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2-27

蒙面: 太监情史 1-11

1

我是一个太监。我不知道在当太监以前我是怎么活的,每天是欢笑还是悲伤还是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我仅有的意识是一个下巴没胡须的老男人尖笑着伸出白花花的手,接着下身突如其来的剧痛夺走了我的意识。

醒来后,我就成了太监。

做好一个太监其实并不难,只要从内心去崇仰你的主子,把他当成你的天你的神你活在世界上的唯一理由,那么你自然可以抛弃自尊抛弃灵魂抛弃一切你曾经以为不能抛弃的东西。

没错,我就是这么做的。刚才他亲自拿着带刺的盐水里浸过的鞭子抽打我时,我就是靠着这个伟大的信念才能撑着等面带感恩的表情谢恩后才昏过去。

现在我趴在皇宫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房中石坑上,宫女小萤拿了她的素白手绢替我拭着尚在出血的鞭痕,轻轻柔柔的。这间屋子不向阳,长年是阴暗的,但我此时觉得阳光静静洒在我身上,温暖的,母亲的味道。我悄悄的闭上眼,悄悄的睡了过去,不敢惊走了太阳,惊走了母亲,惊走了我的温暖。

醒来时有水珠滴在我背上,我艰难的转过脖子,小萤低垂着头,抽泣着,晶莹的水珠吧嗒吧嗒往下掉,打在她的红纱裤上,晕染开来。“小萤,你怎么了?”我困惑的叫她:“别哭啊,谁欺负你了?我让皇上帮你做主。”

小萤用力摇着头,哭的越发凶了。

我坐起来握着她的手,不说话,但她一定知道我在安慰她,告诉她无论什么事我都在她身边的,她终于止住泪,飞快的用手背擦了下眼角的泪痕,抬起脸来对着我涩涩的笑了下:“于哥,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只是一时不开心想发泄一下,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这个女孩,那么善良那么可爱那么温柔。她是我要守护的,珍爱的。

初见时,她穿着月白棉袄掩在朱红柱子后偷偷看着被罚跪在雪地里的我,我怨恨的看向她,她却丢过来一个热呼呼的馒头,我接住了,愣愣的看她,她歪着头对我腼腆的笑,牛角辫一高一低的。那一瞬,冰冻的心微微化开了,有什么钻出了小小一角。那一瞬,是我最初的情动。四年后,小萤服侍的贵人猝死,她被调来和我一起伺候万人景仰的皇上。而在那以前,我在伺候皇上时就知道我是不能爱小萤的,我不能给她幸福。因为,我已经不算是个男人。

“于哥,皇上......皇上说你要是没什么大碍就仍要当值的......”小萤怯怯的说,眼中又有了泪水。

“我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我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子:“好了,眼睛都肿了,可不许再哭了。”不能当她的男人,就当她的哥哥吧,珍惜的心情是一样的。


2

月华殿——我抬头看看十米处殿上方那匾上金色的大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那是皇上,此刻正在殿内的男人一时兴起挥笔而作。真的是很有文采很有学问很了不起啊。我低下头,挑起一侧唇角,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迈开脚步走上前。

“于公公,又来伺候皇上啊?”守殿的一人向我打招呼,还没等我开口,另一人就满脸谄媚的插口:“于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啊,这一年皇上每晚批阅奏章都指名要公公一人服侍,公公以后发达了可要多照顾我哥俩啊”。

“一定一定。”我佝偻着背点头。你们都羡慕我吗?那这种差使,这种荣耀我迫不及待想双手奉送。

跨过三道槛,在六个护殿将军欣羡的注视下我挑起厚厚的珠帘进入内殿。殿中的男人正埋头批着奏章,见我进去,仅是瞥了一眼。我走过去静静站在他背后,看着他继续运笔如飞,继续游刃有余。油灯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显得不那么真实。我看着看着,有了睡意。

我做了个好梦,梦中爹娘都在,还有小萤。我握着小萤的手对她说我爱你和我在一起吧,小萤羞涩的低下头,眸光潋滟。娘在一边笑着说傻小子和你爹一个样。我就咧开嘴幸福的笑。兴许是笑的太过了,把脸都笑痛了~~~~好痛~~~我抚住脸睁开眼,好梦就这样扑哧扑哧飞离了我。

眼前的男人俊美的脸铁青,恨恨看着我:“于夕,你胆子不小啊?”

“奴才罪该万死,求皇上开恩。”我茫然的跪下磕头,这是几年来的条件反射,做来毫不吃力浑然天成,即使我还在想着刚才甜美的梦境,想着怎么没拉住娘和小萤的手和她们一起消失。

“看来先前的二十鞭子你是一点也没记住教训。做出这种样子来你以为朕会高兴?”他轻蔑的哼了声:“狗奴才。”

“是,奴才是狗狗是奴才。”我已经习惯顺着主子的意思。

“想你娘了?”嘲讽的声音。

我没回答。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的看着我,任意的鞭打践踏我,而我要把做到他看成神,看成天,看成我存在的理由。

“小萤是谁?”

我一惊,手脚渐渐冰凉:“回皇上,是我乡下的表妹,已经在五年前被流放边疆。”心中只能庆幸小萤是乳名,宫女另有名字。

“是吗?呵呵,朕看你挺喜欢她的”他降尊迂贵的俯低身子,两根葱白的手指拂着我的下巴,探究的看我:“不如朕下旨召她回来赐给你当妻子如何?”

“奴才已是废人,不敢作此妄想。”我垂下眼:“况且可以伺候皇上,日日夜夜的让皇上舒服——奴才就已心满意足。”

不出所料,听到头上方微喘了口气,呼吸紊乱了起来。

“起来,进暗阁。”他丢下这一句后就转身走向皇椅。

我起来跟上时看到他耳下的一抹晕红,我不由又挑起了一侧唇角。他掀开皇椅后一幅巨画摸索着按了个地方,就闪身隐入了。我冷冷看着,那里面是我的王国,那里面我就是他的天他的神他存在的理由,不是吗?


3

“于夕。”他叫我。已经难以忍耐了吗?我依样走进这一年来已经熟悉的地方。不考虑到它的用途,确实是巧夺天工,匠心独运。面前是一个极大的浴池,水由左右两金龙口汩汩涌出,碧蓝清澈,白雾袅袅,且水声叮咚,不绝于耳。四周龙形石柱上各镶嵌一碗口大小夜明珠作照明用。池中有一宽敞平台,平台上别无他物,唯一张可容四,五人舒展翻滚的华美豪床。床四周有轻纱微拢,银边拖曳至流动水面,荡开丝丝涟漪,颠倒众生的美人在里面轻解罗衫玉体横陈,如斯美景,难描难画。

我顺着架设在水面上的长桥走至床边。他已褪尽衣衫,雪白的身子陷在猩红的羽毛被中,绚丽夺目。

“过来,你在磨蹭什么?”他的嗓子因为想到接下来的情事而有些沙哑,原本威不可犯的俊颜带了点薄红,看上去脆弱而妩媚。我上前坐下,他一双白玉般的胳膊就缠了上来搂住我脖子,我闭上眼任他亲咬,撕扯着我的唇。渐渐他就喘息了起来,他的身子在我身上蹭着,隔着我的衣服我仍可以感觉到他的柔韧与体热。

“亲我,于夕,亲我。”他叫着,头往后仰去,显露纤颈优美流畅的曲线。我没照他的话去亲他,只是一手去捏他胸前的红樱,一手往下揉弄他下体,他惊得颤了下,随后更情动,向我靠紧了些。我反复用手指捻磨那小小一粒,直到它红肿绽放。同时另一手中青涩的,修直的下体,已有些微微勃起,浅浅的脉动传到我手心。这是他有,而我没有的,就因为这样我不能去爱小萤,那个我想珍爱一辈子的女人。他让我没了爹娘没了小萤,我却必须把他当成活在世界上唯一理由。我手上加了点劲,他低低哀叫起来,湿润的凤眼看着我无声乞求着。我移开手拨弄着他的体毛,浅色微卷,很稀少,这也是他有而我没有的,我,连胡须都不会长。我闭着眼睛俯首吻上那里,缓缓含吮那个带着腥味的器官,怀念自己已经失去的幸福。

“啊~~~”他躺在床上妖娆的扭动,右手紧紧抓住我的头发,左手不自禁的覆上胸前我掌握之外的突起。

“于......夕,抱我。”他轻拱腰臀,一向随心所欲的他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我很清楚,但我不想让他这么好过。

“怎么抱?我什么也没有。”我木然的说。

“手,你的手。”他喘息着来舔我的手。千篇一律的对话。我由着他伸出粉色的舌尖勾缠着我的手指。

他选中我就是因为我手好看,两年前我只是个打扫御书房的小太监时,看到久违的文房四宝忍不住心痒趴在桌上写字,却恰巧被他看到,当时比我大三岁的他冷冷睨了我半天,走过来扫了眼我写的《虞美人》,拉起我已粗糙皲裂的手看了会,不屑的说:“手倒长的漂亮。”说完旋身离去。然后第二天我就被调去做他的贴身太监。所以我知道他看上的就是我这双手。

我的右手被他卖力的舔着,滑腻的感觉。我想起以前在家养的一只小花狗总也喜欢这么舔着我让我给它吃东西,我带着它去放风筝,风筝在天上跑,我们在地上追,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有微风轻轻拂过。

手指猛然刺痛,他咬破了我的手指。我看到血冒出来,淡淡的对着他愤恨的眼笑:“想要吗?”没等他回答我就把那只手指刺入他体内。他啊的叫了出来,蜷起身子抓住我的手:“等......等————啊!”我如他所愿的退出手指,看着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盒油脂,自己张开了腿,颤抖的伸手沾了去抹后方的入口。湿润的眼也不看我,兀自羞耻的满脸通红。我觉得好笑,你也觉得羞耻吗?那一年前又为何强迫我做这等事?

他一遍遍的涂抹,不厌其烦的用中食指扩着后庭,他知道我不会对他太温柔。我看着他纤白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私密处进进出出,那里艳红的,含苞欲放的,已成了男人剑鞘所在。我的手,以前写诗写文章的手,能否代替我已失了的利器?求证一般的,我的食指随他的一起进入他体内,他呻吟了一声,手指拔出移上轻捻自己的突起:“快......恩,求你。”求我,他在说求我,我睥睨着他泛红淫荡的身体,凌乱铺散的青丝,满含欲望急切的脸,终于,有了凌虐他的念头。


4

“啊,啊~~~~~用力点,再~~”急促的呻吟喘息尖叫一层层回荡在这个封闭的空间。我听着有些恍惚,但手指却一刻不停的戳刺着他的私处,温热的,紧窒的,隐约有湿湿的水声响起。猥亵不堪。

他把双脚抬起,两手各扳住自己的大腿内侧,臀部高高挺起。这个姿势,把他最隐秘的地方全部暴露。被人窥视,蹂躏隐私的快感使他再也顾不了羞耻。他的下体完全勃起,摇摇欲坠,尖端有白液溢出,我置之不理。他要的不是这个。我的手停了下来,慢慢退出,他绞紧了臀瓣,破碎的声音:“不要,啊,不要开,求~~~。”

“放松点,全部进来了。”我很冷静的拍了下他的臀。他安下心来,迷茫的看我,渐渐眼中波光流转,情念更甚。我两手捧住他的臀部,大拇指使劲按压着他洞口的褶皱,他配合的在下腹部用力,开合着洞口,鲜红的黏膜时隐时现。男人完美的剑鞘。不费力的伸入二个手指摩擦勾动,他提着腰臀绕着我的手指画圈,我另外三手指也缓缓滑入,大半个手掌已没入他体内。他嘶声吸着气,努力的扩张:“进,进来~~~啊。”我趁着他再次吸气,通过了那道关卡,他的内壁紧紧包裹住我的整只手,我注视着自己的手被他的洞口慢慢吞噬,感觉里面蠕动吸吮,瞬间生出血液被吸走的错觉。

“深,更深一点,啊~~啊~~~夕!”他疯狂摇动着头,把臀瓣分的更开。

我依照以往的经验一点点深入,间或用手指搔弄轻压,直至手肘以上都被他吞入,才又一点点的转动着退出那温暖潮湿的容器,退至手腕,那小臂上满是晶莹粘稠的汁液,不等他缓过气,我又再次进入。

“夕,夕,夕!”随着我手的来回,他失神叫着,一缕银丝由没合拢的嘴角滑落。

有谁,会想到,在我手下宛转求欢欲仙欲死的男人是白天那个俊美绝伦,锐利张狂的天之骄子?有谁,会想到,白天那个畏头畏尾,什么也不是的于夕现在这样掌控着他的天他的神他存在的理由?有谁,会想到?

我愉悦的微笑。快感,从体内源源涌出。做爱的高潮,也不过如此吧?伴随着手在他肠道内穿梭的节奏,我握住他充血的下体向下轻捋。“啊,夕,啊,啊,啊~~~~~~~~~~!!”他的头后仰到极至,嘶哑的叫着,脚趾猛的蜷缩,一股乳白体液剧烈喷射了出来。高潮,既是他的,也是我的。


5

双阙中天,凤楼十二春寒浅。
去年元夜奉宸游,曾侍瑶池宴。
玉殿珠帘尽卷。拥群仙、蓬壶阆苑。
五云深处,万烛光中,揭天丝管。
驰隙流年,恍如一瞬星霜换。
今宵谁念泣孤臣,回首长安远。
可是尘缘未断。谩惆怅、华胥梦短。
满怀幽恨,数点寒灯,几声归雁。

从殿中出来已是月上西楼。我沿着后花园小径缓缓而行,脑中想到的便是这首词。记得以前做兵部侍郎的爹为了让生性好动的我收敛玩心曾命我每天背足诗文三百篇,大多诗文我粗览而过便可一字不差的朗诵出来,唯这种伤风悲月的类型最让我头疼,默念三五遍方能无错。

如今时过境迁,做了五年太监的我每每触景生情,不自禁想到的却总是此类诗。

爹,你若泉下有知会笑我么?还是......会后悔自己做了那件事?爹,儿从来就没怪你做那件事,因为那是一个男儿必须做的。当年太上皇驾崩前曾嘱托您尽心辅佐太子,您领旨谢恩的那一刻就决定无论如何要护太子登上皇位,即使拼了身家性命不要对吧?这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儿一点都没怨言。即使眼睁睁看着全家一百余口或被杀或流放。儿恨的是,你们狠心抛下了我,独留我一个人在这浩瀚人海挣扎求生。孤苦,无依。

——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正所谓行人事,听天命。于夕,爹要你记住,活着比死掉更难,以死来逃避要面对的事是懦弱可耻的。今后再难再苦,我和你娘都希望你活着!

这些年来,每当夜深人静辗转难眠时,看着窗外满天星光我就会一遍遍对自己说这段话,这段爹那天出门前对我说的话。

前方花木忽然飒飒做响,两个公公挑了灯笼拥着一位丽人过来。我回过心思,在路边恭候行礼。

走的近了,丽人清脆的笑起来:“哟,这不是于公公吗?刚在月华殿伺候皇上?唉,皇上万金之躯,竟批阅奏章至夜深才召我侍寝。于公公,你得皇上看重可得好好劝劝他,不要太过劳累才好。”我连声称是。丽人优雅挥手让下人暂退,款款前来递上一只金钗,我配合的做两眼放光受宠若惊状,两手接过塞入袖中:“谢云贵人恩典。”

“于公公若能在皇上面前多替奴家美言几句,奴家将不胜感激。”云贵人凑近轻道,端是吐气如兰。

看我点头,她满意一笑,唤了两个公公,莲步轻移而去。

云贵人婀娜的身姿隐入夜色。志得意满。我想到她笑起来的风情,的确让人心醉神迷,可又哪里及得上她那主子情动时的万一?那个人若是女儿身,堪称绝色,当能以轻嗔浅笑使天下豪杰俯首称臣,甘为奴役。可惜。我探手入袖摸了摸那金钗,很有些分量,给小萤让她去买些布料首饰好好打扮一下吧,小丫头近来极为爱美。情窦初开的年纪呵。

深宫后院,如此趋炎附势,笼络巴结之事比比皆是,倒是白白便宜了我这等光拿好处不办事的人。不是我不想成人之美,只是她若真得了皇上宠爱,时时陪伴左右,恐有性命之危。我皱了皱眉,看看天上的满月,心中担忧一闪而过。今晚,应该同往常一样,还是安全的吧?


6

天破晓,曙光乍现。我早已把皇上一天要用的物事检查了遍,不足之处稍加以纠正。打了个呵欠,我溜向冷宫旁的小院打算晒会儿太阳。拜当今皇上所赐,世人皆以为我于夕独蒙恩宠,小人得志,于是见到我敛眉低眼,恭敬有加,生怕哪天我一个不爽在皇上面前进谗把他们的大好前程给毁了。想当然尔,指派给我的工作也是最轻松的,甚至我有时偷偷懒也没人敢嚼舌。

我摊开四肢靠着柱子坐在地上,随手折了根小草衔在嘴里。这便是当年我被罚跪的地方,也是我和小萤初见的地方。据说两年前这小院鬼怪猖獗,又地处偏僻所以荒置下来。如今这儿杂草蔓延,满目凄凉,却是皇宫中我唯一钟情之处。

阳光和煦的移上半边身子,我又挪了挪屁股,它就毫不吝啬的笼罩住我。满意的喟叹了声,我抬头看天,这也可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吧?

看庭前花开花落,观天上云卷云舒,这是何等广阔不羁的胸襟气度?诗人看似胸无大志,自甘平庸,实则是经历了重重波折后的返璞归真,荣辱不惊。我曾经为了这皇宫折断了我飞翔的羽翼愤慨委屈恨不能仰天长嚎来抒尽胸中郁闷之气,但有天脑中突然明白了这句诗的真意,心中豁然开朗,于夕的身体由不了于夕做主,但于夕的心却是全凭于夕做主,不是吗?

虽然偶尔会迷茫失落,偶尔会寂寞悲苦,偶尔会心痛莫名,但我还是好好活着看每天太阳的东升西落,享受着一时半刻的云淡风轻......

“于哥,于哥!”小萤匆匆跑进来,满脸惊惶:“我到处找不到你,好担心!后来才想到你可能在这儿。”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笑,拍拍身上草屑站起来。

“昨夜云贵人死了,和以前我服侍的李贵人一样,我,我好怕~~~~~”小萤扑在我怀里,纤弱的身子微微战栗。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龙翡衣,你这个混蛋!

“今早起来,昨天在寝宫外房伺候皇上的雨儿就哭着告诉我昨夜子时刚过她便听到内室传出一声惨叫,一个时辰后,皇上就传旨召了两个公公进去,半晌,公公扛了个滴血的白布袋出来送到贵人居处。天亮后,就传出云贵人得病猝死的消息。李贵人,她也是这么死的。”小萤边陈述边紧张的抓着我的衣衿,她的神经已经快绷紧到极限。

我沉默的听着,心中的愤怒如巨浪滔天。

“于哥,咱们不要再伺候皇上了,咱们让王总管给换一下,去干些粗活......”小萤摇着我的手央求,小脸满是恐惧:“好不好?于哥,你说话啊!”

“别怕,别怕。”我深吸了口气,轻拍她的背:“我会跟王总管说的,一定让他给你换个职务,你放心!”

“那你呢?于哥,你也和我一起好不好?”

“傻丫头,你于哥才不象你一样胆小呢,贵妃才人也是人,有个万一也是正常的,没什么好怕的,而且我在皇上身边才可以照应你啊。”我揉揉她的头发,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丑陋可怕的事。

“可是去年死了十三个,而且都是侍寝的第二天被现~~~~我越想越害怕。有时你去陪皇上处理天下大事要到很晚才出来,我就睡也睡不着......”

我听着她的嗓子竟有些哽咽,心里一阵发疼,搂紧了她:“我知道了,对不起,小萤,我一直不知道你这么担心我。但你也要相信我,我不是傻瓜,我会保护自己的。”

“可是”她迟疑的看我。

“相信我,恩?”我努力的对她笑了笑,掏出金钗放在她手里:“这个给你。”

“咦?你,你......”小萤的脸一下子红了,垂下眼来,扇形的睫毛扑闪扑闪,喜悦无限。

“是主子赏的,你拿去买点衣物吧。”我苦笑,急忙解释,小丫头实在敏感啊。

“噢。”她失望的垮下肩来,看了一眼金钗:“我自己也积了点私房钱,够用了。于哥,谢谢你,我要去做事了,你自己小心些。”竟是毫无兴趣的转身而去。

“小萤......”我欲言又止,有点心惊,她居然是喜欢我的么?可惜我这辈子注定不能爱人,注定负你,小萤。

甩了甩头,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找龙裴衣那畜生算帐!我看了下周围,确定没人后便走至小院东墙,在墙角不起眼的凸点按了三下,身后一丈远处就有块草皮松动,并徐徐下降,我站上去,它继续平稳的降了大约十米方才停止,同时空间突然扩大,眼前由原来的漆黑一片出现点点星光,并飞舞闪动。

这是我第二次来此,却不由再次为设计这个密道的人折服。设计出这些个玲珑机关已是绝世之作,更妙的是那人飞扬跳脱,不依常规养了群萤火虫让它们繁衍照明。如此人物,必是百年难见的人才。我走入密道,草皮又自动上升,回复成原样。

愈往里走,萤火虫愈多,我顺密道拐了七个弯,渐渐听见哗哗水声,血腥味迎面扑来。我掩住鼻,加快脚步,密道尽头一个五丈见方的石室赫然出现,中间石壁上写了血魔功三字,笔势随意纵横,劲道力透顽石,笔者放荡不羁,桀骜难驯的模样跃然字前。石壁右侧是一石阶,我来到顶端推上方石块,石块轻轻弹开。上面,便是昨夜疯狂颠倒的所在———月华殿暗室的平台。


7

“雅兴不小啊,于夕,这可是你第二次主动来找朕呀。”他衣衫整齐,盘腿坐在床上,见我出现也不惊奇,浅浅一笑,倒似偶遇多年未见的老友般随和亲切。这人,不到情动难忍便是这般深沉莫测,难缠至极。我不怒反笑,走上前扶住他后脑,他骤然变色,惊呼了声伸手欲推开我,我任他的手撑住肩膀,凑过头去霸道吻上他的唇。我一直知道如何让他浑然忘我,也一直知道他喜欢我吻他的唇和身体,可是我却极度厌恶做这种事,也不屑于去取悦他,如今为了达到目的只好委屈自己。

我以不容抗拒的强势撬开他闭合的唇齿,舔舐他口中每一处,又卷住他欲逃的舌吸吮轻咬。他开始还摇头反抗,喉中呜呜作响,但渐渐手脚无力,原本推拒的手无意识移上勾紧我肩背,在被我压得后仰的姿势下被动的咽下我的口水。

我意识到他的情热,放开手想退出和他纠缠的唇齿,他却意犹未尽的追逐上来。我冷笑,心道你可别怪我不客气,于是牙齿用力一咬,重重推开他。他唔的一声,跌落在被间,不甚清醒的看我,血珠自舌尖冒出,滴在猩红的被上,融入。

我看着他迷蒙的眼逐渐清明,逐渐充满怨恨。

完美的面具出现细缝。

“为什么你又要杀人?”我用袖管抹着唇,站起来。

“哈,哈,你第一次这样亲我却是为了惩恶扬善,向我兴师问罪来了~~~~~~~。”他笑,笑意却不肯从脸上漫延上眼角眉梢。

“为什么要杀了云贵人?”我愤怒的揪住他衣衿:“她哪里得罪你了?”

“一年前你不是就已经知道我杀她们的理由了么?有什么好问的?”他拂开我的手,懒懒躺下,刚才的怨恨忽然消散或是隐匿了。

没错,一年前我在寝宫外房当值时,听到内室传出女子惨叫就冲入里面,一把撩开锦帐。里面男女呈交合之姿,女的咽喉处血流如注,已经毙命,但神色亢奋,显是高潮时猝死。男的,也就是皇上,下身不停戳刺,嘴却附在女的咽喉上大口大口喝着血液。这种骇人的景象让我的热血猛的凝结,动弹不得。那个男人察觉到我,放缓了下身来回的速度,抬眼不动声色的看我:“先出去,明晚在你常去的小院等朕,朕会解释。”

我恍恍惚惚的走开,当晚便去了小院,等到明晚他却不见踪影,宫中各人也无人知其下落。我想起小院闹鬼的传言,就细细查看,恰巧触动机关发现密道,然后就在石室发现练功练得几乎走火入魔的他。

他已被欲火焚烧尽了理智,扑上来就要我抱他,我尴尬羞恼万分,两个都是男的怎么抱?而且我还不算个男人!他使蛮力扯掉我衣裤,臀部蹭着我下身寻我下体,我霎时明白过来,中指潜入他臀缝,按压抽送。他舒适的呻吟扭动,高潮。

后来我知他练那个血魔功须在月圆之夜子时吸取女子阴血方能压抑其每晚的情欲。我苦求他放弃那种邪门功夫,不要再杀人,他答应可以不杀人,条件是由我满足他,用手。


8

“你还是个皇上吗?!”我气血上冲,一拳揍上他笃定的俊脸。

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不可能答应这种可笑的要求,然而有些事却真由不了我。第二天,第三天......一连十一天每天有活生生的贵妃才人被抬进寝宫,隔天又被装进布袋悄悄扛出,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杜绝了流言四溢,总之那些女人被翻到牌时个个觉得自己时转运来,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看着她们欣喜若狂,得意非常,我几乎也觉得前几晚只是幻觉,只有深夜传出的凄厉叫声才让我有了真实感,我捂住耳朵,只觉头痛异常。

宫廷里的草菅人命多不胜数,因为无能为力,我冷眼旁观,学会麻木。我天真认为这次也没什么不同,但所谓的良知却跑出来指责我————明明是举手之劳就可以让她们活下来,明明是力所能及却无动于衷的看着她们死去。

哈,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我笑,那个男人随性残杀,有罪恶感的却是我这个无辜的,人真是奇怪。我擅自让第十四个等待临幸的贵人回去,然后回味着她失望到泫然欲泣的表情,告诉皇上协议成立。

从那以后,我过着连自己也想象不到的荒谬日子,白天是皇上的贴身太监,晚上却摇身变为取悦他的男宠。他的脾气也开始暴躁多变,白天无故怒骂毒打我,晚上却缠绵求欢。

有很多次当他因高潮而失神昏厥时,我动过杀机,但一闪而逝,这个男人实在很有治国之材,五年间便使原本内忧外患,虎狼觊觎之小国国富民安,固若金汤,且近两年又在向外扩增版图,无往不利。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当年的太子与之比是万万不及。为了自己的快意恩仇而导致国家动乱,陷百姓于水火,我于夕还是做不到。

这样奇怪的一年过去,他果真没再杀人,即使每晚激情后仍会临幸后宫佳丽,我除了对他旺盛的性欲感到惊诧外也慢慢放松了警惕。实没料到昨晚他居然又兽性大发,撕毁当初协议。

“我已经按约定做了!你为什么还要杀她?这一年你不杀人不也很好吗?”

“很好?你一直以为我很好?”他大笑,拍开床头木板,一古旧檀香盒露了出来。

里面竟放了七八个用蜡或暖玉制成的假阳具,大小长短皆有,又夹杂好几颗用丝带串连,鸡蛋大小翡翠做成的珠子,箱子角落是四个精致的玉瓶。

“你......”我震惊的难以成言,我再天真也不会认为他把那些仿男人阳物做的东西做观赏用。

“自从没有女子阴血来补我练血魔功所耗之血,我每夜浑身干渴灼烫入骨,只有,只有那时好过一点。”他盯着我的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每次抱我都是没表情的,事后又一脸嫌恶的洗净双手,你从来都不肯抱我第二次。”

“你不是每次都昏厥过去吗?还要我如何?”我无法反驳他,只好为自己辩护。

“你如果在我身边留半柱香的时间就会知道我会再次发作,且比第一次更迅猛,可是你有哪次不是行色匆匆?你根本就是敷衍了事!你这样对我,我凭什么还要死守着约定?凭什么不能想法让自己好过点?”他压抑的情绪爆发,神色倔强而激烈。

“够了!”我看着他理直气壮,再也忍耐不住:“于夕虽然已是废人,但还是人的意志。每晚和你做那肮脏的事已是强人所难,你还想怎样?”

“肮脏?你说肮脏?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哈哈。”他狂笑起来,嗓音尖锐刺耳。

我心一横索性挑明直说:“没错,这种事情,实在是败坏伦理纲常,不容于世,要不是......”

“要不是我拿人命威胁你,你是断不会做这种苟合之事的是不是?”他异常冷静的接下去:“你对别人都很善良,却独对我残忍。于夕,今天我告诉你,不管你抱不抱我,我每月都会杀一个女人。她们的死和你无关,你大可不必因内疚来做肮脏的事。”

“你为了私欲任意残杀无辜!她们就在我眼前死掉!你让我怎么不管?”我握紧拳头。

他不在意的冷笑,情绪沉淀下来,讥讽的扬眉:“朕是一国之君,有什么不在我的掌握?何况朕为国为民如此辛劳,有个奖赏酬劳也不可以吗?她们该感到荣幸才是。”

没等听完,我已一拳挥出。

“你走吧,”他抬手拭去嘴角血迹,不再看我:“我昨晚吸了阴血,恐怕稍后又会作出让你不堪的举动。”

僵持。

我知道一旦离开这里,我将再也无力无法制约这个男人,只有在这儿他才说“我”,只有在这儿我才可以看见他的弱点,掌控他的行为。我也知道一旦离开这里,我将从每天的自责自厌中解脱,逃开这种不伦的纠缠。我知道。

天人交战。

他把身子缩进被窝,在里面轻轻蹭动,微张的薄唇泻出细细呻吟。见我望过去,恼羞成怒,一把抓起床头的东西砸过来:“滚出去!”

我接过,是假阳具,触手生温,上好的暖玉。走上前递给他,我低道:“你做的时候把它想象成谁的?我的么?”

“混蛋!”他的气息陡然乱了,扬起手来。

“龙翡衣,我再和你定个协议。”我抓住他无力的手腕。

“你有什么资格?我凭什么要和你定协议?”

“就凭这个!”我隔着绒被覆上他的坚挺。

“啊~!手拿开!”脚狠踢过来。

我扯掉被子,一手探进握住他沾湿小裤布料的东西,一手剥下他外裤。

“于夕,你该死!啊~~~~,不要。恩。”条件反射的夹紧了嫩白光滑的腿,被情欲侵蚀的他显不出平时的一半气势。

“我和你约定。”我右手时重时轻的揉搓他的下体,左手依次解开他衣扣:“以后每晚我到天亮离开,随你要几次,直到满足为止——————而你,也要以性命发誓,不得滥杀无辜,否则死无全尸。”

他沉溺在快感里,顾不了说话,但听到最后一句却迷糊的呢喃:“性命?谁的性命?”

“当然是你的!”我骤停手的动作。我一时忘了挑逗会让他神智不清。

“我的?”他自言自语,似乎有些怀疑。

“废话!”我拉开他的一条腿,手指滑过他的双袋拨弄那个入口:“快发誓!”

“恩~~”他痛苦的挣扎了一下,半阖的凤眼睁开来定定看我,迷乱散尽,终于一字一句,清晰坚定:“我龙翡衣在此发誓:今生今世,只要于夕在我身边,永不弃我,我也决不滥杀无辜。如违此誓,但叫我死无全尸!”

“很好!协议成立。”我慢慢压上他用牙轻轻扣住他挺立的红点:“记住你的誓言。”

虽然听出他对我的条件有变,但无妨,呆在他身边能更好的阻止他杀人,他如果不糟践人命我自然也不会背弃他。

“这儿要润滑吗?很紧。”我的手指仍在洞外徘徊,我不是嗜血的性格,即使恨他,厌恶做这种事,我还是不想随便看到血。

“瓶子......盒子里。”他蹙着眉,稍稍弓腰,收紧小腹。

我看向檀香盒,原来那瓶子里放的是润滑用的东西吗? 随手抓过一只,拔去塞子,特殊的清香逸了出来,闻者欲醉。我倒了点在手掌,很美丽的宝蓝色。

“把腿抬高,我来润滑。”以前基本都是他在我注视下忍着羞耻自己上药的,但刚才的谈话让我觉察到他对此是极度不满怨恨的,正因为这样才导致了云贵人的惨死,我的疏忽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既然我心甘情愿的和他订下新协议,既然已经做到这地步了,那么就让他满意吧。

他羞不可抑的嘤咛了声,抬起两腿紧贴身体,伸手环住膝盖。

紧致的臀,淡色的私密处。展现。宛如平原上一朵等待采撷的花。动人的风景。


9

我用手指蘸了点那膏药,在他的密处涂匀并顺着他吐呐的节奏一遍遍按摩轮廓。那儿布着些红瘀,微露血色。我以前也经常看见,但都以为是自己粗鲁所致,现在却知道是他情急时用坚硬的玉器捅入才有了这些伤口。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到现在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他情动时喜欢男人碰他那里,男人应该都喜欢抱女人来抒解,而那里原是用来排泄的不是吗?

“为什么喜欢我碰你这里?恩?”我用食指把膏药推入里面,轻轻试探涂抹。

“不知道......”他咬着唇压抑着呻吟,一手来握住我在他体内抽动的手:“再......进来些......呜。”

“很舒服吗?”我加入中指摩擦勾动,另一只手拿过旁边的玉器,就着掌中的膏药把它润滑。

“不,不要!”他的瞳孔收缩起来,涨红了脸,气愤的摇头。

“我的手指没那么长。”我抽出手指,缓慢而坚定的把玉器的尖端送入他的后庭:“放心,我不会弄痛你的。”

“恩!不要!”他固执的屏住气息,排拒着玉器的进入。

真是莫名其妙,一个人的时候不也这样做吗?还不知轻重的弄的全都是伤!我现在好好的帮你做,尽量温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啊!我有点来气,索性停了动作。

“手~~~”细若蚊吟的声音,他看着我,眼露哀恳之色。

“你!”我气的无力,他还真冲我的手来了。由于他对我手的青睐,我曾仔细打量过自己的手,除了修长干净外实在毫无起眼之处,随便哪个贵妃才人的手都远胜于我,尤其是那个云贵人,一双手十指纤纤,细嫩雪白,观之赏心悦目,触之温润如玉,他完全可以善加利用,反正在他的淫威下有谁敢不从命?说不定还会叩谢圣恩呢。他却宁愿让这美色化成累累白骨转而耗上我的手。暴殄天物,有眼无珠大概莫过于此。

我倾身吻住他,在他回应并放松下来时,一下把玉器全部推入他体内。

“呜!~~~~~~~”他愤恨的扭着身子,不满的握拳捶打我的肩。

“第二次,”我握着玉器末端拔出来又推进去,如此反复:“第二次你发作时我就用手,现在太紧。”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一手放下来死死抓住床单,下方入口却跟着玉器抽送的频率收缩与敞开。

我俯视着他鲜红的黏膜被带出又自动吸入,他修直的下体顶端隐隐现出粉色,他光洁柔软的小腹起伏不止,他汗水涔涔的脸上心醉神迷......毫无预警的,悲哀袭上心头,如果他是小萤而我不是废人,那该多好?一定是和乐美满,幸福可期吧。可惜早在五年前这就成了奢望,现在想来更是讽刺......于夕啊于夕,天要让你家破人亡,孤独以终老,你又奈何?

“恩~~啊~~~快,快点。”他星眸半睐,呻吟再也止不住的从口里流泻。

我把玉器变换着角度无休止的插入他不知餍足的私处,余下的一手捏着他胸前的突起,这是他的敏感带,被人抚摩会让他更易高潮。

“夕,夕~~!”他忽然伸手揪住我衣服,凑上来牢牢吸住我的嘴。一刹那,我感到他的体液喷上了我的腹部,透过布料渗了进来,灼热的,湿粘的。


10

我躺在那张豪床上,身心疲累但了无睡意。于夕从五岁起便一人独寝,睡姿潇洒随意,后来虽有心事烦扰,难以入眠,也可辗转反侧,哪象今天这般缚手缚脚?本以为自己睡相已是独步古今,无人能敌,万没想到还有个龙翡衣更胜一畴!他居然象条蛇一样缠在我身上!老天!为什么天下间还有这等睡法?我瞪着他趴在我胸口睡熟的脸,顶着名为幸福的表情,偶尔还小蹭两下————无语~~~~~~~~~~要不是早就看到他广为人知的英明神武与不为人知的狠辣妩媚,我恐怕会以为他是个涉世未深,不经人事的纯真少年。

他的手脚有意识的纠缠住我腰身,一头长可及臀的青丝瀑布似散乱在我怀中,睡的十分酣畅甜美。是因为刚才我抱了他两次吗?我不适的耸了耸肩,想把他推离些——这样睡着很不舒服,虽然他的身体不可思议的柔软细致,但我还是被他压得呼吸不顺,而且我生性不喜和人如此肌肤相亲,更何况他还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他不快的咕哝了声,嘟着嘴居然又向我偎紧了些。

“......”

如此情形,我只有抬首问苍天,直觉和他订那个协议简直是自找麻烦!这人,不会是看透了我于夕,故意杀了云贵人引我上钩吧?那他的心机之深可令人毛骨悚然。可他如此费尽心机到底图什么?我于夕无财无势无德无貌......简而言之是一无所有,和他相比更是泥与云的差别,我想不出自己除了可以被他践踏取乐外还有什么更有价值的用途。他生来便是受万人膜拜,无人敢拂逆其意,想是见了一个稍稍与众不同的就来了点兴致,生生激起了征服欲,非要那人也甘心臣服才好——这是称王称霸者的恶趣味。

我心头微微懊恼:平日一向内敛自持明哲保身,对麻烦也是避之惟恐不及,为何那天在密道之中却猛然冲动打上他的脸?率性而为固然赢得一时的痛快淋漓,后果却是长久的纠结郁闷。真真是得不偿失!

吁了口气,我摇头,罢了,再想下去就有点自怨自艾了,记住教训就好。而且这也不是全无用处,照我的个性来看,很难不动声色的对如此残酷之事袖手旁观,牵连进来也是迟早的事,我自嘲一笑,想到一句佛家谒语倒是颇合我此时心境————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浴池中忽然响起巨大水声,循声望去,但见两条半人高的鱼争相跃起又扎入水中,一青一红,鳞光闪耀,鳍尾摆动,溅起水波阵阵,煞是华美壮丽。

据龙翡衣说,他发现这处所在时,那鱼便已在水中了,他曾去藏书阁寻其根源,全无头绪。后来有日听太后感慨四十年前西域进贡过一对奇鱼,性喜与人同浴,且每至子,午时便在水面跳跃嬉戏,精准无误,但半年后雄鱼却因不服水土而死,隔天雌鱼竟也跃出水池窒息殉情,死时鱼肚肿胀,似要临产。先皇感其忠贞,命人将两鱼同棺而葬。至于为何会在密室出现同种类型的鱼,龙翡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时由于我心有不甘只求快快完成义务离开此地也懒得询问追究,只依稀记得他娓娓道来时一脸的憧憬向往,现在想来他是极为乐意和我探讨此事的,可惜我的漠然破坏了他的好兴致。

现在已是午时了么?流光容易把人抛,这话最适用于寻欢作乐时。我皱了皱眉,他一上午不理朝政,就与我在此厮混。我一个小小的太监,位轻职微,再怎么浪荡懒散也碍不着谁,可他不同,既然选择做万民朝拜的皇帝,享受如此殊荣,那自然也要接受相应而来的责任!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本是白居易描述唐玄宗宠幸杨贵妃以致沉迷酒色,荒废政务之举,和此情此景倒颇有些异曲同工的意味。我用力把攀附在自己身上的人拨拉到一边,下床整理衣冠。遗憾的是,于夕不是杨贵妃,也万不敢自比杨女。被赐死事小,误国误民这罪过可就大了,一万个于夕也担当不起。

“于......夕?”背后传来他迷迷糊糊的声音,不似往日的冰凉阴冷,是有些迟疑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分外孩子气。

“皇上,奴才想起还有事要办,先行告退了。”我举步欲走。他要做唐玄宗不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唯一能保证的是不做千古罪臣而已。

“朕也有公文要批,你过来替朕着衣。”

我转身,他以手支头,懒洋洋侧卧于床,一派悠闲的看过来。

纵然心中有气,我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是天之宠儿,即使浑身不着寸缕,也丝毫无损他清贵雍容的气度。猩红绒被作底,雪肤莹肌附于其上,乌发,剑眉,凤眼,挺鼻,樱唇。无须言语,无须摆出妖娆姿态,自能倾国。

“......是。”我上前自床下散了一地的衣物中捡起他的丝绸小衣示意他伸臂。他以公事压我,我确没立场反抗,况且既已是个受人差使吆喝的奴才,也就安分守己罢了。

“......”

“......”

“脏了......”他扫了眼我辛苦拎了半天的衣服,蹙着眉挑剔。

我顺着他眼光看去,果然有处巴掌大的湿印。白稠状。我气结:“皇上留在奴才衣服上的龙液奴才准备回去供着,敢请皇上千万别自己轻贱了它。”我一直知道这男人有洁癖,却没想是如此严重。我方才没料到他达颠峰时随兴而来的索吻,一时愕然,躲闪不及,腹部处布料被他弄脏好大一块,要说嫌恶,我才最有资格吧?

“......”他象是突然发觉了,凤眼微敛,红晕上染,由眼睑漫过耳垂直至纤颈。

我不发一语,顺畅的替神思不属的他着衣,恭敬温柔那一套就免了。穿小裤时,刚握住他一圆润足踝,他全身轻颤了下,大腿尽处的东西居然又生机盎然了起来。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像被针扎似的缩腿,一把拉过小裤:“我自己来,你下去。”

虽然诧异他突如其来的羞怯与持久不衰的欲望,但这种事情实与我无关,我为数不多且与日俱少的好奇心也不想白白浪费在他身上。淡应了声,我转身离去。


11.

依原路回小院时,因不若上两次那般匆忙,我得以细细观察石室。月华殿有暗室兼以密道通往小院并不稀奇,古来越是尊贵显耀的人物就越是惜命。身为皇上,虽有大内高手的层层保卫,但敌暗我明,逃生之道还是必须的。奇怪的是,这密道中的石室怎么看都是用来练武的,一年前在此见到龙翡衣也说明了这点。皇上练武需要避人耳目吗?而且看龙翡衣的样子,血魔功也绝非正道功夫。

我走上前看石壁上那三个大字,极似用血写成,且因年代久远而成暗褐色。伸手一摸,壁上石屑纷纷落下,里面竟隐约露出字来。

我大奇,凑近细看,那字刻得极深极微小,不是中原文字,如果我记得没错,该是梵文。叹气。书到用时方恨少是我此时的写照。儿时爹曾请过一天竺高僧教我佛学,可惜不到三天他便辞别,临走送了我一句话:孺子不可教也。

既然对梵文一无所知,我也只好对着一壁的字迹干瞪眼,发了会呆,心中的疑惑更甚。这显然是血魔功的由来和修习之法,为什么是用异族文字写成?而且写在这皇宫密室?它又是何人何时所写?一连串的疑问在脑中闪过。我摇了摇头,离开石室走入密道,要理清这一团乱麻颇费心思,况且有时无知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于夕还是继续做个无知的懒人吧。

出了密道,重见青天白日,更有柔风拂面,草香虫鸣,我顿觉神清气爽,所有心事也抛之脑后。想想自己也已无故失踪了半日,终于还是振振衣衫往皇宫藏书阁而去。

藏书阁,位于御书房之侧,收藏了历代以来的奇书异典。自龙翡衣登位以来,更是大肆搜集民间精品又召集国内文人学者编撰传记史书,把藏书阁扩充了二倍不止。

龙翡衣虽有很多不是,但在某些方面却是无可指摘的,例如治国与求知。他几乎每天必抽空去藏书阁浸润一两个时辰,连带我这个贴身太监也是三不五时的往那里跑。龙翡衣博闻强记,阅读面极广泛,一书在手即投入专注,无暇理会其他。我乐得逍遥,只顾翻看一些自己喜欢的书籍。那种时光静默易逝,是我颇为喜欢的挥霍生命的一种方式。

大约我彼时的心满意足表现的太过明显,他也觉察到了,时常放下看了一半的书楞楞瞧过来,神情盈满了我全然不解的痴迷与茫然,这使得我满身不适,宁愿舍弃看书的乐趣也不再呆在他视线范围内,哪知没多久他忽颁圣旨要我管理藏书阁并解下腰间令牌给我说是可以自由出入包括藏书阁在内的皇宫禁地。

我暗想往后宫中枯燥惆怅的岁月若能得良书美文相伴开解确也令人欣慰。那些个莽莽草原,落日熔金;那些个朔朔大漠,驼铃清脆;那些个绵绵雪山,清涧古泉;那些个浩瀚江海,渔舟唱晚......于夕虽不能亲身领略其中无限风光,却能于书中尽兴神游!

于是欣然领命。

接过令牌时,龙翡衣无声看了我一会,忽露齿粲然而笑:“于夕如斯微笑,朕后宫三千佳丽可是黯然失色了。”

我微怔,稍有不快。这是出自九五至尊口中的赞美之辞,或许受宠若惊才是应有的反应,但在我看来,与那一群整日里只知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等他垂青的嫔妃相比绝非于夕的荣幸,更何况他言辞中还带了些轻佻调笑之意。

我瞥了眼他难得的天真烂漫,淡淡然磕头称谢,心中一念闪过:此时他若揽镜自照,不知会作何感慨?

斗转星移,眨眼一年已逝,其间我很是尽忠职守,几乎以藏书阁为栖身之所。除却政治谋略这种为王之道令我兴致缺缺之外,其它如天文地理,医学药物,珍闻逸事,诗词文章等等,我是拿来便看,真正是一目十行。往日要认真看些时日的书常被我以坦然悠闲之态神速翻阅。自觉是牛嚼牡丹,囫囵吞枣。可我既非觊觎功名权势,也不想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纯粹只为消遣娱乐而已。九泉下的爹若知道他儿子这般不思上进,贪图安逸,怕会气得胡子发颤吧。

我其时是感激龙翡衣的。如此静谧怡人的空间,如此摇曳生姿的世界,让我得以拂散一身的污尘浊气,整顿一天的烦闷心情,轻装踏上明天的征程。直到——发生那件事,所有的平衡轰然倒塌,我和他形成了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

缓步行走间,远远看见九曲回廊上,一翩翩公子哥手摇折扇分花拂柳而来。我暗道不妙,身子一侧便转入旁边小道。可惜天不从人愿,我这边才疾走了七八步,后面的人就已仗着自己有点轻功摇身到我面前嚷道:“于夕,你站住!本王又不是瘟疫,做什么见我就调头走?”

眼神真是不错。既然知道我是故意视而不见,你就不能配合点么?我呵呵干笑:“小的最近眼神不济,实没瞧见王爷。”

“少来!”他一张漂亮的娃娃脸上满是不屑,纵上前来拉我:“来来来,陪本王小酌几杯,我俩都已经好久不见啦!”

好久不见?我瞪大眼睛。如果我尚未患上失忆痴呆症的话,记得前早我还被你怂恿着一起赏花玩水,然后不巧撞见皇上,当天中午就十分荣幸的领了二十鞭子回去。

“咳,王爷,您来此就是为了找小的喝酒谈天么?”我不动声色的抢救被他抓皱的衣袖,想着脱身之计。龙叶羽,当今的十六王爷,平辽王最宠爱的同母弟弟。大约是被家人溺爱太过,所以一副不知人间险恶的纯真模样。认识他,纯属偶然。半年前我路过皇宫前花园,见一锦衣公子哥撅着屁股趴在草丛捣鼓不休。这阵仗,自然是在捉蟋蟀无疑,而且捉得辛苦非常。敢在皇宫花园玩耍嬉戏,料想也只有寥寥数人。我微微一笑,脚步也不停顿,只管继续路过。虽说皇宫内要是巴结到一两个贵人做靠山有助于将来的左右逢源飞黄腾达,但我本性疏懒,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知那公子头也不抬就高声喊道——喂,还不快过来帮我抓住它!快!不抓住你就别想走!

......

事后我不止一次的后悔当时错把瘟神当贵人,没有撒腿跑反而留下来帮他捉了只蟋蟀王,还把积累多年的掏鸟窝经验传授与他。从此日子过得出乎我意料的多姿多彩,结局却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哎哎,魂魄归来兮~~”一只细皮嫩肉的手爪在我面前左右摆动。

“说吧。王爷又起了什么兴致,想让小的陪您做什么?”我退后一步,看着龙叶羽。那张脸上表情很无辜,尚带着点稚气顽皮。我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十五岁,毕竟还是个孩子啊。虽然龙翡衣十三岁或者更早就已拉拢心腹,排除异己,进而发动政变登上皇位,五年间又大有成就。但两人的生存环境截然不同。一个自小受尽家人宠爱,又有平辽王的精心呵护,整日安然无忧,一个却从来只在尔虞我诈争权夺势中咬牙求生。这样的结果也是情理之中,幸或不幸暂且留到将来说。

“没有啦。我是来看你的。”他嘟起嘴认真看着我:“回府后才知道你又被皇兄责打......我......对不起啦!”原本诚恳凝视我的目光很应景的向下成一个忏悔的角度。

“......”虽然这句话我听过数十遍,这个表情也眼熟的很,连这个场景都是似曾相识。但屡试不爽的,我的心还是不由得悄悄柔软起来————想当然,以上的景况,以后少不得还要温习个无数次。考虑到这点,自己都对自己很无言。

"可是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他为何要打你三十大板?”

“......”君威难测,自古已然,更何况你那心思多变的皇兄?约摸是瞧着不顺眼,顺手牵个名目打我一顿出出气也无需费心找理由。还有我挨的是二十鞭子而非三十大板。

“我刚才去找皇兄理论,可谁也不知他在哪。”

“......”幸好!我擦了把冷汗。按以往的经验,通常这位小王爷找皇上理论便预示着我还得再受一次皮肉之苦。

“为什么你不说话?啊,是不是伤口很疼?”龙叶羽紧张兮兮的扑上来直接剥我衣服:“让我看看,看看——”

“我很好,你干什么?!”

“太医说伤口不清理会发炎——看一下嘛——”

“不要脱我衣服!!”

“放心,这次我不会弄疼你啦。”

为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会有人冲上来公然行凶,为什么我和他要进行这种无聊可笑的对话?!用力闭了闭眼,我平静至极的吐出三个字:龙——叶——羽——

“咦?”他停住动作,睁着乌黑溜圆的大眼看向我。

我吸气再呼气,呼气再吸气。总算这几年的忍耐力没白练,很快就找到感觉,哈了哈腰,我握上他紧揪住我衣襟的手:“请王爷听我慢,慢,说———首先小的不说话是被王爷你关心奴才,替奴才出头的心意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掰开一只手指,我接着说:“然后小的伤口也已经不疼了。”掰开第二只手指,再继续掰第三只:“太医的话言之有理,早有人帮小的清理过了,王爷也可放心。再来,小的以为,此时此地实在不宜解衣让王爷查看伤势。”第四只也成功扳直。

“所以!”我干脆轻柔的把他五指大张的手拉离胸口,一口气总结道:“王爷心意小的记下了。现在恭送王爷回府——”

“呃......”龙叶羽楞呆呆的瞧了我一会,收回手抠了抠脸颊,不确定的冒出一句:“你......在生气?”

“......岂敢?”这小子的性格半点也没象到龙翡衣,迟钝的要命。我竭力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很好看。”他忽然刷的打开折扇,赞叹道。

“什么?”不知所云,玩深沉倒是毫不含糊。现在早春时期,天气凉爽宜人,也无蚊虫叮咬,却偏要装模作样拿把扇子。

“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第一次看到呢!“他不理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居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脸都红了,平时弯弯的眉毛也斜了上去,眼睛很亮!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那。”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感觉额头有青筋在突突的跳。

“好啦,开玩笑的,别生气啦,都是好兄弟嘛。”毫不生疏的靠过来,伸长了手来揽我的肩:“以前不早说过了么?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名字,整天王爷王爷的,无趣的紧。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啦,出来也好久了,再不回去就过不了我哥那关了,改日再来找你。”转身走了没多远又大叫一声急急掏摸衣袖,片刻,一青瓷小瓶抛向我,我接住,耳边传来他清脆的声音——上好的伤药,外敷内服皆可,一天一次。


太监情史之番外——梦遗录

“于夕——,你在哪里?”锦衣的青年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叫唤着。他置身之处长满了大朵大朵的兰花,在无风的时刻,却一起摇曳着尽情绽放,幽香便在空气中弥漫了开来。是很美的景色。但是青年无暇欣赏,更无暇沉醉。他不耐的拨着挡在身前的兰花,大步向前寻找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片花海中搜寻了多少遍,只知道每找一遍,心中的悲伤恐慌就加深一点,至今已然痛得叫不出那人的名字。双手也因为排开无尽的兰花茎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泡。但是不甘心,不想放开那个人,一定要找到他!

天色渐渐阴暗,雾气重了起来。青年慢下脚步,茫然失措的张望四周。仍是望不到边的兰花,没有半点那个人的踪迹。心里说不出的仓皇,但不能表现出来,这是从小就知道的事情。青年俊美的脸上淡无表情,唯有眼神凌厉到叫人生畏。你去哪里了?去哪里了?混蛋!这么想离开我么?我要找到你,然后把你,把你......这么想着,仿佛又有了动力般,青年再次奔跑穿梭于花丛。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隐约看见熟悉的身影。青年猛然战栗,眼神紧紧纠缠,兀自不敢相信。那人一袭青衣,迎风而立,眉目姿态正是他爱极恨极了的柔和从容。

一瞬间,青年只觉方才所受的委屈伤痛都已烟消云散,心中只余欢喜和不安。他放轻了手脚走至那人身边站定,却见面前有桃树繁盛成林,林中一红发少年和一黑发少年正持刀剑缠斗不休,桃花漫舞间,两人身影交错难分,激烈时,只听黑发少年一声清叱,竟然把迎向对方长刀的剑顺势一拐插入腰侧剑鞘,这一变故使得红发少年大叫一声,硬是生生止住砍向前方人的奔腾刀势。两人凝住不动,红发少年气得脸红彤彤的,撅着嘴狠狠瞪着黑发少年,而被瞪一方却是从头到尾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不仅如此,还开口道——“我饿了。”

“啊~~~!!死狐狸,你每次都用这一招!明明快要败在本天才的刀下了。”红发少年指着对方的鼻子跳上跳下的。

“白痴,你还早了十年呢!”被称作某种动物的少年面无表情的回了句,自顾自走开去。

“混帐!等等我,不要跑!”

“不要!”

......

追打吵闹中,两人渐渐并肩而行,彼此的手也在旁人闪神间交握一处。如此景象忽尔淡去,桃林重归寂寂。

青年收回目光,心中忽然涌起的感慨让他情难自禁的转动手腕轻轻握住身侧人的手,然后抬眼小心窥视他的表情。可那人竟不看他,目视前方嘲讽一笑,抽出手来,迅速离他远去。

于夕!——忽略胸口的兀然抽痛,青年拔足狂追。你要去哪里?想再一次的逃离我吗?为什么!为什么?!

追至河边,只见那人和一女言笑晏晏,动情处,男子舒臂将少女温柔拥入怀中,虔诚亲吻光洁额头。

心快要裂开来了,痛到快要死去了。青年手抚着胸口曲起身体喘气,低低发出一声呜咽,接着,在下一个时刻,突然疾速扑向视线中仅有的那人。

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男子被按倒在草地上,青年的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并不断收紧。杀了你我便不用忍受这种痛苦,杀了你我便不会象个傻瓜一样整天期望得到你的回应,杀了你我便可以随心所欲再无拘束。

指甲深深切入皮肤,鲜血渗了出来,男子却也不抵抗,茫然睁大眼象无知觉般越过青年的肩头看向天空,只有青白的脸色可以看出他已濒临死亡。

一颗泪水悄然掉落,滴在男子的脖颈,又和着血液淌入泥土。他趋下身用力吻上男子的唇,双手松开,一手滑入男子衣衫贴着胸膛,一手下移隔着布摩挲男子的下身。两人体温不可阻止的升高,男子开始回神,木然的神情逐渐变的又羞又恼,伸出手推拒着,摇头试图摆脱对方纠缠不已的唇舌。但青年丝毫不肯放松,饥渴似的牢牢吸吮,两手抱紧男子腰背,用自己的下身去蹭动对方的。

“于夕,于夕。”亲吻间隙,青年含糊的叫着,他睫毛间尚残留着水珠,但神情却亢奋起来,因为身下的男子抗拒明显变弱,下面也挺起抵着他的小腹。

再难忍耐般,青年一手反复抚摩男子已经赤裸的胸膛,另一手伸下解除两人的屏障。

肌肤相触时,仿佛被吓到了,两人停止所有动作对视,然后青年双手撑着男子的胸口,抬高腰缓缓跨坐上他已经勃起的下体。

“啊~~~”男子的声音嘶哑而隐忍。他在用意志抵抗着本能燃烧的情热,眼神中满满的全是愤恨与不甘。

青年深吸口气,毫不迟疑的沉身坐下。在完全纳入的一霎反弓腰部呻吟出声。痛,尖锐的痛直由后身刺向心脏,可在这种时候已经不重要了吧。终于,终于正眼看我了啊————

闭上眼睛,摇摆起腰臀,私处收缩扩展着取悦这个男人。现在,两人的身体如此亲密的结合在一起,他的眼睛只看着自己,这就是自己唯一能要到的吧?那么,就这样吧,恨我,但是不许离开我。

“夕,夕!”青年仰着头吐息着,慢慢加快了上下来回的节奏,体内不断上扬的灼热充实使快感骤升。高潮来临时,莫名的酸涩汹涌冲袭胸口的某处。

“啊————”

龙翡衣猛的张开眼。头顶横梁上,一只蜘蛛悄悄荡了下来,耳边传来打更的声音,有人一遍遍叫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而自己的身下,已全然湿透。微微侧过头,那个人背对着他睡得正香甜。

于夕。心里呢喃了声,他凑上前去搂住他,用脸贴着他后背,心酸的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