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2-21

山景王四: 吞龙 11-30

十一) 房中术易,练口才难

他话音刚落,下身便迎来一阵疾风骤雨般的狂猛抽送,如一叶困在海上的孤舟,颠簸於风浪之中,不知什麽时候便会在欲望聚成的浪头前溃不成军。他面色潮红地微仰起头,三两颗汗珠自鬓角推延出长长的水痕,水痕滑向脖颈根处时被盖聂吻去,发干的嘴唇擦过他颈部的肌肤,顺势在喉结处流连轻啃。

比起後穴中充实如火的快感,上半身还远远不觉满足。卫庄一手勾住盖聂的脖子稳住自己身体,另一只手从锁骨一路向下抚摸,喘息著索求道,“师哥,这里。”

盖聂随即默契地吻上他的胸膛,在对方紧致结实,充满力量之美的身躯上留下专属的印记。夜夜春风,自有千树万树的桃花长开不败。

盖聂舌尖尝到微咸的汗液滋味,愈发血脉贲张,下身的激战犹自胶著,青筋毕露的阳茎在湿透的小穴中大幅抽插,每次狠狠摩擦肠壁都挤出淋漓汁水,连穴口媚肉都被不断带出顶入。他低头望著眼前淫靡的景象,喘息粗重,性器亢奋得又粗胀了一圈,将原本就满满当当的後穴撑到极致。

卫庄敏感地缩了缩小穴,低低呻吟道,“又大了,好胀……”

盖聂继续揉弄他的臀部,时而将臀瓣往两边用力掰开,好让小穴将性器全根含入,时而又将臀瓣往中间挤压,恨不得连两爿臀瓣都紧紧夹住他粗壮的肉棒。

宝剑锋从磨砺出,他在卫庄的调教下磨砺了这麽多时日,耐力渐长,兼又後劲绵长,持续得越久越是龙精虎猛。他将对方牢牢桎梏在身上,性器一记狠顶,卫庄埋头在他肩窝处,遮掩自己忍耐不住的呻吟之声。

盖聂亲了亲他,嗓音被情欲熏得沙哑,“想要你,就胀了。”

卫庄仍旧将头埋著,模模糊糊地咕哝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哼,“有多想。”

若是在这当口还能游刃有余地回答卫庄这个问题,那盖聂便不是盖聂了,此时此刻只有用身体才能给出最好的答案。他双手箍住对方的腰,下身猛力地挺进再挺进,次次到底,狰狞的阳茎将湿润敏感的後穴插得靡红,卫庄被他剧烈的动作颠弄得浑身酥软,後穴夹紧阳具不住抽搐,穴口挤出的清液甚至沾湿对方短硬的耻毛。

盖聂望著他失神的眼眸中隐约可见的水光,越发用力地摆胯抬腰,坚硬的性器在越来越紧窄的後穴中捣弄,龟头狠狠撞击深处的敏感点。卫庄浑身一颤,险些失声叫喊,本能地抱紧盖聂,下身性器喷射出白液,尽数沾在二人身上,後穴中随即也灌入对方滚烫的精水,延续他的快感。

两人维持著交欢的姿势抱在一起,交换轻柔缠绵的亲吻,平复彼此的呼吸。盖聂伸手去够被师弟扔到天涯海角的衣物,权作擦拭之用。卫庄懒洋洋地扳著他的肩膀,察看方才忘我之际在对方肩头留下的划痕,有几处已然破了皮。他用指甲在伤处稍稍用力,划出一星血色。

盖聂浑身是汗,渗入伤口中有些许疼痛。他扭头看了看肩膀,心道这莫非又是什麽新式的体罚,便问卫庄,“小庄,你这是做什麽。”

卫庄笑道,“我在给你刺青。”

“刺什麽?”

“韩王卫庄到此一游。”

“……”

卫庄只是恶作剧作祟,并非当真要弄伤盖聂。他伸出舌头在对方渗血之处轻舔了舔,又吹了口气,道,“师哥,你长进不少,就不怕把我这车给颠散了。”

盖聂边给他擦身边应道,“我可以新做一辆赔给你。

卫庄戏谑道,“我记得你好像只会做牛车吧,上朝不比小时候赶集市,难不成你要每天拉车送我。”

“也好。”

“怎麽敢让剑圣做我的车夫。”

两人闲话之际重新穿上衣服,整了妆容,盖聂帮师弟穿戴齐整,便弯腰去捡自己的甲衣。卫庄伸脚将其往角落里推了推,“等到了地方再穿也不迟。”

盖聂道,“我上你车时甲胄俱全,下车却……只怕不妥。”

卫庄不以为然,“又不是光溜溜地出去。你身为当今天子第一宠臣,有什麽好怕?莫非──”他暧昧地笑了笑,续道,“是怕人知道你的犯上之举。”

卫庄说著,随手推开车窗,不料此时正值疾风肆虐,呼喝而至,直接从窗口钻入他厚厚的冕服之中。他缩回手来,窗子啪地一声重重阖上。

侍从隔窗禀告,“陛下,外面风大,请您暂且在车上歇息。”

卫庄问道,“到什麽地方了。”

“启禀陛下,再走二十里,便可到云梦山脚。”

“哦?”卫庄语气中似乎饶有兴致,“这云梦山,我可是听说有不少传闻。”

侍卫应道,“陛下英明,传说云梦山间有一处绝境,终年冰封,飞鸟罕至,人称‘万鬼之谷’。也有人说,那是山中神仙不愿被世人打扰而布设下的幻局。这都是百年来口口相传,是否真有鬼神,属下不敢妄言。”

只听年轻的君王唔了一声,不再发话。那侍卫心中诚惶诚恐,兀自惊疑不定,不知自己的怪力乱神之说有没有见怪於陛下,以至龙颜不悦。

若此刻天地间风声人声车马声齐喑,令他得以听见陛下在盖先生耳旁所说的密语,便会发觉自己想得太多,也想得太少了。

“那万鬼之谷乃是至阴至寒之地,正宜修炼采阳补阳之术,师哥你说呢?”

盖聂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回答,“阴寒之气,有损元阳。”

卫庄低声发笑,在他肩头拍了拍,神情间显得甚是愉悦。

盖聂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下车,巡视军容──到底还是穿回了铠甲。

大军走了十余日,沿途风平浪静,纵有暗怀异心者,见有镇国将军一马当先,身後十万铁甲,也只能望风披靡。卫庄在车里待得闷了,有时便换了骑装出来透气,玄衣白马,披风猎猎,腰悬长剑,顾盼间神采张扬,观者无不心折。

盖聂虽然觉得他骑马过於醒目,不如在车上安全,却也并未多加劝说,只暗暗嘱咐各人严加防范,之後便策马缓步赶上,紧随其後,始终与卫庄相隔半个身位──君臣有别,他在人前总是格外注意这些细节,以免有心人的借题发挥。

卫庄转过头扫了一眼,伸手揪住他马上的辔头,将其连人带马往前拽,盖聂只得与他并辔而行。卫庄望著对方,眉宇间满是豪情快意,“师哥,我们很久没有赛马,难得有此机会,不如再来比试一场。”

盖聂不甚赞同,“以你现今的身份,不宜落单。”

卫庄朝他微微一笑,道,“不是还有你麽?”说罢在马臀上猛抽一鞭,一骑绝尘,径自驰往前方茫茫无人之处。

盖聂不及阻拦,匆匆对身旁副将扔下一句“全速前进,我去追陛下”,便拍马疾行,一路追赶而去。



十二) 一切拦路虎都是纸老虎

卫庄胯下所骑战马乃是万中无一的良驹,日行千里,神骏异常。盖聂紧赶慢赶,犹有不及,前方的人影在他极目之处缩为一个小小的圆点。

虽然对师弟的一身武艺十分信任,然则树大招风,暗箭难防,他身为国君,贸然孤身赶路,实在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妥。

盖聂一口气追出三十多里,才在一个三岔口追上对方,彼时卫庄放爱驹在路旁吃草,好整以暇地负手等他。

盖聂翻身下马,手牵缰绳,缓步走上前去。卫庄抢在他开口之前发话道,“师哥,板著一张脸作什麽,该不会输了我这一场便要恼羞成怒,用藤条抽我手心吧。”

盖聂原本便远不如卫庄的伶牙俐齿,当下被堵得哑口无言,暗道自己若再在此事上多作计较,岂非自承是师弟口中输不起的小人,只得说道,“是你胜了,我们这便回返吧。”

卫庄望著他长途奔袭後微微涨红的脸,笑了笑,“还回什麽,在这里等他们便是,顺便聊一聊赌注的事。”

盖聂道,“还有赌注?”

忽然听得不远处长草之中,卫庄的白马一声悲嘶,跌倒在地,随即一个冷冽的声音阴笑道,“赌注便是你二人的脑袋!”

两人循声望去,一名头裹红巾的赤袍男子自草丛中从容走出,来人约摸二十五六岁,容貌清俊,额前和右眼下方纹了赤金色印记,狠戾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诡异妖邪之气。

卫庄一声冷笑,“什麽人,好大的口气。”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盖聂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往前踏了半步,右手搭在剑柄之上,目光始终不离那名男子,只待他一有异动,便即出手。

“陛下认不出我了?”那赤袍男子在他们跟前不远处停下脚步,话语中充满恶毒的挑衅,“也难怪,连当年的‘天下第一剑’都被你收来做了麾下鹰犬,哪里还会将小人放在心上。”

卫庄难得将目光在他身上多留了片刻,挑眉道,“原来是你。”

那赤袍男子又是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不错,是我。卫庄大人,你如今成了天下至尊,这绝世的风采,可是夺目得很哪。”

卫庄扫视了一下周围,蔓蔓野草中显然埋伏重重,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还是这样废话连篇,真没长进。叙旧免了,有什麽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好!”那赤袍男子身姿轻盈如鬼魅,倏然间退入草丛,簌簌几下便不见人影,自他话音来辨,已然身在十余丈之外,“你们若有能耐破了这八百灭龙阵,再来耀武扬威不迟!”

野风路过,长草轻啸,无数机关的咯吱声令人不寒而栗。两人不约而同地拔剑出鞘,三尺青锋声若龙吟,大敌当前,卫庄反倒精神振奋,向盖聂道,“师哥,你我的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指向同一个方向了。”

盖聂望著跟前遮天蔽日的无尽野草密丛,低声道,“不可大意,这个八百什麽阵──”卫庄插嘴道,“灭龙阵,”盖聂不由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诧异道,“小庄还真不讲究忌讳。”卫庄嘴角微扬,“他爱怎麽叫是他的事,灭谁自然还是由我说了算。”

盖聂提剑道,“那我们这便入阵。”

二人并肩踏入阵中,周遭气氛霎时剧变,荒草连天黄叶弥漫,回首身後,竟已不见来时路。

盖聂道,“阴阳五行、奇门遁甲之术博大精深,可惜当年在师父处只习得一些皮毛。”

卫庄哂笑道,“有这些皮毛,便足够对付著用了。师哥你看,这阵名固然起得威风杀气,却也不过是沿袭旧人阵法而已。”他的剑尖向远处指指点点,在盖聂耳旁低语几句,竟将阵眼生门一一道破。

盖聂边听他叙说,边环顾四周,道,“话虽如此,只是看这阵形,该有八处死门,一时间难以参透。”

卫庄不以为意,“越参不透,破阵才越有意思,来吧。”

两人踏著厚厚的枯叶,一路往阵眼方向走去。忽听得前方一声尖锐的金戈之音,随即千万支羽箭如骤雨般射向四面八方,二人挥剑格挡,接踵而至的箭簇在剑刃上叩击出铮铮之响。

盖聂足踏伏羲六十四卦方位,觑准了退路,正欲同卫庄往东南方向的生门撤,却见对方跃跃欲试,似乎朝著放箭处而去。他心中一急,声音难得大了起来,“做什麽去?”

卫庄并不回头,只扬声应道,“去瞧瞧发连环矢的机关!”

盖聂大步抢上前去,伸手将师弟捞了回来,转身间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堪堪擦过他的手臂,将袖管扎出一道口子。

二人退出箭程,绕进一片密林。卫庄低头看了看盖聂的胳膊,剑尖一挑,将那幅破了洞的袖管割下,抛在地上,“以免有毒。”

“嗯,”盖聂不甚在意地点点头,郑重道,“小庄,眼下不值得你冒险。”

卫庄拖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盖聂又道,“你若惦记那机关,我们只消活捉方才那人,问问便是了。”说罢,神情间似乎欲言又止。

“嗯?”

“出去再说。”

此时身旁大树陡然间一阵窸窣晃动,先後跃下几人,将他俩包围在当中。仔细看去,那些人双目空洞,形貌可怖,以青铜补足其残缺的肢体,辅以精密复杂的机关操控他们的行动,如此高明的机关造诣,堪称当世一绝。

卫庄笑道,“这法子倒不错,前几日我身边有位得力手下死了,正觉得可惜。”

盖聂转身与对方背立而站,道,“看来我们更要活捉他了。”

卫庄环视四周,道,“一共七人,我四你三。”

盖聂也不与他争,握紧手中剑柄,应了一声,“好!”

那七名机关人渐渐逼近,手中的斧锤刀枪愈加寒光凛凛。两人一声清啸,挥剑与敌缠斗。纵然以少敌多,对手又诡异莫测,仍是丝毫不落下风。凌厉剑锋所到之处俱是对方身体要害。只是那些机关人早已死去,身体不觉疼痛,肌体又被不知什麽药物炮制得坚如铜铁,他二人手中俱是世上罕见的利器,划过对手的身躯时铿铿有声,留下一道道浅淡的痕迹。

双剑的攻势越是激烈,那七人手中的兵器便越是抡得虎虎生风,倘若谁此时有幸从旁观看,定会瞧得如痴如醉,惊叹於这一场惊心动魄的酣战。只是这些怪人刀枪不入,他二人不过血肉之躯,若一味硬拼,终有力竭之时。只见盖聂手腕微抖,剑尖刺中一人的眼珠,那人却浑若无事,手上的短枪舞得如圆磨盘一般,向盖聂的手臂绞来。盖聂疾步闪过,百忙中向卫庄方向瞥了一眼,道,“他们身上定有关闭机关之阀。”

“师哥,你说得轻巧,”卫庄扬剑格开一柄长刀,双足在对面之人的铜膝上一点,飞身跃起,让过板斧与流星锤的夹击,续道,“这些家夥身法快猛,手中兵器也非等闲,若是一个不小心被蹭到刮到,你我可真要变成‘铜头铁臂’了。”



十三) 唯大英雄能吃醋

话虽如此,卫庄仍是听从盖聂之言,在稠密的刀光剑雨中逐一试探敌方的罩门。寻常身负横练功夫之人,罩门多半在五官、後颈、心口,少数上乘者能将之隐匿在肚脐中。而这些奇诡机关人似乎另有蹊跷,不按常理,一一试下来竟是滴水不漏。

卫庄好胜心起,冷哼道,“偏不信这邪。”手中剑光霍霍,恃宝剑之利以快打快,缠住诸人兵刃,凝神定睛,细细端详他们脸上,忽然瞧见眉心有一道寸许长的金色细纹,他无暇多想,挥剑便刺。中剑的机关人动作顿显滞涩,脚步也随即迟缓下来,卫庄面露喜色,侧身轻巧避过,叫道,“师哥,刺他们眉间!”

盖聂依言行事,他身快剑更快,师弟话音刚落,他的剑尖便直指身旁一名使刀怪客,正中眉心,对方体内嘈杂的机关咯吱声渐趋低沈,刷刷两剑过後,另两人也像是被倏然间抽去了力气一般,手中兵器纷纷坠地。他无心恋战,纵身跃出圈外,回头正看见卫庄伸腿踢向众机关人的膝弯,令其一个个跪倒在地。不过片刻工夫,便耷拉下脑袋,双手僵硬下垂,机关声也已完全静止。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舒了口气。盖聂道,“还好被你及时窥破。”卫庄向那摊机关怪人望了一眼,道,“侥幸罢了。”他顺手将剑递给盖聂,弯腰整理绑腿,“对了,你方才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盖聂默然片刻,道,“你认得那人。”

卫庄直起身,从他手里接回宝剑,“他叫秦舞阳,曾在我流沙城盘桓过一段时日,几年前不辞而别。听说刺杀秦王一事,他也有份。”

“原来他就是秦舞阳。”

卫庄道,“不错,你觉得他如何?”

盖聂闷闷地答道,“很俊。”

卫庄玩味地笑了笑,走近他跟前,故作嫉妒道,“师哥,你都从未夸过我俊。”

盖聂望著眼前之人,剑眉入鬓,目若朗星,嘴角微绽笑意,额前鼻尖尚余一星细汗,何止英俊,简直可爱。他一时克制不住心中爱意,顾不得光天化日,也忘了眼下尚深陷於龙潭虎穴,一把将对方拉入怀中,吻上他的唇。

两人方合力赢了一场激斗,身旁并肩而战的队友又是生死爱侣,满心快意澎湃於胸,俱是气血贲张,此时相拥在一起,几乎情难自抑。盖聂喘息著低声唤道,“小庄。”

“嗯?”

盖聂将环抱住他後背的双臂收得更紧,再无更多话语。

迷阵中到处都是荒草巨树,透过浓密的枝叶也只能看到一片灰蒙,不见日月星辰。卫庄道,“也不知这会是什麽时候,我们的人马也该到了,总不至於十万大军一起走岔了路。”

盖聂道,“如此庞大的阵局,秦舞阳孤掌难鸣,定有帮手。我们须尽快出阵,应对他们的後招。”

於是他俩四下察看,取了一条羊肠小径前行。路旁俱是嶙峋怪石,寸草不生。走了约摸一炷香的工夫,面前出现一处岔口,将前方之路分为左右两条,一眼望去似乎更加狭窄难走。

盖聂转过头征询师弟看法,“小庄,卦象生克变化,你看得比我准,我们该走哪条路?”

“不过是那时在师父房里多顺了两本书,被你一直念了十几年。两条路看上去一模一样,我得──”卫庄话音未落,只觉臂上一疼,尚未作出反应,便被不知什麽东西扯入左道。他心中一凛,待要往回走,却见这小路两头延伸,无穷无尽,再也寻不到方才的岔路口。

卫庄高声叫喊了一阵,丝毫听不见盖聂的回应。他心中挂忧,暗道,不知师哥有没有同我一样著了道,眼下只能往前走,看看能否与他在某一处会合了。

这条蜿蜒小道上遍地生满一种翠绿色藤蔓,茎条粗长,枝叶繁茂,彼此纠缠在一起,几无立足之处。卫庄深一脚浅一脚地勉强走了一小段,实在不堪忍受,拔出剑来在地上横七竖八地砍了一通。不料藤茎的断面中喷涌出乳白色的汁水,他本能地抬手去挡,脸上和嘴唇上仍是沾到少许。

他用袖子重重地在脸上抹了又抹,将汁液擦干净,恨恨地想,也不知这玩意有没有毒,可恶,真该一把火烧个精光。只是他身为国君,哪里会随身携带火石,不由得想道,“师哥身上一定有,不知眼下他在什麽方位了。”忆及盖聂刚刚谈起秦舞阳时有些吃味的介怀表情,脸色这才渐渐好转,“等逮住了姓秦的,倒不妨演一出戏逗逗师哥。”

卫庄昔年独镇流沙城时,年方弱冠,却已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他武艺精湛绝伦,罕逢敌手,兼又精通权谋之术,座下有刺客八百死士三千,还是剑圣的师弟(当然,这最後一条是万不能当面提起的),因而年纪轻轻便声名远扬。

当时秦舞阳尚是一名初露头角的少年剑客,在北武林薄有威名。他听说了有关流沙之主的种种传闻後,慕名赶赴流沙城一睹风采,随後毫无悬念地拜倒在他英俊出众的外表与轩昂不凡的气概之下,向其大献殷勤。

而当年卫庄所有的闲余时光都用来盘算同盖聂的暧昧进退,无暇旁顾,自是不会将他当作一回事。只是未曾料想到,一别数载寒暑,他竟变成这副走火入魔的模样,一心一意要自己的性命。

所幸卫庄脚下这条路只是难走些,不曾再有暗箭或是怪人出没。他走了半晌,渐觉燥热,便挽起袖子,提剑继续往前。

不料越走越热,那燥热似是从身体内部向外发散,更像是……情欲的讯号。卫庄心中一凛,停下脚步,“不好,著了道了。可这一路风平浪静,看不出哪里有什麽玄机。莫非是先前那些藤蔓汁液?这麽热,真是见了鬼了。”

卫庄将剑鞘插进土中,面色潮红地半跪下身,一手紧握剑柄,另一只手拉扯自己上衣的领口,不住喘著粗气。他自恃内劲浑厚,当下运功调息,将躁动勉力压制。

他歇了一会,觉得好受了些,便起身继续赶路。只是这回不论多麽步履维艰,他都不敢再拔剑相向,双足每踏一步都是万分小心,生怕一个不慎踩烂了藤茎,再喷溅出毒液。

继续往前走了一阵,那股燥热隐隐又有重燃之势,卫庄按住心口,发觉愈是运劲抑制,反噬得愈厉害。此时浑身的衣服俱是累赘,每一寸肌肤都渴望亲吻与爱抚,胯下亢奋地撑起,连後穴都有莫名的麻痒。

他头里直发晕,脚步不稳,握住剑柄的手绷得青筋突起,指甲发白,心中一阵胡思乱想,一会想这情毒不知如何解法,一会想要不要放点血,一会又想,也不知师哥那边怎麽样了。

一想到盖聂,他的身体便即不受控制地记起对方熟悉的体温,温暖健实的胸膛,深情专注的亲吻,情事中的体贴与温柔,还有偶尔失控的激烈……

卫庄停下脚步,汹涌而至的情潮袭遍浑身,若非有剑撑地,登时便要跌倒。

他不禁咬牙暗骂自己,“这当口,谁让你想他。”



十四) 是真名士斗触手

沿路上一片寂静,惟有脚下藤蔓的沙沙低吟,卫庄不敢多作逗留,以他此时的体力,实是难接硬仗。横竖已中了毒,他也不再刻意去防那汁液,强自提气,加快了脚步,暗道,先与师哥会合再说,若是连他也想不出法子,哼,就强暴他。

狭路已趋尽头,卫庄眼前显现出一片广袤的密林,这林中的藤蔓比之前所见更加粗壮繁盛,肆无忌惮地爬满每一棵树木的枝干。卫庄大皱其眉,举目四望,只见林中布满雾霾,看不真切,他索性高声叫道,“师哥!师哥!”

忽然一根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左脚腕,卫庄猝不及防,猛地被带翻在地。他本能地拔剑斩去,那藤蔓韧劲十足,一时竟砍之不断,反而越箍越紧,好似有生命一般。

远远地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庄!”

卫庄心下稍定,坐起身来用剑刃慢慢磨,总算手中这把削金断玉的宝剑没有给他丢脸,断开的藤蔓知趣地缩了回去。他浑身酸软,坐在原地歇了一会儿,却不见盖聂过来接应。他心说,难不成那毒液还会催生幻音。想了想,还是循著方才声音传出的方向一路寻去,渐渐来到林子深处,青木郁郁,雾霾愈加深沈,隐约望去,卫庄险些连自己的眼睛都快要信不过。

只见他的师哥被数十条藤蔓缠住四肢,牢牢缚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衣衫几乎被撕裂殆尽,赤裸的胸膛上勒出道道血痕,线条硬朗的脸庞上混了泥土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纵横江湖多年的剑圣这辈子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不知为什麽,卫庄的心跳突如其来地失控了,他对自己说道,我这是心疼。

盖聂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声音有些低哑地说道,“小庄你来了,没事吧?”

卫庄故作镇定地缓步至他面前,以剑尖挑起他的下巴,道,“你是真盖聂还是假盖聂,说。”

盖聂叹道,“我宁可是假的。”

“怎麽会这样?”

盖聂道,“一言难尽,这里的藤蔓好生厉害,连我的剑也卷了去。我正担心你,还好──不对,你气息不稳,过来让我看。”

“我哪有,”卫庄说著,挥剑斩向那些困住盖聂的粗藤。剑刃尚未触及藤叶,树後便突然伸出一根长长的藤茎,啪地一声,将他二人捆在一处。

卫庄脚下一个踉跄,贴上盖聂的胸膛,彼此的唇堪堪错过,将滚烫的呼吸倾泻在对方的颈间。

身体紧贴在一起,盖聂很快觉察到师弟的不对劲,那双湿润眼眸中尽是诱惑之意,分明是动了情,胯下的反应更不必说。

“小庄,你……是不是中毒了?”

卫庄低声笑了笑,道,“什麽中毒,就不能是想你了麽。”他本不如盖聂那般忍人之所不能忍,平日里对自己的欲念总是格外宽容,因而中了情毒後身体敏感到无以复加,撑到现下已是千辛万苦。盖聂此时的模样又激得他心底的征服欲叫嚣不歇,哪里还等得下去,狠狠吻上对方的唇,将郁结在体内的情欲度入他的口中。

“这藤蔓倒像是比我还急。”卫庄扳了扳缠在他二人腰上的那根粗藤,果然纹丝不动。

师弟的亲吻向来受用,只是眼下危机四伏,他们又被这藤蔓缠住,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先想个脱身之计,可是小庄中的毒……想到此节,盖聂便出声问道,“身上觉得怎麽样。”

卫庄抬眼望他,眸中无限风情诱惑,在他耳後吻了吻,悄声道,“欲火焚身。”

“怎麽会──”

“师哥,我都焚身了,你还要先审我麽。”卫庄故意用极低软的语气说话,眼神楚楚地望著盖聂。这是他秘而不宣的杀手!,专克天下第一剑,一击必胜,百试不爽。

果然盖聂没辙地叹了口气,明知是美人计,却也无法可想,只得无奈又纵容地在他唇上亲了亲。

卫庄满意一笑,伸手在他胯下撩拨,“师哥,你捆了手捆了脚,难不成要将下面一道捆了才硬得起来?”

盖聂在师弟的逗引下粗重喘息,浑身肌肉绷紧,被藤条五花大绑之下,仍然显露出强健的力量之美。

卫庄看在眼中不禁心旌摇曳,心头情热如烈火熊熊,不能自持。他微微低下头,嘴唇轻触盖聂肩头的血痕,“疼麽。”

“不妨事。”

卫庄的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连带自己的血液也一并亢奋起来,呼吸愈发急促,下身的性器胀得发痛,硬邦邦地抵著盖聂的胯下。

腰上藤蔓缠得紧,宽衣解带颇费了些力。卫庄将二人性器拢在一处揉弄,盖聂那根阳物方才还在打盹,被师弟的手指抚了两下便即精神百倍,整装待发。

卫庄的性器顶端不住往外溢出清液,沾湿他修长的手指,来回套弄之际,连同盖聂胯下也涂抹上一层淫靡的水光。

一根细长的嫩枝自他们脚旁蜿蜒而上,枝头的绿尖儿柔柔地挑弄龟头,比之手指的按揉另是一番快慰,卫庄喘息著笑道,“还真是善解人意。”

“小庄,留神这怪藤。”盖聂於情动中仍不敢大意。

卫庄倒是笃定,任由那些幼嫩的枝叶玩弄身上最为脆弱敏感之地,品尝难得的新奇快感。他的手指抚过横在盖聂胸前的粗藤,在枝节处将藤条往他肌肉中按了按,“师哥放心,若是它将你的命根子绞断了,我一准比你还急。”

他望著盖聂涨得通红的脸,嘴角微扬,贴上对方的唇,往他口中缓缓度了一口热气,故意压低声音道,“我最爱尝你那里,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此时束手束脚,这便给你吹一段箫。”

盖聂只觉耳根都烫得好似要灼烧起来一般,阳茎不自觉地翘得更高,两片嫩叶蘸了他顶端的清液,涂在小腹,胯下骚扰自己的细藤令他觉得危险又刺激,不由有些自暴自弃地想,打从自己跟了小庄,一路不知堕落到何方去了。

不过,和师弟一起堕落,听起来好像也不坏。

卫庄情毒未解,体内炽热难消,不再多玩花样,双手将两根性器连同那嫩枝一道握住,疾快地上下套弄。细软的枝条不时捋过龟头,叶尖偶尔戳著铃口,说不出的隐秘快感。

盖聂被缚住的双臂猛地用力,想要将藤条绷断,脱身出来给师弟一个拥抱。那粗藤不为所动,反而在他双腕处又多缠了一圈。

盖聂喘道,“小庄,让我亲你。”

卫庄前额搁在盖聂肩窝,双目微闭,难得专心於手上的活计,想尽快出精。听见盖聂唤他,抬头凑到对方面前,啃糖糕一般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手上微微用力挤压龟头,白液亢奋地喷涌而出,沾在二人胸腹上,连藤叶上也星星点点。

说来也怪,周身那些粗藤纷纷撤去,仿佛得了讯号一般。盖聂得以脱困,顾不得活动酸麻僵硬的手臂,久别重逢般一把将跟前之人紧紧抱住。

却听见怀中师弟一声低低的闷哼,声音有些沙哑,“师哥,我射不出来。”



十五) 好好解毒 天天向上

盖聂低头去瞧,只见师弟将性器握在手中,饱满的顶端仍旧湿润,颜色比平时胀得更红些。他心头一紧,“怎麽回事?”

卫庄蹙眉道,“我方才明明快到了,突然又……你,你来帮我。”

盖聂右手抚上他的性器,麽指轻磨铃口,嘴唇安抚地贴上他的眉心,卫庄大口喘气,原本搭在盖聂肩头的手指不自觉地越来越用力,深陷入他肩头健实的肌肉中。方才眼看已近巅峰,却在临界的刹那间感觉下身气血逆流,连精水都硬生生在铃口附近戛然而止。

他原本最喜盖聂爱抚他敏感处时的温柔,此刻却觉分外难耐,体内的狂乱躁动几欲沸腾。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连嗓音都变了调,“不行,我腿都在打战了。”说罢挡开盖聂的手,膝弯一软,身体直往下沈,双臂撑住跪倒在地。盖聂忙俯身扶他,卫庄摇头拒绝,喘息片刻後,舒展身躯仰面躺下。

他浑身衣不蔽体,藤为床,叶为毯,绿意掩映中一副浅麦色的修长身躯,下身沾满粘稠的白液,说不出的春情媚意。双腿毫无顾忌地放肆张开,一手握著肿胀的性器,另一只手探至下方窄穴入口,手指急不可待地在穴口揉弄,腰部难耐地挺动,催促道,“快,快插进来。”

原来这古怪的情毒使人变得淫荡饥渴,再无理智可言,须得与人交欢方能缓解。若是自渎,只会适得其反,令毒性愈加难以抵挡。

眼前淫靡的景象令盖聂脑中一片空白,他知晓自家师弟在情事上固然坦诚,却常爱玩些折磨人的小花样,将自己置於欲火焚身求而不得的境地,以为趣味。盖聂还从未曾见过对方先於自己陷入情欲迷乱,又如此露骨直接的求欢,下身方泄了一回的阳茎先於他的头脑有了反应。他在卫庄身旁蹲下来,单膝点地,尚未开口便被师弟一顿不耐烦的抢白,“还傻看什麽,怕你那根断在我里面?”卫庄脸上显露出急躁的神情,顺手从旁扯过一根粗藤道,“这根或者你,选一个。”

若是让小庄当著自己面用此物自渎,自己还算什麽爱护师弟的忠臣良将。以小庄之狠,这事绝对干得出来。盖聂不敢再往下多想,一把抽去他手中的藤条,将师弟紧压在身下,吻住他的唇,阻止他说出更多气人的话语。

卫庄的双腿急切地缠了上来,大腿内侧在盖聂腰际不住摩挲,分身硬硬地抵著他的小腹,浑身上下均已饥渴到极致,除交合外再分不出心神思考其他。他伸手握住盖聂火热的性器,“别用手了,直接插进来。”

盖聂被师弟的索求催得心慌意乱,卫庄的腰臀又时时不安分地扭动,性器抵在臀间一时竟难以插入。眼看师弟又要暴躁,盖聂把心一横,一手大力按住对方下身,另一只手扶住阳具,龟头挤开穴口,未经润滑扩张便硬是直直捅入。

卫庄下身感觉到一阵饱胀感,脆弱私处被异物骤然撑开的疼痛减轻了情欲灼烧的不适,又很快被随之而来的强烈快感所取代。他本能地缩紧後穴,贪婪地将粗壮的阳茎吞咽得更深,手臂和双腿一并勾住对方,口中逸出呻吟。

盖聂将性器深埋在他体内,低声问道,“舒不舒服。”

卫庄嗯了一声,像是满足,又像是远远不够。他微仰起头,露出修长光洁的脖颈示意盖聂吻他,又挺起上半身贴上对方的胸膛,仿佛肌肤非得被他触碰过,亲吻过,才好受些。

盖聂在卫庄的锁骨一带吮吻出豔靡颜色,又将他胸前两枚小巧的乳头舔弄得红肿不堪,身下人的喘息时断时续,呻吟高低错落,几乎将盖聂的心魂一并勾了去。

盖聂只觉师弟下面这个他所熟悉的销魂之穴比起平常愈发火热滑漉,未经抽插便湿得不成样子,整根阳茎都浸在淫靡的汁水当中,粗长程度更增三分,撑得柔嫩饥渴的肠壁欣喜不已,加倍舍不得放它离开,紧紧吸住肉棒不放,一副誓将他精气吸干的架势。

他低头吻了吻对方汗湿的发际,下身试探地小幅抽插,“小庄,你里面湿透了。”

“我知道。”卫庄闭上眼大口喘息著,“这毒性可真厉害,我像是整个人都要化了。”

“不会,我抱著你。”盖聂说罢伸手在他臀上揉了揉,往两边掰开,挺动胯下,矫健的阳茎捅开肠壁,直往小穴深处进攻。他生怕弄疼对方,迟迟不敢使足全力,可是瞧师弟眼下这副情形,定然不耐烦自己的磨蹭。进退之际,不由得背後直冒汗。

果然他愈是留有余裕,愈是令卫庄觉得隔靴搔痒一般难受,让他这麽不上不下地吊著,不得痛快,便伸手扳住盖聂的肩头跟他咬耳朵道,“师哥,你插得狠些,今天你若不在这里干死我,我也要被这毒给弄死了。”

盖聂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宇,既心疼於师弟饱受情毒煎熬,又被他此刻的媚态撩得不能自已,下身的性器罔顾心头矛盾的情绪,愈发坚硬如铁。他望著师弟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略略定了定神,暗道,这会不是享受欢愉之时,是在帮小庄泄精解毒。他挺动胯部,性器在紧窒的後穴中大幅抽送,摩擦火热湿润的肠壁,饱胀的龟头直奔体内最熟悉的敏感点,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撞击,又准又狠。

卫庄中毒後饥渴难耐的身体敏感得无以复加,哪里经得起粗壮男根如此残忍的肏弄,小穴没几个回合便抽搐个不停,淫水随著阳茎的进出往外溢,二人下身交合处泛滥成灾,连身下的藤叶上都闪著淫靡的水光。

他的双腿已发软无力,索性搭在盖聂肩头,随他动作一道颠簸。卫庄本就在情事中不屑什麽矜持,此时更是一迭声地纵情吟叫,什麽放浪之辞都说尽了。他的手指本能地揪住身旁劲韧的藤枝,任细长的藤蔓如青蛇般无声无息地缠上他的手臂,嫩叶卷裹住胸前的乳粒,恰似朱红玛瑙碧玉翠,明豔昳丽。更有数枝探入他口中,挑逗柔软的舌尖。

此时的毒藤蔓没了恶意,倒像是在催情助兴一般。盖聂浑然忘了自己身上还挂著彩,望著师弟赤裸修长的身躯为绿藤所纠缠,诱人地扭动著,当即口干舌燥地吻了上去,舌头长驱直入,与那纤枝碧叶争夺控制权,保卫师弟,寸土必争。

二人吻得兴起,盖聂胯下也是精神百倍,足堪鏖战三万六千场。他双手紧箍住师弟的腰,性器凶狠地捣弄湿润的小穴,将那敏感点撞得酥麻,肠壁烫得快要烧起来。

卫庄终於负荷不了这狂乱的快感,後穴连同大腿根部一道痉挛,精关大开,浓稠的白液喷薄而出,比往常射得多得多。

出精後卫庄顿觉一阵快意,郁结体内的狂躁有所缓解,不由长出一口气,道,“可算缓过劲来了。”

盖聂问道,“还要不要?”

“嗯。”

盖聂抹去他额前的汗水,低头亲了亲,性器不轻不重地往深处进了一记,“那要不要到上面来。”

“不要。”卫庄微睁开迷蒙的双眼,抬高腰部,将仍然饱胀的阳茎吃得更深,低声道,“剑圣胯下死,做鬼也风流。”



十六) 怕死的师哥不是好剑圣

盖聂微觉诧异,他的师弟向来喜欢居於上位,连自己往常早晨唤他起来都要被掀翻在床上轻薄一番,今天这反应著实难得。迟疑间,卫庄伸手扳住盖聂的下巴,故意道,“剑圣大人,不要偷懒。”他高潮後被汗水浸亮的肌肤和骤然缩紧的後穴很快令盖聂顾不上心中这小小疑窦,低头吻上他微启的唇。

卫庄体内情毒作祟,远不及平日与盖聂难分高下的持久,先自泄了这一回,已是大费气力,浑身疲惫,然而此毒余烬未清,由不得他多作歇息。向来龙精虎猛、龙马精神的真龙天子被干到腿脚酸软,这种有损君王荣光之事不是不可以让盖聂知道,当然,最好别让他知道。

盖聂方才尚未尽兴,深嵌在师弟後穴中的性器仍旧坚挺。方经高潮的後穴似乎愈发湿热,一松一紧地吸吮他正当亢奋的阳具,渴求粗壮男根的狠插猛捣,将这淫汁淋漓的肉穴肏上一千下一万下,以杀尽穴壁深处的痒。

盖聂应了师弟无声的邀请,有力的手臂扛起卫庄一条修长的腿环在自己腰际,好让阳茎进得更深。肉棒在穴中激烈进出,撑开紧窒的肠道,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攻占难以企及的地方。下身撞击的声音响在空寂无风的林间,格外令人血脉贲张,连结合处粘腻的渍渍水声听在耳中,都比寻常多几分淫靡气息。

很快卫庄口中呻吟不绝,身体随著盖聂猛力的抽送来回颠来晃去,将一地青藤碾压出沙沙之声。双臀被扳开,後穴酥麻得几乎化了,对方的性器一阵乱无章法的狂猛抽插,十次里倒有五六次堪堪擦过敏感点,越发抵受不住。

卫庄修长的身躯红潮不褪,蹙眉喘息道,“师哥,你大为糟糕了。”

“嗯?”盖聂低头在师弟唇上亲了亲,下身又疾又猛地进出他的体内。

卫庄顺势勾住他的脖子深吻一气,道,“我今日……怕是要把你榨干才罢休了,你怕不怕。”

盖聂望著眼前与自己厮磨得红润一片的嘴唇一开一合地说著露骨之辞,唇瓣上水光隐隐可见,一时心如擂鼓,哑声道,“你说我怕不怕。”

卫庄低笑,“不知道。”

盖聂不再给他挑衅自己的机会,胀到发痛的性器恢复了猛力的抽插,师弟教过他的九浅一深还是九深一浅早已忘在云之巅海之岸,每一下都整根而没,连粗硬的耻毛都强势地挤入,将穴口嫩肉折磨得通红一片。

些微疼痛反让卫庄更觉畅快,仿佛藤毒在他体内灌注的情欲正一丝丝挥泄出来,脚後跟下意识地蹭著盖聂的背部,“师哥……”

盖聂在他左肩吻出一个红印,“舒服麽。”

“嗯,”卫庄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比方才好多了,你别,别停下。”说著伸手探至胯下,手指自两人下身结合之处蘸了汁水,抚上自己前方性器。

盖聂见他的阳具在湿润的手中弹动,顶端淌下的清液越来越多,不禁道,“又出这麽快,会不会伤身。”

“那,那你……陪我一起啊。”卫庄在喘息的间隙断断续续道,“你明知我……中毒大伤元气,还不……还不快些将元阳度给我补身体。”

他不说还罢,一说之下盖聂只觉师弟湿淋淋的小穴紧窒欲狂,穴口死死箍住自己的肉茎根部,又被粗硬狰狞的阳物干出淫魅的靡红色,欲念勃发之际精关将开,再难锁住,索性抱住他软得抬不起来的双腿,提气一顿猛干。阳具蛮横地将湿软热乎的穴肉顶开,龟头不住摩擦挤压肠壁,不留一丝情面地攻城略地,狠插到底。

快感如此直接强烈,卫庄仿佛身在千百层巨浪之上,顷刻间便要被这情潮吞噬殆尽。他的小穴本能地缩紧,好让穴中含食的肉棒更凶狠地肏弄自己,腰部却又不由自主地扭摆著,似乎想要逃离这恐怖的极致快感。

盖聂正值兴起,哪里容他躲闪,双手如铁钳般强硬地扳住卫庄的腰,在雄性本能的驱使下越发刚猛粗暴地深入小穴,对著敏感点残忍地撞击研磨,似乎当真要将心爱的师弟生生干死在自己胯下,做个风流豔鬼。

卫庄被干得神志不清,恍惚中见盖聂如一头出柙巨虎,浑身散发出强势气场,无人能够违逆,连他也不例外。如此万钧之势,过去只有同他比斗剑法时才能得见,而交颈合欢比之斗剑更让人欢愉心悦,欲罢不能。他在盖聂身下的呻吟渐趋高昂,一声盖过一声,水蒙蒙的双眼半开半闭,後穴不停抽搐,连腿肚子都在打战,整个人完全沦陷在他强悍的征服之下,再无还招之力。

盖聂的喘息加粗,落在师弟颈间的滚烫呼吸,比吻更暧昧。卫庄不禁仰起头,喉结微动,引得盖聂低头啃咬轻吮,下身进犯愈发激烈,後穴明明湿泞一片,却又被阳茎捣得快要燃起火来。穴口被撞得发麻,早已含不住凶相毕露、青筋暴突的狰狞肉棒,只能在每一回龟头将退未退时挺臀迎合,好让粗壮阳茎快些重新捅入,填满这个空虚难耐的小穴。

二人性器衔合处战火绵延,一刻不曾停歇,融混在一起的呻吟粗喘,远胜过金戈交击杀伐万千,体内汩汩热血为之沸腾,继而化作更为激烈的交缠,宣泄这满腔炽情之火。

卫庄已然叫得嗓音沙哑,眼角湿红,下身发颤,手指徒劳地攀住身下的藤茎,後穴痉挛地绞紧粗硬的性器,前方勃起的分身又一次泄出白液。

心上人在自己的操干之下连续射精,高潮不断,如此淫靡的画面令盖聂再也克制不住,他胡乱亲吻师弟的脸庞,手掌贴上卫庄小腹,用方才所射的精水在他胸前涂抹得到处都是。一阵疾猛抽插後,又粗又硬的性器对著敏感处深深一记挺进,滚烫精水尽数浇射在嫩弱的肠壁上。

痛快泄了两回,後穴中又灌满滚烫的元精,卫庄身上情毒渐退,俊逸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手指在自己胸腹上蘸了一点,送入口中,道,“师哥,没想到你这麽会欺负人。”

盖聂望著卫庄胸前红印白液一片狼藉,大为惭愧,心道,我助小庄解毒,到後来竟忘乎所以,不怪他说我趁机欺负他。便伸手去够二人的衣物,想为师弟擦拭,却被修长的大腿拦住,“别动,会流出来。”

盖聂回转过头,被卫庄勾住脖子,彼此又亲吻爱抚了一阵,享受旖旎的余韵。盖聂问道,“好些了麽。”

“好多了,”卫庄点点头,道,“真想睡上一觉。”

“出了这里,你一路睡到泰山都行。”

卫庄浑身酸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随口道,“那你去拿了衣服,背我走。”

盖聂微微一怔。他十多年前倒是背过师弟的。有一回两人大暑天到山里采药,卫庄不慎被尖石划伤了小腿,於是下山路上,他背著卫庄,卫庄背著竹篓。至於采的那些草药,全敷卫庄腿上了。

卫庄见他脸上沈思的表情,随即也忆起那时的情形,忍不住失笑,道,“从小到大那麽多把柄,都握在你手上。”

盖聂在他脸上亲了亲,道,“我也一样。”

“比如英明神武的剑圣小时候点爆竹烧著了裤子?”

“……”



十七) 好攻不提当年勇

两人草草擦拭了一番,盖聂的衣物早被藤茎扯得稀烂,贴身仅余一条破了三个洞的亵裤,卫庄大方地将外袍给他罩上,嘴上自然免不了又占了一回便宜。

盖聂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与师弟差相仿佛,身上这件华贵的玄色袍子衬得他眉宇间英气勃勃,更平添几分王侯威仪。卫庄看得满眼笑意,只觉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他为盖聂整了整领口,道,“回去後赏你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这话没头没尾,甚是莫名突兀,盖聂一愣神,问道,“什麽?”

卫庄故意紧挨著他,在他耳旁轻笑道,“落实你以色侍君的名头。”

盖聂又好气又好笑,道,“我有什麽色?”

“嗯……侠义本色?”

整理好身上衣物,盖聂为师弟挽好发髻,束了头冠,问他要不要背。卫庄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望著盖聂,他立时醒悟:唉,又犯傻了。

此时周遭雾气隐约淡了些,二人直直穿过林子,朝深处而去,那幽暗未知的密林尽头,正是生门所在。

林中静谧,空寂无鸟鸣,反倒不像个安生的地方。果然走了不多时,迎面又遇上一拨拦路的。盖聂默默数了数,共有九个机械傀儡,青铜为首,黄铜覆甲,左手持凌厉钢刀,右侧没有手臂,装的是一个飞速旋转的大铁轮,若是谁的胳膊脑袋不慎卷入,恐怕即时血肉横飞。

盖聂神色自若地打量著对面步步逼近的敌人,抽出长剑挡在卫庄身前道,“你在旁掠阵。”

卫庄深知自己眼下内劲不足,流失的体力尚未回复,若是硬撑作战,反而拖了盖聂的後腿。

他的师哥昔年曾在黄羊峡一人横扫三百敌军铁骑,威风凛凛,天下闻者无不变色。经此一役,敌军大退六十里,再不复嚣张气焰。

只可惜那时他身在千里之外,分身乏术,无缘一睹剑圣风采。自然,他过後也曾多次问过盖聂,只是他的好师兄虽然对师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却实难称得上说故事的好手。那惊心动魄的一仗经他道来,简直如同师门剑诀一般枯燥冗长,听了两句便让人上下眼皮打架。

自五六年前起,江湖人士尊他为剑中之圣,便鲜有堪与其一战者。他师兄弟二人称王拜将以後,自然更加不必说。这一两年来,除了陪师弟过招,盖聂几乎没有再同旁人动过手。

眼前这区区几个小喽罗,在身经百战的剑圣面前还算不上什麽敌手,所谓掠阵云云,不过是二人心照不宣的台阶。卫庄在不远处找了个树桩权作板凳,好整以暇地欣赏天下第一剑的身姿步法。同时手中宝剑出鞘,以示自己确实正在“掠阵”。

这些铜人乍一看声势唬人,然而与初入阵时所遭遇的半人半机械怪物近似,仅能反复演练事先编排的若干招式,与武学高手的轻盈灵活不可同日而语,所恃也不过是铜铁之躯的刀枪不入而已。

盖聂试探数招後便已放下心来,在他眼中,这些铜人套路呆板,不足为虑,只待寻到破绽便能破之。他朝卫庄所在之处望了一眼,见对方气定神闲地端坐在一截圆圆的树桩上,架势同坐在王宫大殿的龙椅上没什麽两样,再瞧那投入的神情,便是以往宫中佳人水袖,勇士献艺,也不见他看得如此兴味盎然。

盖聂脑中兀自七想八想,手上出招却是迅捷无伦,宝剑挟了他的浑厚内力,直刺对面铜傀儡的左手,刀剑击挡,迸射出火花点点。他觑准对方伸出铁轮的一刹那,身体往前一闪,这一闪拿捏得十分精准,堪堪避过身後呼啸而至的又一名机械傀儡,快一步则多余,慢一步则不免伤及自身。

两名铜人打了个照面,收招不及,各自左手的钢刃扎入对方铁轮之中,登时几声脆响,截截残刃断落一地。

这一下干净利落,卫庄远处瞧得真切,不禁眼前一亮。当此强敌环伺之时,盖聂反而愈战愈勇,在诸般凶刃之间游斗闪避,手中一柄利剑使得矫夭灵动,宛如天外青龙,剑气雄浑,胜过千军万马的声势。卫庄遥遥望去,那些张牙舞爪的机械傀儡在他眼中模糊成一团团青黄的暗影,只有一人的身形清晰可见。

但见眼前之人衣袂猎猎飞扬,高大的身材在众傀儡的包围中显得神威凛凛,与传说中那个以一挡百、用剑如神的剑圣形象渐渐重合到一处,样子与自己相处时的温柔含蓄全然不同。卫庄眼角含笑,故意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好。

盖聂望著那两名相杀相抱的铜人,蓦地心头豁然开朗,来不及回应师弟的夸赞,长臂一伸,手中剑刃对著跟前一人的铁环正中直刺而入,磕出一声巨响。他胸口气血翻腾,连退两步,右侧臂膀酸麻,险些兵器脱手。

那铁环被盖聂击中後,竟渐渐转得迟缓,片刻後停了下来,那机械人也随即止步,如铜像般死寂不动。

原来这些铜人所持铁轮的机窍竟隐藏在轮盘中心,盖聂一试得手,拿下另外八人也不过须臾之功。林间树下,一时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他收了剑,长出一口气,回头正欲寻师弟会合,却见卫庄已至跟前,拖长声音道,“师哥,好身法,好胆识啊。”

盖聂见他神情,知道自己方才以身犯险,让他挂怀了,便避重就轻道,“还好没折了你给我的剑。”

卫庄挑了挑眉,在他右臂上佯劈了一手刀,尚未开口,便听得身後树丛中传出窸窣之声。他二人转过身去,只见树林中闪出一道妖豔异常的红影,正是秦舞阳。他面容惨白,右手捂住心口,眼神中尽是恨意,“你们居然能走到这里。”

卫庄轻哼一声,道,“该收场了吧。”

秦舞阳道,“此阵与我气血精魂相联,我若不解除阵法,即便你们杀了我,也仍然走不出这个阵局,永远被困在这里。”说罢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竟是决意自戕。

只听“当”地一声,不知什麽方向击出一枚弹子,秦舞阳猝不及防,匕首跌落在地。密林深处传出一个低沈浑厚的嗓音,在空荡的林间回响,“秦弟,你这是何苦。”

盖、卫二人相视一眼,暗暗心惊,此人不知什麽来头,内功深不可测,秦舞阳有此强援,倒不可小觑。

却见秦舞阳头也不回,咬牙道,“与你无关。”

那个声音停了停,又耐心劝说道,“你心脉重创,已无法维系此阵,须尽快医治。”

卫庄不耐烦听那人和秦舞阳来回扯皮,踏前一步,朗声道,“既然有高人坐镇,何不现身一见?”

那不知名的神秘客叹了口气,道,“盖先生,卫先生,後会有期。”林中涌出一股白烟,霎时弥漫四野,待烟雾隐去,秦舞阳已不知去向。

卫庄扬手挥去身旁淡烟,不屑道,“带人走便走,偏要弄一番玄虚。”

盖聂犹在思索神秘客的来历,单凭他这份内功,江湖上便数不出几号人来。他脑中不停地增删名姓,没有留神师弟在说什麽,下意识地附和了一声。

卫庄望著他想得入神的模样,一时也不再多言,双手抱胸,静静立在他的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景象仿佛浸了水的墨画,渐渐模糊淡去,什麽密林藤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二人环顾四周,发现仍置身在那个三岔口,长草摇曳,微风拂面,哪里有什麽凶险死阵。盖聂的马正自个儿乖乖地埋头吃草,见到主人,亲热地将大脑袋凑过来拱了拱。

盖聂伸手摸摸爱驹,一时之间尚未反应过来。他在师弟与自己身上来回打量,愈看愈奇,自己此时身上所穿,明明已在阵中被古怪藤条扯成了碎片,还借了师弟的袍子,而这件袍子,眼下好端端地穿在卫庄身上,连腰带都不曾歪了分毫。

卫庄低头整了整衣襟,嗤道,“原来不过是个摄魂阵。”

盖聂撩起自己衣袖,手臂上方才被藤条鞭笞的伤痕无迹可寻,连个红印子都没剩下。他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小庄,你身上还觉得有中毒後的不适麽?”

卫庄摇头道,“多半是破阵之後,此阵施加在我们身上的影响便都消退了。”他见盖聂露出松懈的表情,又生出逗弄之心,笑道,“师哥你放心,虽然阵中一切都是虚幻,但你亲身解毒的恩情,还是算数的。”

盖聂听得耳根发热,望著师弟煞有介事的神情,只觉可爱,不由微微一笑。

此时有情人若能相拥一吻,自是风光旖旎,锦上添花,只可惜世间败兴之事十常八九,远处马蹄声响若惊雷,一小队人马自他们来时那条路上风驰电骋而至。卫庄对著盖聂叹了口气,道,“来了。”



十八) 英雄难过美人关

盖聂望著来路上尘沙飞扬,疑惑道,“我们困在阵中少说也有几个时辰,怎麽会这麽久?”

来人一共一十八骑,马上乘客身披薄甲,手持兵刃,个个形容矫健,胯下俱是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这一十八骑转眼奔到二人跟前,一齐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我等护驾来迟,还望陛下、先生恕罪。”

卫庄问道,“你们这一路上用了多少时候?”话音中听不出喜怒,众人只道陛下怪他们来得太晚,不由十分惶恐。当先一人壮胆答道,“回陛下,末将等人一路快马加鞭,不敢稍有耽搁,统共大约赶了不到一个时辰。”

盖聂与卫庄互相递了个眼神,心中各自诧异不提。卫庄望著眼前一队诚惶诚恐的兵士,不置可否,道,“你们几个快马先行过来,大军还在後面吧。”

那人道,“回陛下,正是。方才先生来追……来迎回陛下,末将见大军走得慢,便先领一队人马前来护驾。”

卫庄点点头,嗯了一声,又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与大军会合再说。你的马给我。”

那人不敢多问,忙牵了自己的马,恭恭敬敬地将缰绳呈给卫庄。众人各自上马,往回折返。

盖聂的坐骑甚有灵性,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卫庄身後,隔了数丈的距离。卫庄回头看了好几次,盖聂才接到师弟递来的眼色,拍马上前与他并辔而行。卫庄压低声音说道,“看来阵里与外头的时辰不同,我们困在阵里大半天,外面的时刻却流逝得极缓。”

盖聂点头同意,“小庄,这一趟侥幸得很,若我没有及时跟来,让你一人陷入阵里,等我见到你失了魂的肉身,还不知要如何担心。”

卫庄笑道,“我变成傻子,只怕你还省心些。”

盖聂安抚地搭上他的肩膀,道,“我总觉得这个阵法,似乎与那个未曾谋面之人的关联更大些。”

“不错,想那区区秦舞阳不过是个草包,能有什麽能耐。至於他背後这靠山……倒是耐人寻味。”卫庄见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问道,“在想什麽?”

盖聂不自然地说道,“没什麽。只是在想,倘若你一个人在阵里中了毒……该如何是好。”

卫庄答得很快,“自然是姓秦的来给我解毒了。”他转过头看了盖聂一眼,打趣道,“师哥,你不会现在才想到这一点吧。”

“……”

卫庄挑眉笑了笑,“他这一招显然是为自己而设,只是不曾料到这便宜给你占了去。”他见盖聂微皱起眉,似乎有话要说,正在腹中酝酿措辞,便抢在他前头道,“别说。”

盖聂转过头看他,“说什麽?”

“你此刻心里所想的。”卫庄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了。”

盖聂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道,“好。”

一行人过了没多久便在半道上与大军会合。在这十万人看来,陛下不过是与盖先生赛马去了,虽然不知为何去时的白马回来成了黑马,然而白马非马,黑马也没什麽不好,只要他二人双双平安归来,便皆大欢喜。

有了方才一番有惊无险的经历,盖聂与卫庄二人商议之下,让大军绕远路而行,於是当晚在平关镇外三十里安营。卫庄用过膳後推说疲惫,早早在帐篷内歇下。

盖聂却是不敢大意,他在营地里巡视一周後,将暗中潜行的周氏兄弟唤出问话,“我和陛下不在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觉察到什麽异动?”

周子阡答道,“一切安好,请先生放心。我们一共十六人,依照先生临行前的吩咐,分作两队昼夜守护,不敢有片刻疏忽。”

盖聂欣慰道,“那就好。”这些得力手下跟随自己多年,个个精明能干,兼之武艺出众,忠心不贰,确实是自己的可靠臂助。

弟弟子陌在一旁有些憋不住,他知道自家先生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实则很好说话,便大著胆子问他,“先生,方才你和陛下是不是遇到了什麽?”

盖聂稍作沈吟,点头道,“我也不瞒你们。”便将白天身陷摄魂迷阵一事说了个大略。周家兄弟互相望了一眼,心头悚然。周子陌收起脸上的好奇神色,正容道,“先生可有什麽打算?”

盖聂道,“你们去查一查秦舞阳这个人,看看他这两年同什麽人物走得近。”

秦舞阳这名字周家兄弟俩原本就听说过,刺秦二义士的壮举,这些年早已传遍坊间,易水萧萧,燕赵悲歌,连市井妇孺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只是想不到这个秦舞阳如今又瞄上了他们陛下,天下竟有这等亡命狂徒,莫非刺杀君王还能上瘾不成?周子陌少年义愤,想到这里,当即上前一步,道,“我们这就去查,一有消息,马上回禀先生。”

盖聂又嘱咐道,“子阡子陌,这件事你们俩亲自去办,切不可大肆宣扬,扰乱军心。”

周子阡躬身道,“是。”子陌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盖聂的帐篷毗邻君王大帐,他立在两顶帐篷之间想了想,还是往自己帐篷的相反方向而去。

伸手示意帐篷外的守卫们噤声免礼,他撩开厚重的帐幕,径直入内。只见卫庄正靠坐在床头翻看一卷竹简,烛光摇曳,他英俊的脸庞在明暗间显得更加轮廓分明。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卫庄抬起头,向来人微露笑意,“这麽晚了还过来。”

盖聂挨著他在床沿坐下,“睡前来看一看你才放心。”

“哦?”卫庄将手中竹简卷成圆筒,往旁边案几上一扔,“这就放心了?”

盖聂怔了怔,只见卫庄从床上缓缓起身,双腿分开跪立在他大腿两侧,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低声道,“几个时辰前才有人想要我的命,为了我的安全起见,你是不是应该亲自在我帐内守卫一整晚?”

盖聂抱住怀中温暖的身躯,师弟暧昧的话语往他心里头注入一潭蜜糖水,甜得他脑中一片混沌,“小庄……”

卫庄轻不可闻地笑了笑,低头与他唇舌缠绵,灵活的手指解开腰间系带,雪白色单衣半敞,露出肌肉紧致的胸膛。盖聂伸手探进他衣内,摩挲他光滑的後背。怀抱中的这具身体,他疼爱过无数次并且永远期待下一次,与自己一样年轻有力,一样只为彼此而满怀热情。

唇舌间呼吸的升温令他心跳如春雷轰鸣,抬头对上师弟在晦暗光线中依然明亮的双眸,眼神中分明写著,来吧,为我疯狂。

他翻身将师弟牢牢桎梏在身下,什麽刺客阴谋一概抛到脑後,更不去顾及自己深夜留宿君王帐中有多麽不妥当。此刻,只想吻他,爱他,让他好看的眼眸中透出诱人的水光,修长的身躯紧紧缠住自己索求,用低哑中带著哭音的悦耳嗓音一遍遍叫自己师哥,直至与他同归於尽在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战场。

正如师弟引诱自己的每一次都源於自己心甘情愿的献祭,在他面前,自己可以毫不设防地放纵与失控,袒露自己内心深处隐匿的热烈深情。

烛火映照著他眼底的火,瞳孔中卫庄含笑的英俊容颜清晰可见,他低头在师弟眉间吻了吻,道,“今天一晚上都守著你。”



十九) 论攻受脱衣的不同风格

 “哦?”卫庄眼中笑意不减,半坐起身,单肘支撑著身体,故意屈起膝盖蹭了蹭盖聂胯下,“用这把剑守著我麽。”

若是从前,即便只是被师弟摸上一摸,正气凛然的剑圣心里头便要天人交战地挣扎上三两柱香的时间。然而现如今不比往日了,须知师君长技,补己之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此之谓圣也。

盖聂将手伸入他宽松的亵裤内,从小腿一直往上摸到膝弯,掌心还带著旷野上被夜风席卷过後独有的干燥。

沈稳隐忍的侠士难得主动的亲昵胜过床笫枕席间千万句调情话语,卫庄在他唇上点水一吻,随即伸手轻轻抽去自己发间的碧玉簪,长发如瀑般垂散,眉目间看不尽的风流情态,只在对方面前恣意舒展。眼眸中的光华侵略如火,将他所有的执念和深情一起俘获,不容他後退半步。

此时的师弟是他所最熟悉的模样,狂傲的,美丽的,他曾屡以最亲密的姿态赞叹膜拜过,却又总是在下一次陷入到同样的怦然心动中,全然无法自拔。

虽然直至今日他仍未想明白,为何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竟会对彼此产生如此致命的吸引力。仿佛自己生来就是为了包容他的任性,抑或是他的雄心壮志成就了自己的淡泊宁静,契合得仿佛为彼此而生。

从盖聂面部极细微的变化中读出他的心绪波动,是卫庄自幼娴熟於胸的“童子功”,天下再无人能超过他在这门功夫上的造诣。他伸手轻轻扳住盖聂的下巴,道,“到了我的床上还在想别人。在想谁,说。”

盖聂回过神来,眼神柔和,正对上卫庄的目光,“我在想,师父将你收作弟子,是他老人家一辈子最了不起的决定。”

卫庄了悟他话中所指,在他肩头拍了拍,揶揄笑道,“只是可怜了他的大徒弟,自我入师门那日起,再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最後一字说罢,手腕便即转了方向,勾住他的脖子将其拉至自己近前,贴上他温暖的唇。

唇瓣厮磨的柔软触感实在太过美妙,二人不知不觉间加深亲吻,盖聂没能经受住师弟那条灵舌的逗引,将舌头半强硬地顶入对方口中,身躯也不由自主地逼近上去,有力的手臂环在他的腰後。

方才在迷魂阵中那场仓促得几乎称得上粗暴的交合,自然算不上情到浓时的顺理成章,既然彼此衷情,理应如此时此景,烛影摇红,徐徐图之。

“师哥,你说,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师弟?”

盖聂默默地想,我除了你,原本也没有别的师弟。不过,诸如“你在我心中独一无二”这种话,似乎也不大能想象出自剑圣之口。

卫庄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只是忽然间眉心一暖,那柔软的暖意只停留了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刹那,正是自己最熟悉的体温。他莞尔一笑,道,“既然我这麽好,那麽师哥,你脱衣服给我看。”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以至於令盖聂隐隐觉得,这句话的前後之间确乎存有某种因果关联,只不过是自己在“这麽好”的师弟面前,一时参详不透罢了。

以往情事前的宽衣解带,半数交由盖聂,另外半数时候,他则有幸“好好享受做师弟的一片心意”。只是他每次被师弟扒光衣服总须饱经一番上下其手的折磨,才敞开一件上衣的工夫,下身便高高撑起这种情形,实属家常便饭。因而虽然师弟心意可嘉,他还是更愿意自己脱。

当然,在盖聂而言,脱衣服便是脱衣服,做不到像师弟那样,哪怕脱个里衣亵裤都是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香豔姿态,硬是撩拨得自己欲火焚身,像是生怕自己对他的迷恋还不足以万劫不复一样。

卫庄半卧在床上,单手撑住头,饶有兴致地看著盖聂双手不自然地搭上腰间的系带,同时不忘提醒他道,“慢一点。”

盖聂的手指很明显地僵了一下,抬头见卫庄眼底的笑意,心道,像小庄那样好看的动作,便是让我每日脱上几百件衣服,只怕也未必练得成。我与他之间不分彼此,这床笫之事,我们二人尽兴就好,旁的也无须多作理会。想到这里,心中登时释然。

这厢卫庄见他手上动作迟缓下来,便低笑道,“师哥,别停啊。”

盖聂解下腰带放在一旁,衣衽敞开,胸前健实紧绷的肌肉隐约可见。“我教你,”卫庄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自他锁骨间起始,纵向一划,“你这里轮廓线条俱佳,最是瞩目,得慢慢露出来,像这样──”他指节稍曲,勾住盖聂左侧衣衽,正欲往旁边掀开,不料整只手反被握住,“喜欢麽?”

卫庄稍感意外,随即坦然笑纳师哥难得的主动,“当然,”他反客为主地与对方的手指相缠在一起,“喜欢极了。”

盖聂见他嘴角噙笑,懒散间犹自带著几分倜傥,按捺不住心头悸动,俯下身亲吻那处笑容。

卫庄抽回手掌,挑逗地抵上他的胸膛,道,“而且只要一想到这些都是我的,就更喜欢了。”

每回听师弟说这样充满占有之欲的言辞,盖聂心中便有说不出的快慰,浑身血脉激荡奔腾直灌头顶,莫说什麽赴汤蹈火,便是即刻为他而死,也甘之如饴。

他循著卫庄方才之言,缓缓敞开衣襟,手臂隔开了烛火亮光,在胸膛投下暗影。衣衫自肩头滑落,结实宽厚的身躯一寸一寸脱离束缚,裸露在心爱之人面前,充满力量的美感。冷峻的脸庞在微光中柔和了不少,恰是与对面之人一般无二的英俊出众。

卫庄望著他没有一丝赘肉的精悍体魄,回想起过往的激烈情事,不断起伏的健实胸膛,大汗淋漓地紧贴著自己,有力的手臂架住自己的双腿,胯下粗长性器在後穴中长驱直入,更有颗颗汗珠自他胸腹肌肉上滑过,简直令人心神俱醉。

他旋即觉察到自己下身的反应,开口叫了一声师哥。

於是令全武林魑魅魍魉闻风丧胆的剑圣主动靠近前去,向自家最好的师弟献上自己温暖可靠的怀抱。

暗昧烛光映照之下,卫庄的一泓眼波简直令盖聂分不清自己正在鱼水还是溺水,他低头吻住师弟微启的唇,细细品尝唇齿间亲密的甜美滋味。卫庄伸手勾住对方脖子,厮磨他的唇瓣。

盖聂原先一旦亲吻便无暇旁顾,如今已能腾出手来为师弟宽衣解带,到底是熟能生巧。

盖聂很喜欢为师弟解衣,他总觉得将喜欢里三层外三层穿得虎背熊腰的师弟剥得光溜溜的,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就像剥粽子,剥鸡蛋,或者剥莲蓬,满足地咬上第一口,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他摸索著脱下师弟的亵裤,卫庄很配合地抬腰舒腿。当他的手抚上卫庄胯下时,忽然一怔,“小庄,你……那里插著什麽?”



二十) 所谓相爱相杀,都是师弟发嗲

卫庄眼神无辜地看他,“什麽地方插著什麽,我不知道啊。”说罢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腿状似无意地分开。

於是他後穴中所含的器物再无遮掩,赤裸裸地展露在盖聂眼前。此物拜师弟所赐,盖聂先前倒也见识过几回。他伸手捉上那物底部,小幅抽插数下,在低低喘息的师弟耳旁问道,“怎麽今日用这个。”

卫庄答得很简单,“玩。”

盖聂沈默片刻,道,“以後少玩。”

卫庄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师哥,你是不是很介意它的样子与你不同?我早说依你的模样打造一套,我这有上好的羊脂白玉,你就是不肯。”他从盖聂深沈的目光中读出了无奈,故作轻佻地勾住他的下巴,笑道,“这会才发现我是昏君,晚了。”

盖聂低头吻他,“疼不疼,有没有上足膏药。”

卫庄含混地唔了一声,“没用那根最大的。”

盖聂见过师弟惯常用的那套玉势,玉质莹润剔透,碧色如洗,一共七支,均打磨成男根形状,粗细大小各不相同,最小的不过手指粗细,最大的堪比壮硕莲藕,气势逼人,连盖聂都自叹不如。

曾有一回,卫庄罔顾盖聂拦阻尝试最大的那支,刚插入半寸便疼痛难忍,盖聂在一旁脸色铁青,气恼连著心疼,难得地说了他几句。卫庄索性将其一股脑儿束之高阁,过去大半年里再没碰过。若非今日他乡重逢,盖聂早忘了这世上还有此邪物……

卫庄扯过半床锦被,随意横在腰际,半掩住赤裸的身躯,反而愈发衬得下身姿态淫靡。修长的双腿张得坦荡露骨,原本幽闭的後穴含著一根粗硕光滑的碧玉阳茎,那阳茎插得很深,只余寸许在外。

他曲起腿弯,伸手握住那玉势,在自己穴中来回抽送,另一只手上下套弄早已直直挺起的饱满分身,仰躺在床上,口中逸出阵阵喘息呻吟。

盖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著师弟下身私处,那个湿滑的小穴原本只吞吐过自己的性器,只被自己从里到外占有过,眼下却有冰冷粗硬的异物在其中进出,肆意摩擦娇嫩的穴肉,将那紧窒的肠道插软插湿。尽管光线微弱,他仍能清晰看见穴口不时收缩,像是不满足似的在渴求更多。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在自己耳旁声若雷鸣。想到二人放纵交欢时,那湿热的窄穴也以同样的热情包裹自己,缠住自己,显露出蛊惑人心的媚态,盖聂不由乱了心神,激起一阵隐秘难言的快感,亵裤前方高高撑起。

卫庄自渎时余光仍在注意对方,见他向来清明透彻的目光中带上三分情欲,专注凝视著自己最私密羞耻的部位,仿佛一双无形之手轻柔爱抚,敏感之处更觉敏感,甚至比被对方直接征服占有的满足感更为强烈。

他微微闭上眼,声音低哑地问道,“看硬了麽。”

盖聂单手搂住他曲起的大腿,另一只手自他胸前一直抚摸到肩头,俯下身来,在他耳旁低声答道,“硬了。”

卫庄暧昧轻笑,满意於他的回答,腾出手来骚扰他的胯下。盖聂勃起的性器隔著布料被他握在手掌中,不轻不重地揉捏。亢奋的肉柱愈加坚硬发烫如烙铁,顶端溢出的液体在薄薄的亵裤上晕染出一滩深色印子,连卫庄的掌心都有潮湿感。

盖聂闷声道,“我先脱了。”

卫庄大发慈悲地允了,“嗯。”说罢松了手,任由盖聂埋头自行脱下身上式样老旧的亵裤,那一板一眼的架势实在谈不上什麽怡情悦目,唯一的观众却看得格外津津有味。

卫庄有时觉得,师哥在床上的诸般手段有些不够出众,应当好好调教,让他勤学苦练个一年半载,方配得上自己这样的床笫高手。自然,这不过是闲来无事生非的臆想罢了,他的师哥已经太好,无需任何改变。情热时那些温柔却并不高明的亲吻,细致却单调的抚慰手法,讷於言辞的体贴,全然发自内心,从不为刻意取悦自己,情之所至,仅此而已。

与自己在一起时的盖聂,不是什麽深藏若虚的侠客,或者破敌百万的将军,只是俗世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有情爱,有羁绊,有烦恼,会被意中人的一言一行时刻牵动心绪,时而欢喜无限,时而忐忑难安。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卫庄微微仰起头,承受盖聂落在自己脖间与耳旁的细密亲吻,双臂紧紧环住他宽广的後背,在心中对自己说道,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师哥,他只能属於我。

至於房事……有自己在,还怕两个人玩不尽兴麽。

他在盖聂目光不及之处狡黠一笑,道,“师哥,你自己先弄出来一回。”

盖聂的手已经抚上他的大腿根部,正预备将师弟体内那根碍眼之物抽出,一举取而代之。一听卫庄这话,停下手上动作,雄健身躯如虎狼一般迅捷地将其罩在身下,深邃目光专注於眼前的猎物,沈声问道,“为什麽?”

他们是彼此的克星,事到如今早已分不清谁是捕猎者,谁是猎物。卫庄勾住他的脖子索吻,嘴唇分开的刹那,舌尖在他上唇轻轻拂过,压低的话音中带著几分调笑,“我想看。”

盖聂的呼吸迟缓而粗重,正对上卫庄的目光,二人一时俱不说话,交织的目光也不知是在缠绵还是对峙。卫庄脸上笑意不减,心里从一默数到五,不出意料地看见盖聂双眼飞快一眨,算是让了步。

卫庄又占了一回上风,心中乐意,嘴上不要钱似的送给师哥一大堆热络肉麻的情话。虽然旁人的奉承都是春风过耳,但盖聂对师弟的话向来听得进去,明知是卖乖示好之词,还是吃了他这一套,低头在卫庄唇上轻轻一吻,随即单手撑在他身旁,另一只手握上自己亢奋的性器,顶端濡湿的清液沿指缝一直淌到指尖。

盖聂身上的兴奋部位,卫庄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灵活修长的手指在他周身游走,分寸又拿捏得恰到好处,盖聂只有瞪著他强自忍耐的份。他手中粗长的阳茎直直地对著卫庄小腹,随著他快速的套弄间或落下几滴液体。

他索性跪立在卫庄小腿旁,双手轮流来回抚弄,龟头饱胀得快要爆裂,完全充血的肉柱上连青筋都根根凸起,他大口喘著气,望著师弟腿间那根若隐若现的玉势,心头更是火烧火燎。若是定力略输半分,此时便要不顾一切地强行占有他。

卫庄见盖聂额头沁出汗珠,暗暗估摸著对方今天已忍得够了,便向他伸出一只手,轻笑道,“师哥,你过来。”

盖聂望了他一眼,手上放送,稍稍平复气息,疑惑地挨近几分。卫庄又道,“再过来些。”直至他的膝盖紧挨著卫庄的腰侧,他的师弟方从容地直起上半身,一手握住他的性器,脸庞贴近前去,自下而上抬眼望他,嘴唇与龟头将触未触时轻轻吐出三个字,“吃掉你。”



廿一) 不与师弟比清纯

盖聂脑中霎时如云霞逸散,烟火盈天,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在师弟梦里,还是师弟闯入自己的梦。只见他那高傲不可一世的陛下此刻正埋首在自己胯下,缓缓将那根硬得不能再硬的阳茎含入口中。

面前这双勾人的眼睛自始至终直直地盯著自己,仿佛将自己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定住了,一分一寸也偏移不得。

卫庄初吞进小半截,性器便已在他口中兴奋到极致,青筋毕露,一副狰狞之态。盖聂低下头,一手轻搭在师弟肩头,自惭於阳茎未能生得样貌俊美些,好与卫庄的容颜相配;却又从心底隐隐生出一股模糊的邪念,浑身被撩拨得情欲高涨,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缘由。

卫庄也是头一回为人吹箫,他一只手攀在盖聂大腿上,明显地觉察到对方腿部肌肉绷得紧紧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却轻柔得不自然,刻意压抑的呼吸更是毫不留情地揭了他的老底。

他将阳具又含深几分,心道,这真刀真枪到底与纸上谈兵不可同日而语,饱读典籍三千,今日一试,全不是那麽回事。性器粗长硬挺,龟头更是浑圆饱满,哽得他喉中颇为不适,发出轻微的咕哝声。然而浓烈的雄性气息霸道地侵入口鼻,冲得他头脑发热,兴奋情绪直灌全身,些许小小的不适浑未放在心上,右手揉按他性器根部,嘴唇圈住肉柱吞吐。

如此近距离的直接观感香豔刺激到极致,盖聂觉得这麽看著师弟为自己吹箫的动人模样,便是在一炷香的工夫内泄身十次也不为怪。

更何况,小庄的口中湿热紧窒,不输於他下身那处风流密穴,兼之那条柔软灵舌不住地勾缠戏弄,舌尖沿著肉柱周身筋络分布一一轻舔撩拨,甚至戳刺入铃口之中,一时快感空前,阳茎俨然又粗大了一圈,将卫庄口中撑得更满。

盖聂伸手轻轻勾了师弟一绺长发卷在手指上,心中将自己的成名剑法十八式从头到尾默背了一遍,方暂时压抑住濒临失控的兽性,哑声问道,“难不难受?”

卫庄小心吐出整根性器,抬眼望著他,道,“还好,只是有些……”

盖聂紧张追问,“有些什麽?”

“口渴。”说出第一个字时神情还有模有样,“渴”字一出口,嘴角便掩不住戏谑的笑意,又故意探出舌尖,将潮湿的龟头来回舔弄吸吮,如琥珀糖球一般吃得有滋有味。

盖聂没辙地看著师弟将自己的阳茎当作助兴道具一般肆意亵玩,铃口溢出的清液涂抹在唇上,润出一层淫靡的水光,又从下巴脖颈一路往下,龟头摩擦过他形状优美的锁骨,划出一道淫靡的水线。随即又握住涨红的柱身贴在颊上挨蹭,喘息著吻上盖聂肌肉紧致的腹部。

此时此景之下,爱恨一齐涌上盖聂心头,只想按住他那恼人又不安分的脑袋,扳开他的嘴,性器狠狠插个痛快,将他的嘴唇磨得红肿破皮,再说不出悦耳的轻薄话,只能乖乖被自己干,然後一滴不漏地吞咽下自己尽兴後射出的滚烫液体。

脑中闪过一连串令盖聂心跳加速的画面,他一只手不自觉地伸至卫庄颈後,手指撩过发间,滚烫的掌心贴住他的脖颈。性器抵著师弟的嘴唇,卫庄却闭上眼,长睫细密如扇,呼吸渐平,迟迟不张口。

盖聂觉得自己与师弟在一起时间久了,有时也学了他的急性子,只是俩人老急不到一块儿去。在你心静之时,他会使尽浑身解数将你诱入万丈深渊;等你十万火急了,他却又放慢下脚步,用软刀子一刀一刀凌迟你。

卫庄此时面容沈静,难得敛去顾盼间夺目的锋芒,清俊得不可思议。他的左侧脸颊贴著盖聂粗挺的阳茎,红润的唇上一片水光,明明没有任何主动诱惑的神情姿态,盖聂却觉得他的师弟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诱人。

生性淡泊的剑圣不知要如何安抚自己狂乱的心跳,索性不去理会,试探地叫了一声“小庄”,音色完全沙哑,不复往日的温和。

卫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嗯?”

盖聂习惯了卫庄平日里在床上的火辣大胆,一时竟不知拿眼前这个“清纯”的师弟怎麽办才好。须知欲海如火海,片刻迟延不得,他无暇多想,一手握住自己性器柱身,龟头伸至卫庄嘴唇旁,道,“张嘴。”

卫庄嘴角微扬,玩味地盯著他,觉得对方脸上鲜见的急躁与隐忍表情一样值得欣赏。不过为了不让他急怒攻心,游戏还是适度为妙,这回留了余地,下一回才能接著玩。他顺从地将亢奋的阳具重又含入温暖湿热的口腔中,更是放松喉部,将其容纳得更深。

盖聂先前苦撑多时,到如今情欲才得纾解,卫庄自他粗重的呼吸声中都能听出快意,吞吐愈勤,又卖弄些唇舌间的巧活儿助兴,欲火借了东风,烧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终於迫得盖聂忍无可忍,挺腰主动在他口中来回抽送,将他口中填得满满当当。阳茎顶端溢出的微苦清液连同不及吞咽的津涎一道淌下,在嘴角勾出淫靡的细线,一直隐入颌下。

吹箫者自己尝不到什麽身体上的直接快感,只是与对方心意相通之时,自然因他的欢愉而欢愉,卫庄在盖聂的粗喘声中也起了兴,侧身曲起单腿,玉势在後穴中来回抽插,抚慰自己。

师弟上下两处都被占有的勾人模样令盖聂再不堪忍受情欲煎熬,一时间动作顾不得克制体贴,阳茎进出得愈加急切粗暴,偶尔捅得太深,抵在卫庄深喉处,颇有些不好受。卫庄眉宇微皱,本能地往後避让,想将性器退出几分,却被对方制住头颈,脱身不得,唇瓣被磨得通红透亮,嘴角发麻,几乎合不拢口。他的手指深陷入盖聂大腿的肌肉中,留下清晰的指印。

盖聂低头望见他湿润的眼眶,双瞳璨璨,如极夜中惟一的星光。他心头微一触动,精关失守,精水汩汩灌注入卫庄口中,浓稠炽热,几乎要将对方喉管烫坏。

性器泄过之後滑脱出来,卫庄将白液吞咽下腹,唇上犹有残余。他抬头望了盖聂一眼,仿佛意犹未尽一般道,“师哥,还要。”

盖聂喘息著挤揉阳茎,又射出几小股白液,沾湿他的眉骨脸颊。畅快过後,出门左拐的理智终於摸著了回来的路,他起身下床,给师弟倒了一杯水漱口,又在脸盆里浸了一方湿巾,绞得半干递给对方。

卫庄浑不在意地用湿巾擦了擦脸,又自他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我的口活还不错吧,怎麽样,剑圣大人可还过瘾麽。”

师弟直白坦荡的话语总是令盖聂招架不住,他很想将话题转移到不这麽露骨的地方,可是看看眼下自己赤身裸体,胯下湿黏一片,也实在君子不起来,便自暴自弃地接了他的话道,“很舒服。”顿了顿,还是开口问他,“我刚才……有没有弄疼你。”

卫庄将擦完的方巾还入盆中,眼带笑意地望著他,“是我最熟悉的味道,怎麽会难受。”

盖聂稍稍放心,见他三两口便饮尽了杯中清水,又问道,“还要不要?”

“暂时不要了,”卫庄将杯盏随手搁在床边案桌上,示意盖聂在床沿坐下,起身暧昧地贴近对方,在他耳旁吹了口热气,低声道,“得给我下面留一点。”



廿二) 不以床技论英雄

盖聂习惯了师弟的答非所问,伸臂揽住他的腰,在他下巴上吻了吻,问道,“我先给你将那物取出来?”一抱二吻三出声,这是卫庄教他的前戏三部曲,一丝不苟的剑圣於此向来是条理分明,从无差错。

卫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反问道,“你精神了麽?”伸手探至他的下身,方泄过不久的性器尚未蓄足精力,“还是先磨快你这把剑为好。”

盖聂道,“交给你了。”

卫庄故作傲慢道,“我是铸剑师,可不是打铁的。”说罢嘴角微扬,贴上对方的唇,将笑意融在温柔缠绵的吻中。

不知是谁先推拉了谁,二人一起翻倒在床上,辗转於锦被和枕席之间,用亲吻与爱抚一次次探索彼此的身体,永远不觉得厌倦。卫庄深谙调情之道,盖聂又正值壮年,血气方刚,不多时便被撩起了兴,胯下阳具立得笔直,龟头怒胀,已呈蓄势待发的昂扬之态。

彼时卫庄正半坐在盖聂身上,与之吻得难解难分,硬物抵上他的小腹,新溢出的清液润湿了方才未曾拭净的白浊,在对方肚脐处抹上痕迹。

卫庄百忙中低头看了一眼,喘道,“真快。”不待他再多说半句,盖聂的吻已追了上来,炽热又强势,卫庄只象征性地唔了一声,便让出了主动权,任他厮磨自己肿胀的唇瓣,又或是在身上吮咬出十里红梅万点星辰。

卫庄平躺在床上,舒展的双腿被掰开,露出含紧碧玉阳具的後穴。盖聂一手轻揉穴口,另一只手将玉势轻轻往外抽出。他的双目一眨也不眨地紧盯那处本能收缩的小口,像在作著徒劳的挽留。待玉势完全脱离,後穴顿时觉得一阵空虚,蠕动得更加厉害。盖聂指腹在穴口画圈般揉按,伸出二根手指探入其中。穴中已被玉势疏通扩张,湿中带热,不似平时紧涩,不甚费力便接纳对方手指。

盖聂将手指全根而入,肠壁随即缠裹上来,示好地缩紧。他想到方才师弟这处也以同样热情吞吐那根无生命的冷硬粗物,心中隐约泛起微妙的酸意。他抽出手指,覆身而上,在卫庄颊上吻了吻,道,“以後不要用了。”

卫庄故意问道,“为什麽?”

盖聂表情有些僵硬,沈默片刻,道,“因为有我在。”

望著对方九分认真一分苦恼的神情,卫庄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双星目中尽是淋漓快意。他勾住盖聂的脖子,“明明刚才就不在。”

盖聂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吻上他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翻盘的可能了。

他的性器抵在卫庄穴口时,对方的双腿已环上他的腰际,与其说配合,倒更像是催促。顶端浑圆饱满的龟头一寸一寸挤入後穴,卫庄轻轻闷哼一声,放松身体,肠道却不受控制地缩紧,阻挡粗壮男根的入侵。

盖聂双手抓揉住卫庄的臀肉,胯下稍加用劲,将性器整根挺入後穴深处。

卫庄双腿夹紧对方,足跟抵住他的後背,彼此结合得更深,敏感的穴口与他胯部浓密的耻毛碾磨,满足地轻叹一声,道,“还是师哥你这根最舒服。”

盖聂的手箍住对方的腰,挺胯抽插数下,觉得师弟这处所在非但一如既往地销魂,似乎更软更湿,肠道恰到好处地裹住自己,快感何止强了一倍。

他的呼吸渐趋粗重,性器进出力道也愈来愈大,卫庄被他刚猛的冲撞力道顶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随他一道剧烈颠簸。若不是始终被对方紧紧抱住,卫庄觉得自己下一刻便会被甩出床头外去。军营大帐里一切从简,床榻自然也比不上龙床固如磐石,二人又有意识地遏制住动静,因而身下那些许吱呀声在帐篷内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在盖聂听来,师弟在床上的轻叹低喘也好,呻吟浪叫也罢,无不令人心驰神醉,胜过世间一切仙音雅乐。卫庄有一回从师哥口中套出这番坦诚之词,虽然心下颇为自得,却也并不如何当真,只觉得多半是他偏心,就好比在自己眼中,师哥用竹笤帚扫个地都比一般人从容稳重,连扫出的落叶堆儿看上去都带著几分豪杰气概。

相较之下,此时床榻发出的轻微杂音反倒令他血脉贲张,连同对方压抑的喘息声一道带给他隐秘的快感,他低喘著伸出手指逗弄对方,口中调笑道,“师哥,你是不是想瞧瞧我和床谁先散架?”

盖聂果然被他说得慢了下来,力道却丝毫未减,每一记都对准穴中敏感点猛顶,卫庄被他顶得说话都难以连贯,断断续续道,“若是……床先散了,你可得……在有人冲进来前,把我裹严实了。”

盖聂忍不住停下动作,望著他开口道,“是不是我满足不了你,才尽在这种时候冒古怪念头。”

“就是太舒服了,才控制不住脑子里的想法。”卫庄轻笑著亲他,又缩了缩後穴,道,“不要停。”

话说到这份上,哪还有不卖力的。盖聂低头狠狠吻住他的唇,性器在後穴中激烈捣弄进出,让他再无余裕说那些令自己爱也不是笑也不是的话。

卫庄被他堵住了嘴,低哼呻吟变得含糊不清,蓄了数日未剪的指甲深陷进对方宽厚坚实的背肌,划出万千沟壑纵横。他愈想放松身体,每一块肌肉便愈是绷紧,四肢一并缠住对方不放。

盖聂只觉师弟後穴倏然间紧窒到连进退都困难,湿热的肠壁往内里收缩含吮,几乎将他整个人的精气魂儿一道吸了去。

他喘著粗气,大颗大颗汗珠自额前直往下淌,“小庄,放松一些。”

卫庄嘴角微扬,低声笑了笑,在他耳旁挑衅道,“你不是无往不胜麽。”

话音未落,臀瓣被强硬地掰开,原本退出後穴的半截阳茎尽根而没,气势逼人地挤开肠道,龟头无情地撞上最敏感的深处,不作片刻停留便整根抽离,仅余龟头卡在穴口,再以更强硬的姿态插入,一下又一下,周而复始,将那饥渴又嚣张的小穴捣弄得淫汁淋漓,整个下身都湿黏一片。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年轻君王已被干得意志涣散,嘴唇又被对方啃咬吮吻,叫都叫不出声,体内狂乱奔涌的快感无处发泄,只得遵循本能迎合对方的进犯,甘愿向那根粗长壮硕的男根献出更丰沛的汁水,换得它在自己穴中永不停歇的狠捣猛肏。

他胯下直挺饱满的分身随著两人激烈的动作来回摇摆弹跳,顶端飞溅出亢奋的清液,沾得彼此胸腹间到处都是。他伸手拢上已近巅峰的肉柱,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揉捏,不过套弄了数十回合,乳白精水便激射而出,连同他身上残余的力气一起泄了出来。

他的大腿根部因高潮而抽搐不止,後穴箍紧对方阳具,骤然感觉到一阵热流涌入肠道深处。

盖聂与师弟几乎同时高潮,他就著後穴中自己所射的精水抽插数下,又将性器深深埋入对方体内,低下头在他颈项间长吁出一口气。

此时毕剥一声轻响,帐内漆黑团团,伸手不见五指,原来床头案几上的残烛不知不觉间已燃到了尽头。盖聂轻声道,“我去取新的来点。”说罢便欲起身,被师弟长腿勾了回来,“睡了还点什麽蜡烛。”

“得擦身。”

卫庄嗤笑道,“师哥,躺在这里的可是你第一熟悉和第二熟悉的身体,不至於擦两下子还要点灯吧。”

盖聂哑口无言,在黑暗中循声摸索到他的唇,轻吻厮磨。卫庄配合地回吻了一阵,忽然又有了新的设想,“师哥,要是方才我们正在兴头上的时候熄了光,你会不会撇下我去点蜡烛?”

盖聂搂著师弟默默地想,哪怕一百次中有一次,在快活完之後,小庄能乖乖地靠在自己身上,说两句贴心窝子的体己话也好啊。



恶趣味小剧场 之二 时尚潮人卫师弟

“你怎麽还穿这个?”卫庄赤身披著一件盖聂的单衣,在他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将一件件衣服扔在床上,“还有这件、这件和这件──我的好师哥,这件袍子你居然还留著!”

盖聂坐在床沿老老实实接受师弟的嫌弃,虽然他颇为不解,“怎麽了,这几件都还很新,那短袍不还是你去年底送给我的?”

“那是去年,虎纹织锦今年已经不时兴了,我那有几匹灵鹫纹锦,绣工还过得去,改日做了袍子给你带来。这件长襦领口绣纹磨损,可以扔掉了。嗯,你还缺几件松叶、群青色的衣服,我前几日刚做了两身还没穿过,你穿多半也合适……”

卫庄口中一长串滔滔不绝,听得盖聂一愣一愣地,“这麽多讲究。”

卫庄一副很受不了他的样子,“那是自然,师哥,你该不会以为我过去送你那些衣服都是闭著眼睛随便挑的吧?你知不知道,每一件都是当时最新的式样,却给你拿来压了箱底,真是辜负做师弟的一番心意。”

盖聂被他数落得一句话都驳不上来,只得道,“下一回你给我什麽,我就穿什麽。”

“师哥,这可是你说的。”

“嗯。”

“那好,一件赤兔火纹织锦长襦,配孔雀蓝头巾,我过两日便差人做了送来,中秋之筵你穿这一身出席,保准是下月最时兴的款式。”

“……小庄,你怎麽知道?”

卫庄微微一笑,“因为这些都是我说了算。”



廿三) 我家师弟初长成

春日虽短,光阴却是一刻都不等人。王京祭天坛的缕缕香雾犹在眼前缭绕,这一日大军便已到了泰山脚下,一路竟相安无事,再无风波。

到了地方,众人便忙碌成一团,准备封禅事宜的,布置守卫的,满足路过百姓好奇心的,虽然有条不紊忙而不乱,但依然是忙。

眼下卫庄反倒成了最闲的一个,他舒舒服服地在帐篷里啃了一会蹄!,用细软的锦帛抹去满嘴油,便上山去看风景。山路陡峭,山石奇峻,处处可见苍松翠柏,更添庄严之姿。卫庄傲然自负之心油然而生,觉得只有眼前此等气势雄浑、风光巍峨的五岳独尊之地,方配得上自己这样的一世雄才,人中之龙。

走到半山腰,正遇上盖聂与几位军士商议著什麽。他穿著朴素,鲜有扎眼的衣服,卫庄却总能一眼便将他从人群中挑出来。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浑未注意到陛下的到来。盖聂是当中说话最少的一个,只是他身上自有一股服众的气势,每次开口,其余众人便一律住嘴,信服地点头。

盖聂说完一席话,像是感觉到了什麽,转过头去,见卫庄一派悠闲地负手站在不远处,正笑吟吟地望著自己,身旁跟著几名侍卫。

那一干军士见盖聂转头,便也循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惊觉陛下驾到,急急忙忙便要上前行礼。卫庄伸手示意罢了,作势低咳一声,对身旁众侍卫道,“你们几个去看看几位将军有何需要,我与盖卿也不甚熟,凡事你们都听他吩咐便是。”

一时山间空寂无声,竟无一人接话。多半是山风太大,大夥都没有听清圣谕。

盖聂迎上前去,众目睽睽之下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陛下既然说俩人不熟,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行礼?要磕头麽?

卫庄见他一头雾水亟需提示的表情和众人呆若木鸡的模样,在肚子里笑了个够,这才放过他,恢复平常语调问道,“忙完了麽?我给你留了只烧鸡。”

盖聂愣了愣,回过神道,“差不多了。”

卫庄道,“我正要去山顶看看,一起去吧。”

盖聂点点头,转身对众人嘱咐几句,便随卫庄往山顶方向而去。一干人等躬身恭送陛下,这才挺起腰杆,各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泰山顶上野风更烈,携山之巅特有的寒气钻入二人的衣领袖口,连姗姗来迟的夕阳余晖都未能带来些许暖意。两个人像小时候那样并肩立在一处绝壁之上,静望云海茫茫,河山无限。卫庄吹了一会儿风,觉得有点傻,正欲拉盖聂离去,只听得对方沈声道,“小庄,你听。”

卫庄凝神细辨,风声中隐约夹杂著尖锐的金铁扣击声,当即了悟,佯道,“听你肚子叫唤的声音麽?回去吧。”

两人下了山,在卫庄的大帐篷里分吃烧鸡。卫庄道,“方才那声响,九成是姓秦的捣的鬼。那些机械怪人的声音,哼,我做梦都忘不了。师哥,你真该去打听打听他的底细。”

盖聂接过师弟分给自己的一只腿,“打听?”他想了想,“你是说──”

卫庄点了点头。

“可他自从刺秦之後便行踪不定,如今一年到头也难见到他一回。”

“那就去找他家里人,说不定也能问出一二,顺便守株待兔碰碰运气。脖子给你吃。”

盖聂一个字回应他前後两句话,“好。”

终於到了封禅正日,春风和煦,碧空祥云,果然是千挑万选的大吉之时。盖聂大半夜醒了便再没睡著,双手枕在脑後,睁眼直直盯著帐篷顶的铜钩出神。

先前诸般事务均安排妥当,山上山下均已让亲信细细探查,在山石林间捕获了四五只爪尖淬毒的黄铜机关小兽,几处要害之地更是亲赴实地察看过,他敢用性命担保,绝不会再有任何左道宵小出现在这方圆三十里以内。

再过几个时辰,他的师弟即将封禅祭天,昭告天下,名号亦会留载青史,永世不灭。

盖聂叹了口气,说不上此时自己内心是欣慰还是惆怅。好在小庄还是小庄,在他心里也一样永世不灭。

他还记得自己与师弟一先一後拜入师门,初见他时不过十一二岁,在贵胄之家养出一副很坏的脾气,经常为一点小事气得鼓起脸。如今他王图霸业已成,享万人朝拜,无上荣光,一言一行无不彰显帝王风范,为人处世更是深谋远虑,进退得宜,惟有捉弄调侃自己时眼中流露的狡黠神情,依稀还有几分当年的孩子气。

或许是少年时卫庄的顽劣性子过於刻骨铭心,以至於他一直将对方视为需要看顾的小辈,哪怕他的师弟早已不是昔年那个瘦削的半大孩童。卫庄过去调侃他“背著师哥的名分,操著祖师爷的心”,令他哭笑不得,师父已不在了,他这个名义上的“掌门”师兄对师弟多加关怀,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之事。

更何况,他的师弟生活完全自理、事业独当一面、杀人从不手软,所谓的看顾与被看顾,不过是二人之间多年来习惯成自然的相处默契。

盖聂的记性很好,他记在心上的往事,足够他就这麽躺在床上一直回想到老。不觉天光破晓,他决定将小庄十六岁生辰那日发生的趣事留待下次回味,便翻身下床,抖擞精神去练剑。

练了约摸一个时辰,他回营地喝了碗粥,吃了两张葱油面饼,横竖也没什麽事,便往王帐方向而去,想在大典前再见一见师弟。

门口守卫恭谨行礼,盖聂问道,“陛下在里面?”侍卫答道,“是,陛下正在更换冕服。”

帐中传出熟悉的慵懒声音,“进来吧,又不是拜堂前的小两口,还守什麽不能见面的规矩。”

盖聂低咳一声,掀开门帘步入帐中。卫庄已换好了衣服,坐在桌旁悠闲地喝茶,玄色冕服衬得他容光焕发,愈加英俊。他抬头漫不经心地瞟了盖聂一眼,“昨晚没睡好?”

盖聂见瞒不过他,老实点头,“嗯。”

“怎麽回事?”

盖聂道,“有点紧张。”

卫庄笑道,“瞎紧张。”他将摆在桌子中央的冕冠往角上挪了挪,示意对方也坐下一起喝茶,“记不记得十年前,我给阴阳家那个老头子下了战书,比试的前一晚你也大半宿没合眼,比我还紧张。”

盖聂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应道,“记得,後来你在第三百七十六招时用‘隐微谙变’破了他的独门暗器。”

卫庄对自己艺成出师後的第一战颇为自得,欣然点头道,“不错。”

盖聂与师弟叙了会话,心中渐渐清明宁静,他看了看刻漏道,“辰时将近,小庄,你该准备准备了。”

卫庄正埋头剥手里的一枚橘子,顺口道,“你给我把头冠戴上。”

盖聂站起身,双手捧了繁复华贵的冕冠,小心地戴在师弟头上,两侧垂下的朱缨在他颌下系了个结。冠前十二串长长的五色玉旒遮蔽住卫庄的视线,给他的剥橘行动带来一些小麻烦。他掰下两瓣塞入口中,其余大半个都赐给了盖聂。

於是盖聂直到典礼开始,与群臣一道站在封禅台下时,唇齿间仍残留著清甜甘美的余味。他抬头注视著师弟手捧玉册朗声念诵祷文的庄重意态,心头暗自琢磨,等祭祀完赐胙时去要一个猪头,他和小庄都好久没吃凉拌猪耳朵了。



廿四) 一生一代两双人

卫庄提著只一尺见方的红黑色食盒上了马车,摆驾回京。红是珊瑚,黑是墨玉,盖子上镌著双龙戏珠,连提柄上都镂刻著古朴凝拙的纹样。他往榻上舒舒服服地一靠,背後塞了个枕头垫著,揭开搂在怀里的食盒,开始吃凉拌猪耳朵。

卫庄深知王宫同江湖一样没有秘密可言,可能早晨你在寝宫门口喊一嗓子“盖卿晚上我到你家吃饭”,不消三两个时辰,去镇国府串门的张爱卿李爱卿就能从遇春桥一直排到永安门外。

当然,在卫庄看来,信谁宠谁算不得什麽隐秘,只有那些他认为有损自己尊贵形象、霸者气魄之事,方为帝国最高机密。因此,倘若你没有镇国将军那般圣眷优渥,家里免死铁券多得当地砖铺,千万不要去打听诸如“大王爱吃猪耳朵”这样的秘密。

虽然一路上有师哥亲手烹制的风味佳肴相伴,终究也有美中不足的遗憾,那就是盖聂给他下了禁足令,一二三四逐条陈述,其中飙马属於禁上加禁,更是被一再强调。

盖聂一向心性淡泊,对师弟也颇为纵容,平时诸事都随他,可一旦出手管束,那便是任何软硬兼施、威逼色诱都左右不了的。

卫庄对师哥可怕的坚持最是了解,也见过他真正发怒时的样子。他们曾经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摸清对方的内心,磨合彼此的脾性。那些年少时的争执、异见,终究没有将他们分开。

就像如今卫庄在随心所欲之余,也会尊重对方的坚持,只不过他的说法是“不忍心看你愁成大胡子”。

回京後诸事繁忙,堆积如山的奏折案卷更是挑战陛下的涵养。於是分头闭关,十余日後方腾出时间小聚。两人在盖聂房里关起门大吃一顿,小别胜新婚,之後自然免不了龙战於野,声动九天。待盖聂想起次日要去城郊访友,已是三更时分了。

第二天下了朝,卫庄换了身短袍子,随同盖聂一块前往。两人已很久没有一起走街串巷逛集市,沿路赏看各式风筝糖人,买些香味扑鼻的糕饼果子提在手里,倒寻回几分少年时天真无忧的滋味。

正南大街与汤婆巷的岔口有南市最好吃的王瘸子炸鱼,新出锅的小鱼金灿灿的,香味一直飘出几条街去,十个铜板便能兜一小袋。穿过红石街往前走,在君子弄吃了瓦罐面,往西拐,再走约摸一炷香的工夫,便能见著一条长长的小巷,巷口生著一丛瘦竹,看起来弱不禁风,竹叶儿倒是片片翠绿欲滴。

这便是他们二人此行的目的地──孤竹里。

孤竹里只有一户人家,家主人雅擅音律,恃才傲物,天下间尽人皆知。过去十余年中,多少王侯贵族、江湖名士,千金求他一曲而不得。五年前自燕赵之地迁居於此,偏安闹市一隅,如今已绝少涉足江湖,空留盛名。

沿著小巷一路往前,便现出一片竹篱屋舍,简而不陋,浑若一幅清雅天然的丹青画。画中惟一突兀的是,在小屋门口站著一个年轻汉子,左手提著一只鸡,翅膀兀自扑棱不休;另有两个小酒坛子用草绳拴了,一前一後搭在右肩上。

只听那汉子对著紧闭的大门嚷道,“渐离,我带好酒来了!”喊了半晌见屋内没有动静,便又来到半开的窗前接著喊。那屋舍的地基颇高,窗子离地足有九尺多,那汉子想跳起来,却又碍於肩头的酒坛子施展不开,手里的鸡还尽啄他的绑腿,样子十分滑稽。

闹腾了一阵,盖聂与卫庄已至近前,卫庄忍住笑意,开口道,“唷,有酒有肉,真得劲呀。”说的是他自己的家乡话。

那汉子闻声转过头来,冲盖聂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上下打量卫庄,故作大惊小怪道,“乖乖,是俺们陛下来了,瞧这排场,嘿!”也操著一般无二的乡谈。

卫庄冷笑一声,随即反唇相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愈说愈快。他们的土话盖聂原本就只懂个囫囵,此时更加跟不上,正听得云里雾里之际,卫庄忽然转头看他,“师哥,你给他说,中不中?”

盖聂尚未摸清前因後果,蓦地听到最後半句,本能地答道,“中。”竟也带上了半调子不伦不类的口音,那汉子听得哈哈大笑,对卫庄说道,“你尽坑俺兄弟!”

三人正说得热闹,忽然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开门的是个八九岁的小童,头上梳著两个抓髻,一身水合色的袍子,脸颊粉嘟嘟地,样貌甚是清秀可爱。

那汉子连忙迎上前去,一脸巴结,“鱼哥儿,你可算来开门了。”

小童居高临下,神情倨傲地扫过盖聂与卫庄两人,又对跟前的汉子道,“这回怎麽隔了这麽多日才来?之前那两坛子先生早几日前便喝完了。”

“啊,我、我这──”方才伶牙俐齿的汉子此时仿佛换了个人,张口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童无意听他解释,轻轻一句话便截断他的支支吾吾,“都进来吧。”

从大门往内走了几进,来到一处清幽的小院子,绿萝环绕,泉溪泻雪,假山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正用软巾拭一把琴,指腕灵动轻盈,蹭过丝弦时,偶尔逸出一两声清响,从指尖弹拨到院中,说不出的怡情悦耳。

那汉子陶醉地摇头晃脑,向身旁二人使了个炫耀的眼神。盖聂也还罢了,卫庄素来与此人对著干,哪里看得下去他这副得瑟样,正欲寻衅损他,只听得一个声音道,“诸位,多日不见。”

一位身著浅杏色衫子的年轻男子缓步自假山後绕出,那汉子与盖聂一个唤他“渐离”,一个唤他“小高”,来人约摸二十五六岁年纪,样貌俊雅,目光清亮有神,正是昔年名震一时的天下第一乐师高渐离。

高渐离一眼瞥见那汉子被鸡啄得绽了线的绑腿,便开口道,“把鸡先放後面的圈里去。”

那汉子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卸下肩头两坛酒递给盖聂,哼著小曲拎著鸡,径自往後院去了。

高渐离引另外二人先行进了屋,“这酒不错,一起尝尝。”他们几个已有大半年未见,难得重逢,也没什麽寒暄客套的虚辞,仿佛昨天还坐在一张桌上喝酒。

为盖聂他们开门的那小童端来酒盅,一一布在各人面前。高渐离吩咐他道,“小鱼儿,不必留著服侍了,你自个儿去玩一会。”

到底是髫龄稚子,学自家主人的矜傲气韵只得个皮毛,当下便露出了孩童天生的心性,眉开眼笑地喊了一句“多谢先生”,便兴冲冲地往外跑,差点与刚进门的年轻汉子撞个满怀。那汉子只来得及追了声“鱼哥儿,看著点路”,小小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孩童的天真总是令大人会心一笑,那汉子边给大家满酒边道,“这鱼哥儿,沈著脸的时候还真有几分渐离的架势,连我见了心里都发怵;可这一咧嘴呀,嘿嘿。”

卫庄插嘴道,“一咧嘴就像荆轲壮士你。”

壮士瞪眼,“哪有?”

两人这厢又抬起杠来,盖聂在一旁拆解方才缚在背上的布包,打开层层包裹,露出内里之物,“小高,这是给你的。”

高渐离定睛一看,眼神中难得有了波动,“好琴。”

“小庄从楚王处得来,知道你喜欢,一直为你收著。”

荆轲闻声凑了过来,“让我也看看。”

卫庄喝了口酒,“吕小白的号锺琴,给你看你也不懂。”

荆轲故意不理他,扭头看盖聂,“兄弟,给渐离备了礼物,就没有给我的?”

“怎麽没有?”卫庄臂肘撞了撞盖聂,“师哥。”

盖聂疑惑地看向师弟,卫庄冲他使了个眼色,他登时省悟,“哦。”便又开始拆桌上另一个布包。

“真给我的?什麽宝物!”荆轲两眼发亮,伸长了脖子巴望。

“王瘸子炸鱼。”



廿五) 燕赵儿女多奇志

荆轲转转眼珠,一副你要我生气我偏不生气的样子,“这炸鱼好啊,俺和渐离都爱吃。”

“说官话。”

“嗯?哦!”

四人围坐在方桌旁,就著炸小鱼下酒。卫庄尝了一口,赞道,“此酒甘冽芬芳,确是上品。荆壮士,这麽好的酒,哪儿来的?”

荆轲得意道,“我自个儿酿的。”他见盖聂面前的酒碗里空了,端了坛子又给他斟上,“来兄弟,咱俩干一碗!”

卫庄道,“你兄弟向来一杯倒,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想让我扛他回去?这碗我替他干了。”

“好!”荆轲一拍桌子,端起自己的碗与卫庄重重一撞,两人俱是豪气干云地一饮而尽。

卫庄一碗美酒下肚,畅快地一抹嘴,“真是痛快。荆轲,是兄弟的就别说大话,这酒真是你自家酿制的?”

“我什麽时候诓过你?”荆轲伸手抓了两条炸鱼,丢入口中大嚼,“我这酒,乃是用易水所酿,至清至醇,後劲大得很。你若将这两坛子都喝了,管保你大醉三天。”

“哦?”卫庄想了想,“据我所知,自从你与小高在易水河畔的那一出传遍天下之後,隔三岔五便有人去河边‘追慕英雄’,弹琴的唱歌的念诗的,什麽样人都有,可热闹得很。你如今还常去那儿?”

“等等、等等──”荆轲扬手打断他,“什麽叫‘那一出’?‘那一出’是哪一出?”

盖聂在一旁帮著解释道,“就是你当年赴秦前夕,小高在易水畔为你击筑践行。”

卫庄煞有介事地吟诵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荆轲嘴里半口酒“噗”地喷在地上,“连你也这麽说?”

高渐离端起酒碗,斯文地啜了一口,道,“他就是去那里打个水而已。”

这回轮到卫庄想“噗”了,“什麽?”

荆轲抓抓脑袋,哀叹了一声,“就像渐离说的那样。好好地践什麽行?那天一早就开始飘大雪,我料想易水寒意更甚,酿出来的酒更好喝,好容易请动了渐离陪我一块去打水,我还包了一大包河泥回来腌咸鸭蛋。他妈的,不知被哪个缺德多嘴的看见了……”

听闻当事人亲述的“易水送别”真相,盖卫二人一时啼笑皆非,卫庄笑了一会,问道,“用那河泥腌的蛋好吃麽?”

荆轲道,“好吃啊!我最近又腌了一缸,待会你带些回去尝尝。”

高渐离站起身,抱起桌上那琴,“我先去收好。”

卫庄笑道,“毕竟是大乐师。”目送他抱了琴往後面而去,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卫庄吃完一条小鱼,又道,“不对啊,你去刺杀秦王,这麽大的事,九成九是有去无回,那时我在流沙城,师哥在临淄,一时赶不回来,那也罢了,小高都不去送你?”

荆轲右手成拳,抵在嘴上干咳了一声,道,“其实这事儿,那个──”他向盖聂与卫庄夸张地一拱手,“还请盖兄、卫兄听完後保守秘密,莫要宣扬出去。”

卫庄佯怒,催促道,“快说!再装腔作势,我回去就命人画你肖像,不在城里贴满十万张不罢休。”

“不愧是陛下,心狠手辣,”荆轲端起酒碗示意,“干一碗再说。”

烈酒入喉,为他壮了胆色,荆轲这才道,“其实我不是去杀他。”说罢抬起头,倘若有个知情凑趣之人,此时便会捧场地问他,那你是去做什麽?无奈在场这二人均非此类,认真倾听者有之,埋头吃鱼者有之,总之都不搭腔。

荆轲只得自个儿续道,“我是去帮渐离取琴的。”

还是盖聂不枉与他的多年交情,出声问道,“取琴,取什麽琴?”

荆轲振了振精神,道,“你们都知道,渐离平时就爱收集些个稀罕的乐器,哪个大师弹过的琴啦,什麽用料奇特的笛啦箫啦,哎我也不懂那些,总之一般人听说他要,多半都高高兴兴地双手奉上──被我家渐离相中,那是多大的荣幸,求之不得!对吧?”说得眉飞色舞,嘴角都咧到眼睛上去了。

卫庄气定神闲地掷过来一句话,“十万张。”

“咳!”荆轲重重地咳了一声,接著方才所述道,“渐离打听到嬴政新得了一把琴,是他师父师涓老先生轶落在外的遗物,便给那小子写了信,说愿以千金相求。我去给渐离跑腿,没想到那厮居然说,居然说──”他脸上怒容骤现,在桌上重捶一拳,显得极是气愤难平。

卫庄原本瞧准了一条肥鱼,正伸手去够,被荆轲“!”地这麽一下,那尾小鱼便从他两个将合未合的指头缝里弹跳开去。

卫庄这一回倒没有再用十万张通缉画要挟他,抬头朝盖聂望了一眼,後者提起坛子,将荆轲面前的碗斟满,道,“喝酒。”

荆轲闷了一口酒,心头情绪稍和,续道,“那厮说,若是渐离能去秦王宫当乐师,那琴即刻奉送。他这说的是哪一国的梦话,真当自己是什麽天大的人物了,想听渐离整天给他弹小曲儿?门都没有!我当时一听就火了,心想怎麽地都先揍他一顿,把琴抢过来再说。”

卫庄猜测道,“於是你一时激愤冲昏了头脑,出手太重,把他揍死了?”

荆轲愤愤道,“要真揍死了他,那才是快事一桩!那死胖子,还没挨我两下,就屁滚尿流地满场子跑,我哪里耐烦追他,直接从殿前侍卫手里硬夺了把剑,想给他些教训再说。不料──”

“等一等,”卫庄忽然打断他,“‘刺秦二义士’荆轲、秦舞阳,你说的整件故事里,为什麽没有秦舞阳?”

“因为他根本不与我们同路。”杏衣青年自後堂中回返,意态恬静,声如振玉。

盖卫二人吃了一惊,互相对望一眼,均觉大出意外。

高渐离坐下继续饮酒,“我和荆轲同去易水那日,确实曾看见他,当时他手持双匕,意欲偷袭荆轲。”

“什麽?!”这回连荆轲都差点跳起来,“这事我怎麽一点也不知道?”

“你在挖河泥,多半轻忽了岸上动静。”

众人又急急追问,“後来呢?”

“我当时随身没有携带兵刃,用竹尺击伤了他,他既败退,我便没有告诉你。”

“哼,这小子!”荆轲恨恨道,“先来打我的主意,暗算不成,又在我教训嬴政的半道上坐收了渔翁之利。”

卫庄挑眉问道,“怎麽说?”

荆轲道,“我原本没打算要嬴政的性命,他抱著根柱子掩来掩去时,那小子不知哪里蹿出来,背後一剑就把他了帐了。我当时无法可想,也只剩一个逃字。”

“原来如此,不过荆轲壮士,我看这黑锅你就继续背著吧,倘若没有这个契机,我也难有今日成就。来,敬你。”

“罢了,”荆轲与他干了一碗,道,“卫老大,你当了大王,旁的不说,我荆某人心里可比过去痛快。”

卫庄饮了口酒,潇洒地笑道,“多谢。”



廿六) 江湖风波恶,先解腹中馋

盖聂问道,“你们遇到秦舞阳时,他都是独来独往麽?”

高渐离点了点头,荆轲也道,“只身一人混进王宫,已是千难万难,不知道那小子使了什麽手段。哎兄弟,你话里有话啊。”

师兄弟对视一眼,卫庄道,“既然荆轲壮士方才讲了那麽精彩的故事给我们下酒,不如我也来贡献一个。”便将二人前番际遇说了个大略。

荆轲向来爱听这些江湖轶事、高手之争,尤其主角又是自己交好的兄弟,整个故事便显得更为惊心动魄。他听得入神,酒也忘了喝,屡屡打断卫庄的话,追问诸般细节。卫庄也不以为忤,除却摄魂阵中某些‘小节’外,一概有问必答。他谈吐生动,妙语连珠,将惊险之处描绘得活灵活现,盖聂在一旁听了,只觉有些场面自己亲历时殊无想法,经师弟这样一说,委实是险象环生。

荆轲听完卫庄所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道,“这麽说,秦舞阳这小子如今有了厉害靠山,还一门心思要你们二人性命,这事可有些棘手。”

卫庄道,“我与师哥都觉得,秦舞阳一人不足为惧,充其量不过是狐假虎威。要紧的是他身後那只老虎,有如此手段,在江湖上不该籍籍无名。”

高渐离在卫庄叙说前事时始终一言不发,此时蓦然打破沈默道,“你方才说,那骇人的阵法中,除了机械傀儡,还有一些半人残躯。”

卫庄点头道,“不错。”

“虽不知何人制出那般精密繁复的机械傀儡,我却曾听人说起过一种奇花,能驱使行尸走肉。”

众人眼前一亮,道,“什麽花?”

“幽闭遮兰。”高渐离顿了顿,道,“此花原本生於西域苦旱之地,多年前焚毁於一场大火,如今天下仅一家独有,或许能藉此寻得一丝线索。”

荆轲性子最急,此时已然坐不住,“渐离,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到底是什麽地方?”

“名剑山庄。”

轻轻巧巧四个字,却令在座众人心头一震,一时面面相觑。名剑山庄地处蓟城,是武林中近十年来新崛起的势力,传闻其庄主剑术通神,以剑为名,称“名剑”,为人豪爽仗义,乃当今北武林翘楚。

盖聂等人俱是使剑高手,对他的名号自然不陌生,名剑连挑白马帮一十八位好手一战成名时,卫庄还曾与盖聂谈及此事,揶揄他“年岁不饶人,该把‘天下第一剑’的名号让给年轻人了”。

荆轲当即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依他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劲,此刻便要启程赶赴名剑山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说不定当场便能逮住名剑与秦舞阳一手交钱一手交花,人证物证俱全,倘若顺藤摸瓜发觉名剑便是那掩藏在幕後的神秘高手,自然更加妙哉,也好为武林除去一个伪君子。

卫庄思忖道,“这幽闭遮兰要查,但须从长计议。师哥,周家俩小子被你派出去探察,这麽多日,也该回来了吧?”

盖聂喟叹道,“真是什麽都瞒不过你。”

卫庄笑了笑,起身向荆高二人道,“先告辞了。荆轲,下回有好酒别忘了自家兄弟。”

荆轲道,“下回有打架也别忘了兄弟。对了,咸鸭蛋要不要?”

“明知故问。”

俩人叩访孤竹里时身背荆楚旧琴,手提市井小吃,离别时卫庄两手空空,盖聂单手拎了一小罐咸鸭蛋,也算是薄有收获。

绕过数条幽静小弄,重返热闹集市,卫庄忽然想吃李家桥堍的冰花糖,二人便折而往南,远远看见前方岔口涌著众多百姓,彼此挤来挤去,口中嚷嚷,模样激动得很。卫庄好奇道,“怎麽回事,去看看。”二人信步走近,见是一家医馆,装潢朴素无华,门口摆著几个瓦盆,大蓬大蓬的花草枝蔓绿意盎然。

卫庄向身旁一位背著鱼篓的中年汉子打听,“敢问这位大叔,你们都是来找这家医馆的大夫看病?”

那汉子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小先生刚到京城吧?这是我们南城的薛神医,
他的医术,嘿,就一个字──绝。别说什麽头疼脑热这样的小毛病,只要他老人家动一动刀子,就是没了气的死人也能给救活了。可惜他上了年纪,常年歇业在家,只每月初一、十五开门接诊。”

“难怪这麽多人,”卫庄来了兴致,对盖聂道,“师哥,我也要请这位薛神医为我看病。”

盖聂望著他生龙活虎的精神模样,实不知自家师弟又在设什麽玄虚,“好端端地,看什麽病?”

卫庄笑而不答,他要看病,自然不耐烦与市井乡民挤在一处久候。那医馆大门敞开,仅有一块藏青色帘幕遮挡,他挑起幕布径自往内而去,周围人慑於他凌然的气势,哪里敢有异议。

馆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数把木椅,一只高大的药柜依著西面墙壁而立,亦没有占去太多地方。一位相貌慈祥的鹤发翁正为一名小夥把脉,那小夥面皮焦黄,不时将头侧到一旁咳嗽,听见卫庄的脚步,抬头望了他一眼,便又急急弓下腰,咳得越发厉害了;倒是那老翁转过头来,和蔼地对卫庄道,“先生若是就诊,还请稍候片刻。”

卫庄倒也没有咄咄逼人,只向老翁颔首道,“这位想必便是薛神医了。”

老翁抚须笑道,“不敢不敢,歧黄之术博大深湛,老朽不过粗通一二,‘神医’之称,实在愧煞。先生唤我薛大夫便是了。”

此时盖聂总算从人群中挤进来,卫庄小声道,“怎麽这麽迟?”他瞥了瞥对方的神情,知晓自己这位耿直的师哥多半是同仍在外面排队守候的百姓打招呼赔了不是,便道,“罢了。”

薛大夫又询问了病小夥几句病情,点了点头,提笔为他开方子。那小夥双手恭敬地接过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

卫庄在桌旁落座,盖聂站在他身後。薛大夫细细看了卫庄的面庞,道,“先生气色上佳,不知──”

卫庄道,“想请薛大夫瞧一瞧我这白发。”

“嗯。”薛大夫一手捻须,另一手伸出二指,为卫庄把脉。少顷,方道,“先生内功精纯深厚,武学造诣惊人。只是似乎多年前曾因贪功冒进,真气倒灌经脉,伤了肺腑,乃至血热内蕴,少年华发。”

卫庄抬头与盖聂对视一眼,随即笑道,“不愧是京城第一神医,单凭脉象便能说得丝毫不差。在下十年前练武出了一点岔子,玄功受损,侥幸捡回一条性命,这头发却再不复从前之色。”

薛大夫口中唔了一声,皱眉思索,两道白眉几乎连成一线,半晌道,“各家各派内功研习法门不一,老朽不敢妄言,姑且开一道方子,先生可尝试每日练武前服用一帖。”

“多谢。”卫庄边看薛大夫写方子边道,“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望薛神医切莫见怪。”

薛大夫抚须微笑道,“先生太客气了,请讲。”

“在下经营数年,在京城薄有家产,只是寒舍缺一位像先生这麽有能耐的大夫坐镇,不知薛神医是否愿意──”

盖聂一怔,情急之下脱口道,“小……师弟!”



廿七) 手中有剑,眼前有你,有幸可一生抱拥

卫庄问道,“怎麽?”

盖聂定了定心神,悄声道,“家中已有平、胡、段等多位大夫──”

卫庄不以为然地打断他的话,“那些不过是碌碌无能之辈,又不通武学,只配给下人治治头痛腹泻。你瞧这位薛大夫,一下便看破我的陈年病因,我们府上那几个庸医哪有如此高超的医术,你也看过他们开的方子,整天除了芝麻首乌便是首乌芝麻。”

“我看还是再──”

卫庄抬手一扬,示意对方不必多说,身体微微前倾,向薛大夫露出一个优雅谦逊的微笑,“薛大夫,不知您意下如何?”

薛大夫低头思忖一阵,道,“承蒙先生青眼有加,老朽在此先谢过先生这一番美意,只是老朽过惯了市井间逍遥自在的日子,豪门大户,不敢高攀,先生还是另请名医为好。”

卫庄显得有些意外,毕竟敢当面拒绝他要求之人,这世上实在不多。他继续游说道,“先生可是见怪於我师兄方才之言?他对您绝无成见,不过是生性节俭,心疼我浪费在家里那几个庸医身上的月钱罢了。您只要点一点头,诊金药材医典,要多少有多少。”

薛大夫连连摆手,“二位千万别误会,实在是老朽自己烂泥扶不上墙,一进大户人家的朱门便浑身不自在,连望闻问切四个字如何写都摸不清楚了。”

卫庄闻言叹了口气,显得心有不甘。薛大夫又道,“若先生你还看得起老朽,便试一试这张药方。倘使有效,就差人送个信来,我再为先生调理。每月逢初一十五,医馆都会开门,风雨无阻。”

卫庄道,“如此多谢您老人家。”又与薛大夫寒暄一阵,便将药方揣入怀中,起身与盖聂告辞离去。

两人在附近买了冰花糖,盖聂送卫庄回返宫里,此时已过午时,卫庄便留他一道用膳。席间诸般珍馐佳肴、精致糕点布了一桌,卫庄一概兴趣缺缺,倒是一碟切成瓣状的咸鸭蛋吃得他十分满足,腹中又比平日里多装一碗饭。

盖聂回家後小寐一阵,便在自家後院练剑。他在武学上悟性好,又肯下苦功,数十年如一日勤练不辍,方有现今成就。他的剑术已臻化境,到了这一境界,愈往上练便愈艰难,每精进一分,须比寻常人多费十倍百倍之功。

他练武时心中空明,凝神守一,只知手中有剑而不知其他,全然进入忘我之境,一练便是几个时辰。待他练完一路剑法,自觉心有所得,方收剑入鞘,抬头望见西首天边的云霞赤红一片,才知已近黄昏。

他便收了剑往自己卧房而去,预备洗过澡,换一身衣服後再用晚膳。穿过绿影小径,蜿蜒长廊,远远地看到卧房前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著自己垂手而立。他脚下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步子,那人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也缓缓回转过身来。夕阳暖黄色的晖光中,一身墨绿短袍,额前饰以锦绣暗纹的朱红色发带,眉眼如画,唇边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与记忆中的模样重合在一起,仿佛十多年前的那个少年从盖聂的梦里走出。

盖聂一步一步走近对方,彼此目光牵缠得难舍难分。眼前的师弟同午後与自己分别时一样丰神俊朗,身上的衣著却是少年学艺时的惯常装扮,连袖上的花纹都是最熟悉的式样。盖聂一时陷入恍惚,十数年并肩相伴的光阴在心头逐一晃过,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只做了这麽一桩事,一桩最了不起的事。

而他的师弟,洗脱了昔日青涩稚气的脸庞显得棱角分明,英俊中带著凌厉的进攻性,薄薄一层单衣难掩其肌肉紧绷的修长身材,眼神中的笑意也遮不住历练多年的强者特有的气势锋芒。

两人面对面站著,脚尖抵著脚尖,影子叠著影子,呼吸暧昧地融在一处。半晌,竟是盖聂先打破了沈默,“原来已经这麽久了。”

卫庄双手抱胸,挑眉道,“听不懂你在说什麽,师哥,你怎麽才回来,师父都问过好几回了。”

盖聂一愣,“什麽?”

“我还特意温了酒,这会多半已经凉了。”卫庄故意冷著脸,撇下盖聂自顾自地进了房内。盖聂尚未摸著头脑,疑惑地跟在师弟身後一道进了屋,“小庄,你──”

温热的呼吸骤然贴了上来,炽烈滚烫的亲吻令盖聂猝不及防地跌坐在椅子上,他本能地伸臂搂住趁势骑上他的大腿的师弟,手掌用力摩挲他的後背,以同样的热忱回吻对方。两人对彼此都充满了欲念与渴求,即便是区区一个亲吻,也舍不得停下来。唇齿间的喘息声越重,越是吻得动情,舌尖时而勾缠时而相抵,争相吞咽彼此口中的津涎。

当四唇最终分开,已是不知多久以後的事了。二人望著对方红肿的嘴唇,知晓自己此时定然也是一般模样,心头各自泛起不同滋味,一个默哀自己名震天下的自制力,另一个觉察到了对方心中的哀思,并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卫庄解下发带,拢起长发随意挽成一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袍,问道,“这衣服如何。”

盖聂伸手抚上他的衣领,麽指摩挲暗纹,“很好。”

“腰带仿得不太像,不过大体上勉强还看得过去。”卫庄道,“我照过镜子,还真有几分小时候的傻气模样,刚才有没有把你吓一跳?”脸上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神情比起当年丝毫没有改变。

盖聂配合地点点头,问道,“怎麽想到换这一身打扮。”

卫庄道,“因为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有个遗憾。”

盖聂问道,“什麽遗憾?”心中暗自思量,任他如何稀奇古怪的为难之事,只要小庄说出来,自己便设法为他圆了这个夙愿。

却听得卫庄在他耳旁低语道,“师哥,你说若是我冠礼那日就上了你的床,该有多好。”

这句话的稀奇古怪程度到底还是杀了盖聂一个措手不及,他愣了愣,半天才找著自己的声音,“那时我还没成年。”

“这句话是暗示我应该在你加冠那晚也为你留著门麽?”卫庄低笑著吻上他,“原来你也与我有相同憾事。”

盖聂早已习惯自己平平常常一句话被师弟曲解得面目全非,从前还会在点头与摇头之间挣扎一阵,如今索性任由他指鹿为马。师弟提及冠礼,他还当真在脑海中作了一番设想,依二人当年的秉性,怕是不知在床上会弄出多少笑话来。

卫庄从他眼神中读出一丝笑意,问道,“笑什麽。”

盖聂本欲搪塞过去,经不起师弟软硬兼施一再追问,只得一一如实交待,卫庄听了忍俊道,“闷葫芦,想得倒不少。其实何必多想,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我们试一试不就清楚了。”

“试──”盖聂原本想问试什麽,话到嘴边方觉察自己险些问了个蠢问题,便改口道,“是怎麽试法?”

只可惜师弟的表情告诉自己,这个问题依然很蠢。

卫庄双肘枕在他肩头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轻贴上他的胸膛,明若春水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对方,“眼下我就是你单纯天真的小师弟,正等你为我加冠。”



廿八) 酒不醉人人自醉

盖聂明知师弟就算再倒退二十岁也同“单纯天真”这词攀不上什麽亲,可望著他收敛起飞扬张狂之後的温顺神情,仍是情不自禁地受他蛊惑,仿佛怀中所拥的确是未及弱冠的稚嫩少年,青涩而不谙情事。

他的心跳急骤如万千骏马奔腾,马蹄声声叩击在他心上。往常亲热时,但凡被师弟挑逗两下,或是献上一枚亲吻,霎时便血脉贲张,连自己姓盖还是姓聂都抛诸脑後。然而此时卫庄垂眸敛神,昭示这一回主导权的易手,将一切都交由他主宰。盖聂这辈子还从未见过师弟如此“乖巧”到惹人怜爱的模样,定了定心神,在他额前轻落一吻。

卫庄长睫微颤,缓缓睁眼道,“师哥,冠礼什麽时候开始,师父呢?”

盖聂道,“只有我们两个人。”

卫庄似乎不信,“人生大事,怎麽如此草率。”

“正因为是你的大事,才只有你和我。”盖聂就著师弟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抱著他站起,卫庄伸臂勾住他的脖子,堪堪坐上身後的方桌,分开的双腿夹拢住对方。盖聂低头温柔地吻他的唇,卫庄显得一时间不知所措,被动地承受亲吻,待盖聂舌尖扫过他牙关时才微微张口,接纳对方火热的舌,舌尖触及刹那便即往後退避。这般“生涩”的表现令盖聂体会到与往日大相径庭的新鲜感,双手搭上他的腰,吻得更深。

卫庄任他汲取自己唇舌间的甘甜气息,右手抵上他的胸膛,显得欲拒还迎,更催生出盖聂的一分强势──不多不少,一分而已。

待他吻得尽兴,卫庄已是面色潮红,眸光中似有水波漾出,看得盖聂不自觉地伸出手掌,贴上他发烫的脸颊。

本门密不外传的吐纳之术,呼吸之间,暗合天数。两人过去无聊缠斗,便是吻上一炷香的工夫,都能达到气喘而不紊乱,唇肿而面色如常的境界。师弟如此诱人的天然风情委实难得一见,盖聂忍不住将怀抱紧了紧,令其愈加贴近自己,细细打量他的眉眼。

便是如此情浓之际,盖聂也不得不从心底赞叹师弟的出众演技,星眸半闭,将头埋得更低,几乎靠上自己肩窝,似乎羞得抬不起头看他,方才打了活结的束发带子松脱滑落,及腰长发披散,修长的手指尖轻轻攀住盖聂的衣衽,活脱脱一位受了惊的娇弱美少年,明明对师兄的“逾矩”暗生怯意,却仍是本能地亲近他,信赖他。

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盖聂更清楚,眼前这位半生在正邪间横行无忌的高傲君王,有著何等嚣狂任性的气焰,他一道旨意便能左右中原的气运,而震怒时,就算最无畏的勇士也会为之胆寒。连盖聂自己,面对他的时候也常有“师弟大了管不住”的无力感。

眼下这匹常人无法驾驭的烈马,收敛起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野性,活色生香地等候自己的征服,如此诱人风姿当前,再正直的赤诚君子也把持不住。

盖聂继续吻他,手掌轻抚他的长发,“抱紧我。”

卫庄依言伸臂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曲起,脚後跟抵住盖聂的大腿背侧,全身重量都压在盖聂身上。盖聂抱起他来到床榻前,卫庄侧身躺下,双腿蜷曲,不解之余神情有些局促,“师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行冠礼,到床上作什麽?”

盖聂在床沿坐下,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道,“行过床笫之礼,才算长成。”

卫庄疑惑道,“什麽礼?”

盖聂俯身在他耳旁低语,声音比往常更平缓温柔,安抚心中惴惴的少年,“听话。”伸手将帐帘拉拢,隔开一室余晖。

床榻上登时显得拥挤,彼此的呼吸在方寸之间蒸腾起暗昧之火,盖聂伸手解开师弟的腰带,前襟半敞,露出单衣下浅麦色的紧致肌肤,卫庄一侧臂肘为支撑,侧身面对盖聂,另一手搭在衣襟上,欲遮不遮,轻声道,“师哥你骗我,我不要了。”

“嗯?”盖聂将他胸前那只手包拢在温热的手掌心,低头细细吻他的眉梢脸颊,“师哥为什麽骗你。”

“因为……”卫庄退无可退,被他吻得呜呜地好久说不出话来,“……因为你想欺负我。”顿了顿又委屈道,“我要告诉师父。”

盖聂从不知道师弟还能有如此孩童般可爱的一面,明明已是青年的姿貌,神情话音间却丝毫不见违和之处,不禁微露笑意,伸手为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余生光阴数十载,但愿足够自己将眼前这人心里的念头一一捉摸透彻。

“记不记得师父为我们卜过生辰。”

卫庄稍抬头,答道,“记得,师父说你五行木旺土旺,命中缺火,而我天生火命,强火得土,方止其焰,强木逢火,方化其顽。”

“所以,今天在这里的才是我。”

卫庄坐起身来,手臂环在他腰里,下巴点在他肩头,“可我还是怕,师哥,我想喝酒。”

盖聂转过头看著他道,“少喝一点,我就去拿给你。”

卫庄嗯了一声,松开双手,放盖聂去取酒。

酒是卫庄早早备下的,质地温润的白玉壶就在离床榻几步之遥的桌上。盖聂很快便去而复返,左手酒壶,右手杯盏,酒盏中浅浅盛了半杯。

卫庄身形矫捷灵活,不待盖聂反应过来,便将他身体压制住,跨骑到他身上,酒壶亦随之易主。盖聂勉强半躺著,只来得及伸手搂抱住他,杯盏自另一只手中跌落在床榻上,酒液尽数渗进被毯之中。

卫庄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清冽美酒自细长的壶嘴中倾入他的口中,他噙住酒水,向盖聂缓缓俯下身去,及至再近寸许便会吻上时,盖聂张开嘴,堪堪承接住自卫庄口中哺出的细长水柱。

带著酒香的温热唇舌随即覆了上来,不及吞咽的酒浆自盖聂嘴角一直延伸至颈项衣领内。

“师哥,这酒的滋味如何?”此时的卫庄剑眉入鬓,神采焕发,飞扬意态中尽是入骨风流,哪里还有半分怯生生少年的模样。

“好酒。”盖聂微仰头望著似笑非笑的师弟,不知何故,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卫庄伸出一根指头,在盖聂嘴旁那道水痕上轻轻划过,又将手指含入口中,似是回味一般,继而向盖聂暧昧一笑,“你若是惦记‘小师弟’,我会时时叫他回来看你的。”

面对卫庄挑衅多过诱惑的动作,盖聂竭力安定心神,只是声音听起来已有些低哑,“我只有一个师弟。”

卫庄轻笑出声,修长手指探入他的前襟,撩拨急剧起伏的健实胸膛,“既然如此,那这些都归我一个人了。”

盖聂隔著衣衫将他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按住,“小庄。”他酒量浅,先在孤竹里被硬灌了两碗,此时喝了师弟喂的酒,虽只一小口,酒劲却一起上来了。

“这便醉了?”卫庄玩味地打量他微醺的神态,“师哥,其实你不是不能喝酒,只是喝的法子不对。我教你。”



恶趣味小剧场 之三 献给大鱼的午餐

剑圣盖聂十四岁时才第一次沾酒。

那日卫庄心血来潮想吃鱼汤,正赶上天气晴朗,师兄弟便一人一竿,去往後山的溪边钓鱼,还带著前一日赶集时买的一小坛酒和一包腌豆干。

原本酒是给卫庄喝的,他自幼海量,酒愈烈性,愈是喝得痛快。只是一人独酌,未免寂寞,他便将坛子递给盖聂,“师哥,你也尝尝。”

“我不喝酒。”

“尝尝,”卫庄固执起来也很难缠,“男儿纵横天下,怎麽能不会喝酒。”

盖聂无奈,只得接过坛子,咕嘟嘟喝了几大口,肚子里顿时火烧一般,脑袋也昏昏沈沈地,耳旁犹自听卫庄说什麽“千杯不醉,方为男儿中的男儿”。

他俩一个喝得来劲,一个喝得发晕,均未注意到溪水中有一团暗影缓缓向岸边靠近。盖聂手中的鱼线骤然一紧,不待他反应过来,便扑通一声被拖入溪里。

沈在水下的影子浮起,竟是一条圆头长尾的怪鱼,身量比盖聂与卫庄两人加起来还长,一口尖牙咬住鱼线,线的另一头缠在盖聂脚上,将他一下拖出几丈远。

卫庄平日里无论做什麽坏事都脸不变色,眼下是头一回慌了神,顾不得自己晕船怕水,也扑通一声,拳打脚踢,硬是将盖聂从鱼嘴里夺下。两人又在水里扑腾了一阵,才双双狼狈地爬上岸来。

师兄弟俩从头到脚被溪水浸了个透,就这副模样回去,师父定然是要见怪的。於是索性趴在岸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分吃那包腌豆干,直到连人带衣服一齐晒干了,方敢回去。

经过这一番闹腾,卫庄怕水的毛病倒不治而愈,而盖聂──依然不会喝酒。



廿九) 纵酒山水间,情深不知处

盖聂一向克己甚严,从不沈溺於杯中之物。平日里只有佳偶挚友相邀,才陪上三两杯薄酒。卫庄虽然有时候会调侃他的酒量,但在筵席上总会为他挡下十之八九的应酬。

常年习武,盖聂对自己身体内的任何一处细微变化均能敏锐觉察到,譬如醉意。只是旁人敬的酒可以谢绝,师弟的酒无论如何也得喝。

他定了定神,道,“居然还有喝不醉的法子,小庄,怎麽过去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是不是涉及运气调息之道?”他还道自己醉得不露声色,殊不知卫庄早已看在眼里,了然於心──他一醉,话就比平时多。

卫庄将手中的白玉壶送出床帘外,搁在床头边的案几上。帘幕开启复又合拢,不泄露一线春色。卫庄俯下身,往盖聂耳中轻轻呼了口热气,道,“你先帮我脱了衣服。”

盖聂道,“好。”他方才已将卫庄的腰带抽去,单衣敞开著,手掌一下子便轻易滑向师弟的腰际,干燥温热的指节抚过他块块分明的紧致腹肌和光洁的背脊。

“小庄,你身上真滑。”

往常若非卫庄逼得他理智上再无回旋余地,决计套不出这样的话。

卫庄一时间从身上舒坦到心窝里,暗想引诱他失控固然百玩不厌,不过偶尔让他实诚一回,也别有一番趣味盎然。

“那你再摸。”

盖聂的手便沿著师弟的腹部往上摸,掌心的纹路擦过胸前两颗圆圆的乳粒,耳旁即刻听到卫庄敏感的轻喘声。盖聂毕竟没有当真醉到神智不清,还知晓如何让师弟快活,用指头上的薄茧轻蹭挤按那两处,乳粒很快被他揉得红肿起来,硬硬地抵著他的手掌。

卫庄被他揉得又痒又舒服,呻吟中满是快慰与更深欲念的渴求。盖聂稍稍调整了坐姿,目光堪与其胸前齐平,张口便含住他一颗胀挺的乳尖用力吸吮,舌尖来回舔舐硬粒。卫庄音色陡然升高,胸膛往前凑,似乎想让师哥含得更深。此时他的衣裳已褪至臂肘,长发掩住裸露的肩头,手指没入对方发间,鼓励其在自己胸前的狎昵。

两粒乳头被盖聂轮流吸入口中吮咬,胀得愈发赤红透亮,水光淫靡。卫庄抱住他的头,下身已然有了反应,性器拘在亵裤中,直闷得难受,喘息间仍是不忘揶揄盖聂,“师哥,你这是……把我当下酒菜了麽。”

盖聂终於放过他的乳尖,一路往上吮吻,在他胸前肌肤上拓印出片片绯红花海,及至在他唇上轻触一吻,“这麽可口的下酒菜,怎麽舍得轻易吃了。”

卫庄双臂从袍袖中脱出,完全赤裸的上身紧贴著对方,“那就先喝酒,再吃菜。”

说罢,他自盖聂腿上起身,仰面躺倒在床榻上,修长的大腿嚣张地架上盖聂肩头,“接著脱。”

盖聂为他一一除下绑腿鞋袜,外头的裤子脱去後,便露出白锦亵裤,隆起的裆前隐隐濡湿了一滩。卫庄伸手拽住盖聂的前襟,将他拉近自己,故意在他耳旁道,“都怪你方才摸这摸那,我下面才湿成这样。晚上你给我洗。”

明明是刻意为之的肉麻,盖聂却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对,他低头在师弟垂散著发丝的肩头吻了吻,应了一声,以手扶住卫庄的腰,剥去他身上最後一层遮掩。

卫庄一丝不挂地横卧在床上,性器半硬著,顶端还滴著水。他双臂枕在脑後,大方地任由盖聂将他从头看到脚。

盖聂此时自己全身上下仍是穿戴齐整,只在方才与师弟厮磨时乱了几丝鬓发。他埋头宽衣解带,冷不防一只脚伸到自己胸前,脚趾在锁骨上按了按,又顺著胸膛一路缓缓向下,待到滑至腹部时,盖聂才脱完上衣,堪堪赶在那脚继续下移之前将其一把握在手心。

卫庄低声笑了笑,“我是看你今天怎麽这般知情知趣,真是难得。”说著收回脚,翻了个身,将长发拢成一束垂在胸前,露出一整块光滑的後背。他的双肘撑在床榻上,肩胛处耸起肌肉的轮廓,修长有力的全身散发著诱惑气息。盖聂坐在他身旁,手掌熨帖上师弟後背的肌肤,麽指轻轻摩挲。

卫庄侧过头来,嘴角微微勾起,对盖聂道,“拿酒来。”

盖聂取过白玉酒壶,卫庄却并不伸手接,也不出声提点,只稍稍垂首,压低脖颈。盖聂一时福至心灵,了悟师弟之意,当下右手提壶,左手按住盖子,自纤长的壶嘴儿中倾出一道清冽的酒柱,顺著卫庄的背脊缓缓流泻而下。山峦起伏有致,山间清泉潺潺,正是风光如画,香豔入骨。

若非醉入仙乡,焉得如此美景。盖聂低下头,嘴唇触上卫庄的後颈,轻轻吻去肌肤上几星未及滚落的水珠。纵然天地浩渺,也只求眼前这一片山水。

沿背脊往下的亲吻细致又温柔,一寸一寸都用唇舌膜拜,吻去每一滴细小的甘露。卫庄在他细密的亲吻下微仰起头,逸出呻吟低喘,酒液在他後腰凹陷处攒起一池小小的浅潭,盖聂俯下身,将清甜潭水一饮而尽。

卫庄稍稍偏过头看他,“师哥,你说──”话音未落化为惊喘,湿热的舌头竟滑入他的臀缝间,浑圆挺翘的臀肉被手掌向两边掰开,舌尖已然抵上後穴口。

如此大胆放纵的行径连卫庄都始料未及,二人虽已亲如一体,但他深知对方骨子里的守旧根深蒂固,平日里连吹箫都极少,更遑论其他。都说烈酒如刀,不想今日此刀竟剖开了他这副刻板的心思,可算是赚大了。

卫庄此时後穴口被舔得湿漉漉地,他只要一想到那温热柔软的触觉源自何处,下身便敏感到极致,前方性器胀到发痛,连腰都软得挺不起来。幽闭的穴口已被舔得半开,嫣红的穴壁轻颤蠕动,饥渴到半刻也等不下去。

他挣扎著回过头去,望著埋首在自己臀间的盖聂,嗓音低哑地说道,“师哥,舔我里面。”

粗糙的舌头顷刻便撑开穴口潮湿的褶皱细纹,径自长驱直入,舔过穴中每一处地方。卫庄从未有过这般感受,比起被粗硬男根狠狠捣弄,全然是另一番滋味,舌头灵活柔软,尽管进不到最深处,爱抚得却是更为仔细周全。卫庄喘息渐粗,脑中一片混沌,觉得自己简直要在这舌头的舔弄下泄身。穴中遇到刺激而分泌出的湿液掺了舌头卷入的口水,滋润著红嫩的穴肉,在穴口粘腻成一片。指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揉弄双臀,将之掰得更开,手劲里多增了几分强硬。

卫庄被这要命的舌头舔得酥痒难当,想要盖聂侵入更深的念头怎麽也止不住。他本能地翘起臀瓣,手指用力抓握身下的被毯,将其蹂躏得皱乱不堪,倘若此时盖聂施个分身之术,出借一个身体给师弟抱著,多半不消片刻,後背上便会多出一幅绘制详尽的野营路线图。

卫庄一只手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背至身後,摸索盖聂搭在自己臀上的手,喘道,“我受不了了,你,你快……”

後穴中的软物抽出,一条手臂有力地搭上他的腰,迫得他半跪趴著,浑圆状物抵上湿淋淋的半开穴口,草草摩擦数下,直挺而入。



三十) 御龙归心谣

最敏感的地方在唇舌抚慰下原本就已近高潮边缘,骤然间被坚硬如铁的火热阳物侵入,若非有师哥的胳膊护在腰间,卫庄这会儿便要瘫软在突如其来的灭顶快感中。後穴中些微的胀痛反而令他更加兴奋,大腿肌肉绷得紧紧地,修长健朗的身材轮廓分明。

只是除了快感的漫延,在卫庄心底同时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一向控制欲强,事事争先,容不得任何人僭越,总要将天地万物一并操控在自己掌中方觉得安心。

好比他们师兄弟二人的房中之事,他非但把握著自身欲念,连对方的情欲欢爱也尽由自己主宰,故非壮士御龙,乃真龙御下也。

卫庄平素不喜欢这体位,一来盖聂处於身後,他摸得著自己,自己摸不著他;二来难以掌控主导,心中没有著落,这两点都令他无法忍受,倒并非是因为这跪趴姿势太过羞耻之故。两人从前试过一回,盖聂见他不如往日尽兴,便也断了温故知新的机缘。

眼下难得师哥这麽主动,卫庄自然不想扫这个兴,他下身快感正炽,索性闭了眼,将全副心神都贯注於二人紧密结合之处。

盖聂腾出一只手揉按卫庄的臀缝,性器撑开湿透的後穴,硕大龟头摩擦著不停收缩的肠壁,一直挺进到最深处。穴口箍住他的阳茎根部,将整根长物都含食其中,粗硬的耻毛抵上臀间,有种扎人的麻痒感。

盖聂的手掌来回轻抚师弟後背,俯下身体,胸膛与他滚烫的肌肤熨帖得密不透风,又低头吻他的肩膀耳後,浸了酒的嗓音愈加低哑,却温柔得不可思议,“这样好像进得更深些,有没有不舒服?”

对方爱抚亲吻的小动作令卫庄觉得十分受用,攒聚在心头那团模糊的不安渐渐化开,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微微侧过头,盖聂自他背後刚好能够看见他唇边的笑意,“师哥,你兵刃厉害,别把我顶穿了。”

“到这会儿还信不过我?”盖聂的性器深埋在他体内,一时并不急於抽插,龟头抵著敏感的内里细细研磨,“是信不过我的功夫,还是信不过我会疼你。”

卫庄轻笑一声,“就知道……”後半句“你喝多了”渐隐在齿间,盖聂没有听清,麽指在他後颈揉了揉,“知道就好。”性器抽出几分,又深深扎入,卫庄猝不及防,後穴在剧烈的摩擦之下本能地骤然缩紧。

看不见对方的动作,下一次抽插是快是慢,是深是浅,全然无法预知,大权旁落难免令卫庄有所不适,好在对方深得他信任,又甚是顾及他的心绪,於是他觉得偶尔一回受制於人,尝尝新鲜,也没有坏到哪里去。

“师哥,”他微仰起头,优雅阖目,“都交给你了。”

这句话声量并不大,还带著喘音,但是卫庄确信他的师哥一定听得真切,因为此时一连串火热的亲吻落在自己後颈处,甚至还被连啃带咬了数下,想必那里已是一排排齿印,好看得很。

卫庄暗道,瞧师哥这势头,不知是醉了一点点,还是假装醉了一点点。转念又想,就算他借酒起意,又何妨与他共醉一场,便放松身体,迎合他的动作。

由後而入果然进得深,盖聂不过徐徐进出数下,卫庄的腰便软得挺不起来,连头都埋入自己臂弯中。粗长的阳茎搅乱後穴中一池春水,水声淅沥为阴,鱼儿戏水为阳,阴阳交叠,宛然入了仙野幻境一般。

盖聂饱满的囊袋一下下撞在臀肉上,击声响亮,卫庄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可闻,传入耳中更增淫靡刺激的感觉。他忍不住侧过头问道,“师哥,我屁股是不是红了。”

盖聂在他後穴中的抽插放缓下来,性器稍稍退出,手掌在他臀上揉搓挤捏,俯身在他耳旁低语道,“里面更红。”

充满情欲气息的热气呼在卫庄脖间,引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臀肉被摸得舒服,後穴中那根粗物却不上不下地卡在半道,似乎更加酥痒难当,他望了对方一眼,“真想咬死你。”

盖聂将阳茎狠狠顶入,龟头擦过敏感点,哑声道,“快了。”他托起师弟上半身,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两颗尚未褪肿的乳粒,卫庄原本双手抱著枕头,此时改而扳住四尺高的床头板,呈跪坐前倾之姿,更显现出後背诱人的起伏。

盖聂的性器被师弟那处紧窒妙穴嘬得又胀大一圈,将穴眼撑得满满当当,他不再刻意压抑粗重的喘息声,低下头从卫庄耳後一直吻到背脊,铺散的花海之上又生出新的豔丽花朵。

他动作愈发激烈无序,阳茎在後穴中凶猛顶进又无情抽出,不容对方有片刻喘息。卫庄被他顶弄得直往前栽,後穴缩紧又被一次次强硬地撑开,分泌出更多清液,穴中湿滑一片,性器进出得更加顺畅,也更加肆意粗野。

床头板上镌著龙凤呈祥的浮雕,卫庄的手指徒劳地在明暗凹凸的图案间游走,指尖划过龙尾时被盖聂追上,彼此的手指交扣在一起,缠绵得仿佛从未分开。

盖聂俯身在师弟耳畔轻语,“记不记得有一回,你就射在这里,射在这龙鳞上。”

卫庄登时忆起他口中的“那一回”,也是师哥受了自己引诱,二人一起在床上玩闹,自己异想天开,说床头这条龙披了银鳞才够威风,便将自渎後的白液射在龙身上,还让师哥舔了精水喂给自己。

脑中回想二人当时激烈动情的模样,卫庄只觉身上更热,情难自抑,後穴不住抽搐,随之而来的侵犯也愈加猛烈,饱胀充实的快感足以将人溺毙其中,明明穴口已被撞到发麻,仍是摆腰翘臀,迎合阳茎每一次的直捣内里。盖聂的手掌来回爱抚师弟大腿根内侧最敏感的嫩肉,示意他将双腿分得更开,“舒服麽,要不要靠我身上。”

卫庄长长地嗯了一声,舒服得话都不想说,任盖聂将他搂抱起来,胸膛如一堵可靠的铜墙铁壁,用以寄放他全身的气力。

他们师兄弟二人身量相仿,因而当卫庄整个後背都贴在盖聂身上时,他只须微微仰头,便能以对方肩膀为枕,惬意无比。後穴紧咬著对方性器,端看他何时缴械投降,偏生还用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口气道,“做师哥的对师弟可要温柔些。”

盖聂心道,在这当口“温柔”,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双手虎口紧紧箍住师弟的腰,挺胯来回抽插,一次次将性器送至後穴最深处,龟头直指敏感点狠捣猛撞,浑身散发出悍然气息。卫庄毫不怀疑,倘若自己此时流露一丝一毫的挣扎反抗迹象,必定会被他抓回来,掰开双腿一通狠肏,直干到自己穴肿腿软,啜泣求饶为止。

盖聂觉察到了他呼吸的轻微变化,“在想什麽。”

卫庄被穴中那根性器强横到不要命的捣弄顶得上半身都直打晃,喘息著将自己脑中方才所想说给盖聂。

话音乍落,後穴中陡然空虚,不待卫庄回过神,便被盖聂按倒在床上,背脊刚触及被毯,精悍赤裸的身躯便压了上来,有力的双臂架起他两条腿,青筋毕露的阳茎高高耸起,龟头赤红,样貌狰狞可怖,粗长的柱身遍布淋漓的水光,毫无怜惜之意地粗暴捅入湿淋淋的後穴,“你是说像这样,一直干到你哭为止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