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蝶,我有事跟你说。」又是一夜,晨蜂犹豫很久后终是拉住了弟弟,準备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晨蝶不明所以,很少见晨蜂这麼严肃的和自己谈话,除非……
晨蝶正了正心神,掩上门帘:「什麼事?」
晨蜂深呼一口气:「我想带爹走」
「去哪裡?」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带他回草原!」
晨蝶一怔。冷静道:「这种想法不是只有你有,但是你现在对我说……什麼意思?而且听你的口气好像是你带他走,却不带我?」
晨蜂正视脸色苍白的晨蝶:「没错。」
「你这麼急……為什麼?」
「不知道……不安……不放心……你知道吗?皇浦鸞……他的武功……」
「他的武功怎麼呢?他的武功关我们什麼事?他就是天下第一我也不怕!」
「他的武功……简直是和我们的全部相剋!我们在江湖上能数一数二,他的枪术却没这麼厉害。但是如果我们和他对打!一招也过不了!每一招都是相剋的!」晨蜂说著想起最初见识皇浦鸞的枪术时那无比的震惊和心裡的恐惧!这一切代表了什麼?他想不明白,害怕去想!
晨蝶从震惊中醒来,小声问:「你确定?」
「千真万确。」
「巧合吧……这世上……一物克一物,很正常……」
「你在安慰自己。」
「那你在怕什麼?没有武功又怎麼了?你没脑子啊?」
「当然不是这些!你有没有想过教我们武功的师傅——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收我们為徒?还这麼巧的皇浦鸞的武功又和我们相剋!而且我们两和皇浦家的联繫……」
闻言,晨蝶陷入沉思。
晨蜂接著道:「这些不是简单的战争,与爹无关,与草原无关,是衝我们两,或者是皇浦鸞,或者更多……人来的。我不想爹因為我们被牵连——如果不想他受伤就必须离开他,但是我做不到,我也没时间去和看不见的敌人斗!唯一的办法就是带他远远离开,再不管这些世间琐事。」
「那你為什麼排掉我————你凭什麼不带我——我告诉你——如果想丢掉我!我寧愿拖著你们一起死掉——」晨蝶歇斯底里,晨蜂立即摀住他的嘴,叹气道:「我已经不可能在当他的儿子,我带他走,我要以另一个身份待在他身边!他把你当儿子,你知道他不可能把你当他的男人!永远不会——」「你是我弟弟,我什麼都可以让你,迁就你,但是他不行!忘记我们曾经说过的话了吗?谁输了谁退出!」明显的感觉到晨蝶的颤抖,晨蜂仍然打击,自私的感情并不可耻,他也后怕的想到如果输掉的是自己,必须退出的自己该怎麼办!
「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他没有反感我没有赶我走,你看到了,他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与我说话。只不过,他早不把我当儿子了……」
晨蜂放开呆掉的晨蝶,缓缓的走出帐篷。
「晨蜂———————你王八蛋——你卑鄙无耻——————————你不是人————————————」
身后传来的嘶吼声无法改变晨蜂的决心,望著无尽的夜空,晨蜂不禁叹气,长这麼大,他好像是第一次赢他的弟弟,唯一的一次,绝对不能输的一次。
可是晨蜂的叹息声还没完,眼前出现的人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爹……」晨蜂头疼的叫到,暗骂小蝶反映太大,害他没注意外面的动静。
东君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后面的帐篷,裡面仍然在不停的传出晨蝶的咒骂和哭喊,几近崩溃的嘶嚎让东君浑身冰冷,四肢百骇都在发凉。
「你不该欺负自己的弟弟」东君面去表情的说。
「你们兄弟两更不该拿我睹感情!你们要的感情不该是我给,我也给不起!你别以為你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男人!也不要擅自主张我的去向,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
「爹————」
「别叫我爹——」
「东君!」
「你叫不起——————」
第32章
「爹————」
「别叫我爹——」
「东君!」
「你叫不起——————」
「爹——你等等!」晨蜂在后面追。
「别叫我爹了————————————」东君边跑边吼。
晨蜂气急:「好——我才不愿意叫你爹——永远不叫了————————你不是我爹——我不是你儿子——」
东君闻言心裡一顿,但是脚步还是没停,茫然无措的往前跑,远远的,耀阳城被甩了后面,月光照射的丛林小河,静静的流淌,似乎带走了什麼,再也找不回来……
东君扑通一声跳进河裡,全身混了个透湿,月光在他的眼底,很近很近,伸手就能抓到,东君低著脑袋,呆呆的对著河裡的圆盘,头上的水滴噠滴噠的落在上面,平静的月盘接连不断的掀起层层涟漪,扭曲的涟漪裡是曾经的回忆,幼年时天真的自己,父亲永远谦谦君子的虚偽,娘亲冷淡的语气,义父忧伤坚强的笑容。最后一次见到义父,是很遥远的事情了……那时自己是个少年,而现在,自己的儿子已是少年了……东君非常后悔自己曾经做的事,那时候义无反顾的去了中原,不说自己的爱情终究是泡影,而是……他无法想像……自己离开后的那麼多年……义父是怎麼度过的……最痛恨的是当他回家时,已经物是人非,再也没有义父的身影了……
父亲永远爱著自己的儿子,可做為儿子,只有在自己也成為父亲时,才懂的他曾经的教诲。年轻人,有热情有衝动,所以他们莽撞他们自信他们从不想后果!
「……东君……」晨蜂也下了水,却只敢小心的站在边上。
「别叫我的名字。」东君冷淡的说:「你想去哪裡自己去吧,我不拦你。」
晨蜂无奈的叹气:「你不跟我走我还去哪裡啊?」
「不可能!你已经不愿意叫我爹,小蝶你又闹翻,而这些,就為了……為了」
「那又怎麼样!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不能接受呢?我不过是换个方式爱你而已!你能接受皇浦巖,為什麼不能接受我!难道你就愿意看到我们一个个成亲生子!你和你义父样孤独终老!还是你这辈子!就指望你的鸞儿孝顺你了——告诉你——那不可能!我这一辈子——就想当你的男人!」
啪——
东君的手掌狠狠扇在晨蜂的脸上,身体到在打颤:「别说胡话!会救你,因為你叫我爹,我不后悔。我再渴望男人,也不会是叫我爹的人。」
「东君——」
「别叫——」东君大吼。
「东君——」
「不准叫——」
「东君——叫到你答应為止。」
东君狠狠转身,狼狈的爬上岸。
「我会下令,晨蜂逐出墨牙。」
晨蜂浑身一怔,想也不想就追上去一把将东君拉住:「不准——你不走我也不会走!我留在这裡!」
「不需要——」
「為什麼不需要——為什麼不和我好好说话-——為什麼非要拒绝我——我只最好的人选,為什麼不能接受——你自己最清楚,我的心不是假的——你都是我的人了——还想勾引谁啊——皇浦巖早不要你了——你只能是我的!!!不准赶我走——」
「啊——混蛋——」身体被死死压在地上,东君狼狈的挣扎,越挣扎晨蜂越疯狂。
毫不温柔的啃咬东君的嘴巴,脖子,衣服被拉的稀烂,腰带禁錮住东君的双手,晨蜂粗鲁的拉开东君的双腿,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坚硬的火热抵著他的私处,右手死死捏著他的后颈,激动的逼问:「你到底想谁啊——我现在不相信你了!你别想和你父亲那样娶个女人伺候——我会杀了她的——反正你喜欢男人——还会生孩子!选我最好了,我最爱你,我们那麼亲,那麼近,别的男人都不好了,会糟蹋你的。我会很温柔,捨不得伤害你。」
硬挺的火热缓慢的进入东君的体内,的确很温柔的动作,可是没经适应的地方还是很疼,东君闭著眼睛狠狠的咬牙,浑身痉挛。接下来体内缓慢有力的衝击让他的脑袋混吨一片,什麼也来不及想。
「不准排斥我——不准考虑别的人——让我叫你的名字——跟我过,我一定要当你的男人」晨蜂像唸咒般的一直重复著这些话,身下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疯狂,恨不得将身下的人弄坏,让自己刻在他体内,叫他再也忘不了。
不知不觉,禁錮著手上的腰带鬆掉,东君才準备试图逃脱,身体却突然被猛的一顶,心臟都快碎了。还没缓过劲,整个人被抱起,背抵在了身后的大树,而体内的利刃,则更加张狂的衝击,大张的双腿酸的没有知觉,面前疯狂的人影却越来越清晰,耳边肉体碰撞声,急促的粗吼呼吸,都让东君觉得陌生。
身边的一切,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发酵,终於腐烂了……
第33章
晨蝶自从大哥离开后他就开始咆哮,最后发呆,待他从屋裡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四处找不到东君的影子,他好想见他!害怕东君已经被大哥带走,他该上哪裡去找!
正当他坐在东君的帐篷裡发呆时,他心心唸唸的人终於回来了。只不过……
晨蜂脱了自己的外袍,将东君整个包了一圈,但是不管他如何小心,一路走来,昏迷的东君身上偶然外露的痕跡还是让眾人起了疑心,晨蜂毫不在意其它人的看法,直接抱著东君去了帐篷。
当晨蝶看到眼前的情景时,整个眼睛都烧红了,衝著晨蜂怒斥:「你到底干了什麼——」
晨蜂头也不抬,换来一属下搬热水进来。这才说:「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何必明知故问。」
晨蝶一掌击碎桌子:「你他妈的疯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如果就这样对待他——我凭什麼成全你——」
「我怎麼对待用不著你管——他是我的人由我安排!没事给我出去!」就算是自己的弟弟,他也不愿意让他看到东君沐浴的样子。
晨蝶气的眼睛瞪的如牛,一字一句道:「你就当真要和我划断界限?為了爹?你做这些又是何必!你不瞭解他吗?他不会高兴的——你不但强迫他,居然还这样大摇大摆的抱著他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一路有多少双眼睛在看著你们?其中有多少是他的属下啊——他的属下会怎麼想——你要他以后拿什麼威性立足——」
晨蜂毫不在意道:「那有什麼关系,不能立足正好跟我走。哪管那些小卒子」
「你自私————卑鄙——我告诉你——我晨蝶永远不会放弃的——我会要他心甘情愿的接受我——你个小人终究会被遗弃的——」晨蝶坚决的在此立誓,脚步坚定的离开了帐篷,再也没有回来。
晨蜂守了东君整整一晚他才醒来,醒来后还没来得及说上话,老迂就脸色不善的闯了进来。
「我说,好好的人怎麼突然晕了啊?出去一躺回来连衣服都没了!你那模样,还真像出外被强姦的女人——」
「出去——」晨蜂见东君脸色苍白,赶紧阻止老迂,老迂嘲讽的瞪了晨蜂一眼:「师傅我真不想怀疑那是你干的?呵呵呵呵,你们父子……有够丢脸的!」
晨蜂不再说话,而是直接的出手,一掌击向老迂的胸膛,老迂当场口吐鲜血,晕死过去。而接著帐篷外涌入数十人,皆是东君手下有头有脸的人物,大伙齐齐将晕死的老迂抬了出去,至死至终,谁也没有和东君问候一句。
而坐在床上的东君,也同样至死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形式开始诡异的转向,陈国反击,墨牙应战,可是整整一个月内五次战争,陈国取胜四次,成功将耀阳城夺了回去。
这其间,东君手下没有任何一个将军向他请示,不管战胜还是战败,没有任何的消息向他报导。
墨牙再次战败,东君依然躺在床上,老迂带著一干收拢的亲信再次闯进东君的帐篷:「交出全部的兵权,看在你义父的面子上,可以让你一生衣食无忧。」
东君连眼都不眨,继续假寐。
「我们不需要一个被男人强迫身体的首领,而且,那陈国的太子皇浦鸞,不仅和你长相神似,最近还有传言说他是你亲子,你怎麼解释?还有晨蜂——此人绝对是陈国皇家之人!我迂言在此发誓,今日所说绝无半句虚言,大家若是不信,大可看证据!」说著老迂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裡面的内容是当年东君被困宫中,无奈之下要当年的太监总管带為传出求救的书信,信中写了自己的困境和两个孩子的身份,谁知道那信根本没到义父的手裡,还以為石沉大海,原来是被有心人收了去……
老迂洋洋得意的看眾人抢著看信,这般蛮人,只有力气没脑子,稍微一煽动,就墙头草两边倒,当中全是武将,本就不乐意东君一个文弱书生来对他们指手画脚,当年他们追随老主子,承认东君,是看著前人的面子。可如今眾目睽睽之下看见的东君,已经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了被男人压的『女人』,叫他们怎麼服气!
第34章
「你想怎麼样?」晨蜂没想到连自己的生世都被拿出来说事,实在可笑!他的生父是谁,他也不知道了——
老迂轻笑,手一挥:「先把他拿下——」
晨蜂看著将自己捆住的侍卫本要动手,可是当看到床上仍然一动不动的东君,他便安静下来,这时候,也只能以这种方式留在这裡了……最起码,他们现在并不会伤害东君。
晨蜂被压,东君丝毫不為所动,两方战争的事情也不过问,只是老迂他们想要的东西一直没到手,也不知道东君藏在哪裡。
东君知道,如果自己再沉默下去,老迂他们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黑夜,东君终於从床上起来,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请大人回去,没有迂将军的命令,大人不能擅自出门。」侍卫将刀挡在东君的面前,但是言语间的犹豫没有逃过东君的眼睛。
东君道:「迂将军意图造反,你们也想同流合污吗?」
「…………大人……」
「我不出去,你们把所有将军都叫来,就说,我有重要事情找他们。」东君淡淡的吩咐。
翌日,所有人都知道了迂将军意图造反的消失,迂言及其党羽连夜被东君除掉,眾人还来不及整理清思绪,东君又一次亲领兵队杀入陈国军营,在墨牙连连战败的这一个月,终於取得了胜利的转机,人心振奋。
而先前对於东君的那些传言,也在人们的有意和无意间被淡忘……
又在打打杀杀中度过了一个月,东君几乎没有再回过自己的床上,每天彻夜商讨军事,即使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在看书中打发。
或许是连连征战和睡眠不足,又一次早晨醒来,东君照例到校场上巡视,勤练自己的身体。正在和一个士兵练习摔交对打时,东君忽然头晕目眩,胸口作呕。
「啊——大人您没事吧?小的没注意,不该太」
「没事——不关你的事……你们继续。」不适感只是小会,东君很快恢复,但是没有在找人练习,而是沉默的站在一边观看。
对於方才小小的意外,他也没放在心裡。
閒暇时,东君会去看看晨蜂,老迂以除,但是他并没有放开晨蜂。
晨蜂也没想逃跑,老老实实的呆在地牢,每天只期盼东君能来看他。
黄昏时,地牢裡。
晨蜂欣喜的接过东君带来的可口饭菜,狼吞虎嚥的往肚子裡塞。他虽被囚,但其实待遇很好,只不过,只有在吃著东君带来的饭菜时,他才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吃东西。那些饭菜,东君不可能有时间特意為他做,他明白,但是可以忽略。
饭菜裡每回都会有一两样荤菜,有时是肉,有时是鱼。
晨蜂正在挑鱼裡的刺,东君忽然扶著墙捣住嘴巴,难受的直喘气。
「怎麼呢——」晨蜂吓到,立即跳起来跑到离东君最近的地方。
东君缓过气,皱眉摇头。
「没事。有点累而已……」不是骗人,他真的觉得很累,似乎马上就能闭上眼睛睡死过去。
晨蜂见他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伸出手準备碰触他,却被东君躲过。晨蜂失望的缩回手:「你一把年纪了……别天天喊打喊杀的……那麼卖力,别人也不见得对你多忠心……谁知道裡面有多少个迂言……」
东君疲倦的叹气,心烦气躁道:「我一把年纪怎麼呢——我就是个糟老头子也得做自己的事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爹你太倔了……」
「别叫爹——吃完了盘子给我——」
「别——我还没吃完!」晨蜂赶紧又拿起碗,故意慢吞吞的爬饭。
东君耐心的在一边等著,可是那鱼的味道似乎渗入了心裡,怎麼就去不掉,噁心感越来越强,实在没法忍耐,东君没等晨蜂吃完就飞速的衝出了牢房,身后晨蜂的叫喊也没入得了他的耳。
一出了牢房,噁心感很快减下来,东君晕忽忽的回到帐篷,再张不开眼睛看书,倒头就睡。
最近真的太拼太累了,入睡前,东君如是想。
岂知他这一睡居然直到翌日黄昏才醒,帐篷外儘是忧心焦虑等待的属下。
第35章
打起精神,东君和属下开始了连夜的商讨,三日后,再次出征。
战场上,奋力的和敌人嘶杀,这已经是很熟悉的画面了,东君不在為挥下武器斩下活人的脑袋而犹豫,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义父了,為此,他感到些微欣喜和骄傲,但午夜梦迴时,更多的,是如义父那般的忧鬱和孤寂,充斥了整个心房,令他茫然无措。
唯一让他心安的是多次对战,都没有遇到皇浦鸞。
扑赤——
又一个敌人在手下西归,东君面无表情,但是握刀的手却在颤抖,不是害怕,是痛苦!
「全军撤退——」东君忽然下令,眾人不解,但是也不会去疑问。
嘶——在马上颠簸的东君痛苦的咬牙,只要再坚持一会,他就可以回营了。
「大人——你怎麼呢?」跟随东君身边的副将紧张的问。
「没事——」
「大人——」惊呼一声,及时的捞住了差点跌下马的东君,一扬鞭,奋力赶往营地。
东君醒来时身边待著只有他的副将:「大人——你总算醒了——幸好撤退够快,不然就危险了。」如果东君在战场上牺牲了,对於此时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
东君坐起身,疑惑更重:「果然是太累了吗……最近……」
「大人你说什麼啊——阿码塔大夫说你腰骨受伤,需要好好休息。不然可能站不起来。」
「腰骨?」东君疑惑,他的腰一点问题也没啊……
沉吟小会,东君道:「帮我把大夫叫过来,你快去休息吧。」
「是」
东君不知等了多久,大夫才慢吞吞的赶来,见著东君连头也不敢抬,缩著肩膀站得远远的。
东君见大夫反常,心裡不知怎麼开始慌乱起来:「阿码塔,我的身体……到底有什麼不妥?」
「没有——大人身体安好!」
「那你干吗骗人?你什麼时候也开始说慌啊,身為医者,这可是最忌讳的。」
「大人——小的说真话——但是请您不要追究小的……」
「你说……」
大夫深呼一口气:「大人——您……有身孕了……小的句句是实——大人不相信小的也没办法,这的确很荒唐,但是大人的身体——非同一般,请」
「别说了……」
「……」
「阿码塔……我记得……你有个慈祥的母亲……和一个勤快的女人……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大人——请饶了小的——家人——」阿码塔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直往外流。
「你知道该怎麼做他们才会幸福……是吧……」东君淡淡的说。
「是是是,小的知道,小的一定照做!」
「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东君疲惫的躺下身体,却见阿码塔依然拘谨的站在那裡:「还有事?」
「大人……」阿码塔犹豫「大人……您的身体……不能再上战场……您今天……差点保不住孩子……如……如果大人……要……留……留下孩子……最好……不要去战场……」
「是嘛……有多久了?孩子……」
「一个月……」
东君再次沉默,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阿码塔何时离开他也不知道。
明明累的要死,却怎麼也睡不著。辗转到深夜,东君终是爬起了身体,无意识的走到了地牢。
晨蜂在听到脚步声后立即张开眼睛,确认是东君后有点欣喜若狂,东君这麼晚来看自己,真是头一遭。
「怎麼这麼晚来了」晨蜂笑著说,瞥见东君穿著单薄的衣裳不禁皱眉。
东君愣愣的站在牢房前,不说话。
「爹?」
「东君?」
晨蜂小心熠熠的叫唤,开始怀疑眼前的东君是不是梦游了……
东君许久后终於动了,只见他拿出一把钥匙,蹲下身体开了牢房的锁:「你走吧」
晨蜂一愣,脸色苍白:「為什麼?我住的好好的為什麼要我走——我不走——」
「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但是别待在这裡了」
「我不——我就要待在这裡!我不出去——你继续把我关著吧——」
东君不动了,叹气说:「又不是要你去死,你这麼激动干什麼……放你走……你把小蝶找到再一起来见我……好不好?」
晨蜂怀疑的看著东君,东君的脸是他许久未见的温柔,不禁有点迷惑。
「好」晨蜂回答「会很快回来的,你要等我们」
「恩」
第36章
晨蜂走之后,东君就开始成天发呆,有时莫名其妙的站到地牢前不动,有时坐在屋中看窗外,有时手抚著肚子一脸恍惚。
平平的肚子裡居然有一个小生命,东君也不知自己怎麼想的,他没想过抹杀掉孩子,但是亦没有第一次有鸞儿时那种喜悦,那时的自己沉浸在爱河,现在的自己……
不管怎麼安慰,这个孩子都是不该存在的……
但是东君偶尔时有小小的私心奏起,如果他们都不能待在自己的身边,那这个未出身的孩子,是不是可以给他希望……
他不想一个人,孤独终老,像义父,悲苦一生,什麼也得不到……
一点点小念头一但在脑海裡浮起,就会迅速的蔓延发展,在脑子裡生根发芽,再也抹不去。於是,东君在忙碌之餘,也独自小心的保护自己,保护那未成型的生命。等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掩饰下去时,他就离开。因此,这时的东君,也是在為自己的后路慢慢安排打算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些天的寧静,在某日早晨,东君在鼓声中来到城墙上所见到的情景时瞬间被缴的乌云密佈,昏天暗地。
「大人。陈国太子说……带著我们的人全部撤退,并且……要大人亲自去交换……二公子……否则……」
边上的人说了什麼,东君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得天在转地在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那远远的彼方,可是那浓厚的血腥味似乎全部进入他的鼻息,那骇人的道道伤口尽数衝进他的瞳孔,他看的很清楚,即使他们的距离遥远,即使对方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即使那熟悉的少年身体已经如风中残叶……即使那总是笑著叫唤自己的声音已经听不见……
「大人——」
直挺挺的,东君砰的昏倒在地上。可那双眼睛,却仍然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瞳孔裡,儘是绝望与伤痛。
所谓痛彻心扉,也不过如此。
东君醒来时还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逕直走到城墙,望著远处,声音平静道:「不灭陈国,誓不甘休。」
皇浦鸞没想到自己拿出晨蝶也无法动摇东君的战心,当下气愤难当,决定除掉晨蝶这个没有价值的俘虏,他早就厌倦虐待这个嚣张的俘虏了,是时候该解决了。
阴冷的牢房裡,晨蝶如死人般趴在地上。皇浦鸞抓到他已经半月有餘,这半月,足够让一头猛牛变成一隻泥鰍了。
皇浦鸞看著地上不动的晨蝶,嘲笑道:「你爹比较重视他的地位,不要你,没办法,留著你浪费粮食。今晚,一整晚的时间,我都可以陪你,在明早,你就可以归天了!本太子特意送你一程,你的荣幸。」皇浦鸞边得意的说著,边随手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举到面前瞧了瞧晃了晃,然后猛的往晨蝶背上一贴,赤赤的火声和怪异的味道袭卷而来,而至始至终,躺在地上的晨蝶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满面污垢,枯丝遮掩的嘴唇,喃喃的啟动著,没有声音。
第37章
东君是决定狠下心放弃晨蝶的,可是当自己又一次站在沙场,望著漫天的血花,支离破碎的躯体,每一刀下去,眼裡都出现错觉,好像自己砍杀的敌人,全是血肉模糊的晨蝶,砍著砍著,那刀再也挥不下去。
当东君的副将突兀的接到对方丢给他的东西时,一时真没明白过来。
「拿著权杖,你就是首领了!带著大家直接衝进去,不要犹豫,不要停下来。墨牙,现在是你的了。」说完简单的几句话,东君一扬马鞭,向著敌方的后方而去。
身后传来副将愤怒的吼声,东君忍著回首的衝动,终是,没法丢下被困的晨蝶。晨蝶,是真正的孩子,爱撒娇,爱捣乱,说话没大没小,要强好胜,怕疼怕委屈,最爱哭。每次听到他哭,即使知道他是假装的,东君也没办法不心软,从小到大,长到现在成人,东君再也抱不起,他还是喜欢赖在东君身上不下来,像只小猴子,无时无刻都想有人宠著,爱著。
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晨蝶,东君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他在梦裡哭,委屈的诉苦,吵著要他哄,要他抱,那个满身是血的孩子,东君却怎麼也伸不出手。
「你敢孤身一人闯进来,哈哈哈哈哈,有胆量!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游戏裡也有如此胆量。「皇浦鸞得意的炫耀著手中的武器,看著东君,就像看一条泥鰍。
东君被绑,却面不改色:「為什麼你有閒情在这裡得意的笑?被抓的是我,不是我的队伍,我一人不算什麼,他们却可以踩平你的国土。即使你把我吊在城门示眾,他们也不会停下脚步,因為,他们谁都比我更倡狂,比我更适合沙场,没有我的犹豫,他们前进的更快,陈国,将灭亡的更早。」
啪——
皇浦鸞咬著牙狠狠的扇在东君的脸上,见他嘴角立刻流血,脸色更难看。
「先把他拖下去,和他儿子放一块。让他们父子两一块等死。」
东君恨恨瞪了皇浦鸞几眼,那仇视的目光,让皇浦心裡一阵慌乱,立刻喝道:「还愣著干什麼——快带下去!」
阴深的地牢中隐隐看得见地上躺著一条人影,东君飞快的跑到他身边将人影扳过身:「小蝶,小蝶,小蝶,你醒醒啊」
晨蝶艰难的张开眼睛,待看清面前的人是谁时,立刻惊喜的扬起了脑袋,但很快就愤怒的一拳打在东君的肩上,嘴裡咿咿呀呀的拼命吵嚷,眼泪哗啦拉的直往下掉,那眼泪,到底是悲哀还是欣喜,东君分不清楚,只是心疼的揽住他的脑袋,抱在怀裡,硬咽道:「对不起……小蝶……爹差点丢下你了……」
晨蝶无声的哭泣,双手死死抱著东君的背,脑袋拼命摇,可是嘴裡还是发不出清晰的语句,像个初生的孩子,呀呀儿语道不清楚。
「我知道你疼,爹以后就陪著你了。都是我……害的……鸞儿……鸞儿……」痛苦的眼泪落在小蝶的脸上,东君整个人在颤抖,是恨还是痛,他多年的执著,到底是对是错,他心中的鸞儿,為何总是让他梦想跌进地狱,他身边的人,所悲所痛,全都因為他的自私,他所执著的鸞儿……
「傻瓜……你為什麼一个人跑这裡来……爹不急的,一点也不急,爹不想用你们谁的生命去换回鸞儿……如果你们都死了,鸞儿也替代不了……他是我的血肉,更是皇浦巖的太子,可你们,是我的儿子,我养大的,我一个人的孩子,只有我能疼我能爱我能打你们屁股的孩子,我活著一天,就永远不想看到你们被别人欺负,哪怕那个人是鸞儿……你们若是死了,我不会让鸞儿活著的——」
伤心及至,泪流满面,东君的眼泪都快打湿了晨蝶的衣服,晨蝶动著不灵活的手,心疼的擦拭他的眼泪,嘴唇喃喃动作,却依然发不出声音。
东君抬手抚摩小蝶的脸,流著眼泪打量小蝶的全身,最后凄然道:「爹想不明白……為什麼鸞儿会这麼狠心……皇浦巖也不是狠心的人啊……是老天和我作对……我不该生他的……」
晨蝶的脑袋靠在东君的肩上,舒服的享受他的怀抱,听到他这话,扬起脑袋微笑,唇语道:「爹你既然那麼宝贝他啊,就不要说这些话。」
东君也不知懂了没,只是收起眼泪叹气,伸手小心翼翼的碰触小蝶的伤口:「你和小蜂武功怎麼样我不知道……但是……你现在……武功怕是废了吧……那琵琶骨……身体本就不好,这得花大心思才能调养恢复,等出去后,爹想办法治你,不会让你受人欺负的……草原那裡咱们恐怕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听说中原有大海,和天空那般宽阔……奇人异士也不少,以后,我们去大海吧……找那些高人,顺便看看海……」
闻言,晨蝶欣喜的扑到东君身上蹭蹭,也不怕伤口疼,最后大著胆子在东君脸上亲了一口,留下好大一块黑印……
东君笑著摸摸脸,脏东西面积变大,晨蝶尷尬的缩了起来,却被东君抬起他的脑袋,撕下一快布料擦拭他满脸污垢的脸。
晨蝶很快享受的躺在他身上,脑袋死命贴近,很巧的,晨蝶欲把脑袋放在东君的肚子上,哪知东君一激动,稍微用力推开晨蝶,却让晨蝶疼的眼泪都流出来,委屈的瞪著东君。
「对不起……你躺腿上吧……」东君抱歉的乾笑道。
「……哦」
第38章
皇浦鸞忙著没时间管两人,两人刚好幸运的逃过苦难。晨蝶的身体也因东君的照顾稍微好一点,可以开口说话了。
但是牢房就是牢房,不是住客栈,蟑螂老鼠不说,饭也是脏饭不管饱,晨蝶吃的津津有味,东君却想打人。
「你这半个月,每天就吃这些?」
晨蝶抹嘴笑道:「爹你不要那麼担心啊。其实吃习惯了就还好……总比饿肚子好……再说,是陈国的粮食,没必要替他们节省吧!呵呵」
东君苦涩一笑,晨蝶是最挑食的。
睡觉时牢房裡的蟑螂老鼠也是凑热闹,尽往两人身上拱,浓重的湿气让东君根本不敢入睡,他不比晨蝶,没他年轻耐熬,现在更不比从前,多了个小人和他分担身体……
陷入沉思的东君忽然感到自己被翻了个身,躺在了晨蝶的身体上。
「小蝶?」
「爹你在发抖哦。很冷……你年纪大,睡我身上没关系的,呵呵。」
东君无奈道:「你伤口压著不疼吗?」
「爹压著就不疼,呵呵。」
「瞎说。」
「真的不要紧,这样暖和。」
「…………小蝶……我」东君还是忍住没有告诉他肚子的事实。
可是又能瞒多久,总会知道的。
两人相安无事的度过三天后,要来的还是要来。
皇浦鸞的脸色比几天前还难看,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东君暗骂自己居然有点為他担心。
「你们好像过的很好啊。招待不错吧。」皇浦鸞面无表情的说著拿出刑具上的鞭子慢慢朝牢房靠近。
东君下意识的把晨蝶挡在身后,狠狠的瞪著皇浦鸞。
皇浦鸞扬手一鞭子抽在牢门上,铁锁哗啦啦直响,掉落在地。
张著一双和东君相似的眼睛冷冷的看著狼狈的两人,最后嫌恶的瞥嘴,不屑道:「你们又不是亲父子,干吗装的那麼情深意重!看著就碍眼!」
啪——皇浦鸞欲抽晨蝶的鞭子被东君死死的挡住,打在了东君的背上。
皇浦鸞愤怒,又一鞭子打下去,却还是被东君给挡了。
「爹——你让开!我没关系的!」晨蝶著急的喊:「死鸟你迟早会得报应的——你明明知道他是你亲」
啪啪啪——连著三下直抽在东君的背上,皇堡鸞红著眼睛说:「你们现在都是我的俘虏——没有反抗的权利——什麼报应不报应,那些本太子才不在乎!」
东君嘴角溢出血丝,紧紧的抓著晨蝶的手臂,而另一隻却始终巧妙的挡在腹部。
「你為什麼不说话——」皇浦鸞扯住东君的头髮不满的质问,见到他嘴角的血更是难看的握紧鞭子:「為了一个不相干的儿子你愿意丢掉自己的权利跑来受罪,我看不是傻了是贱!我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从你们墨牙人嘴裡听到的哦!你似乎没有养儿子吧……养的是男人?呵呵呵呵——那个晨蜂,你是不是看人家和我父皇长的像,所以忍不住就养在家裡呢?可你怎麼不想想,人家多大,你多大?谁会喜欢你这个老鬼啊!要饭的都不想要——跑了一个晨蜂,还有一个晨蝶!你现在為他死為他活!人家出去后还不是会抛弃你。你要是年轻几十年,说不定还可以和父皇和好,可惜,现在就一破乱货,窝边草都嫌你噁心——」
一脚狠狠的踢在东君的身上,鞭子接著跟随而上,倒地上的东君眼看鞭子要打在自己身上,慌乱的摀住肚子,可是鞭子并没有打在身上,而是晨蝶挡了。
「我们不是爹的亲儿子,但是比亲身的还亲。不比某些人,即使再亲的血缘,也亲不到哪裡去,说不定哪天就被牺牲,特别是女孩子,和别人结亲啊,换取自己国家的利益,男孩子也好不到哪裡去,照样要為了利益和不认识的女人结亲,这还是好的,如果是要命,牺牲几个儿子也没关系的,呵呵。」
「你该庆幸你是男人,庆幸你陈国就你一皇子!不然,你早连孩子都有几个了。呵呵」晨蝶呵呵笑著,嘴巴依然不饶人。
皇浦鸞苍白的脸如死人,竟然奇跡似的就此离开了。
「爹——」晨蝶赶紧扶起东君,东君的双手仍然死死护著肚子,掛著血的嘴角,望著晨蝶凄然一笑:「小蝶……再不出去……孩子肯定保不住了……怎麼办……」
「……爹……」
第39章
东君没空想晨蝶知道孩子后的心态,此时的他,在恶劣的环境下带著不轻的伤,身体很快的消瘦,越来越不适。
东君躺在晨蝶身上叹气,还记得第一次有皇浦鸞时,这些折腾人的奇怪现象都没有,甚至连呕吐都不会,身体很好,人也精神,那时候……皇浦巖也很尽职的把他当神仙供著,哪会受一点折难。
现在肚子裡的这个,还没成型就开始乱折腾他,东君想想就不禁苦笑。这小鬼,以后出生了,肯定是个调皮的家伙。
其实再调皮也不要紧,就怕……和鸞儿一样,狼心狗肺!
「爹……你坚持下吧,我想大哥会想办法救我们的。」晨蝶笑著安慰。
东君苍白的微笑道:「那也得要他知道啊,他出去找你……现在还不知道上哪去了……再说……没多少时间可以等……」
「…………不会有事的。有我陪著爹,爹什麼都不要怕。爹,你要是担心,那可要记得,下次不管他们怎麼下手,你都不要保护我了,我年轻,身体好,受的住。」
东君叹气道:「我想保护都没力了。若是鸞儿良心发现……」
晨蝶忍不住提醒:「暂时不可能的。他那家伙,从小养成的坏性子。」
「…………如果那时候我把他带出来……」
「爹,那些都已经过去,你自责也没用。」
「的确没用,你们都该升天了。」
「你——」晨蝶惊讶的看著门口,皇浦鸞不知何时出现在那裡。
皇浦鸞没看晨蝶,打开牢门径直走向东君,冷冷的眼神让东君有种绝望的错觉。
「不过挨几鞭子,你就凋谢成这样了……呵呵,不是很厉害的吗?我得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的良心啊……在很久以前就没有了,我亲爱的母妃大人告诉我,这人间,谁都不要相信,对谁也不要怜悯,绝对不能留敌人活口,绝对不能放过一条咸鱼!是自己的东西绝对要强守,看上别人的东西也要下狠手去抢,遇到碍眼的人更要毫不留情的除掉……所以……我十二岁时第一个除掉的人就是她——母妃大人!她说她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会疼我爱我保护我得到最高的权位,可是已经美丽不在的她却依然变著法子勾引父皇,然后,那年,传言不能生孕的她忽然怀孕了,多麼值得庆贺的事啊——哈哈。可笑的是——才两个月生孕而已,她就以為自己的肚子能生未来的皇帝了,再也不管我不疼我,见我就骂我野种!甚至开始著手為她没出世的孩子除掉我这个唯一的障碍物!若不是那次父皇救了我……早就死了。」
「也多亏她的狠心,让我没有再犹豫,她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死了,可惜,到死都不知道,那孩子是个女胎!哈哈哈哈——」
看著皇浦鸞万分得意的笑,东君心中五味杂瓶,不知何味。
「好歹她养大了你,你不该狠心杀她孩子。」知道这话很不该说,但是东君没法冷静。
「你这什麼意思——不杀她——难道等她再杀我?是不是我可以死那个孩子就该活著——如果我像你这麼妇人之仁,根本没有活著的价值!你什麼都不懂——凭什麼说我没良心——没良心的是我生母——生下我就不管——她為什麼没有努力待在我身边——為什麼不疼我爱我——為什麼不向别人的母亲那样保护孩子——為什麼……她连女人都不是……」
…………
「你知不知道,父皇其实一直很疼我,可是比不是他的国土!现在——就因為你——这个妖怪-——生下我这个妖怪——你為什麼要生我——没良心的是他,是父皇——為了这残破的国土,居然听信那些谣言,不!不是谣言,他自己当然比谁都清楚。可是他竟然拿我和烟国和谈——拿我这个太子——去当他的公主——嫁到那个狗屎的烟国——都是些什麼东西——不是人——要我嫁人——要我给他妈的狗屎生孩子——都该去死——全部都该死——都是你们害的——没有你们什麼都好好的——我是太子——我是未来的皇帝——我是男人——我不是公主——我不是女人——」
「我不是公主——————————啊啊————————————」
「啊——鸞—鸞儿——放……放手……」
「皇浦鸞——你快给我放手——」晨蝶嘶吼著拉扯皇浦鸞掐在东君脖子上的手,鲜血从伤口流出,可是那手却像生根的,拔也拔不动。
东君绝望悲哀的望著双眼赤红,却不停落泪的皇浦鸞。此刻才会想到,比起自己,最痛苦的却是他吧。那麼倔强要强的孩子,一纸天书,却要了他所有的尊严和荣耀,甚至泯灭了他曾经的存在,陈国,不再有叫皇浦鸞的太子,只有一个远嫁他国的公主——
不该是这样——為什麼会这样——明明是他的亲父亲啊,唯一的太子,為什麼狠心嫁到他国,原来,狠心的人,最后还是皇浦巖……
输给他了……曾经输了自己,现在输了儿子……
「你放手——他肚子裡有孩子——」晨蝶歇斯底里的大吼。空旷的牢房裡,久久的迴盪著。
皇浦鸞似乎傻傻的鬆了手,呆呆的眼都不知道眨。
「爹——」晨蝶哭叫一声爬到东君身边,失去知觉的东君面如死灰,全身冰冷。
「爹——」晨蝶惊喜的发现东君还有呼吸,立刻不停的呼唤他。
而皇浦鸞,那双无神的眼睛,却被地上缓缓多出的血跡给引动,那些血……
是东君身上的……
第40章
「爹!」望著东君身上不停流出的血跡,晨蝶吓的惊呼,面色惨白如纸,一时不知道该怎麼办好。
东君慢慢转醒,无力的张著眼睛,痛苦的看著晨蝶,手下缓慢的摸索一下全都沾染了血跡,东君先是一愣,后又闭目苦笑。
「这下好了……省的我操心……」说完,又一次晕了过去。
晨蝶失控的大吼大叫,朝著皇浦鸞乱骂脏话,边骂边掉眼泪。皇浦鸞一直愣愣的看著他骂,也不回口,也不离开,不知道是傻了还是呆了。
直到晨蝶累了,抱著东君陷入昏迷。皇浦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晨蝶再次张开眼睛时,从小小的视窗,可以知道天已经大亮。
「爹……」晨蝶小心翼翼的拍打东君的脸,可是东君一动不动,晨蝶心慌意乱。
「你让开吧,有大夫在。」皇浦鸞突兀的声音让晨蝶立即警戒起来,瞪著碍眼的两人,狠道:「你现在找大夫来有个屁用——」
皇浦鸞也不恼,淡道:「看不看随你。」
「…………」晨蝶沉默的放开东君。
大夫望著那一地的血皱眉,仔细的查看了东君的病情惊道:「这就怪了……殿下……他这是……怀孕过?可是……」老大夫又仔细看东君的脸和胸前,确实……应该是男人……
皇浦鸞脸一冷,喝道:「要你看病!没让你废话!看出什麼病说什麼!」
「是是是。此此人……孩子没了……身体虚弱,此地实在不适他多待……」
「管住你的嘴。你可以走了。」
「奴才告退。」
晨蝶掛著眼泪一言不发的抱著东君,背对著皇浦鸞道:「不管你多讨厌他,事实是改变不了的。他当初会丢下你,还不是皇浦巖害的,居然把他送给乱党。如今,他会对陈国发兵,并不是报复皇浦巖,他也不是有野心的人,都是因為你,只有打败陈国,才能把你夺回来。你若是想开一点,自己乖乖的回到他身边,对谁都好,他是个好父亲,不是亲生的都照顾的很好,更何况是你。更何况……你真想嫁到烟国?可纵使你不想,你父亲也不会答应吧……呵呵……你嫁过去,谁知道烟国安的什麼心,说不定受虐一辈子……而在陈国,已经没了你的容生之处——你这麼年轻……死了多可惜……」
也不知道那些话皇浦鸞听到没,晨蝶自顾自的说著,而皇浦鸞何时离开,又何时再出现,似乎完全不知道。
皇浦鸞手中拿著瓶瓶罐罐和一个大食盒丢给晨蝶,冷道:「你说那些话,无非是要我放你们走。我不会的。运气好,等人救你们吧。我就算不是太子,不是皇浦鸞,我也不会靠你们安身!他死掉的孩子是谁的?你的?你哥的?不管是谁的——噁心就是,我讨厌你们!」
望著皇浦鸞决绝离开的步伐,晨蝶无奈的叹气,打开药,一点点细心的照顾东君。食物的香气从盒子裡飘出,晨蝶吞吞口水,努力的让自己镇定的喂东君吃。
东君没一会后醒来,晨蝶正在给他喂汤水,东君吃惊的张大眼。
「没事。是皇浦鸞送来的……还有药。」晨蝶解释。
东君闻言一愣,久久沉默,最后微微一笑,何其满足。
「若是我能从这裡出去……我一定不会让他嫁到烟国……就是他死掉……也不会犹豫。」
晨蝶安慰一笑:「一定能出去的。你不用担心他……我想……他有自己的办法吧……」
东君叹气:「希望如此……」
第41章
这之后,皇浦鸞倒是每天都会送较丰盛的饭菜来,可是还是不肯给好脸色,话也一句不说,不管东君怎麼和他套近,他都毫不理睬。
如此过了大半月,皇浦鸞这日照样报导,铁青著脸吼道:「那烟国的迎亲队伍已经在路上了,我不可能让他们如愿!没空和你们耗,这裡的人将会全部撤走,你们自己寻生死吧!」说完皇浦鸞就大步离去。
东君愣了半天才问晨蝶:「他不会是要去对抗烟国的迎亲队伍吧?」
晨蝶沉默点头,小声道:「看样子是的……」
东君脸色一变:「那烟国,绝对不是迎亲那麼简单,他这样贸然前往……」
「爹!你现在管不了他!我们赶紧走吧!现在没人管我们,赶紧逃才是重要……」
东君恍惚点头:「嗯。先离开这裡再说。」东君说著撑著墙站起,转而把晨蝶搀扶起来。
「小蝶,我背你吧」晨蝶的腿,现在走路实在勉强,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走出去。
晨蝶皱眉,自然不愿意,东君现在的身体也不好,可是他又没办法……
「爹,等下别慌著走,四处找找有没他们丢弃的木车。」
「嗯。知道。」
两人走出牢房,四处都凌乱不堪,似乎走的十分匆忙,东君不禁疑惑,这裡的人都走了,那和墨牙的战争…………
估计现在的皇浦鸞也管不了那麼多吧……
两人不敢多逗留,找到木车后东君就带著晨蝶迅速离开。
沿路都是因战乱而落魄的老百姓,东君迷茫的奔走著,却不知该上哪裡去……这时候,去哪裡能安身……
「那边那个推车的——」忽然一人大喊,东君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果然一中年男人急匆匆的向他奔来。
东君见此人身上背满了行囊,神色也不像坏人,便停了下来。
「兄弟!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你个事?」满脸邋遢鬍鬚的男人很诚恳的说。
同样像个难民般邋遢的东君道:「什麼事?」
「是这样的!我看兄弟你这也是要离开这裡的吧,我也一样,要去寻生路,现在这城门没人把手,正是时候,可是我家孩子……现在病了,走不得路,我又要背一堆东西,所以能不能帮忙载一个孩子?放心,我会帮你推车。你这弟弟也是腿不方便吧?」
东君见男人的不远处果然有个不足十岁的孩子正病懨懨的靠在墙边,东君没多考虑:「可以。你把他带过来,这车还可以载些东西,你也别背了。」
「好。谢谢谢谢!」男人立刻把孩子带过来,和晨蝶放一起躺著,破乱乱的被子刚好盖住两人,边上足够放些行囊。
本不知道去哪裡的东君於是跟著这对父子出了城,有了那男人,东君轻鬆许多,那常年劳作的男人身体很好,见东君也似乎病了就立刻要独自揽下体力活。
沿途逃难的百姓数不胜数,东君却越走越迷茫。
「兄弟,你和你弟弟是準备去哪?要是我们同路,倒是可以一起走下去。」男人非常期待的问,要是能同路,他实在要方便很多。
东君茫然道:「不知道……」
男人先是一愣,接著喜道:「既然这样,那兄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道走?我是打算回老家的!本不是这裡的人,来讨活的。也有很多年,现在只有回老家捕鱼為生了。」
东君闻言沉默,睡在车上的晨蝶忽然出声道:「大叔,你们那裡有海吗?」
男人大笑:「有有有啊!我们那裡就是海边,所以大伙都靠那海生存,可是……干多了我就厌了……出海……挺危险的活。」
「那我们就去那裡吧。」晨蝶微笑道。
东君也微微笑了,可心裡还是放不下……那就是晨蜂……不知道他上哪去了……这样走的远远的……以后还有没机会再见……
再就是皇浦鸞,他现在不知道如何……将来的命运将如何……儘管鸞儿不是多好的孩子……但还是希望他能有自己的自由生活……
第42章
皇浦鸞本以為只要除掉那些烟国狗,那麼自己就自由了。可是当他真的除掉那些人之后,迎来的,却是皇浦巖的队伍。
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和这个人敌对的一天,对於人,对於父亲,良心没了他也一直是选择相信的……
「父皇,你為什麼要逼我!烟国这等无耻的要求你都答应!你到底在想什麼————现在我除掉他们,父皇难得就不為我高兴吗?我是陈国唯一的太子!你逼我远走他乡到底有何用意!父皇就不怕陈国后继无人吗?」跪在大殿之下,皇浦鸞面对著那高高再上之人大放厥词,毫无惧怕之意。
皇浦巖似乎一直在沉思什麼,这会看著底下的儿子,心中思绪万千。他比谁都清楚,皇浦鸞,是他的亲儿子!可也是他心裡唯一的疙瘩!特别是成年后的皇浦鸞,长的和东君如出一彻的脸,甚至还有和他一样的奇怪血液,这样的人,会在将来成為陈国的君王……
曾经,即使為这些问题而偶尔烦恼,但是对於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皇浦巖也无话可说,他怎麼努力,那些女人却没一个為他生下皇子的!皇浦鸞作為唯一的皇子,自然是铁定的继承人。
可是那已经是曾经——
现在……似乎不需要了……因為有了更好的选择。
「鸞儿,你要以大体為重,那烟国的太子,比你大上三岁,是个不错的人。」
「可我是陈国的太子——父皇你為什麼要做的如此!你是羞辱我羞辱你自己还是羞辱陈国———」
「鸞儿!你好好冷静段日子,十日后,会派王将军亲自送你去烟国。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
皇浦鸞绝望的被软禁起来,现在,连生气的心情都没有,想不通的事情很多,可是没人给他答案。
看到晨蜂时皇浦鸞还以為自己做梦,这裡是深宫,晨蜂不该如此光明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晨蜂冰冷的眼神一道道的渗入皇浦鸞的眼中,似乎随时都有将他杀掉的可能。
「告诉我小蝶和我爹的下落,说不定我可以放了你。」
皇浦鸞嗤笑:「你以為你是谁?哈哈哈哈哈,虽然不知道為何你在这裡,但是没关系,一条虫而已。至於他们两的下落,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没有问我话的权利。」
晨蜂冷笑,一把抓住皇浦鸞的领子,厉声道:「你现在是阶下囚!不是太子!!!!别逼我杀你——你囚禁他们两多日!他们的去向你会不知道——警告你——别说他们被你杀了,我会让你下地狱的——」
「哈哈哈哈,你既然知道他们被我囚禁,為什麼不去相救呢?现在问啊,晚了!我没有杀他们,不过临走前送给兄弟们了,不然留著不用可惜。」
啪——
「你再说一遍——」晨蜂红著眼睛如吃人的野兽,皇浦鸞气喘吁吁鄙夷道:「如若不是中了软香散,你现在已经死了。晨蝶当初就是那样,没两下就败在我手中,呵呵呵呵,容易的我自己都吃惊!他那种身手,為何会有胆量去劫持我了!你们兄弟两真是好笑,一个是阶下囚,一个却在这裡做威做福,还假惺惺的表示关心,何必呢?我看著噁心。」
晨蜂冷静下来,微笑道:「你说烟国的王妃会是个什麼样的人呢?不知道是美是丑是男是女?静鸞公主啊……我从没见过……真想见见……呵呵。好歹……我和他,也是血脉相连的啊,你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皇浦鸞猛的瞪大眼睛:「你什麼意思?你和谁血脉相连?」
「和那个陈国即将出嫁的公主,也就是……殿下你吧……呵呵,你看不出来吗?如果皇浦巖在年轻几十年,是不是和我很像?」
…………
「………………原来……如此……」皇浦鸞面色平静,接著道:「这麼说你是陈国的太子呢?」
「没你了我就是。」
「呵呵。父皇还真是老糊涂了。」
「告诉我,他们两的去向?」晨蜂依旧追著这个问题问。
皇浦鸞摇头:「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牢裡,这会,谁知道上哪裡逍遥去了,反正你即将作俑天下,管他们干吗?」
「这天下,我不稀罕。你告诉我就是。」
「哦哟,哈哈哈哈,我就说父皇老糊涂了!你想找的人啊……好像有了晨蝶的孩子,不过,死了,我弄死的。听说还不足两个月」
第43章
晨蜂走出皇浦鸞的寝宫时脑子依然一片空白,嗡嗡的响个不停。皇浦鸞的话像钉子般钉在了他的心口,无法动弹。
皇浦鸞说的没错,现在问,什麼都晚了……
十日后,皇浦鸞在王将军的护送下,以静鸞公主的身份下嫁烟国。
两月后,陈国宣佈太子皇浦鸞暴病而王,全国哀悼。
三月后,晨蜂以民间皇子皇浦封的身份成為陈国新的太子。
四月后,陈国之主皇浦巖年迈体衰,终不抵疾病缠身,在一个寧静的夜晚,走完了他的一生。
随即,新皇登基,太子皇浦封為新帝。
一切,不过短短几个月,陈国已经改朝换代,面目全非。
萧条的街道,只有三三两两的小摊摆在角落,来往的人们行色匆匆,谁也不想多停留。奈何人活著要吃要喝,要添家用,再不乐意出门也没办法。
「这鱼,怎麼卖?」一女人问摊主。
摊主头带斗笠,声音低沉道:「就剩这几条了,夫人要是全买走,只要八弔钱。很便宜,还是活的。」
女人皱眉在兜裡翻了一下:「只有七弔钱,都卖我吧。」
「……好吧。」男人叹气,随即微笑,怎麼说,总算卖完了,可以回家了。
拿著一整天赚的钱,男人先是去了药铺买药,随后买了些粗布和零嘴,挑著空担子,赶在天黑前,出了市集。
「爹,你回来了!」东君一进屋,坐在桌边的晨蝶立即笑著站起身,一跛一拐的朝他靠近。
东君大叹一口气,放下肩上的担子,有些疲惫的闭下眼睛,皱眉道:「小蝶你今天感觉怎麼样?还疼吗?」
晨蝶转身去倒茶,边道:「不疼了。那药挺有效的。」
「那就好。小辉呢?没和你一起?」东君问著在桌边坐下,接过茶一口喝乾。
「他啊!下午和我学了几个字就跑出去玩了,哪还待的住!大叔不在,他就皮的很。」
「呵呵,那是。对了,给你买的葵子。少吃点,我去做饭了。」东君笑著递过买的零嘴,见晨蝶乐呵呵的接过,不忘提醒。
「我下午把菜折洗乾净了,爹你直接可以炒。」晨蝶扶著墙壁蹭到厨房,坐在灶下递柴火。
东君简单的炒了三个小菜,煮了一碗萝卜鱼汤,这时候,出去玩的小辉才一身汗水的跑回了家。
「叔叔——饭好了没啊——我肚子好饿……」小辉是屋主的那才十岁的儿子,精力充沛,整天想著往外跑,可一到吃饭时间,回的比谁都準时。
晨蝶瞪他一眼:「你就知道吃啊玩啊!等你爹回来,你没学几个字,等著被打屁股吧!」
小辉嘻皮一笑,冲小蝶做个鬼脸:「才不会!爹跟本不识字,怎麼会知道我学的怎麼样!不过,要是小蝶哥哥你八婆,那我以后都不理你!」
「哼!你不理我乐的高兴!」
「好啊。叔叔!我今天晚上要和你睡——我害怕——我不要一个人睡觉——我要和叔叔睡——」小辉哭嚷著抱著东君的手臂死命的哀求,不时偷偷的朝暴怒的晨蝶得意的笑。
东君叹气,摸摸小辉的脑袋瓜:「天是冷了,一个人睡不暖和。可是小蝶哥哥腿不方便,我要照顾他。要不,你找小虎子来家裡陪你吧。」
「对啊对啊,小虎子肉多,肯定暖和!」晨蝶附和。
小辉眼一瞪:「我还是一个人睡吧!小虎子睡觉打呼嚕吵人。男子汉就该自己睡——小蝶哥哥是奶娃娃!呵呵」
「你找死啊——」
「别闹了,该吃饭了!」
入夜,东君安顿好小辉,将自己打理一翻,乾乾净净的上床,坐在晨蝶的边上,开始细心的帮晨蝶的伤口上药。
「爹……有大哥的消息了吗?」晨蝶小声问。
东君摇头:「没有。……不过……不需要為他操心吧……」隐隐的,东君有很不好的预感,可是又说不明白,他并不担心晨蜂……只是……
晨蝶叹气:「我有直觉……我们会再见面的……爹不用担心……」
「……爹现在只担心你,你早点好,就没事了。」
「嗯,我很努力的!呵呵」
第44章
皇宫大内,晨蜂像失了魂的空壳,正襟危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望著底下眾人,他们说了什麼做了什麼,全不入他的眼,晨蜂从没那个心思去管一个国家的存亡,更没心思看著一干人逢场作戏,尔虞我诈。
可是有些人,拼命的抢著这个位置,不惜将无辜的人拉扯进来,一切只為了权利地位,他明明不稀罕的东西,却被强加在身。
早朝过后,晨蜂飞快的回到寝宫。
「你给我出来——快出来——」晨蜂大吼!
层层帷幔之后,缓缓走出一人,戴著诡异的面具,正是兄弟两人的师傅。
「你不是想当皇帝吗——我现在就让给你——你告诉我他们的下落——我去找他们——」晨蜂大声要求,边说著边脱一身的龙袍。
「哼!现在想走,做梦!我早跟你说了,你只要稳稳当当的做一年皇帝,待我大功告成时,你就可以自由离去。」
「不——一年太长了——我等不了——而且,我凭什麼相信你的话——我怎麼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著——」
「你有胆量现在就走,我保证你一辈子都看不到他们!」
「……」
「别不识好歹!我留下你们兄弟两的命就不错了,要不,和皇浦巖一样,给我下地狱去————会有今天的局面——全是他一手造成的——抢我的女人——最后还残忍的将她处死——哈哈哈哈,如今,他也得到报应了!可是你们兄弟两————————我本以為你们是音妃给我生的孩子,结果,我白白教你们武功——到头来,还是皇浦巖的贱种——哈哈哈,还有你们那个爹——我记得他刚和皇浦巖进宫时!皇浦巖眼裡只有他!甚至為了他一个男人,冷落折骂音妃!音儿多好的女人啊——他不珍惜就算了——只為了区区谣言,就将她处死——你们皇浦家的人都该死——————————」男人说著如疯狂样,歷风朝著晨蜂急速扫来,晨蜂急急躲过,嘴裡流著血大声道:「你根本是疯子——她既然那麼好,有了丈夫还和你偷情——根本算不得好女人——————————拜你们所赐,我们兄弟两才会从小被人丢弃——该报应的人是你————」
「她是好女人————————全天下最好的女人————————」男人疯狂的大吼。
「好什麼好,她再好也不爱你——要不然為何做妃——為何生皇浦巖的孩子——还骗你说是你的骨肉——」
「她不得以——她是被强迫的——————她最爱的人是我——」
「嫁人的女人绝对只爱自己的丈夫————你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可怜虫——————————」
「胡说胡说————————————你该死————」
呼啦几声,晨蜂连吐几口血,栽倒再地,犹如死去。
疯狂的男人还在那大吼大叫,直到发现晨蜂半天没动,才慢慢冷静下来。
走过去,男人在晨蜂的鼻息间一探……居然没气了……也好!
「来人——把他丢出去。丢到皇浦巖的坟前——哈哈哈,让他的儿子為他守墓吧——哈哈哈哈——」男人大笑,伸脚在晨蜂的尸体上踹了几下,接著命令道:「全力搜捕晨蝶的下落,找到后就地处决!记得把他爹也带上,一起丢到皇浦巖的坟前!哈哈」
才登基不久的新皇再次离开人间,陈国默哀。
一时之间,陈国叛军又起,拥戴曾经以為死去的阳王爷登基為新皇!陈国的歷史,就此更新,皇浦家的一切,消失在歷史之中。
远嫁烟国的皇浦鸞,传言在半路跳江而去,至尽未寻。
第45章
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一滴一滴,浇打著沉睡的人。
没有月光的深夜,阴冷的丛林间,三两块墓碑林立著,其中一座坟前,沉睡许久的人影终於在雨中慢慢甦醒,扬起了沾满污泥的脸孔。扶著墓碑,摇晃著站起身,胸前原本乾枯的血又在雨中苏活,随著雨水缓缓往下落。
「大叔,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和我爹必须得走了,不然会连累你们的。你们也暂时离开段时间,等搜查过了,再回来吧。」
「可是,你们这能上哪去啊?」
东君拿好包袱笑道:「上哪去都可以,就是不能在待这裡。虽然很想留下来,但是不行。不能拖累你们。」
「那你们以后还会回来吗?」小辉期待的问。
「不知道啊……先逃过再说。」
小辉沮丧的垂下脑袋,拉著父亲的手不悦的摇晃。男人无奈叹气道:「小辉也捨不得你们走,而且这麼长时间,我忙我的,还多亏你们帮我照顾小辉。你们现在如果走了,我还得愁没人帮我照顾他……我看!乾脆!你们和我一道出海得了!你们和小辉,我去跟王大爷说,他人很好,兴许能答应!只要出海,你们肯定没事,这船是要送货去天竺,好长时间不靠岸的!你们先等等,我这就去说——」男人说著飞快跑去找王大爷。
东君无奈,只得和小蝶站在那等,他其实也不知道该上哪去,如果真能出海,也是好事。最重要的是小蝶的伤势未好,暂时不宜四处奔波。
男人很快就高兴的跑回来,两天后,两人跟著男人上了王大爷的船,出海。
船很大,运输的是布匹染料和茶叶。船上唯一不做活的便是受伤的晨蝶,带著一名伤患上船,负责的老头颇有微词,但是知道东君能写能算还会一点医药之术,便不说什麼了。就连才十岁的小辉,也不能再向以前那麼自由的玩乐,照样得帮忙,做不了重活也得帮著煮饭下厨。
船才离开大陆,东君就开始忙活,清点货物,记录所有生活用品,原本属於管事打点的事全落在他头上,管吃管喝没工钱。偶尔还得给带来的大夫打下手。
「爹,累麼?」深夜,东君才忙完回仓休息,晨蝶心疼的爬起来,关心道。
东君揉揉肩膀,摇头道:「不算累。累也就这几天啊,买的货都清理好了就轻鬆。呵呵,算帐吗,轻鬆事。郝大夫今天给你看腿,怎麼样?好些麼?」
「大夫说再过半个月就能正常行走了。呵呵,这个大夫挺厉害的。」晨蝶说著挪动出空位,让给东君躺,另一边,已经熟睡的小辉还在打呼嚕。
「听说船下次会在烟国附近靠岸……」晨蝶对著东君,缓缓说道。
东君眼睛一跳,默默点头:「嗯,大概一个月,要买水买吃的。」
「……爹……我们到时候下去吗?」
「当然不。在烟国,多危险啊。」
「可是……」
「小蝶你别担心。我虽然想……但是不会衝动。」
「睡觉吧。」
第46章
半个月后,晨蝶的伤势痊癒,一个月后,船在烟国附近靠岸。
管事带著东君和几人上岸。
东君跟著管事,手中拿著纸笔不停的写写记记,看著管事用烟国话和商贩讨价还价,这是一条非常热闹的街,热闹的同时也很乱,卖什麼的都有,包括人。
「贱人——你再给我顶!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连客人都敢打!天黑之前你再卖不出去就送去餵鱼!妈的个死丑鬼!害我赔几笔了!」粗鲁的男人拿著滕条边打边骂,被打的人浑身脏乱,披散著头髮,从缝隙可以看见他的脸上佈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狰狞恐怖,远远的,似乎还有恶臭。
「打死你打死你——」男人愤恨的抽打著。
被打的人浑身鲜血直流,皮开肉炸,纤细的身体直痉挛,东君边记著货物名单,边忍不住看,心中纵然同情,不禁悲哀,走到哪裡,老百姓都是这等光景。
「真是的,你打有什麼用。说你傻你还真傻,长这麼丑,一辈子也卖不出去啊,亏你爱费时间卖。还是好好打理其他几个吧,卖个好价钱。」边上一肥胖的女人对男人说。
生气的男人狠狠吸气,洩愤的又一脚踹上去:「我不是想碰碰运气吗!反正是白拣的,丢了可惜。要是那脸没毁,我不早卖到窑子了。别说,小子脸不好看,身上皮肤不错!不像那几个,粗皮烂肉的。」
「呵呵,看不出来啊,再好的皮肤也给你打烂了。」
「是啊,气不过!」男人说著又一鞭子抽上去。那人受不住,一声低沉闷哼,趴倒在地。
东君刷的一下转头看去,只看到那粗鲁男人的背,心中咚咚直跳,不明所以。
管事将买好的新鲜蔬菜交给伙计,看东君在发呆,叫道:「东君,发什麼呆啊。刚买的二十银土豆和白菜,记著吗?」
东君回神,赶忙记上。
「走,前面去看看,东君有什麼想买的吗?你可以花二两银子买你想买的东西。」
东君微笑点头:「多谢。我给小蝶和小辉带些吃的就好。」
「呵呵,就知道。」管事笑著带路。
东君跟在后面,从那粗鲁男人身边擦过,忍不住,扭头去看被打的人。瞬间,东君愣住,浑身都凉了。那看不出原行的人,那双熟悉的眼睛,也正惊讶的和他对视。
粗鲁男人瞧著这情景,立刻笑道:「兄弟可是想买这小子?我给你便宜价!呵呵」说完却见没人理他,男人才想再说什麼,忽然,趴倒在地的人一衝而起,飞快的向东君衝来。
「妈的——又给我发疯——打死你——」粗鲁男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回来,狠狠摔倒在地,鞭子没命的抽打上去。
东君立刻清醒,衝过去将男人一把推倒,大喝道:「住手——我买他!」说著迅速的将浑身骯脏的人抱起,死死护在怀裡。
「怎麼回事?东君,你买他做什麼?伤这麼重。」管事的皱眉询问。
东君苍白著脸,许久道:「帮我买他好不好?我以后还钱你。多少都没关系!」说著痛苦的看向怀裡重伤不醒的人。
管事的欲言又止,默然点头。对著粗鲁男人道:「别想匡我,这人值不值钱你清楚。」
带著伤患回到船上,面对大家的疑问,东君一直沉默,只是央求大夫将人给救醒,明白他心思的,只有晨蝶而已。
管事的也猜到些什麼,也不会狠心怎麼样,他很看好东君,帮他很多忙,於是好心的让东君休息,好好照顾伤患。
第47章
「爹,该吃饭了,我来照顾他。」晨蝶端著饭递到东君面前,望著床上的人叹气。
东君接过碗,低声道:「他还没醒……已经两天了。」说著又发呆。
「爹,别担心。大夫医术好,没问题的。你别把自己弄病了。」
「……恩。」东君吸气,望著那已经看不出原型的人,眼眶发红。
晨蝶瞧著也不知道该说什麼,只是代替东君细心的给病人一点点上药。
「為什麼会这样……他不是……应该在烟国……皇宫裡吗……為什麼会这样……」东君喃喃说著,再怎麼想,如果在皇宫裡,应该不至於流落於此,落到被人贩卖的地步……
晨蝶思索半餉道:「他可不是那麼乖的人,应该是他自己逃跑的吧……怎麼落到现在这样……就不知道了……爹,他武功废了。」这是报应吧……晨蝶暗想,但是报应越狠,爹就越伤心。他还是希望爹开心点……报应不报应就没关系了……
东君点头:「猜到了,若还有点武功,也不会这样。真想再回去,把那个折磨他的男人杀掉——」东君恨恨的说,经过大夫医治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还有那些不堪下流的痕跡……那麼骄傲的孩子,落到现在,想死的心恐怕都有……
「爹……」
「没事。对了,你吃了没?小辉呢?」东君匆匆往嘴裡趴饭,问道。
「吃了。小辉在大叔那裡,呵呵,大叔教他掌舵。」晨蝶笑道,又接著说:「爹你安心照顾他,我今天跟管事大叔说了,从明天起,我代替你记帐。」
东君舒心一笑,放下碗叹气道:「要是他也像你这麼乖,多好。」
晨蝶瞥嘴,凑到东君面前,迅速在他嘴上亲一下,纠正道:「我是很乖啊!但是,我们不一样啊!呵呵。」
东君摸摸嘴巴,微微笑笑,最终提醒道:「爹跟你说,等他醒了……你别和他作对。别当他面亲我……」
「我知道!我才不想理他!哼!」
经过东君没日没夜细心照料,昏睡的人终於在三天后甦醒。
望著床上甦醒的人,东君激动不已,万分小心的端过热茶,将人扶起:「先喝水,别说话。」说话声音都在颤抖,身体更是哆嗦个不停。
才甦醒的人微弱的张著眼睛,望著东君愣了半天后总算乖乖的张嘴。
「呵!没事了没事了!」东君欣喜不已,忍不住抱紧怀中人,感叹下。
「鸞儿……」东君哑著嗓子,试探的叫唤。
床上的人微微动下眼睛,没能出声。
东君大大呼一口气,对旁边的晨蝶道:「小蝶,你去厨房拿些粥来。」
「肚子很饿是不是,马上让你吃粥。等你全好了,再弄别的吃。「东君又把脑袋转向皇浦鸞,温柔的说。
不一会,晨蝶拿来热乎乎的肉粥:「厨房大叔听说他醒了,特意给管事準备的肉粥分了一碗出来,呵呵,运气不错。很烫,爹小心点哦」
东君笑著接过,舀起一勺慢慢吹下,这才小心翼翼的递到皇浦鸞嘴边,皇浦鸞盯著粥,香气扑入鼻间,细碎的肉沫和白米搅和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诱人。
「吃吧,你饿好久了。」东君轻声道。
皇浦鸞没看他,张嘴,缓缓将粥吞下。
晨蝶站在一边,闷闷的不说话。
皇浦鸞是真的饿了很久,没一会就将整碗粥吃完,似乎还不够。
东君伸手摸摸他的嘴边,擦掉残留的食物,温和道:「你刚醒,不能吃太多,好好休息,明天给你弄好吃的。」说著,手不自觉的向上,轻抚上被包扎著的脸:「你的脸……」
皇浦鸞微微别头,东君立刻收回手,皇浦鸞闭上眼睛,睡觉。
东君见他休息也不在说什麼,掖好被子拿著空碗走出去,晨蝶连忙跟上。
「爹」
东君回头微笑,叹气道:「总觉得今天,才真正做了回父亲。」
晨蝶撇嘴道:「这算什麼。小时候,你对我们可好了。」
「呵,现在就对你不好吗?别说了你不高兴,你们小时候啊,我纯粹当鸞儿养。」
「真的?」晨蝶不悦道。
「那当然。不过,会说话会叫爹了,就不像了……」
「谁和他像啊!哼,我也不稀罕那位置。」晨蝶不屑道,飞快的探头在东君脸上亲一口,这才得意的笑开。
第48章
「有轻微的内伤,这个不碍事。倒是外伤实在很多,特别是那脸……恐怕是……」老大夫皱著眉头,忧心忡忡的说。
东君低著脑袋,搅拌著碗裡的药。没做回应。
「男人吗,脸丑点也没关系。」小蝶无所谓的接话道。老大夫和蔼笑笑:「也是,不过我会尽力,能治到什麼样就什麼样。记住,按照我说的,擦药喝药都要注意。」
「嗯。谢谢大夫。」东君站起身,道谢。大夫走后,东君拿著碗坐到床边,将皇浦鸞扶起靠好:「先喝药。别太担心,我以后会想办法,把你的脸治好。」
皇浦鸞倒是温顺,东君说撒他很配合,但是始终都不开口说话。东君也不急,只盼著他快点好。
外伤过多,所以每天都得擦药。这一项,向来是东君动手,每一处,都照顾的小心翼翼。
「爹!今天我来吧!」晨蝶终於在东君準备动手前抢先发言,一把夺过他手上的药膏,挽起袖子朝著皇浦鸞走去。
皇浦鸞张著眼睛,看著晨蝶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掀开被子,再掀他的衣服,手挖著一陀药就要往他身上抹。
「啊——走开——走开——」皇浦鸞咬著嗓子,大声叫喊挣扎。
「怎麼呢怎麼呢」站在边上的东君立刻衝过去,担心的问。
晨蝶气呼呼的站著不动,瞪著眼道:「谁知道他发什麼疯!哼!」
东君掉头白他一眼,拿过他手上的药,再转头好好安抚床上的人:「没事。还是我来擦吧。疼就说一声。」说著冰凉的手指轻轻的往上抹,慢慢的,皇浦鸞平息下来,东君暗暗鬆一口气。
晨蝶在背后狠狠的朝皇浦鸞翻了个白眼,偷偷冷哼一声,鄙夷的掉转头,走出屋子。
毕竟是在船上,而且他们是寄人篱下。有个单独的位置分给睡觉就很不错了,铺在地上的床铺,长长的一拉过去,生病的皇浦鸞不能挤到,睡早边上的东君要时时照料,再往边上点的晨蝶就越发鬱闷,惟独晨蝶的边上,睡最裡面的小辉每天都精神熠熠,呼嚕声直热闹。
「爹,你每天晚上这麼眩著,白天受的了吗?」晨蝶忍不住担心抱怨,每天晚上,东君其实根本没睡著过,瞇一会眼,皇浦鸞稍微动静一下他就立刻醒了。
东君没转头,脑袋还是对著皇浦鸞那边,小声道:「你受伤时,我还不是这麼照料你的。晚上照样时时提醒自己,你现在别跟他计较,小孩子不懂事!」
晨蝶闻言立马央了,委屈道:「但是我可比他体贴多了!」
「半斤八两。别废话,睡觉。」东君伸出一隻手,轻轻拍下晨蝶的脑壳。
晨蝶钻进被子,从被子裡靠近东君,巴著东君的腰不放,非要挨在一起才肯睡。
东君无奈,微微叹口气。黑暗裡,却见皇浦鸞一双眼睛亮的出奇,正眨也不眨的盯著东君。
东君心中微微一跳,迅速微笑道:「怎麼呢?睡不著吗?是不是哪裡疼?」说著就要起身察看。
皇浦鸞摇头表示否定,道:「我好像碍到你们了」
东君一怔,被子裡的晨蝶也一僵。
「最起码,你儿子是这麼想的。」
东君阻止晨蝶出来顶嘴,温和道:「你想多了。他是那脾气,爱闹,心裡是好的。」
「那你呢?」
「我?」东君一愣,叹气道:「我很高兴」
「高兴我现在的样子?」
「当然不是。如果你没遭难,我们也不会见面,更没机会照顾你。我肯定不希望你过的不好,可是现在我们在一起,是老天给我的机会。你是我儿子,改变不了,我希望你好。我和皇浦巖不同,我」
「别提他——」皇浦鸞激动道。
东君赶紧住嘴,转而微笑道:「你终於肯开口和我说话了,呵。」
皇浦鸞闻言看他一眼,黑夜裡只看到他嘴角拉开的弧度,很真切,让人安心。
看著皇浦鸞再次进入梦乡,东君整个才放鬆下来。被子裡,晨蝶握著他的手,更紧了。
第49章
伤口恢复的很快,没几天皇浦鸞便可以下地活动了,就是容易累,身体虚。
风和日丽,半上午的时候,东君会抽时间将皇浦鸞从屋裡搬出来,坐在甲板上晒太阳,看看海。
「小辉,你就这旁边玩,看著哥哥点啊,我去忙了。」东君向小辉嘱咐道。
小辉在旁边转来转去边答应道:「我知道,叔叔真是萝嗦!」说著冲东君做个鬼脸。
东君无奈摇头,对不说话的皇浦鸞道:「有什麼事跟小辉说。」
皇浦鸞沉默点头,东君这才忙著赶去管事那裡。
小辉是个颇调皮的男孩,特别是来到这海上后,虽然吃了不少苦但是人比以前更活了,也许是打心裡对海上生活的热切吧,喜欢水喜欢船喜欢自由刺激,说话依然没大没小,可明显长大了。
这会守在皇蒲鸞边上也不閒著,手中拿著长绳,练习父亲教他的捆绑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忘记了别人的存在。
皇浦鸞先是看著海,一会后看著拆拆绑绑的小辉,不做声息的,悄然起身,向别处走去。
「小辉!哥哥呢?」东君在出来看时,只有依然在忙碌的小辉却不见皇浦鸞的影子。
小辉看看四周,惊讶道:「刚还在啊,怎麼不见了。」
东君瞪他一眼,转身回了舱,可也依然没看到人,最后找到皇浦鸞时,他居然是在厨房。
「你在干什麼?」东君又生气又惊讶。
「哎呀,你可来了!我可没有逼他哦,是他自己说想试试我才答应的,身体还没好,这要是又弄严重了可怎麼好。」厨子一见东君,立刻乾笑著替自己辩解。
坐在矮凳上,皇浦鸞正在笨拙的削土豆皮,边上还有一堆洗好的白菜和萝卜,这会见东君来了也没起身的意思,只是平静道:「我没事干,无聊。」
东君看了几眼,道:「有书你看吗?这些事有人做的。」说著瞥了眼厨子,厨子装做没听见。
皇浦鸞抬头看东君,道:「你没必要这麼担心吧。我又不是残废。只是脸毁了而已,这点事难不到我。」
东君闻言也不恼,瞧著一个个被削的奇形怪状的土豆,沉默的蹲下身,拿起旁边似乎洗好的一棵白菜,道:「白菜不是洗外面就可以的。要一片片扳开的洗才乾净。」说著演示一遍。
皇浦鸞瞧著,倒有耐心,一棵棵重新洗起。东君也沉默的帮忙,手脚麻利,没一会将所有的菜弄好,东君起身道:「你今天该休息了。」以前有武功底子的人,忽然失去了那底子,身体就倍数的差,晨蝶也是如此,要恢复完全,还得长时间细心的调养。
跟著东君回到舱裡躺下,皇浦鸞虽累却也不想睡觉,忽然问道:「晨蜂没有找你们吗?」
东君一愣,将书放到床边才道:「我不知道,他当初走时是為了找小蝶……后来就没消息……」
「没消息?」皇浦鸞惊讶。
「嗯。我打听了将近一年也没消息……不过,我也不担心他。」
皇浦鸞瞥嘴道:「你真放心。你当然打听不到他,他在皇宫大内哪是你能打听的。」
「皇宫?」东君大惊。
皇浦鸞点头,轻蔑一笑:「拜他所赐,我才以后今天的下场,呵呵。」
东君愕然的瞪大眼,紧张问:「你这什麼意思?你何时见过他?」说著已经有些激动的抓住床单。
皇浦鸞翻个白眼:「像你说的,有什麼好担心他啊!又不是什麼省油的灯。还不是覬覦皇帝的宝座。你不知道陈国的新皇就是晨蜂吗!姓了皇浦就是皇浦封了!呵呵,是他和父皇亲自送我上的烟国迎亲花轿!废了我的武功,下了一个月的软骨散!他们两的伟大『父爱』和『兄弟爱』,让我那一个月裡被那些迎亲的烟国狗任意凌辱,各个都在好奇我这个传言能生孩子的男怪物。把一个陈国曾经的太子当做男妓使让他们长多大的脸啊!烟国的太子巴不得没我,谁想去娶一个男人当正妃,我在路上死了被怎麼样也碍不到他的事,兴许就是他指派的。呵呵,这张和你一样的脸虽然不美,但是毁了后作用更大,血淋淋的,没一个人敢靠近我!哈哈哈哈,烟国狗,从来就是胆小怕事!」
看著皇浦鸞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恨的眼神,东君整颗心都在抽痛,想开口却发现那麼难,喉咙裡堵的难受,像随时都会窒息。
「我跳江的时候本以為会死的,没想到活了下来,运气不好,又遇到个财鬼,变这麼丑的脸了还死抓著不放,说他没脑子吧,像我这样的脸客人看著都害怕,怎麼会想买了,买的人是傻瓜。没想到还真遇到傻瓜了。」皇浦鸞轻笑,望著东君。
东君哑然道:「你怎麼说我都没关系,你是我儿子,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眼睁睁的看你受苦。」
「是嘛。那皇浦巖真是我父亲吗?」皇浦鸞冷然道。
东君抓著皇浦鸞的肩膀,认真道:「我知道你有恨有怨,恨我恨他都没关系。但是我不希望你活著折磨自己!他是你父亲,亲父亲,他对你好是应该的,送你下地狱是他禽兽。我对你好,也是应该的,以前没机会,现在补偿,你可以不领情,但是不能不相信我,不管过多久,形式有多艰难,我也不会送你入虎口,我没那麼禽兽!」
皇浦鸞沉默良久,问道:「如果哪天晨蜂来找你们,你能杀了他吗?為了我报仇。能吗?」
东君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你捨不得吧」皇浦鸞笑。
东君眼睛一动不动的看著前方,缓口道:「他也是我儿子,我捨得杀他,就捨得杀你了」
「………………我以為我比较重要点。」皇浦鸞平静说。
东君摇头又点头,接著道:「我不想结束任何人的生命,何况是我至亲之人!谁重要我不知道,可我对你愧疚,我真心的想补偿,想让你过的开心,你如果不喜欢他们兄弟两,我可以带你离开他们,去别的地方单独生活,只要你愿意。」
「我想睡觉了,好累。」皇浦鸞说著就钻进被子,闭上了眼睛。
东君安静的坐了半会,轻声道:「马上要吃中饭了,你别睡太沉。」说著替他掖好被子,退了出去。
第50章
商船在不久之后到达目的地天竺,一切都相当顺利。生意谈的还算融洽,皇浦鸞的伤势也差不多恢复,在天竺没待多长时间,商船再次返航,又一次在海上漂泊。
唯一有点让人意外的是管事原本所说的『货物』,多了十名天竺美女。
现在谁都是有自己的事做,东君更不需要照顾哪个伤患,几个月的海上生活,倒真是习惯并且喜欢起来。狂风暴雨也好,电闪雷鸣也好,都比岸上的战火硝烟要让人安寧。
只是会偶尔的為如何和皇浦鸞相处融洽而烦恼,不过这个问题,东君相信时间。
无法不顾忌的是失踪的晨蜂是否还安全的活著,从鸞儿口中得知,他当了皇帝。可东君更知道,皇浦封之后的另一位新皇,应该不会让晨蜂这个旧皇帝安稳的活著……这个希望太渺茫……
每每想到这些,东君都强迫自己不要动脑,只要一心一意,做事做事,充实的让自己忘掉。可那天晨蝶的一段话让他彻底清醒。
「大哥要是真死了,知道你想都不愿意再想他,恐怕会在地府裡哭。我知道你是伤心,可我就不那样想,我相信你没死,大哥是不会死的。他平时看起来很好,倔起来才讨厌,一点也不留情面!没见你最后一面,他就是剩一滴血,也会撑到你面前。」
「不管你当他是什麼,总之还有感情。那就不要在心裡放弃他,我们可以等……还会见面的。」
微笑著说这些话的晨蝶,当时满脸的相信,让东君也燃起了新的希望,期待著和晨蜂再次相遇的那一天到来。
哪裡知道,这一等,就是一年过去。一年的时间裡,各地依旧战乱不断,硝烟四起,庆幸的几人跟著管事终日在海上漂泊,虽没家,却比哪裡都要好上许多。同是战乱,有人吃不饱穿不暖,也照样有人穿金戴银,终日鱼肉,夜夜笙歌。东君几人所属的王家,便是这些人的部分,生意照样做的很红火。
完全的熟悉了船上的生活,东君如今的地位仅次於管事,多数,管事是什麼也不做,而把事物全交给东君。好比这次出船,管事乾脆没上船,直接让东君接替了他的位置。
东君对这样的生活还算满意,最让他欣慰的是皇浦鸞到现在还是乖乖的跟在他身边,没有说过要离开。虽从不开口叫他爹,或者像儿子那般和自己相处,但是东君已经相当满意。
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尷尬便是晨蝶。东君从不认為皇浦鸞会接受他除了关心之外的东西,单方面的其实也没什麼,但他眼裡嘴裡所吐露的,都包含著对晨蝶和东君关系的不满和不屑。
掩饰似乎是多餘,东君乾脆坦然面对,只要不触犯他的脾气就好。
一年来,晨蝶在面对皇浦鸞时多方忍让包容,东君看在眼裡只能无奈叹气,皇浦鸞让他心存愧疚,那麼晨蝶,是他打心裡心疼的……
面对他的晨蝶,很容易看懂,向来乐观的一个人,只有面对他时,会出现偶然闪现的忧愁,他很善於掩饰,东君更善於挖掘。晨蜂是平时温和,说到爱时,就霸道蛮恨的一个人。晨蝶,像长不大的孩子,却能给对方最温柔的爱,柔情似水……越发让人心疼。
「爹,跑完这次船,我们也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一日午饭,晨蝶端著碗坐东君身边,忽然说道。
东君边吃饭边道:「你累呢?我倒是想待在船上,陆地上睡不著觉。」
晨蝶瞭解他的心情,叹气:「我是怕爹累!而且……你,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说著低头望向东君的腹部。
东君察觉,没好气的一筷子敲在他脑袋上:「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就是长胖了而已,你每天乱想什麼啊?」
晨蝶摸头,小声都噥道:「我是想嘛……而且……你前天早上还想吐……」
东君叹气:「那时我吃坏了肚子,不是还拉肚子了吗?就你那点斤两,不可能这麼快……咳,吃饭吃饭!」
晨蝶见他逃避,不悦道:「那我从今天起努力!我不管……我想要……一个和你长得像的……」
「没影的事别说!吃饭!鸞儿和我长的差不多,你怎麼不和他好好相处?呵呵,吃吧,饭都冷了,下午还有好多事要忙。」
晨蝶还想争辩,听见脚步声向这裡靠近,便住了嘴,闷头吃饭。
第51章
自从那日閒聊过后,晨蝶最近的表现就非常让东君苦恼,才夸他温柔了,这下……
「再来一次!保证最后一次!」晨蝶举著手指认真的说。
东君头一扭,缩进了被子叹息道:「你不累我累。睡吧。别发傻」
晨蝶哪肯放弃?见东君不理他,只好自己努力!对著东君上下其手,惹他动情。
挑逗成功后便迫不及待的进入主题,一心想著造人!
终於在两人又一次高潮后,东君浑身瘫软的喘气:「你……这……会病的……」
一夜连续几次,晨蝶也的确满累!可是……他就是想造人……
「恐怕等真有了,我也不行了……」东君瞪著眼,似笑非笑的说。
「……」这下,晨蝶就不敢乱动。
但每天夜晚,还是要稍微努力努力的!这让最近一段时间的皇浦鸞,看两人的眼神更加不爽了!
终於,半个月后,晨蝶从东君嘴裡得到了让他狂喜的消息,当下当著外人的面狠狠来了个拥抱!不过,不知事的人只当人家父子情深了……
「爹!我熬的鸡汤!你乘热喝!」晨蝶端著碗,兴冲冲的坐到东君身边。
东君摇头,皱眉道:「船上养的几隻鸡都给你杀了!这样会让别人说閒话!没受伤,就不能独自吃好的喝好的你难道不知道吗?真是……我现在根本不需要补……再说……还有几天就可以上岸,到时候再补就可以」
「可我已经煮了……爹就吃了吧……你不吃肚子裡的」
「行了行了!别让外人听见。我吃就是,今天晚上有大风雨,你要格外注意点,不要快上岸了出意外……」
「放心!爹交代的事我一定好好做!」
东君瞥他一眼,忽而微笑,道:「没人的时候,别叫爹吧……」
晨蝶默然点头,又小声补充道:「叫习惯了……我还挺喜欢叫的……呵呵」
「做事去吧。别磨蹭了」
「恩」
此时接近黄昏,晨蝶来到甲板,和一群水手加强佈置,準备迎接暴风雨。皇浦鸞也在其中忙碌,忙的差不多时。靠近了晨蝶身边。
「你说我以后该叫你爹吗?」皇浦鸞淡淡的问。
晨蝶一愣,笑道:「為什麼叫我爹?亲爹都不叫没必要叫我吧?哈哈。等你什麼时候叫亲爹了再考虑我比较好!」
「……哼!你们就不羞耻吗?而且,他上哪去生孩子啊?外面乱七八糟,自己都难保安全,如何安顿他这个怪……要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晨蝶闻言只是笑:「我们这一年来赚的钱足够过一阵子,我会找个好地方让他修养,一上岸后我就去学医,只学接生……呵呵。孩子出生后也不会再跑船了,我倒是想自己找条路子挣钱,自己跑船也可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不会让他们发生意外!你现在问,是在為他担心吗?」
「哼!」
「你放心!爹和我都会尽心保护自己的。你也一样,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活著——呵呵呵呵,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姑娘?哈哈哈,长的像谁呢?希望不要像我!嗯,我要努力挣钱,让他们以后过好日子~」
皇浦鸞轻笑一声,甩手走开了。
晨蝶看著他离开,则是满脸笑容的继续做事,还边忙边哼起了小曲。
第52章
入夜后,天气说变就变,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船员们努力的抵抗著,做好随时应急的準备。
东君站在船仓门口,望著外面的天空出神。外面忙碌的水手们浑身湿透,晨碟也在裡面帮忙。
这种暴风雨经常碰到,所以他并不怎麼担心。可是今天不知為何……心跳狂躁不安。
「呼——真是不巧!这个时候绳子居然断了,还好备用的绳子够结实,不然普通的绳子还没用。好了,再没什麼担心的,爹,进去吧,可以休息了。」晨蝶忙完直直衝到东君身边,喘气说道。
东君回神,衝他笑笑,转身回了屋裡。
「先把薑汤喝了。」东君嘱咐。
晨蝶笑嘻嘻的坐下来喝汤,和东君聊天。
见东君有点不在状况:「你今天怎麼呢?想什麼呢?」
东君摇头叹气:「没什麼,就是心神不寧……希望暴雨快点过去」
「会的。」
洗刷完毕,两人入睡。
可东君始终不能入眠,好不容易瞇了一下,却被噩梦惊醒!梦裡有什麼完全不记得,但是的确被吓醒了……
抚著额上的虚汗,东君暗暗嘘口气。
咚咚!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裡靠近。
「不好了——前面出现了可疑的船隻——正向我们衝来——」
东君滕的一下坐起,晨蝶也惊醒,两人迅速穿衣衝了出去。
这半年,海上做生意的人都听过一个事,那就是海贼!陆地纷争不断,海上渐渐发展起来,连带著,出现了海贼。
可东君这船,还是头一次遇到!
他们也有护卫!可都是些普通的富家家丁而已,哪会是海贼的对手!真刀实枪的干,恐怕会死的很惨……
此时雨已经停了,东君冷静的站在船头,看著那大船靠近!现在,他们逃也逃不了,打又打不过,他只希望能好好和对方谈谈钱的问题,他们的目的就是钱,好好说,希望能多保一条人命。不到万不得已……
「我会保护你的」晨蝶站在东君身边,平静的说。双眼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船。他的伤恢复后,自己重新振作,倒还将武功恢复了两层!就看对方有多少人了!
「大家等下别随便开口说话,尽量不要将他们惹怒,能用钱解决就用钱!命要紧!」东君吩咐。
可所有人,还是偷偷準备了武器,哪怕是一根木棍!
那比他们要大上许多的船很快的贴近了!船头,黑压压的站了几排壮汉,各个手拿兵器,脸猛黑巾,眼神『飢渴』的瞪著他们。这一眼扫去,恐怕有上百人!而且颇有练家子的架势!
「他们都有些武功,虽然不怎麼样。但是……我们反抗也是死路一条。」皇浦鸞最先得出结论。
东君转动著眼睛,在那些汉子裡头寻找领头的身影,他必须,和人家好好谈谈!
东君还没开口,汉子裡一人发话了:「问你们几个问题!老实的回答!回答满意了就放你们走!不满意就等著见阎王吧!」
「……请问,一定照实回答,绝不隐瞒!」
「你们可有谁见过一对父子?或者听说过关於他们的消息!父亲三十来岁的壮汉,儿子十岁左右!渔民出生。可有谁知道?」
东君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叔和小辉!心中一紧,暗暗庆幸,小辉被他警告,留在了船舱裡,毕竟是小孩子!
「我们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找的人是……」
「我们老大重要的人!你们所有人都在这裡吗?没出来的叫他们出来!」
东君心中又是一紧,见大叔紧张的快要颤抖,立即道:「所有人都在这裡,没有别的人了。厨子,大夫也都在了」
大汉看了一下,点头道:「既然你们不知道那就算了!乖乖的把全部货物抬上这裡来!带上空船,你们就可以走了。」
「这位兄弟……我们也是替人跑路,货物全部遗失,回去如何交代?能不能……」
「别萝嗦!要钱还是要命!自己选!快点上货!不要等我们老大醒了,有你们好受的——」
「……搬吧……」东君对眾人吩咐,这样也许是最好的活路……回去如何交代……哎……
就在眾人极其不甘愿的搬货时,本来躲著的小辉猛然衝了出来,指著那帮汉子大骂道:「你们这些混蛋——抢人钱财不要脸————这都是王老爷家的东西——凭什麼给你们拿去——————————混蛋——」
除了小辉自己,所有人都白了脸,大叔一把摀住儿子的嘴,喝道:「死小子谁要你多嘴了——不想活了是不是——还不给我滚回屋裡去——」边吼边拖著儿子往船舱裡急走。
「站住——你们那对父子站住听见没有——不然我手中的箭可不长眼了——」
「千万别——他们只是普通的父子,绝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东君急道。
「我们没说要找的父子不是普通人!」大汉说著,一个手势,其他兄弟统统迅速的跳上了这跳船,霸佔起来!而他自己,则是走进了船舱,向还在睡觉的老大报告。
小辉父子被几人抓了起来,倒也没有要杀的意思。
「你们抓我干什麼——你们这些坏蛋——放了我爹——叔叔救命——小蝶哥哥救命——呜——坏蛋——」
「安静点!」
「坏蛋——坏蛋——」
在小辉的哭叫声中,那所谓的老大,终於慢吞吞的现身了。同样的蒙著面,可让人一眼就能分出他和别人的不同,那强劲的气息铺面而来。
「老大,这对父子很可疑!」
老大也没做声,看了那被抓的父子一眼。
「我们愿意付出所有的货物,请这位英雄放了这对父子吧!」没时间犹豫,东君非常恭敬的请求。
此话一出,那老大身体一颤,猛的望向东君……
第53章
东君微微垂著头,没有看见那老大望他的目光,如寒冰陡然燃烧,灼人。
「老大……」
一声老大让他恢复清醒,遮掩的嘴角忍不住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感动……
东君还没等到回复,就听到晨蝶一声急叫:爹————
等他反映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被对方耍过来的长绳捆住,接著,被轻易的拽了过去,上了贼船!
「混蛋——————————放了我爹———————」晨蝶声斯竭力的大吼,不顾其他,双手在窗沿上一拍,身体高高跃起,腾空翻了过去。
「开船——」那老大一声令下,所有属下迅速的回到自己的船,运做起来。
而本还忧心的皇浦鸞,在听到这声开船后,顿住了脚。
「叔叔——小蝶哥哥——————————你们这些混蛋——放了他们——」小辉父子的危机突然解除,还来不及高兴,又大骂起来。
「别叫!吵!」皇浦鸞瞪小孩一眼。
「你没良心——他们对你那麼好!爹——各位大叔——我们快点开船去追——」
「别做傻事浪费时间!迟了交货的日子大家都得挨?扣工钱!放心!那些贼不会乱杀人!你想我们一船人都去送死吗?你死了不要紧,你这些叔叔伯伯家裡还有妻子孩子!谁养?」皇浦鸞一席话,说的小辉完全愣住,而那些船员,也都苦涩的叹气……
「开船。该做什麼做什麼!」皇浦鸞再次说道。
而那贼船,此时,正朝著他们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所有人都不许进来!準备酒水,好东西全部拿出来,晚上设宴。以后,大家也不需要帮我找家人了!哈哈哈!」老大驮著东君,大声欢快的对所有兄弟们说道,笑声中,走进了船舱。而晨蝶,也当然跟上,只不过,那双眼,恨不得把这家伙瞪死。
「放我下来!!」东君脸色铁青的喝道。他是该高兴他亲爱的大儿子没死!可是一见面就跟他来这套!他消化不了!而且这姿势——难受——
「快点——」要吐了——
听出来东君的语气很难受,晨蜂立即将他放下,东君立刻蹲地上乾呕,只是噁心,却吐不出来。
「你怎麼呢?对不起……我太高兴了……」晨蜂以為是自己的错,连忙道歉。
「爹!」晨蝶三步两步跨到东君跟前,著急的叫唤。
东君呼一口气,脸色有点苍白,道:「没事了……给我杯水」
「你等著!」
晨蜂才準备去拿水,哪知晨蝶速度更快,匆匆便奔了出去。
「我以為你死了」东君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望著晨蜂。
晨蜂一眨不眨的望著他,许久才道:「你那麼想我死啊……」
「…………你不知道给我们通个信吗?而且你现在这是在干吗?烧杀抢掠?」
「没有!你知道我能活著多麼不容易吗?我也想找你们!可是要上哪裡去找?若不是為了找你们,我现在就不会在海上!至於当了贼,那也是没办法!不抢吃什麼?反正抢的也是些猪肉富主!我没有乱杀一人!这船上的兄弟,各个都是没法活了才走到一起,不过在海上寻个生路罢了。」
东君见他双眼决绝,却是比以前要沧桑许多,不由心中一抽,叹气道:「别说那些了,现在一家人团员,以后就好好生活,这世道……谁都活的不容易……」
「是啊,我尤其不容易!」晨蜂颤声说道,一把拽过东君的身体,狠狠的吻上他的唇!
死死扣著东君的后脑,热烈的吻让东君窒息,晨蜂粗喘著气,边吻边朝著床铺倒去,大手迫不及待的往东君衣服裡钻。嘴裡喃喃唤道:「爹……东君……」
「放……放开……」对方的动作迅速又强势,东君心急的阻止。
晨蜂哪裡会听,手指狠狠的揉搓东君胸前的红点,疼的东君脸都扭曲了。
「混蛋……」东君骂道。
「找不到你……我都快疯了——」晨蜂啃著东君的脖子,似乎要将对方吞下肚,浑身滚烫,东君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脖子裡冰凉的液体……
第54章
啪的一声——
压在东君身上的晨蜂被一脚狠狠踢中屁股,倒向了一边。
「你干什麼——」晨蜂愤怒的朝著晨蝶大吼。
「我才要问你在干什麼——————————见面就发情——」晨蝶脸色同样难看,端著才烧好的茶水,走到东君跟前。
「爹,喝茶」
东君许久才平复气息,接过茶一口喝乾,可见渴的厉害。
一边的晨蜂见东君明显对弟弟的态度和他不同,心中更火了。
「你给我明天就滚下船——」晨蜂对晨蝶咬牙切齿的骂道。
「你不接我来我还不乐意了!看你这德行!像个得不到宝的土匪!你靠岸!让我和爹下去!保证以后和你离的远远的!」
「你一个人滚——他留下!」
「你做梦!死猪!当过几天皇帝就会命令人了!你给我快点往回走!赶上我们的船!爹的宝贝还在上面!」
「什麼宝贝?」晨蜂一听,心想是东君很重要的东西,那是该為他拿回来!
「当然是心肝宝贝了!」晨蝶故意捏著语调说道。
「…………心肝宝贝?谁?」晨蜂瞪大眼不可置信的问。
「笨蛋!还能有谁!当然是皇浦鸞!」
「…………他还没死?」晨蜂介面道。
东君闻言大怒,滕的站起来:「你就那麼想他死?你别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事!不管你被逼的还是心中真那麼恨他!可你把他送到烟国!还废他的武功!让他受尽屈辱!比死了还折磨他!你怎麼能和皇浦巖一个德行!你和鸞儿好歹还有一半血缘关系!你现在给我快点后退!追上鸞儿!」
晨蜂被骂的万分委屈,想气又不敢气,想解释又觉得像狡辩!
万般无奈,只好吩咐兄弟们返航。他曾经幻想过无数种两人团聚的场面,无一不是热情又感动,这下好,见面就挨?了!
晚餐时大家伙还是热烈的祝贺老大和家人团聚,纷纷抢著巴结下老大的两亲人,大家都是直爽的汉子,倒是很容易相处。
每人多少喝了点酒,晨蜂则大醉。疯疯颠癲的瞎嚷嚷,赖在东君身边不肯走。
「小蝶把他拖下去!再喝真疯了!」东君翻著白眼冷哼。
「好!」
「我不走……不走……我要和爹睡……爹睡……」晨蜂神志不清的说著。
这可让一帮子兄弟哄堂大笑,没想到平时挺能的老大居然像个小孩,还撒娇!
「好了!别在这裡丢人!」晨蝶翻个白眼,拖起晨蜂向屋内走去。
两兄弟离开后,东君独自喝了几口酒,猛然觉得这裡实在嘈杂的令人烦躁,起身上了甲板,吹冷风。
夜晚的海面很漂亮,今天是个好天气,月光洒下来,格外迷人。
「年轻人不怕冷吗?晚上的风很大。」一声略微苍老的声音在东君身后响起。
东君回头一看,道:「喝多了,有点热。吹风清醒下。您是?」
「呵呵,老头我是这船上的厨子,叫我张老就行」苍老大脸笑的很温和慈祥。
「哦,张老不去喝酒吗?」
「年纪大了,喝酒不中了。没想到蜂小子的爹这麼年轻!哈哈哈,他当初说他爹有四十,可老张我看,你最多三十出头吧?」只有那双眼睛,却是的确有那个岁数……
「……哪裡,我也很老了」
「呵呵呵,蜂小子现在可高兴了!他经常喝酒,却从没醉过。敢情今日是真高兴!哈哈,还有他那孪生弟弟,还真是有趣!一点也不像!呵呵,倒是看的出来,兄弟感情不错!还是你们读书人会教孩子啊……哎……」张老说著悲哀的叹气,想他家裡也有子女三人,可如今,不说子女之间感情淡薄,他一老,没一个肯养他!
「恩……他们感情是不错……」
「他们对你也是倾尽孝心,老张真是羡慕啊……」
「…………」孝心?东君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肚子裡还有自己儿子的骨肉……东君一阵恶寒,望著面前的老人,顿觉自己齷齪……
「蜂小子是个好人,有胆也有才,没有他,我们这船人恐怕早饿死在家乡了……海上讨活,虽被人骂為贼,可我们没干过亏心事,年轻人可别骂他哦……当贼是无可奈何……我知晓為人父母都不愿意见孩子走歪路,可也有情有可原。」
「张老,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们的本性,我不会骂他……放心。」东君微笑说道,这张老,看来真的很担心他不高兴晨蜂為贼的事。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张老笑的开心。
和张老边聊边吹风,那点酒劲早散了,只是心裡却有了点疙瘩。
「爹,吹风也多穿件衣服啊!」晨蝶拿著一件披风搭在东君肩上,微微抱怨。本以為他只吹一下就会进去的,哪知道等半天没动静。
「没事。他睡呢?」
「嗯,睡的跟猪样!吐了我一身!」晨蝶恼怒的道。
「呵呵……」
「时间不早,老张我要休息了,你们父子两也早点休息吧。」张老说著笑呵呵的走了。
「张老慢走。我们也进去吧」东君说道。
「嗯。我先去厨房给你端鸡汤!」晨蝶说著已经迅速的跳进厨房。东君无奈,自己回了屋。
第55章
「爹以后有什麼打算?」望著床铺上睡的很熟的大哥,晨蝶问微微出神的东君。
东君从蜡烛上移开目光,缓口道:「还没想好……」
回到原来的船,照样和以前样在海上跑商?那晨蜂呢?能把他丢下吗?如果把他带上,那晨蜂的这些兄弟……而且,在海上漂泊的时间也该停歇一下了,现在肚子裡的事才是正事……
「爹不妨听我一回……」
「你说」
「大哥的事他自己决定,爱去哪干吗干吗,不过他不会离开你吧。我想还是先把货送回陆地,之后,就别做了。你身体需要保密。人多口杂不方便。主要是皇浦鸞,他会跟我们离开吗?」
「可是我们需要生活……鸞儿他,我现在比较放心。」
「而且……我还想回草原一躺……」东君说著。
晨蝶一愣:「干吗?」
「你们都把阿婆忘呢?」东君挑眉。
「……这……哈哈哈,没有!不过爹不用担心她老人家吧……没人敢动她」
「这我很放心。可是总得去看看她,我们都这麼离开了,她老人家会担心的。最起码去报个平安。」
「嗯。没错。那也要等爹的身体恢复了再说」
「……也好。」
翌日,晨蜂在饭香味中醒来。
「快点洗刷,起来吃饭。」东君和晨蝶正在吃早饭,见他醒来,东君淡淡的说。
晨蜂有点恍惚的穿衣,直到东君再次道:「你磨蹭什麼?动作快点。饭凉了。」
「嗯!」晨蜂一下醒了,立马洗刷去。
不多久,晨蜂进来,坐到东君的身边,傻笑著吃饭。
「你以后有什麼打算?「东君直接的问。
晨蜂一愣,接著道:「爹的打算就是我的打算。你上哪我就上哪!」
东君瞥他一眼,叹气道:「那你走了,这船的兄弟怎麼办?」
晨蜂闻言一笑:「他们又不是我的儿子,有手有脚还怕活不下去?再说,少了我,他们一样可以继续干啊!他们已经锻炼出来了。没我也不要紧。」没错,这些人以前都是普通百姓,能吃苦,但下不了狠!被逼上绝路后,晨蜂便教他们基本武功,强身!现在一年的时间,都习惯了当贼……呵呵,也是条不错的生路啊。
「……哦。」东君低应。
一直没开口的晨蝶忽然放下碗,望著晨蜂,认真道:「我给你说个事。你要试著接受。」
「什麼事?」
「他肚子裡有孩子了,我的。」晨蝶平静的?述。
六月天,酷暑难熬,已经半个月没下一滴雨。知了夏虫的叫嚣更让午睡的人觉得异常烦躁。
实在睡不著,躺椅上的人站了起来,将杯裡的冷茶一口喝乾。
看到桌上竹篮裡还有两串葡萄,忍不住丢一个嘴裡。酸甜的味道让他舒服的呼了口气,彷彿也不热了。
太阳西下时,他提著桶和水勺来到了后院,认真的给每一株菜浇水。做完这些时,再準备晚饭。
才炒完一道菜,有人进了屋。东君歪头一看,不由一愣。
「你……船跑完了?」望著难道到来的皇浦鸞,东君高兴的问。
皇浦鸞微点头,自觉的倒茶慰劳自己,看到葡萄,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还炒几个菜就可以吃饭了。」东君笑说著自己进了厨房。皇浦鸞随意瞥了眼他的肚子,已经四个月……还是看不出什麼……大概衣服宽鬆吧……
「园子裡还有新鲜番茄,你自己摘著吃。」东君边炒菜边对皇浦鸞说。
皇浦鸞摇头:「炒鸡蛋好吃」
东君了然一笑:「好。番茄炒鸡蛋。」
皇浦鸞没再说话,兀自在后院悠?的转了几圈,没事帮东君提了几桶水。
东君今天準备了八道菜,虽然都是寻常小菜,但足见他的心情。
晨蝶一进屋时就闻到满屋的香味,看到皇浦鸞后,脸上的那点高兴就淹了……还以為是迎接他的……
「洗手可以吃饭了。」东君将最后一碗番茄鸡蛋汤端出来,说道。
晨蝶笑笑,伸手夹了块炒番茄塞进嘴裡,满意的点头道:「真好吃!」
至从四个月前,父子两没再跑船后,晨蝶找了这个还算隐秘的乡下地方让东君住下来,不让他在王家干活了。而他自己,则留在了王家,当一个帐房先生,至於海上,他是没时间去了。皇浦鸞倒是挺喜欢海上生活,顶替了原来东君的位置,几个月回来一次。
而晨蜂了……
自从那次海上谈过之后,本是说跟著东君的晨蜂,就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不声不响的将两人送回了自己的船,然后沉默的转身走了……大概还在海上当贼吧……
他想不开……能有什麼办法……晨蝶每每想起还是忍不住嘲讽。
三人还算融洽的吃晚餐,如果晨蝶不和皇浦鸞抢菜的话!
「这个。他给你的。」忽然,皇浦鸞从兜裡丢出一小包裹。
东君疑惑的接过,打开一层层布,显露出一块色泽漂亮的玉……
「温良玉。冬暖夏凉。」皇浦鸞说。
「哦………他……」
「他还是老样子,四处抢抢。没事喜欢跟著我的船乱晃,哼!」皇浦鸞轻哼。
「…………」东君没再说话,将玉收了起来。
「我看到他的船上有不少女人,应该是他的侍妾」皇浦鸞又说。
「…………」
「怎麼不说话呢?」皇浦鸞随意的问。
东君摇头,笑道:「他要是肯找女人成亲也是好事」
第56章
「你这次会在家裡住多久?」东君转移话题,问皇浦鸞。
「半月。」皇浦鸞回答,毫不客气的将番茄汤全数倒进了嘴裡,一滴也没留给晨蝶。
「你好歹给爹留点汤啊!」晨蝶恼火的叫道。
皇浦鸞打个饱嗝,没理他,继续吃饭。
「看你们抢的……有那麼好喝吗?锅裡还有,小蝶盛过来。」东君指指空碗,吩咐道。
「那这半个月你好好休息下,想吃什麼提前说。」东君微笑道。
皇浦鸞点头。
「你在家也别光顾著自己吃喝睡,帮著做点重活,特别是提水。」晨蝶端著汤过来,说道。
皇浦鸞没动静。
东君静静的望著他吃饭,那遮在脸上的半边面具实在很彆扭。
「鸞儿你在家裡就把脸上的面具取下来吧,这裡没外人。」东君说。
皇浦鸞微愣,犹豫了会还是摘了下去,露出了佈满刀疤的脸。其实他也不喜欢带,特别是这热天,带著难受。像在海上时,他就不会带,反正那些船员早看习惯了。只有上了陆地,他才会遮掩下,不然走到哪都给人指指点点很烦。他自己很满意现在的脸,唯一捆饶的是去妓院都没人愿意赚他的钱……那些女人见他的脸就发抖……尖叫!
「鸞儿怎麼呢?哪裡不舒服?」东君见他忽然皱眉,表现很难受的样子。
「没怎麼……」皇浦鸞摇头,心中暗暗打下主意,他下次一定要找个不怕他的女人回来。上哪去找了……呵,抢别人的比较有意思!
「鸞儿……你……有没想过……你已经不小了……」东君犹犹豫豫的说道。
「?什麼不小呢?」皇浦鸞一听来了兴趣,听这话……莫不是……
「……有没想过成亲?」
「……」果然!
东君见他没有发怒,咳嗽一声道:「这村后山脚住著一户人家……就母女两,母亲是个瞎子,怪可怜的。那女儿倒是长的乖巧清秀,又孝顺听说,很能干。比你小一岁……你……要不要去看看?」东君见那女孩是满喜欢的,就觉得适合鸞儿!合他的脾气。若不是家裡有个老母亲拖累了她,恐怕提亲的早踏破了门槛。只因这女孩说了,要娶她,就得将母亲也一併接过去照顾。
皇浦鸞半餉没出声,似乎在思考。东君耐心的等他开口。
「你还想什麼?那个女孩我也见过一次,配你足够了!要知道,你现在可不是太子,天下女人任你挑。」晨蝶挖苦道。
皇浦鸞轻哼一声,放下碗,微微点头。
「你答应呢?」东君欣喜道。
「嗯。我现在去看,你们别跟来。」皇浦鸞起身道。
东君见他这麼急性,有点疑惑,不忘提醒道:「你别吓到人家!礼貌点!要是看上了我今天就去提亲,东西都準备好了!」最急的是他吧?就巴望著鸞儿能早点成家,所以去女方的礼物都买了两个月了……
晨蝶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现在不是鸞儿挑别人的时候……有哪家姑娘不嫌弃他那脸……就万幸了。
皇浦鸞不是会乖乖任人安排的人,纵然自己现在不如以前身份,但那骨子裡的孽根也改变不了,女人!哪有挑剔他的份?还是太子时,他也有几个妃子,现在大概都死了吧。
不知是不是在海上漂泊了太久,曾经的生活反倒像一场梦,不亲身经歷,永远不知道什麼是最适合自己的。在皇家,就永远只想著高高在上的皇位,最不济也是个一辈子不愁吃喝的悠閒王爷。现在的生活辛苦而贫瘠,可是他慢慢的习惯了,爱上了,心甘情愿这麼过。深宫庭院,哪比的上大海的宽阔。
曾经以為一辈子不会忘记的仇恨,就在心裡念念不忘时,被遗忘了……再见到晨蜂,发现自己也挺冷静,到现在,海上遇到时,还偶尔会一起喝喝小酒……
东君在家裡心急的等著,希望这事能成!他也了却一桩心愿。
哪知道这一等,竟然等了一夜……
天快亮时,皇浦鸞终於回了。
「你……」
「他们母女,今天就搬过来,晚上可以拜堂。」皇浦鸞简单的说。
东君和晨蝶大愣。
「你……是不是把人家姑娘……」要是强迫了别人……
皇浦鸞一笑:「我还不至於那麼做。我只在他家借宿了一晚,理由是迷路。呵呵。和她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东君半信半疑,但不管是真是假,这亲事都得成!不能害了别人姑娘。於是一大早,东君便亲自去提亲,中午时,母女两搬了过来。晚上时……準备拜堂了……
让东君乾笑的是,这姑娘好像真的看上鸞儿……小姑娘一动心,就死心塌地……
「绿韵,你真的不介意鸞儿的脸?」东君好奇的问。
「有什麼好介意。除了脸,鸞哥什麼都好」女孩很诚实的说。
东君有点头晕,女孩的心思真难懂……才见一面,就愿意付出终生了。
「其实……我以前见过他……」女孩又道。
「哦?什麼时候?」
「就是你们刚搬来时,我从附近路过,看过他一次。」女孩说著微微脸红。
东君微笑,这大概一见钟情吧。的确,鸞儿除了脸,身上的气质要吸引一个单纯的女孩也不是难事。最起码,比起村裡阿牛阿虎要特别的多……
「嗯。那难怪。鸞儿很少回家,多数在海上跑商。」
「是不是太急了点?总要买新衣,买些…」
「不用了。我中午找人送来了。」皇浦鸞说著指指他的新房,裡面有两套红装,以及其他一些东西。
「哦……」
「把衣服换好,直接拜堂。别磨蹭。」皇浦鸞很直接的说。
晨蝶则呵呵一笑:「你这麼急著成亲实在好笑。」
「哼」皇浦鸞懒的理他。他是很心急!太久没碰女人了……,当然,愿意和此女成亲,也代表他的确中意,虽然谈不上爱。
準备不充足的简单婚礼很快的结束,送入洞房。东君不知是高兴还是该……有点没消化……
还好房子挺大,这麼多人也够住。东君单独给老婆婆安排了一间,老婆婆很满意。这比那小破屋要强多了。
翌日清晨,东君一起床,发现早饭已经由儿媳妇做好了。
「爹,可以吃饭了。」
儿媳妇这麼叫他,东君心裡五味杂瓶,鸞儿还从没开口叫过!
总之,家裡多了两口人,日子过的东君更舒心了!
半月后,皇浦鸞带著新妻上了船……
留下老婆婆给东君照顾……
第57章
鸞儿这一走,已经过去两个月,算著日子,大概刚到达海对岸。等他回来,还得两个多月。东君在家閒著无聊时,就爱东想西想,六个月的生孕,肚子已经隆起,偶尔还能感觉到小小的动作。
白天晨蝶不在家,东君便和行动不方便的老婆婆做伴,陪他说说话,解解闷什麼的。老婆婆这还是第一次和女儿分开这麼长时间,难免念刀,可也明事理,女人嫁人就是夫君最大,跟著夫君身边伺候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这亲家真是好人,一点也不嫌麻烦的照顾她老人家。
老人看不见,所以从不知道整日陪在身边的亲家挺著个大肚子……
这个偏僻的小村落只有几户人家,家家离的很远,他们住的这处,四周都看不见隔壁,平时出没的人也几乎没有,东君住这裡很放心。
又过了一个月,晨蝶不再每天去王家,而是待在家裡陪东君。
没办法,身体反映太大,东君连走路都成问题,整日躺在床上,还出现轻微的浮肿现象。吃的多也吐的多,整个人格外辛苦憔悴。
「以前不会这样……」东君有点忧心,有鸞儿时,他和一个正常人没两样,哪像现在这麼辛苦……大概那时候年轻吧……
就在晨蝶忧心必须找个绝对能信任的大夫时,家裡来了位老熟人……
「阿码塔?你為什麼在这裡?」东君震惊的望著眼前的老熟人,他曾经的军医……
阿码塔微笑:「是大公子让我来的。他要我来照顾大人,助大人平安……」
「哦……你不是应该在草原吗?」
「对。一年前我带著家人离开了……哎……说来话长,总之,小的我现在拖家带口,和大公子讨生活!呵呵,能再见到大人,是小的荣幸!」
「……草原也不平静吧……哎……」东君叹气。
「呵呵,大人现在养身体要紧,那些对大人来说已是过往,还是别太多忧虑。出了草原,小的才知道原来还有海,更宽阔,更自由,小的家人都很喜欢。」
「你别大人大人的叫……称名字就可以。晨蜂要你来,他呢?」
「他……还在海上。没说要过来。」
「……哦」
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月朗星稀,这所偏僻的宅子裡,正在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小公子你别进去,守在外面就行!」阿码塔再次阻挡心急著要闯入东君卧房的晨蝶,自己端著热水,迅速关上了门。
晨蝶怎麼能不急,谁不知道生孩子是对母亲的身体折磨,而东君身為男生,想必更是难受。可他守在门前,却听不见一点东君的声音,怕是身体再痛,他也不会哭叫吧。
一个时辰后,晨蝶终於听到了孩子文弱的哭声,当下脑子一热,揣门闯了进去。
「恭喜,得了位公子。」阿码塔笑著递过孩子,晨蝶紧张的接过,抱著孩子走到了床前,望著东君笑。
「大人的身体也很好,小公子能去帮忙熬药吗?」阿码塔说。
晨蝶点头,毫无疑问的将孩子放在了东君身边,去了厨房。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熬好药端到房裡时,那麼大张床上,只有低低哭泣的孩子……
才生產的东君和大夫阿码塔,一起失踪……
砰的一声,药碗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晨蜂你个杀千刀的————————————跟你势不两立——」
晨蝶抱著滴哭的孩子愤怒的大吼——
第58章
「停船!停船!给我停船!」莫明的被打晕,再醒来时,东君发现自己在船上,守在旁边的正是晨蜂。当明白发生了什麼后,东君不顾身体的不适,衝到甲板愤怒的嚎叫。
晨蜂将东君抱回仓内,安抚道:「你别激动,身体要紧!」
「你给我一边去!要麼放我回去!要麼把我丢海上!你选择——我就是死也要死回去的!孩子需要我照顾!你别没事不出现,一出现就尽干我不喜欢的事——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抢钱抢女人抢什麼都行,别在我身上动手!我现在手裡没刀,如果有,我就砍死你——」东君强装镇定,可实际,他已经气的伤口流血,浑身都要发抖了。他才出生的孩子,还没好好看上一眼!
「……你就那麼在乎他们两……」
「没错!他们比你重要——」东君瞪大眼肯定的说。
「………………」晨蜂垂头久久不语。
东君也没再说话。
许久后,晨蜂开口道:「半年……你陪我半年。」
「一天也不要!现在放我回去!」
「我不——不放——他是我弟弟也不能独佔你——你还给他生了孩子——我恨不得杀了他——明明是我先得到你的……」
「你的孩子早死了」
「你…………」晨蜂瞪大眼望著东君,又沮丧的低头:「没错……是我笨,是我粗心……没保护好你,孩子才会……」
「没错,生下来现在都两三岁,会走会跳会叫爹了。」
「…………好恨……」
「死都死了有什麼好恨。本就胎死腹中,你就当不知道的。我直接跟你说,你和小蝶都是我养大的,你们谁受伤我都不高兴,你们都要我我也认了,自己养大的留在自己身边疼也不错。你们本是兄弟,难道要為了我这个爹撕破脸皮?我都不在乎了你们还纠结什麼?小蝶比你小,可比你明白,就你还在那急啊怨啊,成天想著怎麼独佔,一个人吃不怕噎死吗?再说些你不高兴的,我可以跟著小蝶单独过一辈子,但是我不愿意跟你单独过一辈子!我要麼和小蝶单独过,要麼你自己放下那臭脸!跟我们一起过。你接受不了就自己继续飘去,爱找女人爱找男人都随你,我得安定下来,养孩子,过生活。」
「你一天不放我走,我就一天不吃饭,饿死為止。」
「………………你為什麼逼我!」晨蜂痛苦的低语。
「我没逼你,我在引导你,你太婆妈了,什麼都爱计较。折磨自己不够还扯上我。我烦!」
「…………你难道能接受和别人分享爱人吗?」
东君噗嗤一笑:「我肯让你们兄弟两分享,你要还是不要?今天说明白,以后各走各的。」
「………………你真残酷……」
「我可是你爹,哪捨得对你残酷!你快点决定,我已经给你拖的很累很累了……你要不是我养大的,我绝对不会要你」
「你别说了——我听著难受……」
「难受就乖乖的听话,跟我走吧……」
第59章
晨蝶已经失魂落魄的在家裡傻坐三天了,只有孩子哭时,才想起来要给孩子餵吃的,其他时间整日的发呆,等著几时能开船的消息。
可怜那瞎老婆婆,还得摸索著煮东西伺候这爷两,怕他们饿死。
晨蝶心裡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去海上把东君追回来!可是他需要等待,等待有船去海。
哇哇——哇——
孩子响亮的哭声一直持续著,可抱著他的晨蝶,似乎没听到,还在发呆中。瞎老婆婆急的直转,在厨房裡越急越乱。
「孩子眼睛都哭肿了,你怎麼还没反映」
无奈的声音陡然响起,发呆中的晨蝶一怔,刷的清醒过来。
「东君——」晨蝶惊喜的叫唤,他怎麼也没想到,自己等到的,会是自己正想著要追逐的人。
「别激动,先喂孩子要紧,才几天而已,小家伙就可怜成这样了。」东君抱著孩子,嬉笑著逗弄。
「我……我光担心你去了,对不起」晨蝶红著眼睛道歉。现在看可怜巴巴一小团的儿子,还真是内疚。
「名字都还没取吧?」东君又道。
「恩……没想到这个」晨蝶老实的说。
「晨海,好不好?」
「好!」晨蝶才说一声好,就见门外又进来一人,正是大哥晨蜂……
三个月后,这一家子去了草原,看望阿婆。
在草原住了一月后,一家子带著瞎老婆婆一起上了船,又去了海上……
最后,在晨蜂的海上秘密居所,一个小荒岛,定居下来……
那裡,有海贼家人组成的村落,大家靠海而活。
荒岛后来有个名,蜂蝶岛。
有些过往的商船,偶尔也会上次坐坐客,那裡的主人很温和,一点也不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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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老来春
转眼,在岛上定居有一年。原来几十户的居民,慢慢有突破一百户的现象,儘是在陆地上无处安身的流民。
年轻力壮的男人出海捕鱼以及抢掠富商為生,老弱妇孺则在岛上开垦荒地,种植圈养等等。
说是荒岛,面积不大,但是环境其实挺好,土地适合基本农物种植,原產的野果极其丰富,唯一的缺点就是有野兽出没。
兄弟两以东君年纪大為由,不准东君再踏上船跟随他们在海上蛮干。并且以岛上有野兽出没,所以希望东君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能组织居民,对抗偶尔袭击的野兽。当然,说是有野兽,但是没人惹它们,基本是安全的。但是要找个理由,让东君心甘情愿的坐屋裡享福。
兄弟两怎麼敢说,你真的老了……海上不适合你……
东君也相当不服老,所以不大乐意像个閒人样过活,其实主要还是不放心,如果可以,最好他们也能定下来。
整日在家带孩子的东君经常望著翻腾的海浪叹气,有点嚮往。
还好,两个月前,鸞儿带著儿媳妇正式定居在岛上。鸞儿继续跑商,儿媳妇留了下来,还没有孩子的儿媳妇很乐意的帮东君照顾起孩子。
现在,家裡就剩东君一人。孩子住在儿媳妇那,隔了几家的距离。
望著夜慢慢变深,海面上一片平静,东君叹气的回了屋。看来今天他们不会回来,这是常有的事,船只有时候隔个两三天回一次,有时候十天半个月,已经习惯了。
静悄悄的屋子点著微弱的灯光,东君边烧水边解决了飢饿问题。
将烧好的水一桶一桶倒进大浴桶,盛满后整个房间裡都开始飘散著热滕的雾气。岛上的夜晚是很冷的,现在身边没孩子牵制,能舒服的洗个热水澡,也很享受。
泡在水裡,东君舒服的瞇上眼,不知过了多久,张开眼时,才发现水已经变凉,东君立刻起身,一条腿迈过桶沿塌了出来。
心裡还在暗叹自己怎麼睡著,要是病了那可糟糕。於是脚下也没注意,微弱的灯光下,那扭动的蛇影几乎将桶绕了一圈。
脚刚塌下,一丝疼痛刷的让东君彻底清醒,冷眼望去,居然是一条蛇!
不顾脚下疼痛,东君飞快的跳出,操起旁边的小凳狠狠砸了上去,瞬间,蛇身血肉模糊,一命呜呼。
粗喘著气,东君铁青的脸将死蛇拎起,打开窗户卖力丢的老远。
「真是晦气」东君洗乾净手,皱眉滴咕。
望著被咬的脚尖,东君若有所思,微微小疼,但是好像没什麼不适。而且现在太晚,要找药也不方便,没多想,东君擦乾净身上的水,倒头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床上的东君开始全身发热,烦躁的滚来滚去,嘴裡还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被子被踢开,裡衣也变的凌乱不堪,看的出来,他很难受。
而东君,则在做梦,一场华丽的春梦,却又很清楚,自己在做梦,為什麼会做春梦?他可不是十七八的年轻人,这种梦,好几十年没做过了,再说,他也没有欲求不满,距离兄弟两上次出海,也就三天而已。
可是身体的躁热反映让他心绪烦乱,冷静不了。想张开眼睛,想喝水,但是他在做梦,说明他还在睡觉,清醒不了,眼睛张不开。
呼吸越来越重,东君头疼的出现幻觉,小蝶来到身边,所以他不需要忍耐欲望。可当他正高兴时,小蝶又不见了,东君愤怒。刚想骂人,又看到了小蜂,他还没开口,小蜂就强势的向他压来,他没来得及鬆一口气,那原本应该在身体上的热吻又猛消失。这次,东君真的愤怒了。两个兔崽子,平时一到夜裡就往他这裡扑,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都爽了再说。现在他难受,需要解决欲望,却没一个好好配合,还和他玩捉迷藏!
「过来……过来……」梦裡的东君喃喃的叫唤。
「小蜂……小蝶……」
「过来……给我过来……」东君愤怒的大吼。
刷——
东君醒了。愕然的发现,兄弟两正惊讶的站在床边。
「爹?你刚一直叫我们干吗?而且你……」小蝶打量著东君,瞇著眼睛含笑的望著东君被扯的稀烂的衣服。
东君呆了好一会,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们刚回?」
「是啊。刚回一下,见你睡了所以没叫你,正在热东西吃了就听到你在房裡叫……爹……你脸好红……」小蝶探究的望著东君。
东君脸一烫,镇静道:「我没事,做梦了……你们继续吃,我睡觉。」说完,东君侧过身,躺进被子。
「好,我们就在房裡吃,爹你好好睡。」
「恩……」东君应承。
闭著眼睛,可以清晰的听到兄弟两吃饭的声音,偶尔压低声音说话,东君发现自己又开始发热,这下可是千真万确的清醒,身体怪异的反映让东君疑惑,怎麼像中了春药……
不行,根本压制不住。反正兄弟两都在家,他根本没必要忍著。
东君没回头,背对兄弟两说道:「你们今天谁和我一起睡?」
以往,都是兄弟两自己安排,谁谁谁在哪晚和东君过夜,总之是平分轮流的。东君从不参与讨论,只是被动接受,是谁他都不说。
这还是第一次,东君主动……邀请……算是邀请……
当下,兄弟两心裡一荡,刷的一下欲火升腾。这麼难得的邀请!谁都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毕竟主动和被动不同!主动的人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我!」兄弟两一起回答。
东君一愣。
兄弟两对望,以眼鄙视对方,眼神对抗。
东君為此叹气,他现在只想解决身体的难受,他们还在那吵,有什麼好吵!真是头疼!
东君烦躁的转过头,猛的对上一双眼睛,差点没吓死。
「你——」东君颇不悦的指责。
「你不寻常,今天不寻常,身体怎麼这麼烫?又不像风寒。像春药……」晨蜂仔细的查看著。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像,爹,你是不是吃春药呢?不会是為了迎接我吧?哈哈哈?」小蝶嬉笑调侃。
东君气的冒烟,猛拉过笑的得意的晨蝶,狠狠将他压倒在床,热情的吻上他的嘴,抵死缠绵。
「呜……」晨蝶难受的呻吟一声,他是很高兴东君这麼热情的对自己,可是热情不代表要这麼……粗鲁……
东君完全失控,就如在沙漠裡见到了绿洲,抓住了再也不肯放手,狠狠的吸收那滋润的液体,双手粗鲁的拽紧晨蝶的头髮,不让他有机会挣扎。好不容易抢到手的水,怎麼能让他跑掉!
晨蝶头皮都开始发麻,随时都要窒息。太紧了,他根本没办法调整一下姿势,这样绝对的被压制,相当不服气,而且有个不好的预感,看东君今天这架势……莫不是……
嘶——
三两下,晨蝶身上的衣服在东君手裡化為抹布,露出了光裸的麦色身体,晨蝶完全的瞢了,呆呆的不知反映。
一开始见识了东君对晨蝶的热情让晨蜂脸色相当难看,心裡不知多吃味。可是看到现在,越看越心惊,再看晨蝶痴呆的可怜样,晨蜂嘴角上扬,幸灾乐祸的笑了。
「皮肤真滑……」陷入疯狂的东君心急的在晨蝶身上摸索,还不忘讚叹一翻。甚至还发出吞口水的声音。
这话让晨蝶清醒过来,愕然的望著匐在他胸前啃咬的东君,眼前一片发黑。
「啊——」晨蝶再次恐慌的惊叫一声,只因那从没被人碰处的禁地,居然就这麼……被东君『看』上了……
东君一隻手直接的摸索到晨蝶的小菊花,看那样子颇有前戏都等不及做就要采菊的急切!
「不要——爹……你放开我……我怕疼啊……」晨蝶可怜兮兮的哭叫。无奈此时的东君力大无比,和以前完全不同。
东君一嘴咬上晨蝶的乳头,手下飞快的分开晨蝶的双腿,一手迅速的脱下自己的裤子。
「大哥——你救我——」晨蝶大吼。
晨蜂一声轻笑,抱臂往床沿边一靠,悠?的欣赏好戏。
「你个卑鄙小人——啊——」晨蝶眼眶刷的红了,好疼……
东君一隻手指猛的插入晨蝶的后庭,乾涩的小穴何其紧窒,而且是第一次,哪有不疼。
「好疼……呜……真是过分……温柔点啊……」晨蝶咬著被子哭诉。被东君佔有他没有什麼不愿意,相反的有点高兴。当然,那要是东君主动提出来。可是现在这情况,明显的东君连神志都有点不清醒,鬼知道他认不认识他!说不定当成哪个女人?如果他是清醒的,晨蝶不相信东君会对他这麼粗鲁……好歹第一次要温柔点啊……不然……真的很疼……
「不哭……」模模糊糊的,东君心疼的说,停下动作,俯身吻去了晨蝶脸上的泪水。顿时,晨蝶心头一热,全身都发烫。反射性的伸手抱住东君的脑袋,热情的拥吻。
而本来看好戏的晨蜂,看到这裡不禁心头又开始冒出无数醋泡,可恶!居然在他面前上演深情拥吻!看晨蝶那小子陶醉的翻粉红浓雾了。而最让他难受的是东君凌乱的上衣鬆垮的掛在身上,该遮的都露出来,更别说下面什麼也没穿的双腿,那结实的双臀,可是一览无疑。
艰难的吞吞口水,鬆鬆衣领,晨蜂呼吸急促,该反映的早就反映。可是他现在还想忍忍,非要看到晨蝶那斯吃鱉的惨样!不说,他那弟弟,长的那般『娇小』,脸蛋也算是个美人,被吃掉也是活该!
粗重的呼吸声,吮吸声,勾动著每人的心跳。
晨蝶沉浸在这浓浓的气氛裡,忘记了这仅有的可逃身的机会。忘记了有人脑子现在是不清醒的,再多的温柔,也会被欲望吞噬。丝毫没注意到东君的手已经绕到他的身后,从背慢慢游弋下滑,在那结实的双臀上不失温柔的揉捏。
晨蝶察觉不妥时,已是可怜的菊花再次被对方的手指侵佔,好在没有先前那般疼。
晨蝶冒著必死的决心,心一横,伸出一手在床角落摸索一翻,很快,摸出一个小盒,从裡面掏出了小玉瓶。
「你好歹给我润滑一下,不然我会疼死的……」晨蝶哭丧著脸,可怜的要求。自觉的将瓶子拎开,往东君眼前送。
可是东君好似看不见,刷的一下将晨蝶再次摁倒,架起腿,毫不犹豫的衝进了紧窒的洞穴。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吓飞了屋外的夜虫。
「啊啊啊啊啊——」
随著汹涌的衝击不断袭来,晨蝶的惨叫越发让人发寒,好似这家发生了什麼惨绝人环的事,惹的邻居纷纷开门前来问候。
幸好晨蜂及时挡住,直说家裡没事,是小蝶遇到了老鼠。
而外面的声音让晨蝶有苦也不敢再叫,咬著嘴巴闷声承受身体的撞击。
东君两手扣紧晨蝶的腰,身下有力的一下一下撞击,晨蝶的惨叫变成一声声低低的闷哼。
「你这腰……真有韧性……」东君欢快的宾士,欣喜的将晨蝶折成高难动作。
晨蝶闻言没吐死,含泪道:「不能和你比了……」
「恩……比……比什麼……」东君双眼发红,迷糊的问,气息越来越粗重,连续几下猛衝,终於发洩了一次。
晨蝶為这没有一点快感的拥抱结束而大鬆一口气,望著有点虚脱的东君,晨蝶艰难的将他推开,尽量迅速的爬下床。
「别走——」东君一把将要下床的晨蝶大力拉了回来,又惹的晨蝶一声惨叫。
「你今天放了我吧……呜……以后赔给你……」晨蝶哭丧,同时没好气的瞪向坐边上喝茶的大哥:「晨蜂——你是不是男人——别以為喝茶就能掩饰——我今天不和你争了——你陪爹!」
「陪我……」晨蝶话未完,东君又一次将晨蝶摁倒,直接的分开腿,衝了进去。
晨蝶直翻白眼,艰难的说了一句:「我会死的……」
望著床上激情缠绵的两人,晨蜂口乾舌躁,他本以為东君释放一次就会冷静下来,等晨蝶那小子滚回房,他再和东君……
可是他等了这老半天,没想到东君又开始第二回合……还真是有精神啊……
本来很疼很难熬的晨蝶以為自己命不久矣,可是慢慢的,体内的生疼发生变化,应该说东君的动作不再那麼粗鲁,而是有些技巧性的撞击,让晨蝶也开始感受快感。
「小蝶……是你啊……」东君好似清醒了一半,张著眼迷茫的望著身下的晨蝶,确定之后,身下的动作微微停顿,但是随即一笑,又接著摇摆起来。
「清醒呢?」晨蝶期盼的问。一双眼湿润如水,脸色緋红,样子十分媚惑。
东君微微闪神,又将晨蝶的双腿向下压了几分,身体下倾,在晨蝶脸上吻了几下。
「真好看……」东君舔著嘴,笑著夸讚。
晨蝶难得脸一红,心裡很是高兴,笑著催促道:「你快点动吧,我现在也满舒服的,呵呵。」
东君不再多话,卖力的抽插起来。
噗嗤噗嗤的淫靡水声迴盪在小小的空间裡,呼吸,呻吟,听的人浑身发热,脸红心跳。
晨蜂铁青的脸,瞪著床上两人动也不动,可恶——恨死晨蝶个兔崽子了——
「啊……啊……好舒服……我就说……爹肯定温柔的……啊……」
温柔个屁——晨蜂恨恨的骂。脸上丝毫不掩饰嫉妒。
晨蝶全身心的感受著衝击,瞇著媚眼,望著东君汗湿的脸在眼前晃动,晨蝶陶醉的说:「这样子……好迷人……爹很爱吧?呵呵……我最爱爹……」
东君边抽动边对晨蝶笑,喘气道:「爹也爱小蝶,这样抱你也不错,早想试试的」说完一用力,将晨蝶整个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人面对面,相抱著边吻边摇摆。
啪——
茶杯被狠狠的砸在地上,但是发出的响声仅仅引得两人匆匆一瞥,又继续缠绵。好似谁也没把晨蜂放在眼裡。
「啊——你干什麼——」忽然晨蝶又是一声惨叫,接著东君的一声怒喝也吼了出来:「你干什麼——」
被吼骂的晨蜂丝毫不為所动,继续用力的拖拽晨蝶,一心想将他拖下床。
两个缠绵的正欢的人,哪会不生气!晨蝶满面通红,又怒又羞的边骂晨蜂边死劲的抱住东君,身下的密穴越发紧咬著体内的火热不放,这时候要是退出去,他会疯的。
东君更是用力的深入那湿润的穴内,同时双眼喷火的瞪著晨蜂。
晨蜂脸色铁青,两手在晨蝶背上死掐,掐出一堆青青绿绿的印记,拽他的手臂,拉他的头髮,呼吸沉重的低骂:「你给我滚出去,自觉的往外走,不然!」说完晨蜂一手做出手刀式,欲想将晨蝶击晕。
东君眼疾手快,身体往后一倒,带著晨蝶仰倒在床。晨蝶不防,一下被刺激的更深,惹来一声尖叫。
「好疼——」彆扭的姿势让晨蝶叫苦。两手还抱著东君的背,两腿更是紧紧缠在东君的腰上,因為下倒的姿势,整个人如蛤蟆样粘在东君的身上,而身后唯一暴露的便是紧吞著东君火热的菊穴。此时被撑开褶皱,深红的穴肉往外翻出,淫靡的水嘖顺著火热的阳物缓缓下滑,粘满东君的下体间。
那淫糜的画面被身后的晨蜂看的一清二楚,喉咙乾燥难忍,偏偏又不能真把晨蝶丢出去。
这时,东君為了调整姿势一个翻身,又将晨蝶压在身下,这样要舒服的多,於是又继续衝刺。
沉迷快感的东君哪知道背后落空,随著一个一个猛衝,那结实的双臀有力的摇摆,一前一后,在晨蜂发红的眼裡不停的晃来晃去,甚至因為力度伸张,那双臀间的隐秘都完全暴露在晨蜂眼底,每一下晃动,都似乎在诱惑,在呼唤著晨蜂。
晨蜂满脑子情色画面,每每短暂的分离,他何时没有想著回家后,要狠狠的蹂躪那淫荡的……
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欲望吞噬,晨蜂著魔的贴近东君身后,粗糙的双手抓住东君的两片臀瓣,用力揉捏几下。
「啊……小蜂你……」东君一声呻吟,心惊的停下动作,回头望向晨蜂,只见晨蜂根本没理睬他,而是径直的动作,双手猛的将他两臀扳开。
「啊——」过大的刺激惹的东君亢奋的反映,身体一沉,又深入晨蝶体内,还能清晰的感觉道身后密道中,晨蜂火热的舌头,一下一下舔噬,身体都开始发软前倒,葡在晨蝶的身上。
「啊——啊……」东君难耐的呻吟,身体奇痒,挣扎晃动,又惹的晨蝶呻吟连连。
晨蜂先前的怒气在听到东君的呻吟后,烟消云散。满意的勾起嘴角,舌头恶意的在东君已经湿润的穴口流连,惹的那紧密的小穴微微颤抖,一张一合,顏色越发红?。
「呜……恩……」东君浑身都快爆炸了,想要更多,想立刻的满足欲望。
晨蜂暗骂淫荡,不过心下见这恨不得他立刻插进去的密穴,心情大好。舌头终於伸进那湿润的穴内,一下一下舔著?红的内壁,让原本已经湿润的小穴,变的湿润不堪,收缩不已。
「小蜂……啊……好痒……啊……」东君浑身冲血,彷彿失去理智,眼睛迷离,嘴巴张张合合。
晨蜂将舌头在那扫个遍,退出时那穴口还微微张张,一下一下勾引他进入。
晨蜂用指甲轻轻往上一碰,穴口立即一缩,想将他含住。晨蜂呵呵笑出声,微微起身,双腿跪在东君的腿中央,将晨蝶的腿拉上东君的肩膀搭住,而后环抱住东君的腰,早以勃发的热棒对準东君的穴口,狠狠插了进去,笔直深入到底,连停歇都没有,疯狂的抽插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嗤噗嗤的水声,撞击声络绎不绝,低吼,呻吟,尖叫,响彻整个屋子,木床更是在三人的动作下,激烈的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弱声音……
随著晨蜂猛烈的撞击,东君的欲望在晨蝶喷发了又立即硬起来,想抽身退出,可是晨蜂根本不给机会,什麼也不顾,像发情的狮子,只知道衝击眼前的洞穴。
被压在最下面的晨蝶更是想翻白眼,身体都要散架,完全不受支配,只是一下一下感受著体内的撞击,仰望著东君情动声色的表情,疲软的分手又变的雄姿勃勃。
「啊啊……不行了……不行……」东君虚弱的叫著,接著感觉体内的热物猛的涨大几分,连续几下撞入心扉的错觉,轰然一下,大股滚烫的热流喷射而出,肚子都觉得发烫起来。
三人前后达到高潮,东君完全虚脱,倒在床上动也动不了。晨蝶也好不到哪裡去,艰难的退出身,拿著衣服,双腿打晃的往门外走:「我去休息了……要死了……」
望著晨蝶消失在屋裡,晨蜂一声得意的轻哼,将疲惫的东君抱在怀裡,一拉被子将两人盖住:「看你今天实在太累,不然才不会放开你」边说著,晨蜂一手伸到东君的后穴,因為刚刚激烈的插入,此时还没完全合上,湿塔塔的水液缓缓往外淌。晨蜂的手指很容易的插入,在裡面温柔的搜刮。
东君连眼皮都张不开,但还是迷糊的说:「洗……帮我洗乾净……」
「不要」晨蜂拒绝,抽出手,一咕嚕又将仍然硬挺的热棒插了进去,将脑袋埋在东君的颈窝,晨蜂说:「反正你身体特殊,留在裡面也不会怎麼样,明天在洗。」
「不……难受……」东君虚弱的申明。
晨蜂微微一挺声,让东君不能再开口,埋怨哼道:「我就喜欢把我的种子留你这裡。最好在肚子裡。」说著又微微动了动,似撒娇的说:「可以长出我的孩子。呵呵」
「…………」
「用你喜欢的东西,给你堵住,不让它们流出来。你也别想现在就洗。」
「…………」
「我可是忍的很辛苦哦。才做一次,根本没用。你以后要补偿我。」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会有孩子的,我的。总有一天会有」
之后三天,东君没能起床,而晨蝶也因為身体消耗太多,短时间内不会发情。所以在难得的半月休息时间裡,晨蜂每天霸佔东君,只要东君身体稍微恢复,他就立刻扑上去播种。要是以前的东君可能会生气,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东君也好似变了,身体变的比以前敏感,淫荡很多,很容易动情,需求大,也就不骂晨蜂了。
半个月结束,兄弟两恋恋不捨的塌上船,出海。
又变孤单的东君无奈叹气,每每夜裡都春梦连连,格外的期望兄弟两能早日回来,让他解脱下。
一个月后,东君得来了再次有孕的消息,并且很确定,孩子是晨蜂的。晨蜂得知后,兴奋的喝酒狂笑结果不小心掉海裡差点淹死……
之后,晨蜂在东君有孕期间,寸步不离,坚决不出海,将海上的活都丢给晨蝶,故意让晨蝶脱不开身,整日的忙得不可开交。
东君在晨蜂细心照顾下,肚子裡的孩子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