪里还有命在。”

他向卫庄拱了拱手,道,“不知二位大驾光临,让二位屈居此地,实在是名剑之过,这就请二位到──”

卫庄摇头,“这里僻静清幽,没什麽不好。名剑庄主,你们家的花生米腌得很好吃啊。”他往嘴里丢了一颗,嚼得很来劲,方才那股慑人气势荡然无存。

名剑怔了怔,尚未反应过来,盖聂率先开口,“小庄,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见著谁了。”

卫庄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谁?”

“李信!”

听到这个名字,卫庄与名剑几乎同时发话,所不同的是二人话语的内容,卫庄说的是“果然是他”,而名剑则喊“你认识他?!”

三人互相对望,卫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勾结前秦大将,名剑庄主,这罪名可大得很哪。”

名剑默然无语。

盖聂将方才所见三言两语告知师弟,这才向名剑说明来意,“名剑庄主,实不相瞒,我们此番特为贵庄中的奇花幽闭遮兰而来。”

名剑心道,若是作宫廷御用,何消这两位亲至?方才盖先生认出了李信,这……他想了想,问道,“盖先生是不是在庄外见过这花了?”

盖聂望了师弟一眼,道,“虽然没有亲见这花,但是有幸见识了几位骁勇善战的活死人。我们听闻幽闭遮兰有驱策尸身的奇效,特意前来贵庄请教。”

卫庄补充道,“因为担心庄子内外耳目众多,走漏了风声,所以乔装打扮,先到庄主大人你手下卖了几天苦力。”

名剑连称不敢,道,“此花原生於西域,由於它的奇诡效用,引得世人竞相争夺,致使杀伐无数,後来被一位高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当时诸般机缘巧合,我的一位家眷获得了仅余的一株孤本,将其带回山庄栽种。我担心此花流散出去,落入歹人手中,便将其置於一间小院中,定为庄中禁地,设下机关陷阱,重重保护。”

卫庄道,“庄主用心良苦,令人佩服。只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理当万无一失的花却被李信李将军得了去,不知是怎麽一回事?”

名剑嘴唇微颤,双拳攥紧,似是想起了不愿回忆的往事,良久叹道,“一言难尽。”

卫庄道,“愿闻其详。”手指又拾起一颗花生米,丢入口中。好吃。



卅六) 你是我命里无尽的战场

名剑的目光聚在桌角那盏灯忽明忽暗的火苗上,似是在整理脑中的头绪。半晌,他开口道,“我与李兄结识多年,是莫逆之交,纵然在他卸甲归田後,也时有来往。有一回,我去他家做客,见他神情郁郁,便询问有何难事。他说家中老母亲刚刚过世,子欲养亲不在,又问我幽闭遮兰是否当真能起死回生。我一向与李兄无话不谈,他既问起,我便如实回答,说此花无法唤醒往生者,只能驱控其尸身。”

卫庄道,“於是你便将花赠予他了?”

名剑叹了口气,“他说只求再为母亲捶一捶背,扶她出去走走,说上一会话。我当时虽然觉得有些……有些不妥,但想到他此举出於一片至诚孝心,便赠他一朵花又如何,此事他知我知,想来也不会有什麽大碍。”

卫庄打断他,“你只送了他一朵花?”

名剑点了点头,“幽闭遮兰非同小可,我看在兄弟情义上赠他一朵,已是担了天大的干系。”

卫庄听了,低声自言自语道,“一朵花儿,能同时操控那麽多具尸首?”

名剑续道,“我後来意外探得他正在私底下招兵买马,又用幽闭遮兰做些神神鬼鬼的事,这才发觉他对我有诸多隐瞒欺骗,枉我对他一番推心置腹,说来真是……唉!”他顿了顿,试探著问道,“二位见到的活死人,大概是什麽样?”

盖聂将二人闯迷魂阵一事对名剑说了个大略,想起卫庄方才那句“果然是他”,不由问道,“小庄,你早猜到那个神秘人是李信?”

卫庄懒洋洋地说道,“战场上交过手,对他的声音还有几分印象。”

盖聂恍然,“难怪。我只同他打过照面,没有说过话。”

名剑听得暗暗心惊,李信犯下弑君大罪,自己成了帮凶,只怕整座山庄都要陪葬。想到此节,不由面如死灰,眼神呆滞,不见光采。

盖聂又问道,“你们这次起争执,是不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瞒不住你了?”

名剑木然点头道,“这幽闭遮兰的花朵摘离植株一年後便会失效,我料他定会设法再来山庄索取,因此才借著征募护院的幌子招徕人手,又请了些道上的好友,明里暗里防他。”他迟疑一阵,还是开口问道,“陛下,名剑识错了人,铸成大错。我一人死不足惜,只求饶过全庄上下百口人的性命!”说罢!地一声,重重跪在卫庄面前。

这一下来得突然,盖聂甚至来不及伸手扶他。房内一时寂静无声,等待宣判的时间漫长得像最严酷的折磨,名剑额前大颗大颗的冷汗直往下淌,若有芒刺在背,背脊却依然挺得笔直,决绝的目光始终如一。

卫庄心道,看来手里这碟花生米是吃不完了,他将碟子搁在桌上,哢地一声脆响,打破了这封闭的房间内令人窒息的死寂。他起身亲自扶起名剑,难得语气和缓地说道,“名剑庄主果然是条汉子。”又说了几句体恤的话,让他放宽心,李信及其党羽势必要除,但名剑山庄依然是武林望族,不会枉受牵累。一席话说得名剑五内翻腾,既感且佩,此时莫说让他为卫庄提鞋牵马,便是为陛下而死,亦是求之不得。

卫庄又嘱咐名剑严守他二人身份之秘,在外人面前仍是以聂氏兄弟的名头相称。三人悄声商议了一阵,名剑告辞离去。

盖聂送走名剑,回来向卫庄道,“小庄,恭喜你又多一位死心塌地的追随者。”

卫庄笑道,“这是天赋,你学不来。”

“对了,我不是让你早些休息。”

“早休息了哪里还有今晚的收获?”卫庄靠在椅背上欣赏盖聂宽衣解带的样子,口中续道,“在神秘人还是‘神秘人’的时候,要说他大费周章杀我只为博秦舞阳一笑,我还信他三分;眼下他露了底……”

“或许他与秦舞阳是相互利用?”盖聂猜测。

卫庄右手食指搭在唇上,极缓极缓地摇头,兀自陷入深思之中,“当年攻下王京时,前秦嬴姓已被我灭族,未留活口。这李信一心扳倒我,难不成想自立为王。”

此时盖聂已脱去上衣,露出一身精悍肌肉,走至卫庄近前,双臂撑在椅子两边扶手上,“要不要睡了?”

卫庄渐渐回神,目光赤裸裸地扫视面前这副强健有力的身体,戏谑道,“师哥,你这是在引诱我?”

盖聂这时才发觉自己将师弟困在椅中的姿势有多暧昧,正要站直身子,却听卫庄轻声道,“别动。”

他伸手勾住盖聂的脖子,贴上对方的唇。两人在庄内一住便是十余日,为防明处暗处的耳目,休说是耳鬓厮磨,连十指相扣的小动作都不曾有过,此时的亲吻恰如挣脱桎梏的欲念之兽,彼此纠缠在一起厮磨啃咬,片刻也舍不得分开。

夕黄灯影中掩去喘息无数,悠长一吻不知燃尽多久岁月,二人抵额相依,盖聂轻道,“花生米很香。”

这样的亲昵令卫庄很是受用,眉眼间晕开诱人风情,嘴角噙了一点笑,低声道,“抱我。”

他的手臂本就搭在盖聂脖子上,双腿也在方才情热忘形时勾上对方的腰背,盖聂就著这紧密交缠的姿势把师弟从椅子里抱起来,往床的方向走去。

卫庄抽去束发的木簪,满头青丝披散。他的发色自幼便比常人浅淡,成年後又因为练功时误伤己身,一夜白头。这还是盖聂头一回见他一头乌发的样子,他只觉得眼前的师弟比往常少了几分刚戾之气,愈发俊秀天成,简直令自己移不开眼。

“师哥,你是想把我压在床柱子上麽。”

盖聂这才发觉自己险些走过头,忙停下脚步,俯下身将师弟安置在床上,卫庄长腿一勾,将他也一齐放倒。

盖聂仰卧平躺,任师弟爬到自己身上,伸手搂住他的腰,开玩笑道,“再吃就抱不动你了。”

卫庄语带笑意,“这是对你的考验。”说著俯下身来吻他,细软的发丝铺在盖聂赤裸的身上,弄得他有些痒。

盖聂轻抚他光滑的後背,“那我有没有通过这个考验?”

卫庄道,“一举通过,成绩甲等,这就给你颁发奖励。”

盖聂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紧张,又止不住隐隐期待。他的师弟从来花样百出,不知道这回又想出什麽磨人的法子来整自己。

只见卫庄坐起身来,目光玩味地盯著床头,像是在观赏什麽物事。

“小庄,你在看什麽?”

卫庄将盖聂拉起,示意他一起看。盖聂回过头,见床头赫然立著一面硕大!亮的铜镜,足有一人多高。

“这是哪来的?”

“跟咱们大管家要的。”

盖聂正不明就里,只听卫庄道,“师哥,你亲眼见我征服神州十方,江山万里,你想不想看看,你是如何征服我。”

恶趣味小剧场 之四 武林豪杰风云榜

卫庄到将军府串门时,见盖聂手捧一本小册子坐在小院的石桌旁读得入神。

他随口问了一句,“在看什麽。”

盖聂给他看册子封面──

《群英榜》,还珠楼主撰,癸巳年版。

卫庄眼睛一亮,“今年的榜单这麽早?快给我看看。”说罢挨著盖聂坐下,同他一道翻阅。

“‘十义士’,荆轲第三,嗯,那家夥总算过气了……‘十剑客’,哈哈,师哥,今年你输我一筹。”

盖聂嗯了一声,这类坊间读物在他看来形同儿戏,架不住师弟喜欢,便也不时买上一两本充作谈资。

“小庄,今年你还有个第一。”

“哦?”卫庄一听兴致更高,“是什麽,勇士榜还是兵器谱?”

盖聂将册子往後翻了几页,指给师弟看他的名字。

“‘十玉郎’?!这是什麽鬼玩意?!”片刻前还气定神闲的卫庄不淡定了,“‘素有芙蓉貌,多情眼,华发三千,尽彰风流’……你笑什麽?”

盖聂摇头,“我没有笑。”

“还说没有,哼,看你那眉飞色舞的模样。”

“……”盖聂实在想象不出自己“眉飞色舞”起来是什麽样,他默默收起册子,以免正在气头上的师弟将其撕成碎片,又好言安慰道,“我过两天再去书摊看看,听老板说近日会有三耳客的新书。”

“嗯,”卫庄心气稍平,“他写得还算中肯,不知是哪里的隐士,倒也熟知江湖形势。”

盖聂对师弟作了许诺,心中暗暗盘算,前日送印的书稿,该去再催一催了。



卅七) 镜里春花

盖聂曲腿而坐,镜面中清晰映出自己的身形,师弟从身後挨近,亲吻自己的肩膀後背。

卫庄见他直著脖子看得好似呆了一般,全然忘了回应自己,便佯作不快地在他厚实的肩头咬了一口。

盖聂这才醒觉,回过神来,反手搂住师弟的腰,望著他似笑非笑的俊美眉目,忍不住又转头看镜中二人相拥的样子。

他完全被眼前这幅画面蛊惑了。镜子里的自己每一块肌肉都绷紧,背脊挺得笔直,而小庄明明平时也同样站如苍松,可一到床上,那根根松枝都化为枝蔓,热情地缠绕上来,自己简直难以招架──不,是简直求之不得。

“小庄。”盖聂忽然出声,不知是叫怀中的这个,还是镜子里的那个。

怀中的师弟应了他一声,被他紧抱住的身体一点也不安分,不多时便骑上他的胯部,又扳过他的下巴亲吻,“看我们般不般配。”

盖聂将手臂收得更紧,以吻作答。

卫庄低笑问道,“有没有想好怎麽干死我了?”

盖聂搭上他腰带的手一时迟疑,显然对师弟过於露骨的提问没有准备。

卫庄建议道,“要不要把我的手捆在床柱上。”

盖聂抬头望著师弟,想象他一丝不挂的模样,双手反绑著,挣脱不得,手腕上还被绳索勒出几道红痕……好家夥,这岂不是存心勾引自己对他做坏事了。只是盖聂转念又想到从前自己被他缚了手脚不得亲近的难捱,哪里舍得让师弟也受这般折磨,眼中流露出不赞成的神色。

“那──”卫庄探出舌尖在盖聂耳垂上舔了舔,悄声说了一句什麽。

盖聂又摇头。

卫庄假装为难地叹了口气,眼里却满是笑意,“你真麻烦。”

盖聂解去师弟腰间系带,卫庄低头看了看,忍不住小声咒骂了一句,“昏了头了,穿这麽土的衣服上你的床,”又白了盖聂一眼,“难怪今天我说什麽你都摇头。”

在盖聂看来,自家师弟不论绿裳红袖还是紫花大氅,穿在身上都是一样的英俊不凡,因而这个白眼吃得有点冤枉。

他试图分说明白,“你说的那些招式太……折腾,让你舒服一点,这样不好麽。”

“让我舒服?”卫庄脱去外面的短衫,只留一件白色的贴身亵衣,下身有意无意地挨擦对方胯下,笑中带几分揶揄,“师哥,这可是你说的。”

每回听到师弟用这样的话来套他,盖聂便知要糟糕,又想,他俩在这是非之地胡来,本就已是非常出格之事,师弟的要求还能更过分到哪里去,便点了点头。

卫庄衣衫不整地贴在盖聂胸前,附在他耳旁暧昧低语道,“我要你跟上回一样,舔我下面。”

上一回盖聂借了酒劲,把师弟身上每一寸地方都亲了个遍,私隐之地的旖旎风光如今回想起来,还直教人脸红心跳。他一只手抚摸著卫庄的後背,另一只手探入他亵裤内,轻揉臀肉,“那你小声些。”院里还住著不少人,他可不想大半夜让人听了壁脚去。

卫庄反手隔著布料按住他的手,耳语道,“对自己这麽有把握,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来吧,剑圣大人。”

他方才一直靠在盖聂身上,彼此胸膛熨帖得密不透风,盖聂伸手抱住师弟,一手撩开他的衣襟,“弄皱了衣服,明天穿什麽。”

“穿你的。”卫庄乐於享受师哥为自己宽衣的情趣,借机好一番耍赖卖乖,引盖聂签下诸如“脱一个袖子亲一口”等一长串绝密要约。待他终於袒露出整个肌肉紧致的上身时,胸膛前一枝红梅已悄然怒放。

他垂眸赏梅,指尖扳住心口处一瓣红印,犹有不满,“亲得真不是地方。”

“哪里才是地方?”盖聂将边上那颗总在自己眼前招摇的红粒含入口中吸吮,“这里?”

卫庄吸气,手臂勾紧对方脖子,胸膛往前送。湿润温暖的唇舌化去他肌肤上深夜的寒意,敏感的红粒已然硬挺发胀,快活的呻吟止不住地逸出。

盖聂一时情难自抑,将师弟按倒在床上,欺上他胸口另一颗乳粒。卫庄的喘息声在喉中化为压抑低吟,一只手掌轻抵盖聂肩窝,另一只手攀住他的後背,欲拒还迎。

直至将卫庄两粒乳头吸得肿胀不堪,透出嫣红色泽,盖聂这才自师弟胸前抬起头来,吻了吻他的脸颊,“这回对了没有。”

卫庄闭著眼,懒散地轻哼一声,“我要照镜子。”

两人又在枕席间纠缠了几回合,待卫庄自盖聂身下挣脱出来时,浑身上下已是不著片缕,两瓣翘臀被对方又揉又捏,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揉得他半身酥软,腰都直不起来。

他勉力以单肘支撑著面镜而坐,及腰长发掩住半侧身子,“看看亲在哪了。”

盖聂自师弟身後贴上来将其抱住,在他耳旁头发上吻了吻,手指轻拨他左侧乳粒,“这儿。”又探入他的发间,揉弄掩在长发之下的另一颗硬粒,“还有这儿。”

卫庄身体微微後仰,靠在盖聂身上,低低呻吟著,镜中的他半眯著眼,欲火点燃後的神情沈醉又放荡,肿胀的乳尖被粗糙干燥的指头搓揉得快活不已,连带遍布吻痕的胸膛剧烈起伏。情欲迷乱中,他循著本能偏过头探求对方的爱抚,盖聂默契地凑过去吻他,与他交换唇齿间滚烫的呼吸。

“舒服麽?”盖聂松开师弟的唇瓣,轻声问他,嗓音中带一点点沙哑。

卫庄百忙中勾了勾嘴角,轻喘道,“你不该问我。”他闭著眼摸索到盖聂的手,一把捉住了伸至自己胯下,令其掌心覆上已然硬挺的分身,“该问它。”

盖聂的手指顺势握住师弟亢奋的性器,上下套弄。自己那根也经不住卫庄这麽轻碾蹭压,不知不觉间有了反应,在裤裆里撑起鼓鼓囊囊的一包。他的呼吸骤然加粗,手掌有些急切地插入卫庄并起的腿间,抚摸他大腿内侧滑嫩敏感的肌肤。

卫庄觉察到了抵在自己臀间的硬物,转过身去,跪坐在盖聂两腿之间,挑逗地在他裆部揉了一把,“闷在里面也不嫌难受,”指尖往上一勾,堪堪划过他绷紧的腹肌,“你脱还是我脱。”

盖聂望著卫庄湿漉的双眼,粗喘道,“你来。”

卫庄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肩头象征性地一推,盖聂顺势倒下,眼睁睁看著师弟一点一点地剥下自己的裤子,慢如酷刑,甚至用手指在高高立起的性器上弹了弹。

“小庄,”盖聂伸手轻抚师弟垂至自己身上的长发,低哑地唤了一声。

卫庄嘴角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俯身与他唇舌缠绵,盖聂伸臂抱住师弟,回应他的亲吻,只觉此生别无他求。

只听他的师弟说道,“师哥,你说我待你好不好。”盖聂心道,又来了,但仍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卫庄煞有介事道,“我也觉得如此。你看,我平日里有什麽好东西,都会第一个想著你,眼看赏无可赏,索性连人都赏给了你。你说你陪我出来这一趟,又该如何论功行赏?”

盖聂虽然知道师弟这话之後定然有匪夷所思的下文,但还是听得心里一暖,“有你就够了。”

卫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低声笑道,“我给你生个龙子,要不要?”



卅八) 欢欢喜喜吃夜宵

盖聂被师弟的话震得心跳生生漏了一拍,明知这不过是床笫间调情凑趣之词,仍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手掌熨帖在师弟小腹,卫庄道,“看来是要了。”

两根性器轻蹭彼此,顶端均已湿润,盖聂呼吸愈急,双手自师弟大腿摸到饱满的臀瓣,一根手指滑至臀间,探索那处隐秘之穴。

卫庄爱他温柔中带几分占有欲的爱抚,软下腰来亲吻盖聂的脸庞,温存之际二人不觉互换了体位,盖聂抬头望了望铜镜,镜中映出两具同样年轻有力,轮廓分明的躯体,热情地交缠索求著对方,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近得连彼此的心跳都不再是秘密。

卫庄伸手扳住盖聂的下巴,迫得他正对著自己,“别看镜子,看我。”搬来镜子助兴的是他,忍受不了师哥将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的也是他。

盖聂拿师弟没有办法,低头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吻了吻,卫庄低喘著示意不够,亲吻自眉心落至鼻尖,直至点上他的唇。卫庄这才满意,张口伸出舌尖戏逗对方,修长的手指握住盖聂性器,引导其抵上自己平坦的腹部,饱胀的顶端吐出清液,在他身上画出道道湿痕。

最敏感的部位掌控在师弟手中,盖聂只觉下腹似燃起无名之火,一时口干舌燥,哑声道,“这样是生不出龙子的。”

“是麽?”卫庄毫不掩饰眼底的笑意,“那你教我啊。”

盖聂狠狠吻住师弟,恨不得将那勾得他心痒的笑容吃进肚里去。亲吻自脖颈间一路向下,在卫庄胸膛上描摹出新的花瓣。卫庄舒服得眯起眼,喘息声愈渐绵长,双腿放肆地缠住盖聂的腰不放。

他们睡的不过是寻常小床,比不得禁宫将府中的床榻那般宽敞,抱在一起连滚十七八滚还在床中央。眼下两人一番你来我往,半个枕头已被挤到床外,盖聂眼疾手快地将其救回,塞给师弟。

“做什麽。”卫庄正在挑逗对方胯下,哪里腾得出手去接枕头。

盖聂道,“给你垫著。”

“师哥,我倒不知你是这麽讲究的人,”卫庄轻咬他的耳朵,戏谑道,“吃宵夜还要在底下垫个盘子。”

话虽如此,他还是配合地让师哥给他垫了枕头,铺好被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面朝铜镜躺下,双臂枕在脑後,还伸出一条腿,脚趾头轻拨对方那根挺翘的粗物,又滑至下方,掂了掂两枚沈甸甸的囊袋,“这麽大阵势,不知这顿宵夜是裹粽子吃,还是包饺子吃?”

盖聂捉住那只在自己身上点火的脚,在脚尖上作势咬了一口,难得地说了句荤话,“剥小庄吃。”

卫庄低低笑了声,“从哪里开始吃。”

盖聂双手抚上他的腰臀,俯下身在师弟小腹亲了亲,答道,“最嫩的地方。”

卫庄双腿大张,臀间那处最为敏感脆弱的幽穴暴露在盖聂眼前,穴口一张一合地翕动著,一副诱敌深入的模样。

盖聂的手掌抚摸他大腿内侧,低头在腿根处的嫩肉上轻轻噬咬,卫庄只觉又酥又麻,不禁呻吟出声。

亲吻忽然暂停了片刻,卫庄不满地低喘著,睁开眼正欲发话,刚好瞧见盖聂将自己饱胀的性器含入口中的一刹那,这画面委实太过靡豔,卫庄不由周身血脉贲张,燥热得透不过气来,手指深深陷入对方肩头厚实的肌肉中。

盖聂将师弟性器吞入半截,用力吸吮了几下,卫庄只觉浑身被吸空了力气,整个人软瘫在床上,连勾人心魂的喘息声都弱了三分,任对方湿热的唇舌沿著长长的柱身一直吮吻到根部,连囊袋都被舔得湿漉漉地。

他伸手扯下盖聂束发的带子,喘息著将其系在自己分身的根部,打了个结。

盖聂有些吃惊,“小庄,你这是做什麽。”

卫庄喘道,“你一含著我,我就险些忍不住……”他伸臂勾住盖聂的脖子,湿漉的眼睛望著对方,“我想等你把我舔射出来。”

盖聂再也按捺不住,双手扳开卫庄的大腿往两旁压,此时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微微露出细缝的紧窒穴口。他亲眼见过这里湿透时的迷人模样,水光淫靡,穴肉豔红,仿佛生来便是为了得到师哥的所有疼爱,与他共享无上的欢愉。

他低下头,嘴唇凑上那处小穴,舌尖试探地在穴口舔了舔。单是这麽一个轻轻的触碰便令卫庄浑身如过电一般战栗,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因兴奋而发颤的手指将臀瓣掰开,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楚,“师哥,快……舔我里面。”

接到君王的圣谕,盖聂俯下身,掰开师弟饱满的臀瓣,舔湿臀缝间每一道细嫩的褶皱,受了滋润的穴口色泽愈豔,已然湿软滑漉。舌头缓慢侵入穴中,细细品味肠道内每一寸肉壁,感受深处敏感的收缩。

卫庄只消一睁眼便能看见铜镜中淫靡不堪的景象,自己赤身裸体,发丝凌乱,双腿摆出放荡的姿势,最亲密的人正埋首在自己下身,将他的私处又吸又舔。柔软的嘴唇紧贴在穴口,灵活的舌头将自己小穴里搅得天翻地覆,迥异於被粗硬阳茎狠捣的快感令他後穴中阵阵抽搐,腿根痉挛,被捆住的性器顶端胀得通红,不得释放的快感蓄积在下身,蚕食著他仅存的神志。

卫庄自然不会承认这种源於羞耻的快感,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脑中如有烟霞弥散,本能地按住对方的头,失声哀叫著求他的师哥舔得再深些,完完全全地占有这个饥渴的小穴。

高潮已近,後穴中的肠肉不住地蠕动著,收缩著,下身的反应已不受卫庄控制,他用力合上双眼,不愿去想自己下身已经湿成什麽样子,手指摸索到绑在阳茎根部的系带,胡乱拉扯著绳结,“帮我……帮我解开。”

盖聂利落地解开那个结扣,抚上师弟的性器,被禁锢多时的欲望如狂潮般宣泄而出,汩汩白液喷溅得到处都是。他的师弟无力地平复著呼吸,脸上一片情潮泛红,缕缕长发湿黏在胸前,肌肤上的吻印若隐若现。

盖聂撩开师弟的头发,低下头在他锁骨处亲了亲,卫庄微微睁开眼,露出慵懒的笑意,“把手给我。”

盖聂疑惑地将右手伸至师弟面前,摊开掌心。卫庄稍稍坐起身,示意他手背向上,低头将盖聂手上沾的白液一点一点舔舐干净,舌尖还故意在他皮肤上打著小圈,似是意犹未尽的挑逗,嘴上却说道,“我累了。”

盖聂胯下阳具仍硬挺著,尚未释放,他知道师弟又在使坏,便顺著他的话道,“既然如此,我打盆冷水去院子里冲一下就是了。”神情一派恳切,言辞中尽显对师弟的温柔,自然也少不了几分包容隐忍,说罢当真作势要起身下床。

卫庄见状,伸出一条腿挡住他的去路,将他扯翻了骑到他身上,单手撑在他肩头,神情间半真半假地气恼道,“我说放你走了麽?”



卅九) 我能想到最甜蜜的事,就是和你一起幼稚

盖聂麽指抹去师弟额前一星汗珠,“你不是说累了麽。”

“好啊,挤兑起我来了。”卫庄佯怒道。纵然此刻浑身酸软,亦不泄丝毫疲态,眉宇间尽是堪与对手鏖战至天明的恣狂气势,“我看是剑圣大人怕被我榨干了身体,精气有亏吧。”

激将法对盖聂向来无效,他好脾气地任由师弟对自己诸般动手动脚,口中说著调笑轻薄的话语,不时状似无意地触碰自己身上敏感的地方,连卫庄故意用小腹蹭他的性器都硬是没吭声。

卫庄见他铁了心演练定身法,哼了一声,暂时罢了手。

盖聂这才恢复了动作,他半坐起身,换了个姿势,将师弟稳稳当当地困在身下,低头轻吻他的脸颊。

卫庄偏过脸,索要印在唇上的吻,一条腿习惯性地勾上他的腰,盖聂一边吻著师弟,一边伸出手掌,从他臀瓣一直抚摸到膝弯。

温柔的亲吻与爱抚化去卫庄方才心头些微不快,他抬眼看向盖聂,“刚才摸你,你怎麽不动。”

盖聂没有作答,只问道,“困乏了麽。”

卫庄望著对方专注的眼神,从师哥这句话的口气判定他此时不好糊弄,只得无奈地如实交代,“有一点。”

盖聂叹道,“那还逞强。”

卫庄嘴角微扬,挑衅的眼神一闪即隐,“不与你痛痛快快地尽兴一场,教我怎麽睡得安稳。”

“就这麽想让我干死你。”

“你不想麽。”

盖聂盯著师弟,眼神中从未浇灭的欲火燃得愈炽,低头寻到他的嘴唇,衔住唇瓣一点一点厮磨,比起方才如春夜细雨一般的浅吻,多了些火热和力度,隐隐有征服的意味。

卫庄毫不示弱地回应他的吻,唇齿间的战役,从来寸土必争。

一旁的镜子早成了摆设,因为他们就是彼此的明镜,照映出对方所有喜怒心怀。旖旎一吻,胜过九天霞光为云,十万落星如雨。

直至卫庄轻喘著在盖聂胸前推了推,微笑道,“好了,我现下精神了。”胯下有意地挺了挺,“这里也精神了。”

盖聂让出半张床给师弟侧躺著,双腿并拢,现出修长的轮廓。他的手掌插入卫庄腿间来回轻抚,那是卫庄身上极敏感之处,掌心的薄茧触及腿根嫩肉,引得他不由呼吸一滞,正想去扳对方的手让他往上再挪几寸,那手掌却自动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长巨物,又硬又烫,带著些许潮意,硬邦邦地自卫庄身後挤入他腿间紧窄的缝隙之中。

硬物来回摩擦腿根一带的敏感肌肤,偶尔动得急了,蹭过臀间,甚至能觉察到龟头边缘的轮廓。没有插入,却比插入更有隐秘快感。卫庄双腿间一阵酥麻轻颤,喘道,“师哥,只是这样你便满足了?”

盖聂的手掌爱抚著师弟胸前,性器在他腿间来回抽送摩擦,悄声在他耳旁道,“这里也紧得很。”

谁料卫庄很不配合地转过身来,“我要看著你。”

盖聂望著师弟那双勾魂眼眸,薄唇被自己吻得水润红嫩,蓄了良久的忍耐力一下便销蚀得干干净净,哑声道,“小庄。”

卫庄的笑容简直有些可恨,“你不想进更紧的地方去麽。”

盖聂觉得口中干渴得连吐字都觉艰难,“没有带膏药,太干涩,会伤著你。”

卫庄勾住盖聂的脖子,让他俯压在自己身上,“明明有一池子的水,带了锹子却不用,你说你傻不傻。”

倘若脑中的理智当真有如绷紧的细弦,盖聂觉得自己还得再多备一个脑子,用来安放成捆成捆的备用品。他伸手探至师弟後穴,指腹在穴口揉了揉,再也忍无可忍的阳茎抵著柔软的穴肉,缓缓深入。

方才盖聂舔尝後穴时带入的少量津涎远不足以滋润紧窒的内壁,好在尚有性器顶端渗出的清液,缓释了结合时的紧涩不适。卫庄微皱起眉,深深吞吐了几口气,下身竭力放松,接纳直挺而入的硬物。往日前戏时盖聂总会做足工夫,将这里扩张得又湿又软,这回委实被师弟逼得狠了,径直搭弓上马,无暇细顾。

到得半道上,一时寸步难行,再难在这狭路上前进半分,他放缓下来,低头问师弟,“疼麽?”

虽然紧紧扳著床沿的手指随时可能出卖自己,卫庄仍是谈笑自若,“你不是常说疼我。”

进退两难之地,惟勇者胜。盖聂低头在他微微渗出细汗的额前亲了亲,道,“再忍一忍。”硬著心肠一记猛力,性器整根深嵌入柔嫩的後穴中。

卫庄不禁“啊”地叫出声来,手指在盖聂肩头按出一排小圆坑,抬眼望著对方,“师哥,来。”

盖聂俯下身靠近师弟,只听卫庄低声道,“插这麽深,让我咬一口。”说罢不待盖聂反应过来,便欺上他的唇,重重啃了一记,这才舒展开蹙紧的眉宇,长吁一口气。

盖聂觉得上唇有轻微疼痛,心道,也不知有没有被小庄咬破了皮。然而二人紧密结合的下身已不容他在这些小节上再作计较,他的长剑已蛰伏太久,只待蓄势而发。

性器的在紧窒的後穴中来回抽送,律动由缓及快,由浅至深,肠壁的滞涩令二人一开始都有些不好受。盖聂低头亲吻师弟,以作安抚,卫庄只觉得隐秘疼痛中生出一种欲罢不能的别样体验,喘息著攀住对方的肩膀,“别停下。”他的双腿夹紧对方的腰,彼此深深结合,臀瓣贴著盖聂的胯部,扭摆著腰迎合阳茎一次次的撞击。

起先只有肉体拍击声和粗重的喘息,渐渐地混入了粘腻的水声,在空阔的暗室中听起来格外响亮。卫庄喘道,“我说有水,信了吧。”

盖聂被师弟夹得畅快无比,压抑著粗重的呼吸,“以後都听你的。”

甬道中旱情既解,阳茎进出顺畅,劲力更凶,龟头自穴口直冲深处,捣弄敏感点,画圈般来回研磨。

卫庄被硬得亢奋的粗壮阳茎肏得受不了,下半身软得一塌糊涂,明明快感充盈全身,却又不知从哪里生出一种钻心的痒,从穴口到穴心都难受得快要发疯。他忍不住伸手探至下方二人性器交合处,手指触及一片火热如潮,指尖轻轻按摩穴口被阳根撑平的褶皱。

盖聂被师弟的撩人动作激得愈加兴起,眼底发红,双手毫无怜惜地大力掰开他的臀瓣,性器强硬地挤入,在更深处狠插猛捣,摩擦通红的肠道。

卫庄眼角隐见泪光,嗓音被爱欲醺醉得愈发醇厚销魂,“师哥,停……停一停。”

盖聂只道师弟又与自己调情,他谨记对方反复叮嘱过:停非停,万勿停。性器反而攻势加倍猛烈,布满青筋的巨大肉棒狰狞地在卫庄股间进出,无情地将穴肉插得靡红一片。後穴缩得越紧,阳茎干得越狠,一下下捣开痉挛的肠肉,催出更丰沛的汁水。

却见卫庄在自己身下不住挣扎,呼吸急促地呜咽道,“要尿出来了。”



四十) 银龙吐水

盖聂情欲高涨之际,一时没有听清,也万万料想不到师弟会口出此言,所以他下身动作并不停歇,只追问了一句,“什麽?”

卫庄脸上难得地露出气急败坏的羞恼神情,无论如何也不愿将刚才那五个字再重复一遍,两眼狠狠盯著盖聂,目中杀气犹胜剑锋上凛冽寒光。

盖聂慢了半拍的思路终於清晰,“小庄,你说你……”他终於放缓阳茎在穴中抽插的力度,低头看了看师弟下身,那根硬挺的性器胀鼓鼓地翘著,顶端不住往外吐出清液,沾得腹部一片粘腻。

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卫庄急道,“别动!”喘了口气,续道,“你,你先拔出来。”

盖聂道,“你平日里不是常说在床上扫兴是大忌麽。”

卫庄有时候委实不知道他的师哥是真的死心眼、一根筋,还是故意气自己。他推了对方一下,“让我起来。”他原本最爱在性事中互相爱抚,值此非常之时却恨不得盖聂连跟手指头都别碰一下,离自己越远越好。

谁想盖聂非但性器仍旧深嵌在他後穴中,身体压著他不放,还去摸他的小腹,“你身上什麽也没穿,不必怕沾湿了。”

卫庄咬牙,“好你个盖聂,这笔账我──”不待他撂完狠话,体内那根要命的性器又开始搅弄,碾压他的敏感点,令他无暇再出言威胁对方。他的身体软如龙潭遇春,任身姿矫健的良驹在自己身上驰骋,踏出水声连片。

後穴大口吞咽著粗壮性器,卫庄只觉浑身上下都敏感到极致,连一丁点最轻微的触碰都承受不了,哪怕性器上拂过一瓣落花,都足以令其失禁。

偏生此时一向体恤他的好师哥似乎全然忘了千金难买的同窗情谊,胯下那根壮硕的阳茎狞态尽露,彻底将那处又紧又嫩的小穴当作自己的所有物,恣意捅干狠肏,将湿透的小穴捣得更湿。淫靡的汁水自性器交合处直往外溢,沾得私处一片狼藉。

暗夜中看不真切,但盖聂确信师弟的後穴已被自己染上淫媚的豔红色,连臀瓣都被自己的耻毛磨得通红。望著身下师弟只有自己一人得见的媚态,他的胯下愈加坚硬亢奋,将卫庄牢牢按住,往死里一通狠干,卫庄已然陷入情欲迷乱的境地,汗水洇湿了长发,渗进身下被毯中,後穴深处一个劲抽搐不休,腿根打颤,双腿无力再夹住对方,只能任由对方强行掰开架在肩头,刚猛的阳茎在湿淋淋的小穴中狠捣直撞。

卫庄头一回後悔平日里对自己的纵容,以至於眼下身体全然不知该如何抵御情欲的冲击。前方性器濒临失禁,後方的小穴却还在不知羞耻地发浪,饥渴地嘬住男根舍不得放,勾引对方干到更深的地方。

他用力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想再忍一忍,下身尿意却在对方的一再凶狠逼迫下忍无可忍,徒劳的挣扎换来对方一波更凶狠的攻势,两粒硬挺的乳头更是被整颗含入,吸到肿胀发疼。到了这个时候,双方都已迷失心智,沈沦在无边无际的欲海当中,只余下纵情交合的快感。

卫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想叫,想喊,想呻吟,想问他的师哥是不是当真要将自己活活干死在这张床上,却被盖聂含住了舌头做不得声,当下更觉浑身难受。他虽与盖聂亲密无间,在床上什麽狎昵事都做过了,却也不想让他目睹自己失禁的糟糕模样,自己在对方心中应当是强势的,完美的,永远掌握所有主动,即便是在盖聂胯下被肏得哀哭求饶乃至生生插射,亦属鱼水之欢,尽兴而已。

待盖聂松开他的嘴唇时,他已是气喘吁吁,叫都叫不出声,眼角泪痕清晰可见,目光涣散地望著盖聂,哑声道,“师哥,我真的忍不住了。”

然而看盖聂的样子,却是丝毫不想放过他,阳茎大力地在後穴中挺进抽出,饱满的龟头撑开肠壁,在淫水的滋润下畅快顶弄,想尽快让他的师弟在自己身下射精,射尿,抹去所有高高在上的傲气,全然的失控,承受只有他能给与的极致高潮。

他低头亲了亲师弟的额头,“忍不住就射吧,射在我身上,就和往常一样。”

卫庄的声音里听得出哭腔,“不要。”

盖聂嘴唇轻触他的耳垂,低声安抚道,“没事的。”嗓音尽管听起来比平时沙哑,听起来仍是令人心安。他伸手拢上师弟的性器,麽指轻轻挤压头冠,卫庄浑身一阵激灵,再也控制不住,刚泄过一次的性器颤抖著射出稀薄的精水,紧接著便有一道清澈的水柱随之喷涌而出,热热地打在二人的腹部。

盖聂目不转睛地盯著师弟,粗喘著,阳茎直直捅入後穴最深处,滚烫的精水尽数浇灌在他的肠壁上。

卫庄像被抽干了浑身力气,软软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神情有显得些委顿。

盖聂亲吻著他,一边小心地从他体内退出性器,後穴一时不及合拢,开合之际,精液倒涌而出,卫庄皱了皱眉,随手抓过床上一团衣物擦拭,头也不抬地说道,“今天这梁子,我可是跟你结大了。”

盖聂问道,“你觉得不舒服麽。”

卫庄哼了一声,“你自己试试。”

“小庄,你是要我在你里面……”

卫庄飞快地打断他的话,“想得美。”

虽然嘴上丝毫不让,但在盖聂凑过来吻他时,卫庄还是配合地回吻对方,甚至大度开恩地让对方的舌头侵入自己口中。

二人正吻得忘我,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轻叩窗棂,“聂大哥,你在麽?”从声音分辨,是今晚与他一起巡夜的两个弟兄。

盖聂脸上难得露出尴尬的神情,早些时候他送走了名剑,便被卫庄拐上了床,早将巡夜一事忘得一干二净,若非有人找上门来,他准会与师弟相拥而眠到天明。

卫庄一手撑著脑袋躺在床上看盖聂手忙脚乱地擦身穿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戏谑道,“剑圣大人不是最有责任感麽,原来也会色迷心窍。”

“解气了?”

卫庄翘著腿,嘴角微扬道,“还早。”

盖聂的发带刚才被师弟弄污了,仓促间只得随意寻了一根细绳束发,临走时在师弟脸上吻了吻,低声道,“我去去就回。”说罢便推门出去与那二人会合。

他原本负责上半宿的巡夜,早先那两名护院弟兄被他支走去补眠,醒来不见盖聂人影,便一路寻来。巡夜时擅离职守是大忌,三人心照不宣,径直回去交接下一拨巡夜的弟兄。

盖聂回到院里时,四下火烛俱灭。他推开自己的房门,摸索至床前,却见床上空无一人,被毯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他想了想,来到隔壁房间门前,果然留著一条细缝。他轻轻推门而入,见卫庄已经熟睡,裹著被子横卧了整张床,连个角落都不留给他。他虽轻手轻脚,卫庄仍旧觉察到动静,即刻警醒,见是盖聂,又闭上眼睛,往里侧退了几分。

盖聂一边解衣,一边明知故问道,“小庄,你怎麽又换到这间房睡了?”

卫庄辛劳了大半宿,早已疲累不堪,睡意朦胧地伸手拽了他一把,含混道,“床上一团糟,怎麽睡人,天亮再说吧。”



册一) 你行你上啊

翌日卫庄醒时已经日上三竿,睁开惺忪睡眼,见盖聂已经练完一套拳掌回屋,精神奕奕,鼻尖上还沁著细汗。

“小庄,准备起床了麽?”

卫庄原本想应他,在被窝里暗暗捏了捏腿脚,改口道,“再躺一会。”

这一躺就是大半天,直至晚饭时分才起来,名剑设宴款待他们,席间一再赔罪。两人对这种场面上的应酬甚为默契,一张一弛,恩威并施,三巡酒过,这名剑山庄也完全纳入卫庄麾下。

席间卫庄问及名剑如何与李信结识,名剑备述前事,原来数年前他在南楚一处荒野之地不慎被一种罕见的金眼蛇咬伤,奇毒猛烈,险些不治。刚巧遇上在附近隐居避世的李信外出采药,他医术高明,硬是将名剑从濒死境地救回。二人神交已久,一见如故,名剑又铭感李信的救命之恩,由此成为至交,时有往来。

卫庄恍然,“难怪你如此信赖他。”

名剑叹了口气,心灰意懒道,“我欠他一条命,如今他陷我於如此境地,两相抵过,此後再不相干了。”

盖卫师兄弟两人既已不虚此行,也就不在庄里多作逗留,翌日便辞别名剑返回王京。回京後,盖聂修书一封,简述二人在名剑山庄探得的消息,连同两坛贡酒,差人一并送去孤竹里。与此同时,卫庄亦派遣手下,到各地秘密探察李信麾下“组织”的根基所在。他深知李信心机深沈,宫里宫外只怕遍布他的眼线,因而派出的都是过去在流沙城时便已追随自己的亲信部属,个个深得他信赖,身手出众,均能独挡一面。

没过几天,便陆续有飞鸽密报传回,却都没有什麽显著的进展。这日卫庄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批阅奏折,一位宫人端了茶水进来伺候,卫庄头也不抬,伸手问他要杯盏饮茶。却听得那宫人发出阴测测的笑声,听来有几分耳熟。

他抬头一看,“是你。”竟是久违的秦舞阳,穿了宫人服色,面容清瘦,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戒备森严的禁宫竟有外人闯入,卫庄脸上却殊无惊惶之色。他将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好整以暇地抬头瞥了秦舞阳一眼,“看来你家李将军果然有回春之术,秦义士在迷魂阵中伤成那样,这麽快就痊愈了。”

秦舞阳冷哼了一声,“还不是拜你所赐。”

“怪我?”卫庄嘴角勾起,眼神中却透出一股轻视之意,“怪我从来不正眼看你,还是怪我没有接受你不自量力的邀请?”

“卫庄,你太狂妄了!”秦舞阳被说中心事,气得嘴唇发抖,苍白的脸上稍增血色,“是你自己有眼无珠,这世上多的是人为我所迷,你、你就不怕我去勾引你那位大侠师哥?”

卫庄嗤笑一声,身体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翘著腿,语调更加愉悦,“能勾引到,就是你的。”

秦舞阳被堵得无话可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顿了顿,又道,“你知道他今天会入宫对付你麽?”

卫庄眸光一凛,“‘他’?你是说李信?”

秦舞阳恍若未闻,自顾自地说道,“禁军里有很多‘组织’的人,宫里也是。他还用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盖聂今天一大早已经出城,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这个消息委实太过惊人,卫庄当即站起身来,准备亲自去一探真伪。他打开书房门,一只脚即将踏出门槛时,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问道,“为什麽给我通风报信?”

秦舞阳显得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他……他对我很好,我……”话还未说完,门口早已不见卫庄人影。

左右禁军统领都是卫庄的亲信,卫庄遣人去叫他们前来问话,却回报说左统领不知去向,右统领抱病在家。

这时候,去将军府查探的宫人也回来禀报,说今天清晨便有人上门找盖先生,给他看了一样东西,先生便匆忙随来人离开府邸,至今未归。

卫庄听了回话,不怒反笑,自语道,“好个李信,还真有两下子。”

又有一人回报,“陛下,您的密旨已送出宫去。”

卫庄点点头。当年他在流沙城豢养的三千八百名死士,并未尽数随他入宫,而是秘密盘踞在王城内外,遍布整个京都。就算“组织”当真试图操控禁军,他也未必就怕什麽兵变。

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奇险绝境,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他从不怕搏命,哪怕赌注是一整个庞大的帝国。

卫庄取出与盖聂交换而来的渊虹剑,宝剑久未出鞘,剑锋依然寒光照人。他换上一身干练的短袍,将渊虹佩在腰间,默念道,师哥,这就是我们的纵横之战了。

卫庄命人推开沈重的宫门,门前出现一支数百人的队伍,身披甲胄,手持兵刃,头戴怪异的面具,当先一人身材魁梧,墨色面具上绘著粗犷的金色纹样,身上罩著赤红的披风,显得诡异可怖。

卫庄一身玄衣,手持渊虹剑,威风凛凛地站在重重玉阶的最上层,身後九重宫阙,半壁赤空如焰。他朗声道,“李将军,你这是来请愿,还是逼宫啊。”

“卫庄大人何出此言?”阶下那人远远地将声音送上来,“当日你曾力邀我入宫,眼下却是要翻悔麽。”

卫庄眼前立刻现出数月前他与盖聂在市井医馆里结识的慈祥老人,“原来是‘薛神医’,有失远迎,多多包涵。你老人家医馆门前那几盆藤蔓可还生得好啊?”

沐天邈大笑道,“卫庄大人好眼力,果然鉴出了我留给你的记号。”

“过奖。不知将军如今姓李姓薛?”

“从你攻破秦宫那日起,世上便没有李信这个人了,在下沐天邈,你一直在找的‘组织’冥主。”

卫庄从善如流地改口,“沐冥主。看不出沐冥主还是位心念故国的汉子,失敬了。只是嬴姓早已亡族,你的旧主连宗庙都已被我焚为平地,你为谁复国?”

沐天邈道,“为我大秦千千万万子民。”

卫庄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道,“真是感人肺腑。”他的身後不知何时起多了一列服饰各异的男子,向卫庄躬身行礼,口称陛下。

沐天邈道,“双拳难敌四手,卫庄大人,凭你身边几个吃皇粮的後生,就想挡住我门下的精锐?未免太不把我‘组织’放在眼里了。”

卫庄问道,“我的左右禁军统领呢?”

“一个被我一刀杀了;另一个中了我的慢性蛇毒,高烧不退,还只道是自己受了风寒。”

卫庄听到“蛇毒”两字,忽然心中飞快地转过一个念头,“沐冥主,金眼蛇的毒是急性还是慢性?”

这句话明显令沐天邈感到意外,他停顿片刻,沈声道,“卫庄大人果然是聪明人。”

“先以金眼蛇伤了名剑,又用解药救他,借机拉拢,以此来获得他庄上的幽闭遮兰,沐冥主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卫庄叹道,“可怜名剑,这些年来一直将你引为至交好友,却不曾料想到你们的结识从一开始便是一场阴谋,在你心中从未有一刻对他有过朋友情义。”

沐天邈声如金石,字字掷地有声,“这些年来,沐某心中只有复仇,没有情义。”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那我呢?”



册二) 长得帅的都轻伤不下火线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秦舞阳孤零零地站在宫门前,还是方才潜入御书房见卫庄时的那身宫人打扮,簌簌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沐天邈道,“难怪卫庄大人对鄙人的贸然造访毫不意外。”他看向秦舞阳,“秦弟,他当年那样对你,你还背叛我,给他通风报信?”

秦舞阳眼神冰冷,毫不相让,“那你呢?我只当你一片真诚待我,如今看来,我也只是你复仇之路上的一颗棋子。”

“秦弟,你恨他,我也恨他,我复了仇,便也相当於为你报仇雪恨,这其中有什麽分别?”

秦舞阳厉声道,“这不同,这不同!你不明白,沐天邈,你果然什麽都不明白。”

“好了!”沐天邈爆喝一声,强自压抑下心头无名之火,道,“你先过来。”

卫庄不想一直维持自己目前的站姿,虽然很有君临天下的万钧气势,时间久了却容易让双腿关节僵硬,影响战斗中身体的灵动敏捷。所以众目睽睽之下,年轻的君王很不给面子地发话道,“两位到王宫来说家务事,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沐天邈道,“卫庄大人不必心急。沐某今日带了几样奇珍异宝,专门进献给吾王陛下。”最後四字的语调中尽显恨意。他往後退了几步,身後两名头戴火焰纹样面具的男子大步上前,臂上装的机括中射出金色细针,在空中擦出万千火花,兹兹作响,目标直指卫庄。

“此物乃是沐某新近研制,我称它为‘火焰鸟’,卫庄大人可还喜欢?”

满天金针携凛冽杀气倏然而至,然而针快,快不过卫庄瞬息万变的身形,他向右後方倒退斜行丈余,袍袖一振,一股浑厚内劲自然发出,多如牛毛的细针纷纷坠地,火星子在触及冰冷玉阶的刹那湮灭於无形。

卫庄心中不敢大意,区区带了火花的“漫天花雨”,哪里值得沐天邈如此吹嘘,这其中定然另有玄机。他疾声喝令众人闪避,果然那些细针落地片刻後,纷纷化为碎屑炸开,火光重现,几名侍卫身上已燃起火来。

原来此物悄无声息地落地後,会先沈寂一段时间,倘若遇袭者疏忽轻敌,只道自己成功将其击落,不及时退避躲散,便会遭到第二波更近,也更凶险的突袭。

沐天邈抚掌大笑,“重生之鸟,是为火焰。卫庄大人,沐某这份薄礼您可还看得入眼麽?”

无数碎屑往四面八方炸开,委实防不胜防,连卫庄的鞋尖上也不慎被飞溅的火花烧出一个圆点。他面容愈加冷峻,居高临下,道,“沐冥主,当年战场上你我未分胜负,不如今天再来决个高下。”

沐天邈道,“胜者如何,负者又待如何?”

卫庄神情凝重,眼神中却尽显矜傲自负的本性,“胜者生,负者死。”

“好!”沐天邈解下红色披风,交予身旁手下,单枪匹马拾级而上。

他手中的兵刃样子甚是古怪,长约四尺,一头雕有一只模样凶恶的豹首,呈怒吼之势;另一头刀不像刀,铲不像铲,细看还有小倒钩。腰间还缠著精钢打造的长索,尾梢垂在地上,随著他的脚步叩击玉阶,发出铮铮的声响。

卫庄始终静静站在玉阶之顶,不置一词,凌厉的杀气已自他眸底隐去,执剑而立的挺拔身形却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沐天邈的脚步不紧不慢,长长的玉阶何止百级,征程过半时,他的步子迟缓了半分。便是这寻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妙之差,卫庄足尖在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展翅的鹏鸟自高处跃下,长剑在他凌空的一瞬间出鞘,剑芒破空而出,去向没有一丝迟疑,直指沐天邈的面门,竟是要取他面具之下的那双招子。

沐天邈前路被封,挥刃格挡,二人此番性命相搏,出手均是使了全力,利刃与卫庄手中的剑交击出杀伐之音,震得二人虎口发麻。

渊虹剑原是世间数一数二的锋利兵器,削铁如泥,寻常刀剑一磕即断。卫庄觑见那怪形兵刃在自己的全力一击之下居然丝毫无损,连一处豁口都没有留下,倨傲如他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宝物!”

沐天邈此时与卫庄相隔仅两级台阶,他臂力惊人,手中兵器舞得虎虎生风,一旦被磕碰到,便有伤筋断骨之虞。然而渊虹剑也不遑多让,寒光中银甲玄袍战成一团,局势胶著。

“沐冥主武功大进啊。”

“过奖,卫庄大人也是一样。”

此时原来守在玉阶下的人群突然动了起来,黑压压的人影如同潮水一般攻上来,卫庄陷入缠斗之中,分身乏术,嘴上却说得轻松,“沐冥主,不是说好单打独斗?”

“卫庄大人以为沐某是天真孩童麽?今天可不是讲江湖道义的时候!”沐天邈抵住卫庄手中的剑,腰间长索疾出,直打向卫庄胸口要穴。卫庄侧身避让,左手成爪形,徒手去夺那长索。两人你来我往酣战不休,各自的手下也已交上了手,一时只听得无数兵器乒乒乓乓的响声,庄严玉阶俨然成了战场。

卫庄身後的一干人等其实便是他当年座下的死士,他们在平日里是守卫,是花匠,甚至是卑贱的车夫,默默无闻,毫不起眼,你便是特意打从这些人身边走过一百回,也决计瞧不出他们身上有什麽过人之处。然而在死生一线之时,他们便是最无畏的战士,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愿意为自己效忠的主人流尽最後一滴血。

卫庄并不担心这些历经百战的手下,倒是自己在与沐天邈的拼斗中一时难以取胜,心中隐隐开始焦急,暗忖道,师哥,你到底去了哪里?

高手过招,输赢不过一招半式,哪里容他分神。沐天邈手中的兵刃借著卫庄一个破绽,挡开长剑,呼地一下,直刺向他的左肩。卫庄急忙後撤,不想沐天邈手腕一抖,怪铲另一头的那只狰狞豹首居然内装机括,哢地一声咬中了卫庄。

卫庄只觉身上一疼,手上攻势锐减,愈加捉襟见肘,且战且退,五十招後已被沐天邈逼至玉阶旁的护栏边上,纵有身旁众死士一力相助,又有几人是沐天邈的对手。

沐天邈此番乃是有备而来,打的便是出其不意,倚多为胜的主意。先杀禁军左统领,夺了半枚兵符,令卫庄一时无法调动人马,己方却是高手尽出,纵然卫庄武艺盖世,单凭宫里一干侍卫也难以支撑。

正在卫庄濒临困境之时,他双目余光瞥见远处有一人一马,正朝宫殿这边的方向狂奔而来,相隔几十丈,那马蹄声却好似已近在咫尺。

卫庄心头一松,此时他生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你怎麽才来”,也不是“快帮我报仇”,而是──

下回,我也要在宫里飙马。



册三) 英雄救美是喜闻乐见的壮举

盖聂策马一路驰骋而至,距离玉阶还有两三丈时,等不及勒马,手掌在马背上一拍,足尖一点,借力凌空跃起,如鹰隼般一个俯冲,手中长剑如索命之神,几道剑光闪过,登时便有数人毙命倒地。他的双足初踏上战场,剑锋便已淌下淋漓鲜血。

他沈默著,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然而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传出的强烈怒意,胆敢与他为敌者,下一刻必将倒在他的剑下。

双方士气顷刻间全盘逆转,“组织”一方阵脚大乱,没有人能在盖聂剑下挺过十招,所有劈、砍、戳、刺都显得不堪一击,等待他们的唯一结局只有死亡。

盖聂的眼底一片血红,手中的剑一刻不曾停下杀伐,他的灰衣染上大片大片的斑驳血色,硬生生在重重围堵之下杀出一条路。

路的尽头,他的师弟在等他。

卫庄侧身靠在栏杆上,以剑撑地,乍一看站得很稳,但盖聂自刚才冲上玉阶时便留心到他下盘发虚,更不用说这麽久以来他始终站在原地,不曾移动半步。虽然盖聂方才并未看到他被沐天邈所伤那一幕,却也不难料到师弟独木难支,多半已吃了亏。

他又劈开数人的拦阻,抢到卫庄身前,叫了一声,“小庄!”

卫庄脸上显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伸手扳住盖聂手臂,低声说道,“你扶我一扶。”

方才大杀四方的冷硬剑客脸上登时变色,“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将他小心搀扶住。

卫庄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却仍是勉强站立不倒,对盖聂的发问避而不答,只道,“小点声。”

盖聂知道自己这位师弟的脾气,在人前是万万丢不得半分面子的,一时间又心疼又无奈,“我带了五千人来。禁军那里,我也已经派了人,不至大乱。”

卫庄嗯了一声,侧转过头,目光堪堪与盖聂相对。身後战场万千喧嚣化为寂无,眼神交汇不过短短瞬间,彼此已知对方心中千言万语。

盖聂道,“我先搀你回去,看看你的伤势。”

卫庄默然片刻,问道,“有轿子麽。”

盖聂忍不住再度追问,“到底伤在哪里?”

卫庄将他拉近,在他耳旁轻声说了三个字,又恢复正常语调道,“我走不了台阶。”

盖聂本能地便要侧过身去师弟背後察看,被卫庄一把扯住衣袖,“别看。”片刻後又问道,“伤处显不显眼?”

自师弟成年後,盖聂便鲜见他这般变化莫测的性子了。他退後半步,假意为师弟整理袍子,飞快地扫了一眼,安慰师弟道,“你穿著黑衣,几乎瞧不出来。”

卫庄这才稍感放心。盖聂提议道,“我背你。”说话间左袖一扬,挡下破空而来的一支短箭。

此时大批军队入宫护驾,“组织”的士气已近衰竭,再难抵挡五千铁甲。对战消耗的不是热血,而是信念。沐天邈手持兵刃远远地站著,不知面具之下作何种表情。

卫庄眺望战局,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人动作夸张地向自己挥手致意,手里的兵器不时往两边之人劈砍,然後继续向自己挥手。

“那是荆轲麽?”卫庄问道。

盖聂往同一方向望去,“是他。”又向师弟解释道,“他坚持要来。”

原来早晨沐天邈派手下以荆轲佩剑上所悬玉饰为诱饵,诓盖聂出城。盖聂见那玉饰确属荆轲所有,心中挂念挚友安危,便是刀山火海也要硬闯。那人带他在城外兜了一个大圈子,顾左右而言他,盖聂察此情形不像要伺机对自己下毒手,倒像是调虎离山。淳厚正派的剑圣难得使了些硬手段,逼迫那人吐露出实情。

盖聂不听则已,一听便心下大惊,恨不得插翅回宫。三十里路策马横行,在市集上险些撞飞一位过路人,无巧不成书,这过路人正是外出打酒的荆轲。荆轲头一回见盖聂如此神色匆匆,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势,二话不说跃上他的马,口中一声呼哨,马儿撒开蹄子跑得越发精神。他趁马儿赶路时与盖聂搭了话,将情形打听了个大概,登时便说愿一力襄助。

荆轲虽平日里嬉笑不羁,然而胸中热血常在,为人重情重义,是盖聂此生唯一堪以性命相托的至交。值此十万火急之时,盖聂便将虎符交予他去调动兵马,自己先行一步,直奔王宫。

卫庄听了,一笑道,“下回再请他喝酒。”

师兄弟二人谈话间,荆轲已生擒了秦舞阳,缚住他的双手带至卫庄面前,咧嘴笑道,“陛下,多日不见,您老人家还是这麽鹤发童颜,腿脚麻利!”

“荆轲壮士老当益壮,真是举国之幸。”卫庄不假思索地还击了荆轲後,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秦舞阳,问道,“事已至此,你还有什麽话说?”

秦舞阳望著远处浴血而战的沐天邈,道,“让他走,我抵命。”

“他接近你只为图谋复国,你还为他求情?更何况,”卫庄笑容里带了凛冽杀意,“弑君谋反是诛九族之罪,哪里是如此轻巧了结之事。”

秦舞阳那张秀美近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在我离开流沙城之後,‘组织’是我唯一的栖身之地。他为我做的那些事,即便只是出於拉拢之意,我也……我也感激他。”

卫庄唤过几名卫兵,“先将他押入牢中。”

正在此时,两名军士抬著一具尸身向卫庄等人走来,将尸身放下後,其中一人禀告道,“启禀陛下,贼首已伏诛。”

众人均大惊,围了上去。端看那人的身材服饰,确是沐天邈。荆轲上前摘下他的面具,伸手试了试鼻息,又在他脸上揉了一阵,起身道,“没呼吸了,脸上没有易容。”

卫庄向军士问话,“他是怎麽死的?”

军士回禀道,“他以一敌众,力有不逮,中了我们弟兄几个的断魂枪。”

卫庄嗯了一声,“抬下去,枭首示众。”他再看了看秦舞阳,“伤心麽,难过麽?”

秦舞阳道,“我所有的伤心和难过都留在流沙城里,只把恨意带走了。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感情……”他终被押走,路上仍频频回头,眼望静静躺在地上的那具尸首。

“组织”众人没了主心骨,再无斗志,纷纷归降。长长玉阶上鲜血淋漓而下,尽现悲壮色调。

望著玉阶上往来的人群,荆轲忽然开始支支吾吾,“我方才对渐离说去去就回,不想一去就是大半日,事有仓促,又不及同他说,这个……”

卫庄笑道,“你是怕他不给你开门?这样吧,荆轲壮士,此番你护驾有功,特给你准备一顶八抬大轿,黄金万两,美酒千坛,风风光光地送你回去。轿子都到门外了,小高会不开门麽?”想了想又自语道,“得要两顶。”



册四) 其实故事才刚刚开始

卫庄果然给荆轲备了一顶大轿,梨木锦带,威风八面,一路敲著锣打著鼓,热热闹闹地出了宫,径直往孤竹里而去不提。

再说宫中情形,盖聂早已请来侍医,专等为卫庄诊治伤情。卫庄刚下轿子就上龙床,他拗不过师哥,只得不甚情愿地趴在床上,趁数名侍医忙前忙後地准备剪子清水等物时,悄声对守在床头的盖聂道,“区区皮肉之伤,你给我上些药就是了,何必传唤他们。”声音压得更低,“伤在肉最多的地方,不会有大碍。”

盖聂道,“这当口,还开这样的玩笑。”

侍医们恭谨地来到二人面前,躬身向卫庄告了罪,其中一人端了椅子,手指轻轻搭在卫庄手腕;另一人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被利刃洞穿的裤子,以察看伤口。

冷不防卫庄问了一句,“是喜脉麽?”

房里似乎陡然间开始下雪,为他把脉的那位侍医明显受了不小的惊吓,手指一颤,险些在卫庄的腕上留下一道指甲痕。电光火花的一刹那,他脑中闪过对这句话的一百种解读,最後还是一咬牙,如实禀道,“回陛下……不是。”

卫庄似乎显得颇为遗憾,道,“真可惜。”

盖聂坐在一旁无奈地看师弟戏弄在场一干人等,那些侍医紧张得汗珠子直往下掉,终於隐约了悟为什麽自己手下的周氏兄弟等人那般“惧怕”卫庄。

所幸伤口无毒,诚如卫庄所言,不过是一点皮肉伤,敷以宫里最好的伤药,静养数月便能痊愈。只是伤处位置尴尬,多有不便。伤势未愈前,连上朝都成问题,以陛下这般雍容的圣颜气度,总不能趴在龙椅上听政。

於是卫庄索性搬至将军府暂住,府上清幽怡人,夥食可口,更有专人为自己包扎换药,正是调理养伤的绝佳去处。

如此一过二十余日,卫庄伤口渐渐愈合,留下四个圆圆的疤,看起来像一圈齿印──话又说回来,那本来便为“豹齿”所伤。御医又送来些去疤生肌的药膏,色泽白润,气味清香,比前几日敷的药粉好闻得多。

这日清晨,盖聂循例为他换药,卫庄趴在榻上无可无不可地翻看奏折,其中一份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秦舞阳三日前自刎於狱中。”

盖聂听了,手上微一迟疑,“沐天邈假死遁逃,他却死了。”

卫庄想了想,道,“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沐天邈的“尸身”在“伏诛”当日被抬下战场後,一直停放在殓房内,预备次日依照卫庄的吩咐枭首。夜间,令史最後一次查验尸体时,竟发现死者脸上覆有一层细腻的人皮面具,揭去面具後一看,赫然是门口值夜的守卫。纵然令史每日与死尸打交道,仍是吓得肝胆俱碎。他不敢怠慢,连夜告知上司,一层层通禀,最後上达天听时,卫庄却气定神闲,丝毫不感到意外,“沐天邈若是就这麽丧命,反倒是奇事一桩了。”

盖聂给卫庄换好了药,边收拾瓶罐边问道,“若是任他逍遥江湖,难免後患。要不要发个通缉海捕文书?”

卫庄道,“大张旗鼓地让全天下都知道我们丢了谋逆重犯?师哥,我的伤可还没好,你忍心再看我被什麽豺狼虎豹咬上一口麽。”

盖聂实在佩服师弟,明明是再假不过的故作可怜之词,经他口中道来,便平添几分诱惑意味。他忍不住几步走至榻前,俯身吻上师弟的唇,手掌小心搭上他伤口附近的肌肤,“这里连我都舍不得咬。”

卫庄单臂勾下他的脖子,笑著回吻他,火热呼吸间暧昧低语道,“要不要舍得一次?”

“小庄,别──”盖聂觉察到不妥,只想在情势尚未失控前抽离,可卫庄哪里会轻易放过他,一番唇舌厮磨後,他的声音低哑得愈发悦耳,像一剂诱人入甕的甜蜜蛊毒,“已经很多天了。”他半趴在榻上,身上只著一件宽松的单衣,盖聂自高处往下的视线刚好能从半敞的领口窥见师弟胸前红嫩的圆粒。

若是自己扯开小庄的衣襟,手指头捏住他的小粒捻上一捻……可是他的伤……

盖聂被师弟迷乱了心神,万事镇定自若的剑圣难得暴露出一丝狼狈模样,手臂环住卫庄的腰,在他唇上狠狠吻了吻,“等你痊愈再说。”站起身来,胡乱将桌上药瓶药罐一搂,头也不回地匆匆迈出房门,半步也不敢停留。

卫庄怡然自得地理了理衣衫,眼中满是笑意。

又过了旬余,卫庄伤口的愈合一天好过一天,渐能行走如常,不复前几日的流连床榻。搬回王宫前夕,他终於在将军府的书房里诱得盖聂把持不住,一偿在此地偷欢的夙愿。

“前秦逆徒李信”後来还是被枭首示众,以警世人;而“组织”自上一次行动失利後元气大创,也愈加隐秘低调。也由於“组织”的溃败,台面下一干势力各自心悸,涌动的暗潮终化为涓涓细流,再无力撼动卫庄的王位。

数年後,卫庄听闻沐天邈收养了两名流浪江湖的孤儿,一曰魂,一曰殇,眉目俊秀,桀骜难驯,依稀有几分秦舞阳当年的模样。自此专心授业,再不问世事,颇为唏嘘了一阵。

一切尘埃落定後,盖聂将兵符交还陛下,卸去了将军一职,尽遣随从手下,仅在卫庄强硬的要求之下保留了镇国府这处宅邸。他最忠诚的部属周子阡、周子陌两兄弟原想留下继续侍奉,然而盖聂不愿他们随自己埋没於市井间,遂将二人举荐至驻守边关的飞星将军处,大漠飞沙,戎马倥偬,那,又是另一段传奇故事了。

而我们年轻君王的故事,也只不过刚刚开始。

这日卫庄早早阅完了奏折,得了半日清闲,便去泡温汤。池子毗邻御花园,比盖聂家中那个大了数倍有余,用料皆是质地细腻温润的玉石,触感舒适。

卫庄在池中一连游了五六个来回,舒活了筋骨,只觉通体舒畅,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饮下,便背倚池子边沿,半躺著闭目养神。

不多时,他忽然觉察到有人靠近。来人脚步轻捷几不可闻,在自己近前停下後,有好一会工夫悄无声息,听辨不出一点动静。

卫庄又耐心地等了片刻,只觉额前轻软一触。他在熟悉的气息中缓缓睁开眼睛,但见盖聂蹲在池边专注地望著自己,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袖子卷至肘部,绑腿扎得紧紧地,倘若手中的布包换作一把钢叉,便活脱脱像个猎户,只身深入虎穴。

他的猎物从容自池中起身,湿热雾气中,水花儿沿著他上半身线条分明的轮廓飞落而下,水声清亮如珠玉之音。他侧过身去,面朝盖聂,嘴角微微勾起,“怎麽进来的。”

“我想来,谁也拦不住。”这句话若是出自旁人之口,定然显得狂妄无极,然而在盖聂说来却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

卫庄忍不住笑出声来,凑上去吻了吻对方,在他耳旁轻语道,“擅闯禁宫者,杀无赦。”



册五) 我的亲亲豆腐花

卫庄这句语说得全无威吓之意,听起来倒像是在劝诱鼓励。盖聂明知故问,“真的‘无赦’?”

卫庄伸手轻佻地抚上对方脸庞,颗颗水滴顺著他的手腕,划出道道晶莹长痕。他拖长声调,“除非──”蓦地一把攥住盖聂胸前衣襟,将其生生拽下池子,“──你下来陪我。”

盖聂在师弟跟前向来不设防,一个倒栽葱,手中那只布包险些脱手,幸而落水刹那在卫庄身上借了力,这才在水中稳住脚步,不至於摔得太狼狈。

即便如此,他也已经从头湿到脚,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显出健壮厚实的胸膛轮廓,头发上的水淌到前额脸庞,再一直蜿蜒至更下方。

他长出一口气,将护在身前的布包搁在池子边沿。不待他打开包袱,卫庄便挨了过来,手心贴在盖聂胸口,微一用力,将他按在池壁上,火热的亲吻不容抗拒地袭来。

盖聂起先被师弟制住四肢,手足动弹不得,及至吻得忘情,他使力挣开,双臂如铁箍一般,随著亲吻的加深,将卫庄牢牢嵌入自己怀抱中。

尽管被水浸透的衣物湿黏在身上有些不舒服,然而怀中温热身躯的触感实在太好,盖聂一时不禁心猿意马,手掌在师弟湿滑的背脊上来回爱抚,流连不去。

卫庄轻喘著,手指在水下灵活地解开盖聂的腰带,说道,“师哥,我可要先与你说清楚,这不是在占你便宜,不过是讨还你欠我的一桩事。”他的笑容里带了几分诱人堕落的邪气,悦耳的声音刻意放得更低,“连本带利。”

盖聂问道,“什麽事?”话一出口便颇觉自己多此一举。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还能有第二桩事不成。

“你亲口答应过,要和我在池子里亲热一回。盖大侠,不,该叫盖老板,你该不会全都抛到脑後了吧。”

经卫庄一提醒,盖聂才想起是有这麽回事,那还是在他们初次交欢,互明心意後,自己接下了师弟一个玩笑般的邀请。

既然是师弟的愿望,莫说是区区一个水池,就算要在熙熙攘攘的澡堂子里颠鸾倒凤,自己多半也说不出一句回绝的话来。

卫庄见盖聂点了头,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手中的腰带随意地缠绕在腕上,问道,“店里怎麽样?”

盖聂道,“还不错,今天卖了四十八碗。”

他辞官後在南市盘了一间小铺子,专门卖豆腐花。上好的新鲜嫩豆腐,面上缀了细碎的葱花和虾米,再洒几滴香油,粗陶大碗里满满一碗,只卖三文钱。

卫庄曾闲来无事为他算账,即便每天售出一百碗豆腐花,风雨无阻地卖上二十年,非但赚不回盘店的本金,还得喝西北风。因为每卖出一碗,盖聂就要贴两文钱。纵然如此,他还是每日早早起床磨制豆腐,打浆滤渣点卤,全然乐在其间,比过去上朝时还尽心。

“盖老板恭喜发财啊,”卫庄笑著问道,“不给我尝尝你的手艺麽。”

盖聂道,“我给你带了,趁热吃。”说著转身解开一旁的包袱,取出质地厚实的食盒,揭开盖子,里面盛著一碗白嫩嫩的豆腐花,细葱盈盈,虾米如弓,还冒著些微热气,教人食指大动。

卫庄将手伸进盖聂的衣襟,手指灵巧地抚摸,“师哥,我很忙,腾不出手,你说怎麽办。”

盖聂十余日未与师弟亲热,哪里经得住这般露骨的挑逗,可惜前有师弟,後有池壁,此间再无逃生之路。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豆腐花,对卫庄道,“我的手借你。”

说罢用勺子将佐料同豆腐花拌匀了,舀了一勺,送至卫庄唇边。卫庄双唇嘬住勺子边沿轻轻一吸,莹白如玉的豆腐花哧溜蹿入他的口中,在他唇上留下浅浅的湿润痕迹。他抬眼看著盖聂,脸上微露笑容,显得极是感怀师兄弟间无微不至的温暖情谊。

然而此时水下却是淫靡不堪,全然另一番情形:盖聂的衣衫被撩开,裤头拉下,卫庄的手已探入他的亵裤内,轻摸他的腹股沟,耻毛在指尖上绕著圈。他的性器已有半截暴露在外,渐呈勃起之势,卫庄却视而不见,连蹭都不让他蹭一下。

盖聂平日里内外兼修,硬功也颇拿得出手,单手提两三百斤重物不在话下,眼下不过端一碗小小的豆腐花,居然都端不稳,他吸了口气,略略定一定神,低声道,“小庄,你先……先缓一缓。”

“嗯?”卫庄故意与他挨得更近些,手上的挑逗片刻未歇,“你我师兄弟多日不见,难得亲近亲近,有什麽不好?”他低头看了一眼盖聂手中的豆腐花,道,“还要。”

盖聂认命地又喂师弟吃了一口,竭力不去在意自己下半身的感觉,脑中强自回忆今晨磨制豆腐的情形,磨坊,石磨,豆子……顺手又舀了一勺待命。冷不防卫庄毫无征兆地吻了上来,舌尖抵开他的牙关,将口中的豆腐花分了一半给他。

两人各自咽下口中之物,卫庄犹自不舍地纠缠盖聂的唇舌,在他下唇咬了一口,低语道,“尝过这麽可口的豆腐麽?”

盖聂望著师弟俊美面庞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湿漉漉的长发紧贴在身上,像每一场大汗淋漓後的诱人情态,赤裸的肌肤在温热的池水中泡得微微泛红,只觉世间再无比他更鲜嫩可口的佳肴美食。

盖聂将手中的碗勺放回池边,双手托住师弟的臀,臂弯一紧,将他抱了起来。卫庄勾住对方的脖子,双腿缠在他的腰上,故作不解道,“为什麽拿开,我还没吃够。”

盖聂在师弟的心口亲了亲,话音低哑,“吃些别的。”他发觉自己越来越爱对师弟动手动脚,连对方湿粘在肩头的几绺头发都忍不住摸了又摸。

卫庄爱他这般亲昵之举,低头与他交换了一个亲吻,“师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师父教过我们的‘散云掌’。”

盖聂虽不知为何师弟於耳鬓厮磨时分提及此事,但仍是认真答道,“记得。‘安徐正静,可以散云。’”

卫庄续道,“那你记不记得我曾对你说过,以後你若敢欺负我,我就使出散云掌,一掌将你全身的衣服震成碎片,教大夥儿都来瞧你的笑话。”

盖聂忆起师弟当年的孩子话,不禁会心微笑,“我可不敢欺负你。”

卫庄道,“可是我想欺负你。”说罢反手一掌拍在盖聂肩上,内劲送出,盖聂本人毫发未伤,却只见细碎布片纷扬而落,漂浮在水面上。

盖聂浑身衣物湿黏在身上,整个人又浸泡在水中,掌劲不易贯透,因此身上还残留些不成形的布块,若非如此,早已同师弟裸裎相见。他低下头瞧了瞧自己身上,一时哭笑不得,“余下的是不是要再受一掌?”

“不必,”卫庄俯下身衔住挂在盖聂肩头的一片衣料,“我会一口一口咬掉。”



册六) 不入虎穴,焉得销魂

他灵活地自盖聂双臂中挣脱,整个人潜入水下,盖聂的怀抱中仅余圈圈波纹漾开。隔水而望,盖聂觉得眼前画面放慢了下来,半挂在自己身上的破布片纷纷离散,下半身真实的触感也愈加强烈,他的师弟非但将他身上的衣物撕咬殆尽,以唇舌挑逗其亢奋的胯下,甚至将他的性器顶端含入口中吮了吮。

也许是这池水太热的缘故,盖聂虽已赤裸,仍觉体内一股热流游贯全身,若是放任师弟在水中如此这般地继续下去,只怕自己再也无法自控。

他拉住师弟的手往上提,卫庄终於放过那根在自己口中完全挺立的阳具,自水中冒出头来,长发湿透,眼角含笑,“这便忍不住了?师哥,以你的修为,定力似乎不该这麽差。”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就是践踏自己定力的始作俑者,却反过来对自己肆意挑衅,真是吃准了自己对他的无可奈何。

不待他作出反应,卫庄便长腿一蹬,转眼游开数丈远。盖聂靠在池壁上平复呼吸,远望师弟优美的泳姿,想起他小时候一度害怕下水,如今的水性却早已不输自己,莫说是这小小的池子,便是急流瀑布,汪洋深潭,也一样遨游自如。

卫庄在池子中央鱼跃出水,周身千百串细碎水珠飞溅如散佚的星辰,他远远地向盖聂微笑示意,换了口气,又一头扎入水下。

透过清明见底的池水,盖聂望见师弟如一条长尾的鱼儿径直游向池子的另一端,一时情不自禁地追赶上去。一个故意延缓,一个矫勇直行,二人距离愈来愈近。当卫庄触及池壁,在水中转过身来时,盖聂堪堪赶到,借著余势一扑,将师弟按在温润玉壁上,重重地吻住他。

卫庄的长发在水中散作万千银丝将二人笼住,嘴唇触及的一刹那便一发不可收拾,二人急不可待地拥抱抚摸彼此,在渐渐升温的呼吸间汲取最熟悉的气息。池面上雾气久久不散,周遭愈显暧昧,卫庄又将盖聂拉近半步,足尖踩上他的脚,被吻得湿红的嘴唇微启,说不出的风流俊态。盖聂拒绝不了师弟的邀请,他的冷静自持已在方才的交锋中被卫庄戮杀,甚至无需卫庄说一句话,他便心甘情愿地将心底的欲念交由对方主宰。

他伸手搭在师弟腰上,两具同样高大健朗的身体交缠在一起,紧绷有力的肌肉紧贴著,挤压著,亲密得再无一丝间隙。胯下阳具相抵,顶端溢出的湿液在水中悄无声息地化开,似乎连清澈依旧的池水都沾染上情色的意味。

卫庄伸手挑起盖聂的下巴,轻笑道,“难得见你这样的眼神。”

“什麽眼神。”

“想把我吞进肚子里的眼神。”

盖聂望著师弟勾起的嘴角,只觉得撩人到极致,压抑不住喘息地吻上去,厮磨他的唇瓣,在他脖颈间啃咬出连片红印。卫庄低低呻吟著,唇边却隐含笑意,“看来我说对了。”

他的右腿屈起,勾住盖聂的腿弯磨蹭,盖聂爱抚他腰际的手掌顺势往下,轻托住他浑圆的翘臀,缓缓揉捏。

当手指摸到几点疤痕时,盖聂手上动作忽然一滞,方才如急雨般落在师弟肩头胸前的吻也在顷刻间变得温柔。

卫庄扳住他的肩,故作不悦道,“师哥,你果然不喜欢我了。”

盖聂一愣,实在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有什麽缘由。

只听卫庄续道,“自从我屁股上多了这个疤痕,你就没有从前那样喜欢我了。”

不待盖聂辩解,卫庄便反手一撑,坐上池子的边沿,半截小腿浸在水中,来回踢出团团水花。他一只脚抵在盖聂胸前,脚趾嚣张地在他心口按了按,颇有无道昏君作威作福的架势。低沈的嗓音中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说,你是不是只喜欢我的屁股。”

盖聂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小庄什麽都好,就是一有空便爱拉上自己一块演戏。可偏偏他每次沈浸在戏中时的模样都格外诱人,令自己不知不觉地配合。

他握住师弟的脚,沿著修长的小腿一直吻到膝盖,道,“这里也喜欢。”

卫庄轻哼一声,听不出喜怒,“还有呢。”

“还有这里。”盖聂扳开他的双腿,细细亲吻他大腿内侧。那里的肌肤本就敏感,在水中浸泡後愈发红嫩,几乎在盖聂的嘴唇刚刚触及便难以克制地轻颤,水中的脚趾随之蜷起。卫庄双手支撑著身体後仰,呻吟声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快感,喘息著叫了一声师哥。他的脚後跟在池壁上轻轻叩击,平滑的壁面上现出一道暗格。

盖聂将暗格中所藏之物取出,是一只密封的方盒,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瓶膏药。盖聂叹为观止,问道,“小庄,你在这池子里大费周章布置了暗格,只是用来……”

卫庄的脚趾又去拨弄他的胯下,“自然不是。池中共有六十四个暗格,大多是机关、兵刃和暗器,用一两格贮藏些日常用度之物,也在情理之中。”说罢,缓缓平躺下身来,双腿分开,手指按揉自己穴口,“不必理会什麽机关暗器,你只能将命送在这里。”

盖聂也上了岸,单膝跪在他跟前,右手接替了师弟的手指在他穴口轻按搓揉,“我早已送了命了。”

指腹堪堪触及穴口的一瞬间,卫庄的呼吸便陡然升温,急促的喘息中夹杂著断断续续的呻吟,他的十指扳住自己大腿内侧,将双腿分得更开,湿润的後穴毫无遮掩地袒露在盖聂眼前。他只觉穴口周围的褶皱被数根并拢的手指试探地按摩著,尚未径直侵入穴中,却比直捣黄龙更多些说不出的快慰。

盖聂俯身在师弟胸口印下落英缤纷,又含住他一侧乳粒抿在口中,舌尖来回扫过,卫庄被他吸得胸口发胀,脚後跟不自觉地在他後背上蹭来碾去,呻吟声显得越发难耐。盖聂的手指蘸了滑软的膏药,缓缓推进他体内,麽指不时轻磨会阴,好让这漫长的扩张过程不致太过难捱。

卫庄深吸了口气,闭著眼细细体悟师哥的手指在自己穴内进出的滋味,酸涩紧滞的不适并未持续太久,膏药同快感一道化开,将甬道滋润得绵滑顺畅,自如地嘬住三根有力的手指,贪婪地吸吮著。

眼前这幅淫靡的场面将盖聂此刻仅余的理智销蚀殆尽,耳旁更听得卫庄喘息著催促道,“快。”他胸中气血翻腾,再难自持,当下即刻抽出手指,坚硬如铁的粗壮阳茎挟著不容推拒的强悍气息直抵师弟的穴心,整根没入,连两枚囊袋都紧贴著卫庄的臀部。

不待他後穴稍作适应,这根骤然入侵的巨物便对著深处好一通狠插猛捣,龟头将肠壁磨得发烫,湿腻的汁水自交合处直往外溢,在穴口蓄起一圈细碎的白沫。

卫庄被盖聂高大的身躯强硬地压在身下,双腿勾住他的腰,敏感的後穴口一开一闭,迎合那根壮硕阳物在自己私处的捣弄,明明已被肏得浑身发热瘫软,仍是不忘在盖聂耳边火上浇油,“师哥,这几下才让人相信,你确是正值虎狼之年。”



册七) 发情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盖聂低头亲吻师弟的耳根,全不将些许调侃放在心上,小庄没问自己有没有吃饱饭,已是难得的温柔体贴了。

更何况,师弟那处湿热紧窒的後穴正紧紧含住自己的阳根,强烈快感自胯下径直侵入脑中,全副心神都在取悦师弟,再无余裕思索其它。

卫庄眸光湿润,额前渗汗,长发垂散在地,浑身快活得发颤。盖聂阳茎的每一记深深戳刺都恰好撞在他穴中最瘙痒的地方,愈是被插得凶狠,愈是渴求更多,後穴下意识地缩紧,恨不得将这根阳具牢牢锁在体内,片刻不离。

盖聂情不自禁地吻住师弟的唇,阻断那些如喘如泣的连绵呻吟,灵与肉的全部快感皆源自身下这具修长诱人的身躯,每一次结合都是新的战场,驰骋千里,抵死缠绵。

红得发紫的阳茎激烈地撞击後穴,柱身在火热的肠壁中来回摩擦,已然硬挺至极限,卫庄又伸出手指,在其根部轻揉捻挑,施予他势如狂潮的快感。

盖聂擎起师弟一条腿架在肩头,手掌大力爱抚师弟丰满的翘臀,将那圆瓣又搓又捏,揉弄出鲜嫩的红晕。臀间的小穴中深嵌著一根青筋毕露的男根,粗长壮实的模样煞是狰狞,正疾速而亢奋地在股间抽插进出,似乎有著永无止境的力量,任穴中贮有多少汁水,都将被榨取得一干二净。

穴口周围的褶皱已被完全撑平,泛著淫靡的水光,连嫣红的媚肉都被干得翻进翻出,小穴却仍是无畏於强悍肉棒的进犯,将其整根包裹住,使尽浑身解数吸舔吮咬,挑战它的持久耐力。没有人愿意在这场角力中认输,卫庄只觉後穴之中酥麻难当,饱胀的快感不断加剧,不论自己如何扭腰摆臀,龟头总能准确地寻著那处敏感点,狠狠顶弄。

他浑身肌肤说不出的难受,本能地将盖聂的头按在自己胸前,索求炽热的亲吻与爱抚,红瓣之上再点落花,重重叠叠,香豔不可方物。

盖聂低头含住师弟胸前硬粒,下身猛锐攻势不减,壮硕的阳茎在湿透的小穴内整根进出,饱满的囊袋在臀上拍打出激烈的声响。若单单只是这肉体撞击的声音也就罢了,那阳根捣弄小穴时还伴随有粘腻的水声,这两样声音加在一起,胜过世间最厉害的催情之物。

卫庄被这淫靡的声响搅得心神俱荡,十指尖深深陷入盖聂後背隆起的肌肉中,眉峰蹙起,喘息著低语道,“怎麽……怎麽这麽湿。”

盖聂被师弟撒娇一般的埋怨激得血脉贲张,哑声说了一句“我很喜欢”,低头吻住师弟的唇,舌头撬开齿间长驱直入,与师弟的舌头勾缠在一处。他的吻技在卫庄看来仍是後生晚辈,此时却足以将二人的欲望一齐引向巅峰。

唇舌缠绵半晌,盖聂将手指探至胯下,学著师弟往日沈湎情欲时那般按摩他穴口嫩肉,问道,“舒服麽。”

这一举动令卫庄被阳茎磨得敏感的私处愈发难以忍耐,後穴骤然缩紧,双腿勾紧盖聂的腰,将对方火热的阳根吃得更深,呻吟道,“里面很酸。”

“要不要再重些。”

卫庄低低嗯了一声,後穴吮住阳茎,催促对方快马加鞭。盖聂被他夹得头皮发麻,快感直贯头顶,拔出性器,龟头退至穴口,又狠狠撞入,直捣深处。没有再给师弟留任何喘息的间隙,连自己最後的退路也一并斩断,他的天地间只余下不知疲倦的进攻与冲撞,攻占与侵蚀,耳边销魂的呻吟低喘,就是至高无上的战利品。

阳茎在已然通红的小穴中猛烈进出,粗壮的柱身上遍布因亢奋而凸起的青筋,每一次抽出都是为了更狠地再度捅入,势道刚猛地撞著敏感点,备受摩擦的肠道分泌出肠液,将坚硬如铁的肉棒涂抹上一层水光。

连番鏖战之下,卫庄终於被肏得受不了,酸胀酥麻的下身再也抵受不住,挺翘的性器顶端渗出湿液,有力弹跳著,已近高潮。後穴在阳茎的进犯下快感迭起,深处抽搐得愈来愈厉害,酥软的双腿勉强夹缠住对方的腰,随著一阵快猛得几乎令他窒息的抽送,滚烫的精水灌入後穴,卫庄本能地紧闭上双眼,眼前仍是一片五色霞光,听不见自己放纵到嘶哑的叫喊,下身精关大开,数股白液射在盖聂的小腹上。

他的双腿无力地垂下,手指仍然攀住盖聂的上臂,任对方轻吻自己的脖颈,身体舒展,彼此最私隐的地方仍旧亲密无间地嵌套在一起。

盖聂伸手撩开汗湿在师弟额前的发丝,在他眉心处印了一吻。卫庄微睁开眼,望著眼前熟悉的脸庞上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大汗淋漓,不由轻笑出声。

“笑什麽?”

卫庄道,“师哥,你看我们俩像不像两只发情的落汤鸡。”

盖聂叹了口气,吻了吻他嘴角狡黠的笑意,“能换个体面些的比方麽。”

卫庄伸臂勾住他的脖子,笑容愈发愉悦,“我不想和你体面。”

两人相拥温存片刻,卫庄恢复了几分气力,又道,“方才那些只是小利,现下该还本金了。我们下水去。”

盖聂一怔,没想到师弟到了这会儿工夫犹自心心念念著要鱼水嬉戏一场,只是在水里亲热比起岸上须费力得多,他自忖体力尚有余裕,然而师弟已是一副腰酸腿软的模样,如何应付得了。

卫庄瞧出他的疑虑,道,“你借我三分力不就成了?”又在他耳旁悄声说了几句。

盖聂不再多话,一个眼神便算是应允了师弟的提议。他下身性器小心自卫庄体内退出,失了阻塞的白液纷纷倒涌而出,沿著穴口淌下,自臀间一直流到身下光洁如镜的砖石上。卫庄後穴中顿觉一阵空虚,精水逆流的感觉太过淫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低头打量。

盖聂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臀,道,“让我看看这里。”

卫庄嘴角微扬,递了个暧昧的眼神给他,依言转过身去,俯趴在地上,露出後背起伏有致的动人线条和两瓣挺翘圆臀。盖聂顺著他的背脊一路亲吻而下,方才二人交欢时,卫庄的後背贴著地面,肌肤映上了砖石的凉意。盖聂用嘴唇一点一点地将他发凉的肌肤重新暖化,卫庄舒服得半眯起双眼,神情显得极是享受。

当触及师弟左臀时,盖聂稍稍顿了顿,手指在臀瓣上一枚形似梅花的淡红印记上轻轻抚过,那便是卫庄当年与沐天邈交战时所受的伤。

明明时隔已久,伤疤处早已无恙,卫庄却在对方的爱抚下情不自禁地发颤,他偏过头去,低声道,“亲一下。”

盖聂的嘴唇轻触梅花印记,温柔如落雨无声,又轻轻在印记上咬了一口。卫庄觉得有些痒,忍不住笑了笑,“终於舍得咬了?”



四八) 豆腐侠的崛起

盖聂又在师弟臀上揉了揉,将他抱起,双双下了水。卫庄背倚池壁,双腿盘在盖聂腰上,两人的下身紧贴在一起。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事,温热的池水又没至胸口,盖聂只觉一股热源在体内蹿来蹿去,几欲喷薄而出。

两人交换了几个亲吻,在滚烫的呼吸间追逐彼此的唇舌,卫庄轻喘道,“师哥,看不出你倒也性急得很。”原来盖聂的阳根已然勃起,硬硬地抵著他的臀间。

盖聂一手托住师弟臀部,另一手抚上他的下体,手掌贴著耻毛摩挲了一阵,五指随即拢上那根稍稍抬头的性器,上下套弄。

卫庄的喘息急促起来,“不要乱摸。”双臂却勾住盖聂的脖子,献上炽热的亲吻,非但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急切地索求更多。他刚泄过一回,身体敏感,没过多久便在盖聂的爱抚下又起了性。

每回他的师哥被挑起欲念,他总会千方百计地消磨对方的忍耐力;而当他自己想要时,却是一刻也不容迟延。此时他的右手已然伸至下方,握住盖聂的性器便要往自己臀间的穴里插入进去。

最敏感的部位被师弟握在手中,令盖聂一时乱了呼吸,他甚至能感觉到龟头正来回摩擦那处熟悉的小穴,柔软又湿润的穴口一开一合,流出自己方才射在他体内的残余白液,渴求自己胯下这根粗硬巨物捅入狠干,给他高潮後的穴心深处带来更极致的快感。

只是卫庄当下的姿势委实有些勉强,有几回眼看半个龟头已陷入穴中,又滑脱出来。盖聂强自克制心神,手指陷入师弟丰润的臀肉,压抑地喘道,“小庄,你当心些。”

明明後穴几可吞入阳茎一纾欲望,却总不得其门而入,卫庄心中不禁也有些焦躁,於是松开手道,“你来。”

盖聂安抚地吻了吻他,道,“腿夹紧了。”

当性器缓缓挺入卫庄体内,他全身肌肤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红色,香豔可口。盖聂看得一阵口干舌燥,喘息著含住他胸前硬挺的乳粒用力吮咬,卫庄眉宇微微蹙起,难耐又快慰地呻吟出声,後穴不自觉地缩紧,二人的体位得以让性器嵌得更深,龟头不偏不倚地抵著敏感点,哪怕是最轻微的动作都令那一点饱受折磨。

盖聂自然喜欢师弟紧紧含住自己阳具的销魂感觉,只是一上来就吃这麽深,最里面更是死死咬住,这快感来势过猛,万一──

他吻上师弟晕红的脸颊,打断自己脑中太过扫兴的设想,下身挺胯在後穴中小幅抽插数下。

卫庄声音陡然拔高,连攀在他後背上的十指都一齐收紧,指甲在他健实的背肌上留下划痕。

盖聂停下来问道,“怎麽?”

卫庄缓过一口气,佯作镇静道,“没什麽了。”

盖聂附近他耳旁低语道,“是不是有一点……?”

卫庄含糊地嗯了一声,“你不要停。”

盖聂双臂箍紧师弟的腰,下身挺动愈发剧烈,池水面上细珠飞溅,涟漪四起,水下亦不复平静,汩汩暗流翻腾不已。卫庄身体上下颠簸,如一叶失衡之舟,首颈为舵,长发为帆,随潮水时涨时落。

他不得不紧抱住对方,後背在光滑池壁上来回摩擦,体内的阳具比平日里更硬更烫,一下一下地直捣深处,狠狠撞上他最瘙痒的地方,偶尔有少许温热的清水挤入,後穴中又酥又胀,说不出什麽滋味。

下半身含著盖聂的阳具,穴口生生被顶撞到发麻,上身亦落入对方之手,完完全全受其钳制。卫庄眼下进退不得,无力掌控主导,索性全盘放纵,身心俱都沈浸在对方给予自己的纯粹快感中。

耳旁听见盖聂喘息渐粗,卫庄又伸手去撩拨他,问道,“师哥,你喜不喜欢。”

盖聂胯下兀自发狠一般弄他,一边专注地吻著师弟的唇。有情人之间的亲吻热烈如斯,何须多余回答。

明明仅半身入水,卫庄仍有种濒临溺亡的错觉,後穴中一刻不停歇的进犯几乎令他透不过气来,越来越猛烈的抽插将肠壁摩擦得通红,阳茎侵入到可怕的深处,敏感点被凶狠地顶撞,将难以负荷的快感送至全身。盖聂似乎连师弟的呻吟都顾不上欣赏,纠缠住他的双唇不放,连舌头都吮吻到发麻,唇齿间酿出丰沛的津涎,自嘴角满溢而出。

两人情热正酣,均已失态,在彼此给予的巨大快感中只余下追逐情欲的本能,刻骨爱意赋予双方永无止境的亢奋欲念,性器的结合愈发难舍难分,卫庄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龟头已然又胀大一圈,牢牢卡在自己後穴深处,折磨敏感的肠壁。

他的呻吟愈发绵长,在淋漓水声中消隐淡去,体力亦已临近透支,盖聂不时覆上他的唇,给他度气。终於後穴中一阵抽搐加剧,卫庄伸手握住性器套弄,蓄了很久的白液在水纹中化开,他低哑地叫了声师哥,盖聂的魂灵也被拘了去,当下再也按捺不住,在师弟後穴中缴了械。

卫庄接连泄了两回,眼前时明时暗,後脑勺枕著池壁,一时间尚回不过神来。盖聂凑近过来吻他,他却只维持著方才交合的姿势,全身一动也不动弹,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口中声称道,“我已经晕过去了。”

盖聂手掌贴上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真的晕过去了?”

“真的,瞧,我都翻白眼了。”

盖聂体贴地问道,“那可如何是好。”

卫庄道,“自然是给我多多度气,好让我快些醒来。”

两人就著交欢余韵於耳鬓间轻吻浅啄,不时说上几句平淡话语,心下俱都不胜欢喜。

待略略平复後,盖聂为彼此擦拭了身体,与师弟一同裹了毯子上岸休憩。

“晚上还召我侍寝麽。”

卫庄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求我召见的人从永胜门一直排到永安门,盖大侠盖老板,你便等著吧。”

翌日休沐,卫庄直睡到午时才起,换了件鸦青色薄衫,牵了匹白马,只身往南市方向而去。

马儿甩著尾巴,优哉游哉地驮著卫庄来到一间朝南的小铺子前,前蹄在地上点了几下,打了个响鼻。

铺子前摆了几张露天的方桌,此时已过饭点,客人只寥寥几人。年轻的店老板正在铺子里埋头疾书,看样子多半是在算账。

卫庄拣了一张离门口最近的桌子坐下,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在桌上一字排开,朗声道,“老板,来一碗豆腐花。”

热气腾腾的粗瓷大碗很快端上桌来,摆在卫庄面前,香味扑鼻,他尝了一勺,嘴角不自觉地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来。

身旁这一街的繁华,两人曾携手踏过,而那些在江山烟雨里尝过的酸甜苦辣,生生世世的辗转缠绵,都融在眼前这一碗豆腐花里。

这是江湖上最好吃的豆腐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