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又是羞怯又是紧张,衣衫早已在落水的瞬间湿透,玲珑的身姿清晰地透出来,随着她深深呼吸的节奏勾勒着她娇俏的曲线……
慕容景墨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粗粗的喘着气,胸膛剧烈的一起一伏。
肌肤相贴,透过湿透的衣衫,她依然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肌肤,甚至有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缓缓滴落至她的脸颊,再一路蜿蜒到了唇角。
她觉得口干舌燥,不敢看他的眼睛,却无论怎样也躲不开他灼烧般的视线,紧张得心都几乎跳出来,只知道摇头,“墨儿,不能,不能……”
“姐姐……”他再度沙哑地轻呼,身子渐渐压下来。
“墨儿。”舒荷一声惊叫,紧张的身体蹦的笔直,连脚趾头都快缩成了一团,“墨儿,太快了,太快了,我们……我们才确定关系,我们……你要不要先了解一下我,要不要……啊。”
慕容景墨轻轻叹息,大掌将她的头压向自己怀里,“傻瓜,你在害怕什么?你冷得在打颤,让我抱着你,会暖起来……”
嘎——就这样?
在他怀里,双颊有如火烧,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似乎又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失落。
好吧,她承认她这人是有那么点小别扭。
不过,听他疼惜的话语,她却是感动的几乎要落泪。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烫,能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痛苦。
“墨儿,我……”舒荷莫名的有了丝丝内疚,看他痛苦的样子很心疼。
“姐姐,别怕,我不碰你了。”他抱她起来,像往常一样把头倚在她肩膀上,习惯性的蹭了几下,柔软的嘴唇刷过她的耳朵,舌头卷住她娇小的耳垂。
舒荷一抖,感觉全身都快抖散了,嗔了他一眼,“这还叫不碰……”声音却绵软无力。
他轻轻含着她的耳唇,低低笑:“姐姐耳朵里进水了。”他声音沙哑,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烘的舒荷心里一酥,浑身又麻又软。
她软软的靠在他怀里,他却果真不动了,双手规规矩矩的环抱着她,没有其他的动作。
舒荷微微笑了,暧昧的气氛逐渐被美丽的夜色打破。
“墨儿,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舒荷微眯着眼睛,遥望着天空中的星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起了话。
“来过。”他简单回答,夜色中,绝美的双瞳璨若星辰,深邃的只能看的到她的影子。
靠在怀里,舒服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舒荷懒懒呢喃,“什么时候来过?”
“很久,很久之前……”
“哦。”舒荷想到可能是他小时候,可突然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墨儿,一直听人说你病的很重,常年没有离开过皇宫的,甚至就连你几个哥哥们都很难见到你的呢……怎么突然……”
“那是因为遇到了姐姐,是姐姐你救了我呢,姐姐不记得了?”慕容景墨附在她耳边低低地笑,磁性的嗓音扰的人心头小鹿乱跳。
“好好好,姐是救世主行了吧。”舒荷被他灼热的气息扰的心神不宁,正想嗔他一句,脑海中突然什么一闪而过。
她猛然坐直了身子,双眸灼灼的瞪着他。
“怎么了?”慕容景墨一脸无辜的表情。
“老实交代。”舒荷双眸一眯,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好吧,要吓唬人,她也就这一招了。
“交代什么?”慕容景墨眨巴着漂亮的眼睛,与她对视着。
如果说比对视眼睛的话,他可一点也不怕呢。
谁让他的眼睛那么漂亮那么深邃,墨玉似的,里面还漾着一圈一圈的细纹一般,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有些沉溺其中呀。
舒荷忙别开眼睛,双眸紧盯着他光洁的下巴,质问道,“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舒荷突然脸红了,声音也有几分娇嗔的味道,“就是你怎么会吻我,还会把舌头伸进来,还……”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了,但是,她刚才可是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了。
乖乖,差点就被他蒙混过去了,那样单纯的他是怎么会这些的?而且技巧很纯熟呢,在他面前,她简直新手的不能太新手了,枉她也是看过那么多限制级的画面的。
“姐姐,不喜欢吗?”他眨眼轻笑。
“我……”舒荷硬气的想顶回去,却被他火一样的目光盯的一缩脖子,低低不满道,“你是不是有过别的女人?”就跟慕容景轩他们一样,本来就是皇子,还长的这么美,想要接近他的女人自然也是多了去了,说不定他这纯熟的技巧就是找别的女人练的。
呜呜,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如此想着,舒荷心里突然难过起来。
“傻瓜。”他温柔的捧起了她的脸,“我,只对姐姐这样过……”
“真的?”他的眼神他的话让她顷刻间有些晕乎乎的,“你除了我之外,没有过别的女人?”
他轻轻摇头,“再不会有别的女人。”
舒荷心里一阵窃喜,得意忘形忘了考虑他的话的真实性了,当场就拉着他有些发嗲的问:“墨儿,那你说说看,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慕容景墨将她腮边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就是喜欢,第一眼瞧见就喜欢了。”
一见钟情么?舒荷心里像绽放了烟花,美滋滋的。
他微微俯首,问:“你呢,你喜欢我什么?”
舒荷一顿,望着他漂亮的脸,就嘻嘻一笑,“长的好看。”
他眉头轻挑,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果然,很快就听他问,“假若,有一天你遇到更好看的呢?”
汗,舒荷能听出他话里隐隐的不满了,赶紧补救,谄媚笑道,“胡说,这世上除了墨儿,哪里还能找的到更好看的?”
“那,如果我不好看了呢?”他追问。
我……“不好看了我也要。”舒荷很是豪爽的一拍胸脯。
“还喜欢吗?”他眼神里有了那么一丝不确定。
“喜欢,当然喜欢。”舒荷眯着眼睛,笑的像只小花猫似的。
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突然,一低头,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呜呜……”舒荷一阵惊叫被他狠狠吞噬,这回他的吻一点都不温柔,几乎是啃啮,咬得人嘴唇又麻又疼。
等他松口的时候,舒荷似乎能感觉到嘴唇都肿了,可是,还没等她发作,慕容景墨倒先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说:“舒荷,不许你再喜欢上别人,你这辈子,只能喜欢我一个!”
啊啊啊啊啊!
好霸道的温柔!好**的威胁!刹那间,胸臆间的不满烟消云散,就连嘴唇上未消的疼痛似乎也变得那么的甜蜜起来。
她羞答答的小脸一红,很快钻进他怀里,嗲声嗲气的哼了一句,“好!”
——
大约是在半个时辰后,慕容景轩找到了这里。
看到两人浑身湿漉漉的,那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但是,他愣是一句话没说,只脱了外袍披在了舒荷身上,然后,转身上了马,径直离去。
他生气了,这是舒荷的第一反应。
慕容景墨没容她多想,也抱着她上了马。
及至回到轩王府,已经很晚了。
但整个轩王府灯火通明的,似乎所有人都没睡。
让舒荷错愕的是,舒柔竟然也没走,一直留在府里等他们回来。
看到她这副样子,舒柔皱着眉头上前,“哎呀,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外面下雨了吗?没有哇,难道是掉进水里了?”
本来没觉得什么,可回来的路上,湿衣服贴在身上,被冷风那么一吹,就感觉到凉意了。
“来人,带他们去换衣服。”慕容景轩坐在椅子上,面上很不好。
舒荷望了他一眼,心想着,大概今天没带他一起玩,他不高兴了吧,不过,谁让他骑术不如人呢。
她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慕容景墨憨憨一笑,做了个鬼脸后便随着丫鬟出去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刚巧回来,就听见慕容景轩厉声呵斥的声音。
“敢在本王府里抢人,她哪里来的胆子?还有你们,都是些废物吗?连个人都没看好,本王养你们做什么?”
舒荷一愣,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进到屋里,慕容景墨也在,他换的是慕容景轩的衣服,两人身形本就差不多,所以,衣服穿在他身上照样的好看。
慕容景轩屏退了小厮,继而有些抱歉的对舒荷说,“对不起,你交给我的人让蓝凤儿那女人给带走了。”
“什么?”舒荷一惊,腾的从椅子上起来,“你说的是风轻羽吗?”风轻羽还住在轩王府?她很是奇怪。
“是,上次因为患病,本王一直留他住在府中,再加上叶纤纤的事,我很怕四哥那些人……”慕容景轩说的隐晦,但舒荷心中明白。
风轻羽是叶纤纤的师兄,那晚也是因为他才举证了叶纤纤害人之实的,所以,要帮叶纤纤脱罪,他是少不了要出面的。
而慕容景轩这么做,无疑是出于好心要保护风轻羽。
但是,谁会料到,叶纤纤竟然暗中以治好舒柔的毒为条件,胁迫舒柔自己撤了控诉,还联合一干太医说是诊断错了。
呵,如果说舒柔没事,那么,风轻羽便是有事的了。
舒荷本来还担心风轻羽会受到牵连,但事过几日,发现一直没啥动静,也就没放在心上,不想今日来这里,听慕容景轩一说,着实一惊。
慕容景轩继续道,“本来他一直想告辞回药王谷,但我想着,他是你交给我的人,就算要走,也得跟你说一声,可是,不想,刚才下人告诉我,今天早上,蓝凤儿那女人过来了,竟然趁人不注意,打昏了守卫,带着羽大夫走了。”
“什么?”舒柔大叫一声,似乎为吸引众人注意一般。
然而,她还没再开口,便被慕容景轩冷冽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看着舒荷一脸愤懑,慕容景轩有些愧疚,“你放心,本王现在就去要人,若是羽大夫有半点差池,本王就灭了那女人。”
“我跟你一起。”舒荷忙拉着慕容景墨,就要一起走。
蓝凤儿那女人她见过的,很刁蛮跋扈的一个女人,那书呆子落到她手里还能有什么好?
“唉,你们都去吗?那骑马……”舒柔忙提着裙摆想跟上,奈何在出门槛的时候,一急,整个人往前一趴,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等她哀嚎着爬起来的时候,那三人早已走的不见影儿了,只气的她咬牙跺脚,恨不得撕了他们。
——
不到一刻钟,三人便落到了镇南王府门前。
镇南王府坐落在东城祥和门的十里街上,占了有大半条街,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金色的琉璃瓦在夜幕下亦是熠熠生辉。
慕容景轩直接上前踢开了大门,对着看门的人一顿咆哮,“快叫蓝凤儿给本王滚出来。”
这大半夜的,那看门人见是六王爷,吓了一大跳,以往六王爷和他家少爷之间就很不对付,本以为是找少爷干架的,却不想是来找表小姐的,所以,先是一愣,继而道,“六殿下,您是要找表小姐吗?表小姐只怕早歇下了,您看,要不要明日再……”
“明天?黄花菜都凉了。”舒荷怒喝,万一蓝凤儿那女人对风轻羽霸王硬上弓,那可怎么办?
“叫宇文清出来。”慕容景轩吼道。
那人看着慕容景轩的脸色,大概知道事情不妙,忙点头,“好好好,六王爷,您先进花厅等着,小的这就去通报。”
“行,本王就等着。”慕容景轩脸色非常难看,倒不全是因为蓝凤儿在他府上掳走了人,而是这件事让他面子上很过去呀,如此一来,小妖精还能信的过他吗?
在女人面前没面子,那还是男人吗?
那人忙招呼三人进了花厅,自己则命其他人通知宇文清。
第八十七章 花痴
夜深人静,管家怕惊扰了老夫人,不敢将动静闹的太大,只命人悄悄的去叫了宇文清,自己则在花厅里好生伺候着神色不好的三位。
“六殿下,八殿下,不知二位殿下深夜前来,找表小姐有何事?”管家一面亲自奉茶,一面小心翼翼的问。
慕容景轩冷哼一声,“这要问你家表小姐做了何等下作的事?”从头至尾,面色不善。
管家一愣,继而面色亦是十分难看,不知道该怎么搭讪,只好讪讪的退到一旁,静等着自家主子来处理。
好在,很快,宇文清便来了,一身家常的藏青色袍子,似乎才套上的,面色冷峻如常,还带着一丝不悦,显然,好梦被扰,这起床气也不小。
在进屋的刹那,阴冷的眸子朝屋中众人一扫,在视线落到舒荷身上时显然一愣,“舒姑娘。”
“宇文清,你那好表妹蓝凤儿呢?”慕容景轩直截了当的问。
宇文清眉头一皱,刚来的路上,小厮已经禀报过六王爷似乎是冲着表小姐来的。
“夜半三更,凤儿自然是在房中歇息。”他走到位置上优雅落座,沉沉回答。
“歇息?她心思够大啊,掳了人还能安稳的歇息?”慕容景轩冷笑。
宇文清神色也不好,他不明白蓝凤儿因为何事得罪了慕容景轩,但是,三更半夜闹到人家家中,这种无礼的行径,他也很不悦。
正想反驳,就听舒荷开口了。
“宇文世子,能不能麻烦你请你的表妹出来一趟,我们有事找她。”
宇文清很是奇怪,“何事?”
“我一个朋友,风轻羽,被她掳了去。”舒荷直接道。
“什么?”宇文清一惊。
舒荷望着他,“还请宇文世子行个方便,若再找不到风轻羽,不仅是他本人,就算对蓝姑娘的清誉,也不好,对不对?”
宇文清有些不敢相信,蓝凤儿刁蛮是有点,可是掳人这种事,似乎还不至于。
“你们缘何敢肯定就是凤儿掳了人?”
慕容景轩一眼瞪过去,“风轻羽乃本王的坐上之宾,蓝凤儿是在本王府中将人掳了去,还打昏了侍卫,你说我们是不是很肯定?”
宇文清脸色陡变,“来人,去将表小姐带来。”
管家这才知道来人面善的原因,听闻主子吩咐,忙答应着带人过去。
很快,蓝凤儿睡眼惺忪的在两个丫鬟的簇拥下走了来,看到一屋子的人,也是一惊,但很快,神色如常,揉着眼睛撒娇的走到宇文清身边,嘟囔道,“表哥,怎么了?三更半夜的非要人家过来?”
宇文清冷眼望着她,“凤儿,风轻羽在哪?”虽然慕容景轩这人他一百个看不上,可是,对于他的话,他还是信的,他说是蓝凤儿掳了人,那么蓝凤儿铁定脱不了干系。
蓝凤儿面色一白,“什么?”
“不要让表哥再问第三次,说,风轻羽在哪?”宇文清冷声再问了一次。
蓝凤儿心下一抖,脸上极力挤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表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知道他在哪?我……跟他不熟。”
宇文清双眸微眯,隐隐露出危险的光芒,“凤儿,是你抓走的,就乖乖交出来,不然,表哥也帮不了你。”
蓝凤儿猛咽了咽口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表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风轻羽不见了吗?为什么找我要人?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
宇文清脸色铁青,从她的神色,他早已看出端倪,这个惹事的丫头。
“蓝姑娘。”舒荷凉凉的视线落到她身上,让蓝凤儿嗖然回头,视线交织间,蓝凤儿突然觉得她很眼熟,很眼熟……
“你是?”
“先别管我是谁?敢问今天你有没有去轩王府?有没有找风轻羽?”
蓝凤儿想了想,终于认出了舒荷,“哦,原来是被四殿下抛弃了的舒荷舒姑娘啊?你……难道你也认识风轻羽?”脑海中什么一闪而过,蓝凤儿一惊,指着舒荷大叫,“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这贱女人?”
那天,她被一帮女人用臭鸡蛋攻击,而带着风轻羽逃的那个女人不就是眼前的舒荷吗?
啪——一声清脆的把掌声让众人一愣。
宇文清脸色冷峻,慕容景轩神色阴沉,然而,动手的却不是他们两个,尽管,慕容景轩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但是,显然他还是动作慢了一步。
蓝凤儿手捂着发疼的脸颊,有些不敢相信的瞪着舒荷。
舒荷很是无辜,瞪姐干嘛?又不是姐打的,虽然,看蓝凤儿那张欠抽的嘴,她是很想扇来着,可毕竟在别人地盘上,她还没想着动手呢,咱有事先礼后兵,就是闹僵了也占理呀。
“道歉。”轻轻柔柔的嗓音,很是好听,却带着冰冷到令人窒息的温度。
蓝凤儿一颤,在望向慕容景墨的同时不由心跳漏了一拍。
这男人……好美!一袭华贵白衣胜雪,出尘若仙,不食人间烟火般,眉如远山如墨画过,眸若星辰,微微上翘的眼尾又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态。
樱唇如玫,浅浅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一颦一笑间风华无限。
比之风轻羽,更添了份让人蠢蠢欲动的魅惑与风华。
朦胧的光线笼在他身上,让他美的如梦似幻。
这世间,真有如此男子?
蓝凤儿不觉看的有些痴了。
“咳咳咳……”舒荷不乐意的瞪着她,这女人不会又对墨儿发花痴了吧,这可不行,墨儿是她的。
慕容景墨长睫低垂,挡住了眸底的一抹幽暗,忽地,他拽了拽舒荷的袖子,“姐姐,她在看我。”
舒荷当然知道了,脸色早已不好看了,“蓝姑娘,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凤儿。”宇文清也觉得很丢脸。
蓝凤儿回过神来,却觉得心口好似空了一块,心神似乎一下子就被这男人给扰乱了。
“敢问公子……?”她一开口,扯动嘴角裂开的伤口,直疼的脸色一变。
“先擦擦口水再说。”舒荷鄙视她一眼。
蓝凤儿愕然,立时想到被奚落了,神色一变,却猛然触及到慕容景墨那犀利的眸子。
心,一跳。
“是你打的我?”她这才想到脸上的伤。
慕容景墨冷冷的望她一眼,眼神清冷如冰似雪,“她,不是你能骂的。”
蓝凤儿一惊,心里顿时不爽起来,舒荷,不过一个弃妇,连点姿色也没,这样的女人,凭什么得这么美的男人护着?
不过,美男当前,她也知道要收敛。
当即挤出一丝笑,“这位公子,您误会了,刚才,小女子一时情急,才……总之,小女子没有冒犯舒姑娘的意思。”
慕容景墨双眸微眯,那慵懒邪魅的神态让蓝凤儿心尖儿又是一抖,忙赔笑着对舒荷道,“舒姑娘,对不起,刚才,我也是无心之过,因为,别人提及你,都是那么说的,所以……”
“所以别人犯贱,你也跟着犯贱了?”舒荷好笑的望着她,哼,这女人骂她就罢了,可是,她竟然掳了风轻羽,还敢觊觎墨儿,真是不要脸啊。
蓝凤儿敛眉,心下气恼,面上却干笑,“舒姑娘说哪里的话,凤儿知错了。”
“风轻羽在哪?”舒荷懒的跟她啰嗦。
蓝凤儿抬头,“冤枉,我真不知道他在哪?没错,早上我是去了轩王府,也确实带走了风轻羽,可是,不过是到妙手回春馆坐了坐,聊了几句便走了。怎么?风轻羽大夫不见了吗?难道被人绑架了?”
舒荷等人面面相觑,这女人还真嘴硬。
见几人似乎不信,蓝凤儿立刻发誓,“我说的是真的,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再要是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我房中搜,若是收到半个人影,我随你们处置。”
她说的信誓旦旦,但舒荷可不信,这女人……对风轻羽那是势在必得,敢掳走他,那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她房中,哼,当别人是傻子么?谁会把那么大一活人藏在自己房里?京城那么大,她随便找个地儿藏人还不容易么。
舒荷冷冷的望着她,蓝凤儿暗自冷笑,哼,没有证据,他们敢拿她怎么样?
“搜,搜……就算翻平了镇南王府,本王不信,搜不到大活人,还搜不到点蛛丝马迹。”慕容景轩郁闷道。
蓝凤儿一惊,不想六王爷还真是豁得出的主,但是宇文清岂会真让他这么做?
“六殿下稍安勿躁。”宇文清道,“凤儿,你果真没有掳过风轻羽?”
“果真。”蓝凤儿笃定回答。
“那风轻羽的玉簪为何会在你头上?”慕容景墨深邃的视线落在她发上。
蓝凤儿心下一震,忙摸上了头上的簪子,心虚道,“怎么可能?这是我自己的。”
“是吗?那请拿下来与众人瞧一瞧,那簪子上是否刺有‘羽’字。”慕容景墨道。
蓝凤儿一惊,本能的后退几步,慕容景轩飞速上前,一手从她发间抽走了簪子,果然,那碧绿的簪子上刺有小小的羽字。
“还敢说不是你?”慕容景轩大怒。
“混帐,还不快将人交出来。”宇文清也厉声呵斥。
蓝凤儿顿时慌乱不已,连连摆手,“我,我真没有……”
“你还敢撒谎?”舒荷也起身,逼视着她。
慕容景墨站到舒荷身侧,低低道,“人,就在她房中。”
“什么?”众人一惊。
蓝凤儿脸色惨白。
慕容景轩阴测测的望着宇文清。
宇文清脸色十分不好,咬了咬牙,道,“来人……”
“不必。”慕容景轩冷笑着打断他的话,“宇文兄还是别那么兴师动众了,不过找个人而已,我们几个就足够了。”
“你?”宇文清羞愤,“你是怕本世子会包庇?”
“恩赫?说不定啊。”慕容景轩直接不给他面子。
宇文清咬牙,压低声音,“好,那你们自己去搜。”
“不,表哥。”蓝凤儿忙拽住宇文清,哭道,“表哥,深更半夜的,您让男子进我房中,这要是传出去了,让我怎么见人?”
宇文清瞧了她一眼,她的声誉她不关心,不过,在慕容景轩面前,他就是低不下头来。
舒荷看出他的心思,道,“行呐,你们侯着,我去找。”
蓝凤儿心稍稍定了定,忙松开了宇文清,生怕众人改了主意。
“好,既然舒姑娘要找,那就请随我来。”
慕容景轩上前,拽住舒荷,“这女人奸猾的很,你小心。”
舒荷笑,“你们都在这儿,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蓝凤儿走在前面,眼底闪过一抹狠光。
几个丫鬟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蓝凤儿与舒荷并排走在后面。
“舒姑娘,不知你跟羽大夫什么关系?竟然会为了他大半夜的闹到镇南王府?”亏得宇文清还陪着他们闹,哼。
舒荷冷眼瞟了她一眼,“朋友。所以,蓝姑娘识趣的话,还是主动将他交出来,这样,我们还可以既往不咎。”
“呵,舒姑娘言重了,若他真的在我这,我倒是巴不得的呢,可惜,你们真的找错了,他真不在我这儿。”蓝凤儿低低的笑开。
舒荷剜了她一眼,心想着,若找到了风轻羽,非扁死她不可。
“刚才那位公子……”没走多远,蓝凤儿又好奇的问。
“跟你没关系。”舒荷没好气道。
蓝凤儿看她一眼,皮笑肉不笑,“舒姑娘还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得这么好的男人庇护?”
“是呀,能有这么好的男人庇护,是福气,可是,有些人呢,没那个福气,还偏偏想要,不行就来强的,真是,卑鄙无耻。”舒荷嘲讽的望她一眼。
蓝凤儿气急,“舒姑娘,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还在后面。”舒荷瞪她一眼,随后快步跟上前面的丫鬟。
哼,蓝凤儿冷哼一声,也跟了上去。
“还有多远?”走到一处假山前,舒荷只觉得阴风阵阵,恍惚觉得有什么不对。
正想着回头找蓝凤儿时,不想一道黑影突然闪过,眼前一花,整个人疲软的倒了下去。
看着倒地的舒荷,蓝凤儿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的笑,然而,只那么一会,眼前的情形便让她笑容僵在了嘴角。
第八十八章 不知悔改
蓝凤儿正自得意,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让她陡然一惊,邪恶的笑容凝在了嘴角。
“你,你们……啊?”
她惊恐的望后退着,宇文清却早已愤怒的上前,很不客气的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扇了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混帐东西,找死也不看看地方。”
“表哥,我……啊……”看着盛怒中的宇文清,蓝凤儿恐惧的连连后退,不想他几步上前,一把拽起了她的头发,直接将她拖到房中,“还不快将风轻羽交出来。”
“表……表哥……”蓝凤儿简直被吓傻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宇文清发这么大的脾气,就算当年姨丈去世,也没见他这样过呀。
“这种人跟她啰嗦什么?不知廉耻,蛇蝎歹毒,竟然敢用迷香迷晕我家小妖精,哼,清,依我看,她那么想男人,直接将她扒光了扔贫民街去,那里可有大把大把的男人呢。”慕容景轩随后走进屋内,盯着蓝凤儿,阴狠的说。
蓝凤儿在宇文清掌下止不住的发抖,“表哥,你不能这样,姨娘知道了,她不会饶了你的。”
“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玩这套,蓝凤儿,是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该说你蠢的无可救药?”宇文清气的快吐血了,偏这女人还跟他有点血缘关系,不然,他早就一掌拍死她了,反正留着也是个祸害。
“我……”蓝凤儿拼命想要挣脱,宇文清一掌将她甩到地上,望了眼抱着舒荷进来的慕容景墨,又道,“解药拿出来,还有风轻羽交出来。”
蓝凤儿退缩到床角,“舒姑娘,那……那是轻微的迷香,不到半刻终会自然醒过来的,至于,风轻羽,表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抓他……”
啪——又是一巴掌,顷刻间,女子另一半边脸颊也肿了起来。
“混帐东西,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罢罢罢,既然如此,本世子还留你做什么?”宇文清脸色阴狠,“来人。”
很快,管家带着几个家丁战战兢兢的进来。
宇文清指着地上发抖的蓝凤儿,道,“即刻备车,马上将她送回大理,顺便告诉姨夫,就说他是这丫头的亲爹,他安排的亲事只要他觉得妥当就行,本世子没话说。”
蓝凤儿闻言,顿时有些傻了,忙扑过去,抱着宇文清就哭求道,“不要,表哥,你明知道爹让我嫁的那个段家大公子,他喜欢的是男人,你还让我嫁过去,那岂不是把我一辈子都毁了吗?”
“你的一辈子是一辈子,别人的就不是吗?”宇文清冷冷瞪着她,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因为她是娘唯一的外甥女,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庇护些就庇护些,可这次……
“我。”蓝凤儿心口一颤,那个书呆子,她是真的喜欢呀,为了他,她违背了爹的意愿,偷偷逃离大理,千里迢迢的来寻他,可是,他却根本不理会她的心意,所以,她才急了,才绑了他想逼他就范。
她真的没想毁了呆子,她只想让他爱自己罢了。
她发誓,只要那呆子愿意和她在一起,她立刻放了他,从此以后都好生待他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王府的这些日子,白天里没事就去那医馆,你要找谁,当人都是傻子吗?”宇文清道。
蓝凤儿顿时有些虚弱的瘫软下来。
“来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表小姐扶起来,立刻送往大理。”宇文清又道。
两名丫鬟上前扶住蓝凤儿。
蓝凤儿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她拼死逃了出来,才不要回去呢,才不要嫁给那个只喜欢男人的变态。
“表哥,我说,我说,他就在床底下。”她慌乱的抱住了宇文清的胳膊,生怕被人拖了走。
慕容景轩闻言,弯身朝床底下一看,空空如也。
宇文清顿时眼神一凛,蓝凤儿一慌,忙亲自走向床边,在床头不知按了什么机关,原本的床板竟一分为二的分开,露出下面小小的空间。
慕容景轩跳上床板一看,风轻羽果然躺在里面。
只是,他的样子有些凄惨!
发丝散落,眼睛浮肿,漂亮的唇也被他咬出了斑斑血丝,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浑身都被绳索绑着,大概是极力挣扎的缘故,被绳索缚住的地方,血迹斑斑。
慕容景轩将他抱了起来,只觉他浑身烫的像着了火,被他一碰,整个人便难受的轻吟着,但嗓子似乎早已哑了。
慕容景轩深锁双眉,将风轻羽平放在床榻上,然后,轻轻的为他解开身上的绳索。
宇文清看到风轻羽这个样子,顿时有些气急攻心,双眸凛凛的看向蓝凤儿。
蓝凤儿本能的往后一退,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她不住的解释,“我,我真没有想绑他的,是他,是他自己不听话,我……”
“你还给他吃了一夜欢?”慕容景轩将绳索抽走,再检查了下风轻羽身上的伤,随后,讥诮鄙夷的睨向蓝凤儿,“好一个闺阁女子,好一个大家千金,竟然想男人想疯了,连这种春药也给他吃,你是怕他不从满足不了你吗?”
“我。”蓝凤儿面热心跳,纵然平时再大胆,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知秀囧难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慕容景轩看了早已昏迷不醒的风轻羽,摇了摇头,“既然给他吃了药,干嘛又要绑着他?难道说你这女人还有这种特殊的嗜好?”
“不不不……”蓝凤儿忙摇头否认,“我是给他吃了药,可是,我没有碰他,我没有……”
慕容景轩跳下床,几步走到蓝凤儿跟前,漂亮的双眸幽幽的打量着她,“啧啧,看你也还有几分姿色,既然这么缺男人,去倾城色如何?那里,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保你每天欲死欲仙。”
“不。”看着他眼底邪恶的光,蓝凤儿吓的直往后退,她知道倾城色是什么地方,那里是专给人寻欢找乐子的地儿,她怎么可能去?
“我真的没有碰他。”面对着众人指责的视线,蓝凤儿哭了,甚至有些委屈,“本来,我只是想逼他和我在一起,是他不答应,我才给他吃药的。可是,他……他竟然咬舌……呜呜,他竟然连死都不愿碰我,我,我蓝凤儿有哪里不好了?为什么他都那样了,都不愿意碰我一下?”
那是你犯贱,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这种投怀送抱的,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的,慕容景轩好笑的看着这个满腹委屈的女人,同时又瞄了眼床上的风轻羽,只觉得此刻的他,虽然狼狈至极,却有一种极为凄美的魅惑……呵,被女人下药用强,真不知该说这小子命好还是命歹呢。
“那他怎么成了现在这样?”宇文清厉色问。
蓝凤儿抬起迷蒙的泪眼,看着床上的人儿,眼底仍有一丝怨恨,“他难受,我怕他又要寻死,所以就绑了他。”
“你没趁机强了他?”慕容景轩挑眉问。
蓝凤儿似受了极大的侮辱一般,“没有,我没有……”就算对他用药,她也还是希望他能接受自己,哪怕身体上想要也行。
“那你如此折磨他为何?”慕容景轩冷笑。
蓝凤儿瞪他一眼,心一横,冷声道,“我蓝凤儿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得到,就算他现在不从,也不代表他以后不会屈服。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挺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求着我要他。”
“呵……”慕容景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果然,自恋的女人是疯子啊,“你知不知道,这一夜欢会要人命的。”
“我没有下多,我不会让他死的。”蓝凤儿道,“我只是想让他屈服而已。”她根本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若是风轻羽从了她,她根本不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慕容景轩摇了摇头,被这种女人喜欢上,还真是倒了血霉呀。
幸好,他身上有一夜欢的解药,不然,风轻羽这小子迟早会欲火焚身而死。
“好吧,人已经找到了,我们走。”慕容景轩抱起了风轻羽,对慕容景墨说。
慕容景墨点点头,剩下的就交给宇文清处理好了,这男人,看他脸色,想来也知道蓝凤儿这女人下场不会好。
“来人。”果然,宇文清不等人走,就已经处理了,他可不想被人指责护短,何况,蓝凤儿的这次举动确实欠教训。
蓝凤儿一惊,“表哥,我已经交了人。”
宇文清根本不理会她,直接道,“把她给我绑起来,立刻派人送去大理,就说姨夫安排的亲事甚好,本世子择日会另外派人将贺礼送去,就当是给表小姐的嫁妆。”
“啊。不要啊,表哥,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姨娘不会同意,她不会同意的,啊呜呜……”蓝凤儿凄厉的喊着,双眸漾过惊恐,一想到那喜欢男人的变态,心底止不住的恶心起来,然而,她才喊了几句,就被人用布条塞进了嘴里。
宇文清冷冷望着她,“娘那里,我自会交代。你就回去乖乖做你的大小姐,乖乖的成亲嫁人。”
蓝凤儿呜呜出声,不住摇头,眼底竟是乞求。
然而,宇文清心意已定,一挥手,几个人立刻将蓝凤儿抬了走。
这边,见宇文清已经处置了,慕容景轩耸耸肩,抱着风轻羽一句话没说就走了,慕容景墨抱着舒荷也跟了上去。
“八殿下。”宇文清突然喊了一声。
众人顿住。
“现在已经深夜,舒姑娘又昏迷不醒,不如,等她醒了……”
“不必。”慕容景墨沉声回绝。
慕容景轩也跟着嘲讽的笑,“宇文兄的府里,还是别,有表妹如此,你这当表哥的,还真让人不放心呢。”
“慕容景轩……”宇文清额头青筋暴露,双手紧握成拳,若不是今晚错在他们镇南王府,他绝不会让这厮如此撒野。
“告辞。”慕容景轩凉凉的说了一句,才懒的顾忌他人的感受呢,今天是卖他面子,不然,蓝凤儿这女人早就被他送到倾城色伺候男人了。
不过,宇文清的处理,他也很满意,呵,让一个放荡的女人嫁一个好男风的男人,让她守活寡活受罪好了。
宇文清盯着两人的背影,暗自咬了咬牙,心口气闷不已。
——
天亮,在轩王府里。
舒荷最先醒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之后,睁眼,便看到慕容景墨趴在床边安静的睡颜。
脑子里一转,她即刻回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腾的坐了起来,“蓝凤儿呢?”
慕容景墨惊醒,一边椅子上睡梦中的慕容景轩也醒了过来。
舒荷扫视了下,发现这两人都在,不禁疑惑,“你们怎么都在这?还有我?”
“你醒了就好了。”慕容景轩起身走过来。
“蓝凤儿呢?”舒荷一掀被子,就想着要找那死女人算账。
“她。”慕容景轩冷笑,“在回大理的路上。”
走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她,还有风轻羽呢。
“羽大夫在客房里歇息,还没醒,大夫已经看过了,没有大碍。”慕容景墨道。
“救出来了?”舒荷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而又一警,“他没事吧?”
“差点被人强了,你说有没有事,是男人遇到这种事,只怕都会恨不得去死呢。”慕容景轩双手环抱的靠在床边,说。
“什么?蓝凤儿那女人还真敢做?死女人,我要去灭了她。”一想到风轻羽差点被人糟蹋了,舒荷就觉得浑身气不打一处来啊。
“好啊,你现在要追还能追的上,不过,那小子,你要不要先看看?”慕容景轩笑道,“万一,他醒了之后要死要活怎么办?”
“不是……未遂吗?”舒荷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慕容景轩安慰她,风轻羽根本就被?
慕容景墨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既然醒了,咱们一起去看看他。”
舒荷点头,“好。”
其实,风轻羽就住在舒荷隔壁的房间,几步就到了。
推开门,一束阳光横劈进了屋子,却显得床上的人儿很是苍白,甚至连那呼吸都轻的像雪。
舒荷走到床边,就见憔悴的男人正睁大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无辜又茫然的直直望着天花板,心下一惊,“你,你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边上也没个人守着,就像慕容景轩说的,万一这呆子真想不开怎么办?
风轻羽眼珠子微微动了动,茫然的眼神朝舒荷瞟了眼,眼睛陡然亮了下,却又瞬间暗了下去,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挣扎了几下,用仍旧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你不要枉费心机了,我是不会答应你的,如果你非要我这具身子,可以等我死了。”
舒荷一阵错愕,愕然的看了看身边的两个男人。
慕容景墨伸手扶上她的肩,慕容景轩则皱皱眉,显然,这呆子是错将舒荷当成了蓝凤儿了。
“喂,小子,你……”
“如果,我死了。”风轻羽根本没有听他说话,只是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继续喃喃道,“蓝姑娘,求你发发善心,将我火化了吧,如果你嫌麻烦,就将我的尸身交给舒荷舒姑娘,你去醉仙楼,会找到她的,你代我跟她说,将我火化了之后,骨灰葬到药王谷,那片栽满草药的园子里,有两棵桃树,将我的骨灰埋在桃树底下。那里,就算我的家了。”
舒荷听他低低絮絮的话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弯下身子,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道,“小羽子,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舒荷,舒荷,你这笨蛋,谁说你会死了?你不好好的吗?”
一丝清明涌入双瞳,他缓缓侧了侧脸,双眸定定的望向舒荷,嘴唇颤抖,却一咬牙,又将头朝里别过去,“不,你又骗我,你这女人,我不喜欢你,你不要碰我。”
“你?”舒荷一愣,这小子该不是被蓝凤儿虐待傻了吧?
还想说什么,慕容景轩却拉了她一把,轻声道,“一夜欢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春药。只怕,这小子还以为你是蓝凤儿呢。”
汗,不是给他吃解药了吗?
慕容景墨眉头一皱,眸光深深的望着床上的人儿,薄唇抿的紧紧的。
慕容景轩耸了耸眉,食指在舒荷额头上敲了一下,有些恨恨道,“小妖精,你到底还要招惹多少男人?”
“什么意思?”舒荷觉得冤枉,她这分明是做好人好事好不好?什么叫招惹,难听。
慕容景轩不爽的瞪着她,接着道,“这小子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什么叫你又骗他?分明是之前他错将蓝凤儿当成你过。他为什么会将蓝凤儿当成你?那是因为欲火焚身了,他想到了你,想你了,明白不?这死呆子在那种时候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你……”
说的不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若再听不懂的话,慕容景轩真想拿锤子敲她脑袋了,看她还敢不敢装糊涂。
舒荷自然听明白了,不就是风轻羽被人下了春药,欲火焚身想那什么的时候想的是她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她是女人,不想她难道还想他们男人吗?奇怪!
第八十九章 照顾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你会不会也这样照顾我?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温柔的洒在慕容景轩的脸上,让他原本就俊美至极的脸顿时显出几分朦胧柔静的美来。
看着他带着微微笑的眼睛,舒荷咯咯一笑,旋即又嗔了他一眼,“乌鸦嘴,难道你也愿意想像小羽子那样,被女人欺负成那样啊?”
慕容景轩望了她一眼,抬头,望向天际的一抹流云,轻轻一叹,“世事难料,谁能保证一辈子还没个三灾八难的。”
也对。“好吧,小六子,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今后,只要你有用的着我的时候,我都会义不容辞的在你身边,如何?”舒荷轻轻一笑,伸手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捋到了耳后,神情很是豪爽。
慕容景轩斜睨了她一眼,话的内容尚可,可是那口气神态,如果再小女儿之态一些,再温柔腼腆一些,他心里会更好受些。
“小羽子,怎么样?”视线中一抹青色身影缓缓出现,舒荷突然欣喜起来,一双小腿蹬蹬蹬的就跑到了山坡下。
慕容景轩望着她突然窜出去的身影,忽地有些怅然若失。
风轻羽抬头,就见舒荷已经到了跟前,她跑的很快,到他面前的时候,还有些喘,小脸也被风吹的通红通红的。
她胡乱的捋了捋又被风吹乱的发,一边难掩兴奋的朝他背上的筐里瞧着,“呵呵,不错哦,今天采了这么多呢,这都是些什么药材?”
他微微的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更不知如何面对她。
舒荷见状,顿时收起笑意,也陪着他,有些失望,“怎么?没找到你要的药材吗?”
“我……”他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并不是想找药材,他只是想一个人躲到无人的地方静了静,但一个人的时候,他又总是会想到被蓝凤儿胁迫时的屈辱,所以,他便漫山遍野的找草药,不分种类,不分有用没用,他都去挖,似乎只有在寻觅和采挖草药的时候,他的心才能稍稍平静一些。
“没找到也没关系呀,大不了明天再来。”不等他回答,舒荷笑呵呵的绕到他背后,将他背上的筐取下来,“唔,这么多哦,背了一路了,很累吧?”
“不,我自己来。”他别扭的说着,甚至不敢面对她,他不知道自己那天狼狈的样子被她看去了多少,但是,经历了那种事,他还怎么有脸在她面前……
“切,不要小看我哦,我力气可是很大的呢。”舒荷笑着就将筐夺过来,往背上一甩,然后拉着他的手就往山坡上走,一边走还一边挥舞着胳膊,朝慕容景轩大声喊道,“小六子,把马车牵到那边去,我刚才看了,那边也有条路可以回去的,而且,景色好美……”
山坡上,慕容景轩紫衣华贵,风卷衣袂,飘然若仙一般,在听到她的喊声之后,也没回答,径直向后走去。
舒荷笑笑,拽着风轻羽往另一条小路上走。
被她这样隔着衣服,紧紧的拽着手腕,风轻羽只觉得全身都僵硬了似的,他像个木偶一样,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她像一只欢快的精灵,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很暖人。
这些天,他被留在了轩王府,每天,他只能借口出来找药,才能一个人清净一会。
可是,每到傍晚的时候,她总会找的到他,然后,带着他回家。
她对他一如往昔,话狠多,喋喋不休的。
却一次也没在他面前提过那日的事。
这让他很感激。
可是……
“小羽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医的?叶纤纤都能被称为神医,你是她师兄,那岂不是神医中的神医?”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还夹杂着舒荷清脆愉悦的声音。
风轻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无声摇了摇头,叶纤纤医术,他并不完全知晓,但他是神医中的神医,显然是夸大其词了,他顶多是跟师父多学了几年而已。
见他不语,舒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碎屑的刘海倾泻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尽管如此,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那股子沉郁之气。
舒荷不由叹息,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被女人下了药再差点被强而已,别说人家根本未遂,就算真的成功了,能怎么的呢,反抗不得,就享受好了,就当免费的嫖了……
罢罢罢,什么乱七八糟的,若真的这样对这呆子说了,只怕他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于是乎,瞬间敛了神色,她一本正经的望了他一眼,继续道,“对了,你说是奉师父之命来给墨儿看病?嘿,还真巧,你竟然比我还先认识他呢。”
风轻羽默默点头。
汗,舒荷又道,“那你师父一定很厉害吧,都能算到墨儿的病到什么程度。”
“嗯。”这次不止点头,还轻轻哼了声。
看来,小羽子的师父在他心里很重要呢。
“哦,有空一定要拜访一下他老人家。”舒荷随意说道。
风轻羽一顿,有些愕然的看了她一眼,“师父,不是老人家。”
这辈子,除了八殿下,他再也没见过像师父那么好看的人了。
所以,在妙手回春馆时,他被一帮女人追捧的时候,不禁疑惑,也有些汗颜,毕竟在师父那样的天人之下,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好看过。
“哦?难道是女人家?”舒荷朝他挤了挤眼睛,坏坏笑道。
“不,师父是男人。”风轻羽认真回道。
额,舒荷忍住笑,话说,有时候,这呆子呆头呆脑的时候很有爱。
“哦,那一定也是帅哥吧?”舒荷有些恭维的说道,“那你师父怎么不来呢?药王谷里一个人呆着不闷的慌吗?这京城繁华之地,开个医馆什么的,生意铁定火爆,何况,他医术那么高明,那还不赚翻了。”
风轻羽眼睛眨了眨,对她的话有些迷茫,“师父不在药王谷。”
“嘎?在哪?”舒荷本能问。
风轻羽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每年都会回药王谷看我。”然后,在那极短的时间里,每天喝的闽汀大醉,再趁着酒意生拉硬拽着他教他医术,有时,他甚至不敢行医,因为很怕师父醉酒之下教的东西到底会不会出错?但,当他出谷之后,无意中救过人之后,才知道,师父教他的东西很有用的。
“哦?”舒荷想了想,又点点头,“是了,你师父定是那种行踪飘忽不定的江湖高人,喜欢云游四海,悬壶济世,对不对?”
其实,他也不知晓,师父与他说的话极少,即使说了,那也大部分是醉话,所以,对师父他了解的并不多。
但,也许就像舒荷说的那样吧。
从心里,他也觉得师父是那样的人。
“你师父真有福。”舒荷看了眼低眉思索的他,笑道。
风轻羽牟然抬眸,对上她满是笑意的眼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舒荷看着他道,“他能收到你这么好的徒弟呀,难道不是福气吗?”
他好吗?风轻羽一点也没觉得,师父总是说他傻笨傻笨的,学东西慢,还死心眼。
不过,每次师父骂他的时候就会唤他小风子,小疯子。
快活的时候,就会唤他小羽子,小羽子的。
呵呵,想想那些在药王谷的日子,平静简单快乐,风轻羽唇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就算师父的责骂现在想来也是想念的。
舒荷耸了耸眉,道,“墨儿现在身体怎么样?”
“没有大碍。”风轻羽道,其实,他检查过,发现慕容景墨只是身子略虚,却并无隐疾,但师父曾说过他病重,将不治,而派他来,似乎也只为缓解一下他的痛苦而已。
这,让他很是疑惑。
舒荷点点头,“既然他没有大碍,我想,皇上皇后很快就会准许你回药王谷的。”本能的,她觉得这个男人是属于那种青山绿水的,而这险恶的尘俗,与他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提到这儿,风轻羽心情有些复杂。
从离开药王谷的那天,他便想家,可是,若真回药王谷了,那么,舒荷,他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眼底掠过淡淡的愁绪,舒荷没有看到。
很快,两人来到一条分叉路口,舒荷与他乖乖的等着,不一会儿,就见慕容景轩亲自架着马车奔了过来。
马车停在跟前,慕容景轩勾唇一笑,“上来。”
“好叻,等一下。”舒荷快快的转到了车厢后,将药筐放了进去,然后又跑了来,拽了风轻羽,“你坐这边,我坐那边。”
风轻羽不想与他们坐在一起,想进车子里,但舒荷没等他拒绝,就直接就将他推到慕容景轩左边的位置上,“小羽子,你就得瑟吧,轩王爷给咱当车夫,还不够你臭屁的呀,快上去。”
随后,自己麻利的坐到右侧。
慕容景轩笑望了她一眼,没有言语,只等他二人坐好了,再轻轻的一甩缰绳,马车缓缓前行。
如火的夕阳下,马车越行越远,一阵轻快明亮的歌声袅袅的从车里飘了出来。
一个人孤单单的下午
当风吹得每棵树都想跳舞
记得昨天你穿蓝色衣服
你说对爱太专注容易孤独
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不清楚
……
isolation想住进你心里
isolation期待下雨的一棵lemon tree
……
哦,不管不管……
第九十章 拭目以待
夜幕降临,灯火阑珊,三人驾着马车来到了一处小酒馆的门前,半开的门里漾出晕黄的灯光,在这个深秋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噢,到了。”舒荷朝里望了一眼,兴奋的喊了一声,最先跳下了车。
慕容景轩紧跟其后下了车,看着檐下挑起的酒幌‘一招鲜’,轻轻勾唇,挑眉一笑,看向舒荷,“这就是你要带我们来的好地方?”
舒荷点头,“是呀,这里我来过一次,他们家的酱牛肉味道棒极了,还有祖传秘方酿制的清酒,老香了。”
慕容景轩凝眉,不过是牛肉和清酒,先不说宫里的御膳房能做的多,就他的王府,普通的牛肉也能给你做出几十个味道来,酒的话,那就更多了。
他不以为然,舒荷却没理他,只四下张望着,突然,看到了巷口的一顶轿子,双眸立刻涌出兴奋。
“墨儿。”她兴奋的朝那顶轿子跑去。
慕容景轩顿时满脸暗沉,该死,不是只有他们三个吗?怎么老八也来了?
还是他们早就约定好了的?
风轻羽一旁安静的站着,对于慕容景轩能与舒荷随意的说笑,他是羡慕的,对于慕容景墨能获得舒荷的垂爱,他也是羡慕的。
对于自己能安静的呆在她身边,看着她快乐的笑,他觉得也是幸福的。
慕容景墨睡眼惺忪,望着舒荷的笑脸,娇滴滴的嗔道,“姐姐,你怎么才来?”一双明眸含情脉脉,早已让人心襟荡漾。
舒荷忍不住伸手摸了下他的脸,笑道,“等急了吧?本来就那么一试,谁知道你竟真来了。对了,你这样随便出宫,皇后那里不管的吗?”
慕容景墨没有回答,只扶着她的手,微微弯着腰,像个贵妇似的款款下了轿子,瞧了眼四下,很僻静的街市,偶有三两个行人来往。
“这里是?”他有些好奇,漂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
舒荷眨眼,“带你去吃好吃的。”
“哦?”慕容景墨心中甚喜,粉润的唇角微微翘了翘,可就当他想说好的时候,眼尖的发现前方朦胧的光线下,两道熟悉的身影。
除了他之外,竟然还有两个人,他眉头一皱,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猛然甩开舒荷的手,他站在原地不走了,唇抿的紧紧的,气呼呼的样子。
“怎么了?”夜风扫来,舒荷不觉一抖,双手抱着胳膊,再看他陡然沉下来的脸,疑惑问,“是不喜欢这种地方吗?”
“你没告诉我还有其他人。”他微微撅着嘴,有些埋怨的望着她。
原来是因为这个呀,舒荷挠了捞头,有些抱歉道,“其实一开始只打算约你过来的,可是,我总不能将他们俩撇下不管吧。”何况,在慕容景轩陪自己找风轻羽的时候,她也才想起这茬的,本打算让他们先回去的,但慕容景轩死缠着她,无奈,又怕慕容景墨来了找不到人,所以,索性就都聚到一起吧。
他长臂一伸,双手圈住了她的腰,挑眉道,“我不想你跟他们走的太近。”
汗,她可以理解他这是在吃醋吗?“不会,他们都是我哥们儿。”舒荷保证。
“可他们都是男人。”慕容景墨低头,在她腮边轻轻咬了一下。
咳咳咳……舒荷呛红了脸,家里有四个哥哥都是雄性,她从小在一窝子雄性堆里长大,所以,骨子里早已经雌雄不太分了。
跟慕容景轩和风轻羽在一块儿,老实说,她真的很难考虑到他们的性别呢,只是觉得都是处的来的朋友而已。
他微微俯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沉的,听起来无比性感:“姐姐,答应我!别跟他们走的太近,不然,墨儿会担心。”看着他无比期盼的脸,越看越觉得他真是好看得惨绝人寰,但凡是个女的,谁见了他这样谁都得心软得跟滩水似的。
舒荷感觉到脸上热热的,心跳得极快,听着他醉人的声音,轻易的被他再次蛊惑,羞答答的一点头,轻轻哼了声,“嗯。”绝美的笑容在唇角悄然绽开,慕容景墨满意的望她一眼,低头,就要吻上她的唇,就在这时,慕容景轩一把扯住了舒荷的胳膊,将她猛然往自己怀里一拽,“哟,原来是八弟呀,小妖精,八弟来了,也不知道支应一声,害我跟小羽子好等呢。”
一吻扑空,慕容景墨眼底闪过一丝阴冷,舒荷一拳捶在了慕容景轩的胳膊上,睨道,“臭小子,来也不看看时候。”这么好的事被他给破坏了,呜呜,她的吻……
慕容景轩不闪不躲的承受着她的攻击,却不怒反笑,垂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不来,不来看着你们奸夫淫妇吗?”
舒荷瞪大了无辜的眼睛,“谁奸夫淫妇来着?我们……”顿了顿,望了望慕容景墨的脸,又吼了一句,“我们明媒正娶。”
切~慕容景轩鄙视的白了她一眼,“我看你想嫁人想疯了,就算是我,你说这话,只怕天下人有一半不会信,何况八弟……”
舒荷的脸涨的红了红,偷眼瞟了下慕容景墨,却见他依旧微微笑,手,悄然紧握住了舒荷冰凉的小手,将她温柔揽入怀中。
“六哥。”他挑高了眉,沉沉的笑说,“你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了。她,我是娶定了的。”
“哦?”慕容景轩亦挑高了眉,带着几分挑衅,“这么确定?那六哥可要拭目以待了,但不知母后是否会与六哥一样充满期待呢?”
舒荷火热的心一下子被他这句话给扑灭了,仅有的几次交锋,她敏锐的感觉到,皇后娘娘对她似乎很有成见呢。
那么,她幽幽的望着慕容景墨,心里盘算着,为了他,她是不是要做点什么,比如,讨好巴结一下未来婆婆?
“这个就不劳六哥操心了,六哥只需记着,她是八弟的人就够了。”慕容景墨道。
慕容景轩神色稍稍一动,继而扯动嘴角清淡微笑,静静看他却并不搭腔。
舒荷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一度徘徊,终于感觉到了隐隐的杀气腾腾,轻声咳了声,眨眼道,“呵,两位帅哥,你们这是在暗自较劲吗?为本小姐……打算来个决斗?”
“谁为你了?”慕容景轩剜她一眼,这没心肝的女人,为她决斗,伤了残了算谁的?
慕容景墨握着她的手一紧,轻声道,“你本来就是我的,何需决斗?”
声音不大,霸气不小,舒荷嗤了一声,很想说,小子,你就这么吃定她了吗?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因为事实是,这小东西似乎真将她吃的死死的。
“好了好了,不打架就好。”舒荷忙笑着打哈哈,一手挽着一个,笑道,“过几天,媚色就要开张了,就冲这事,咱们今晚喝它个痛快,不醉不归,如何?”
两男闻言,皆满头黑线。
“小妖精,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以为你是另外一个人呢,亦或者只是跟原来那个舒荷同名同姓罢了。”慕容景轩望着她酒鬼的小模样,摇了摇头,笑道。
而慕容景墨则神色有些疑惑。
风轻羽独自站在马车边,一直未曾朝这边看一眼,可是,几人说笑的声音还是不时传入耳中,心里忽地就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说,只是一片空白。
“小羽子,马车交给小二,你快过来,咱们吃酒去。”舒荷带两人走到门口,然后朝风轻羽喊道。
风轻羽怔怔回眸,就见明晃晃的灯笼下,舒荷的脸一片酡红,洋溢着甜甜的笑。
心,恍惚了一下。
接着,就见舒荷几步奔了过来,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呆子,又发呆了?我晕,你再这样的话,被人家拐走了都不晓得啊。”
说着,笑呵呵的将他拖到了酒馆里。
这家小酒馆布局很简单,七张桌子错落散开,头顶吊着几盏精致的小灯,灯光不是很亮,却足够温暖,店堂也是很干净的样子。
有三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老板娘正在给他们添酒,见舒荷等人进来,先是一愣,继而满面笑容的上前迎来。
舒荷要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离那几桌坐满人的稍稍隔了两排桌子,嘿嘿,身边有三位金贵的哥儿,她怕他们不适应,要是她自己,可就觉得越热闹越好,像一品轩那种地方,偌大一个包间,就那么几人吃饭,冷清的要死。
吃饭喝酒嘛,要的就是气氛,大家在一块乐呵乐呵,饭吃的都畅快些。
几人坐定,舒荷先让老板娘来了份小料,是熟的酱油、辣椒酱,大蒜沫拌一起的。
等酒一上来,温热的黄酒是香气袭人,就上一口酱牛肉真是满口的香味。
一上来,舒荷就馋嘴猫似的吃了好几块,这才招呼着另外三个男人,“你们尝尝,这可是这里的招牌菜呢,瞧见没有,那些人都点了这个。嗯。当然还有其他的,等会慢慢上啊。”
说着,起身,非常熟络的给三位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夜里有些凉了,喝点酒暖暖胃。”嘴里嚼着一片牛肉,舒荷的话有些口齿不清,但大抵三人都算明白了。
只是,看着她吃的愉快喝的畅快,三人却一个也没动筷子。
慕容景墨是微微皱着眉,瞧着那一盘黑乎乎的东西,这是肉吗?忙别开脸去,不再看。
慕容景轩凝眉看着舒荷,心想,这女人一定是没吃过好东西,这黑乎乎的东西也能吃的津津有味的?实在是不可思议。
风轻羽吧,则是本来就没什么食欲,而且,他一向食素耶,所以,对这什么牛肉什么黄酒呀,他没兴趣。
第九十一章 开张
这一年的冬天来的比较早,一场秋雨过后,天气陡然冷了起来,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硬,像小刀子割的一般,生疼。
即便这样清冷的季节,媚色开张了。
黑亮的屋檐下,一排排瓦当形态各异,挂在檐下的灯笼,被这黑色衬得分外得红,在绵绵细雨间,红得耀眼,红得透明,就像江南古典女子脸上漾开的红晕。
新换的朱色红漆大门顶上,媚色二字是舒荷亲手所提,放大了的硬笔书法,自题自书,有几分随心所欲的洒脱,又有几分龙飞凤舞的气派,看上去自感舒心而顺眼。
门口,站着四名清秀小厮,一样的妆扮,长衣长裤,因为天凉,每人又在白色绸褂的外面套了件蓝色织锦的对襟马甲,看上去清爽而利落。
绵绵夜雨中,又一辆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待到门口停下之时,早有两名小厮迎了过来。
其中一名小厮恭敬的开了车门,将两名中年男人往媚色里面迎,留下的那名则是架了马车去往媚色边上的一处另搭的园子,据老板说,那是停车场,为方便南来北往的顾客特意修建的。
眼看着两人进去,直到朱红大门又被关紧,慕容景澜这才收回视线,性感的薄唇微微翘起,“这就是舒荷重新开张的媚色?”
瞧见他眼底的几分不屑,慕容景逸微微垂眉,低笑道,“说出来怕你不信,从她开张的那日,我便派人来探过,生意很火爆,到现在开张未满一月,却差不多连对面的倾城色也比下去了,而且,它真的不同于以往的妓院。”
等在这里快半个时辰,看见进去的不都是男人?又有什么不同?
慕容景澜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如果硬要说不同的话,就是人家妓院是开门迎客的,而她这里,是关着门的,可门口也放了四个相貌极好的年轻小厮,难道说这里招待的是特殊人群?
当然,这话他没有问出来,他相信舒荷能让媚色开张营业,但他不信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来,毕竟,有六弟这方面经营的人才,谁还能比倾城色做的更好?
慕容景逸望了他一眼,“既然来了,何不亲自进去瞧瞧?”那样总比道听途说来的真切。
慕容景澜挑开窗帘,又看到有人进去了,还是个青衣长衫,似乎是个读书人,突然间也来了几分兴致。
“怎样?”慕容景逸再问了一句,其实,开业那天,听打探回来的人介绍,他便有了几分想来的意思,只是,一直碍于面子。
放下帘子,慕容景澜微微勾唇,“走。”说罢,对车夫吩咐了一句,马上,车子从巷口直接驶向媚色门口。
马车停定,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欢迎光临。
一只素白的手帮他们打了帘子,慕容景澜抬头,就见两名小厮站在车子门口,笑容可掬。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便下了车子,慕容景逸紧随其后。
这时,很快又有两名小厮在其身后为他们撑着竹伞。
刚才不觉,出来时方发现,雨不知何时又大了些,夹杂着细风,竟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也因此,头顶突然多了一把伞,这让二人皆微微有些讶异,话说这样的服务还真的体贴周到。
其中一名小厮微笑着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手势:客观,您这边请。
说话简单,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其他妓院中那谄媚打诨的俗话荤话。
两人点点头,便随着这名小厮向媚色走去。
另一名小厮,带着车夫将马车停到了指定的位置。
欢迎光临,门口侍立的两名小厮恭敬的为其开了门。
一进门,火热的气息迎面扑来,还未来得及纵观全貌,震耳欲聋的乐声立刻将两人包裹。
一门一世界,冰火两重天。
外面是冷飕飕的清冷雨夜,里面却是火热激情的狂欢派对。
圆形的舞台上,七八个身着皮衣皮裤的妙龄女子,甩着松散的长发,扭动着腰肢,跟着音乐尽情的狂舞。
舞台四周,男男女女们挥舞着双手,扭腰摆臀,近乎疯狂的应和着尖叫着。
在这忽明忽暗的的环境里,暧昧不已的粉红灯光下,人们意醉情迷,近乎于疯狂。
躁动难安,暧昧不清,这种生活显然是对原定生活的颠覆冲动,就好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在这里,黑夜好像才是一天真正的开始。
肆无忌惮的笑声,无伤大雅的荤话,和着音乐一起宣泄的尖叫嘶喊,充盈在整个大厅里,这里的气氛让人抑制不住的狂乱,让人感觉从身体四肢到心肝脾肺,皆身不由己的想要放纵想要扭动想要宣泄!
当然,这种感觉不单单只是来自身体本能,还有一种温度,慕容景澜敏锐的感觉到了,外面入冬,里面却是温暖如春,甚至,有点炎夏的感觉,他才进来,便隐隐感觉到有些热了。
慕容景逸和他有同样的感觉,双目触及,错综复杂,四周挂着颜色各异的灯笼,柔和的灯光融合在一起,变换多姿,泯灭闪烁,散发着朦胧又迷离的光晕,照在每一个角落都让人觉得有一点暧昧。
“客观,您这边请。”大约觉察到两位还是新人,所以,在他们入内之后,很快,便有清秀小厮走过来主动招呼。
两人被带到一处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从这里能清楚的看到每一个角落。
“客观,您想喝点什么吗?”一落座,立刻有人送来酒单。
这酒单做的倒是别致,红底镶着金丝边,最可爱的是,右下端还有一枚金色丝线做成的蝴蝶结。
慕容景逸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精致的蝴蝶结,唇不由弯起,似乎已经笃定这样女气的设计是出自舒荷之手,似乎能想象的到那小女子在打这蝴蝶结时娇俏可爱的模样。
慕容景澜握着酒单,微微蹙眉,心中十分疑惑,这些东西,那女人是怎么想到的?
随意翻了翻,红颜容,蓝之凝泪,烈焰,忘情水,暖心,冰之恋,醉红尘……
不由有些头大,这些什么东西?并不是普通的酒名,像竹叶青、女儿红、花雕、梨花白之类。
他看了眼慕容景逸,发现他还对着酒单发呆,不由眉心皱的更紧,将酒单往桌子上一放,他沉声道,“将你们这最好的酒上来。”另外,怎么没有菜单?
但是,他没有问,侍者也没有多殷勤的建议,只是,将酒单收起,礼貌性的提议道,“那给二位客官一人来一杯暖心,如何?”
“何为暖心?”慕容景逸合起酒单,好奇的问。
侍者职业话的面带笑容,缓缓道“客官想知道,不妨一尝。”
慕容景逸微微皱眉,手指落在了红颜容三个字上,“那何为红颜容?”
侍者依然是笑,“客官好眼力,这是我们掌柜的最新推出的新品,反响很不错,因为在推广期,做活动,买一送一哦。”汗,说实话吧,谁知道掌柜的怎么起了这么些个稀奇古怪的酒名,他也不知怎么解释好不好?
慕容景逸难得朝慕容景澜眨了下眼睛,“是她……要不要?”
慕容景澜抬头,瞅了眼侍者,“两样都拿来爷尝尝。”
“好叻。”侍者立刻松了口气,准备拿走酒单去准备,谁知,慕容景逸手指扣在酒单上面,见他要拿,横了他一眼,“就放在这儿,爷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侍者讪笑,“好,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躬身退去。
不一会儿,就有人端了四杯酒来。
不同于普通酒家用的酒壶,这里用的都是略带透明的高脚杯,那红的黄的液体荡漾着透明的杯子里格外的惑人。
“哪是红颜容。”慕容景逸问,因为侍者说这是舒荷新推出的产品。
侍者将红的那杯端到他跟前,“这是红颜容,黄的那杯为暖心,您请慢用。”
慕容景澜瞧着这透明的液体,对着侍者挥了挥手,侍者点头离开。
“四哥,这女人心思还真特别。”慕容景逸哼笑一声,捻过那杯红颜容,轻轻摇晃,整个杯子幻出晶莹的红光。
双眸中迸发惊喜,将杯子置于唇边,他轻轻抿了一小口。
红色透明的液体滑入口中,轻轻咽下,丝滑般的掠过喉咙口,甜美的芬芳中带着一丝丝的涩,留下一些久久令人回味的余味。
慕容景澜瞧着他,也随手端起红颜容,缓缓地摇晃着里面液体,浓郁香醇的玫瑰香扑面而来,举杯,轻轻的呷上一口,滑入口中的先是微微的酸涩,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淡淡的香醇。
场内灯光不知何时换成了迷离的蓝色,刚才的劲舞疯狂早已不在,此刻,那舞台之上,只有一名女子手弹着吉他低低的吟唱。
柔柔的乐声中,女子声音轻盈而悠然。
靠近你就觉得安心
因为你那双爱笑眼睛
你笑我猫一样好奇
聪明里偏又透着傻气
Darling我想告诉你
其实我比你爱我更爱你
善解人意浪漫话语
仿佛一切命中注定
你的体贴
温暖了我的心
就像夏天的风吹过
那么凉爽安静我轻轻依偎在你的怀里
天空挂满祝福的星星
你的体贴
温暖了我的心
就像倾盆大雨
舍不得淋湿爱你的心
我要唱给你听
陶醉在你给的甜蜜
这一刻,抛却平日所有的烦恼和忧伤,让自己脆弱的心灵尽情地徜徉于这红色的液体中。
这一刻,让自己纷乱的思绪随着歌声一起飞扬,淡淡的想着那时、那人、那事……
这一刻,他似乎醉了,却又醒的明白,眼前好似浮现那小女人恬静干净的笑脸,惆怅的感觉袭上心头,他,是否真的错过了什么?
第九十二章 服务。
又是一阵冷风细雨灌了进来,门开时,慕容景逸正巧望了过去,见到来人时,微微一愣。
迷离的灯光下,慕容景轩款款而入,一身华贵紫衣,外罩雪白狐裘,闲闲而立,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而优雅。
“六爷,您来了?”有侍者立刻迎了上去,帮着取下雪白狐裘。
“掌柜的呢?”慕容景轩淡淡扫了一眼,眉宇之间荡漾着风流邪肆的笑意。
侍者答:“今儿掌柜的一天都在教玉扇姑娘打桌球呢,只怕现在还在呢。”
“是吗?那本王先去看看。”慕容景轩微微一笑,转身就朝二楼走去,刚上楼梯几步,又停下,回头,对那侍者道,“有没有新榨的果汁,给本王送一杯上来。”
侍者笑,“掌柜的料到您今儿要来,早就为您准备好了,六爷,您且上去,我马上命人送上来。”
慕容景轩闻言,满意的勾唇,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朝他手上一扔,那侍者接过,忙笑着道谢。
慕容景轩只是笑,转身,脚步飞快的朝楼上走去。
“小明子,你立刻将新鲜的果汁与点心送上去。”那侍者转身对一名小厮吩咐道。
那小厮听罢,即刻朝另一小门走去。
这边,慕容景逸瞧的仔细,心道,怪不得轩弟好些日子找不见人,怕是一有空就来这里了吧。
这时,又瞧见其他人也有上二楼的,他不禁有些好奇。
难道楼上还有另一番乾坤。
慕容景逸将见到慕容景轩之事与慕容景澜说了。
慕容景澜只是淡然一笑,那小子能来这里有什么稀奇,不来才会奇怪的吧,而且,他听闻,这里之所以能顺利开张,还有那小子投的银子呢。
“四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慕容景逸突然有些跃跃欲试,果然,这里的环境能改变一个人。
慕容景澜略一沉吟,正欲开口时,就见两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朝他们靠了过来,顿时皱紧了眉头。
“客官,需要服务吗?”稍高一点的女子含笑的朝慕容景澜问道,她身量苗条,着一身修身的深蓝衣裙,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乌发如云,却只向后梳了个高高的马尾,尾稍随意的搭在了肩头,五官立体精致,精致的妆容上,一双眼睛犹为出彩,微微上挑的眼梢,淡珠光紫色的眼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魅惑而性感。
慕容景澜眉心微皱,这样的装束,似乎是舒荷那女人惯有的,尤其是那高高的马尾,简单却说不出的灵动娇俏。
再看稍矮一些的女孩,则是淡粉衣裙裹身,脸上的妆容要清淡许多,呈现出一种清新雅致的美。
“服务?”慕容景逸勾唇冷笑,还以为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原来内里也差不多,他挑起眼尾,淡淡扫了一眼蓝衣女子,“怎么服务?”
“足浴与按摩。”蓝衣女子微笑回答。
“足浴按摩?”那是什么东西?慕容景逸疑惑的看了看慕容景澜,只见他眉头深锁,显然也不知晓。
“好,那就带我二人去见识一下吧。”慕容景逸道。
“客官,这边请。”粉衣女孩甜甜一笑,走在前面带路。
四人一路上了二楼。
不同于一楼的喧嚣与狂放,二楼似乎要优雅奢华许多。轻柔的蓝调音乐,红色的高脚椅、红色的沙发、红色的靠垫,还有红色灯光迷朦。不夸张的精致和不露声色的奢靡是她的魅力所在。
柔软、细腻、典雅的地毯,既有吸声效果,又将高贵与奢华演绎的淋漓尽致。
“客官,要两个单间还是双人间?”蓝衣女子问。
慕容景逸慕容景澜相视一眼,“双人间吧。”
“客官,这边请。”蓝衣女子打开了一扇挂着206牌子的门。
一进来,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原来门边的鞋柜上放了一瓶新鲜的花,具体的也不知是什么,只五颜六色的看着好看。
蓝衣女子先进来从鞋柜里拿出了两双拖鞋,“客官,先换上吧。”
慕容景逸疑惑皱眉,难道恩客嫖妓还需要先换鞋的吗?他倒不知呢,因为他从未去过青楼妓院那种地方,即便倾城色是自家弟弟开的,他也没捧过场。
他将疑惑的目光看向慕容景澜,慕容景澜瞬间脸色一黑,用眼神表示,他也没去过那种地方。
慕容景逸耸耸眉,无所谓的接过了鞋。
拖鞋拿在手上,他左瞧瞧右看看,软底青缎面,摸起来很舒服,倒有些像下雨天穿的木屐子了,只是这鞋明显轻巧许多,穿在脚上也定然舒适。
想想,他果真脱了靴子,自己穿了起来。
慕容景澜皱了皱眉,径直走到里间,坐到椅子上,翘起了双脚,那样子明显等人来伺候呢。
蓝衣女子微微一愣,继而微笑着将拖鞋拿了过去,放在他脚边,说道,“客官,您一路辛苦,换上这鞋,脚会舒服些,待会儿,我们会上药汤,给您先做足浴。”
慕容景澜脸色陡变,他堂堂王爷,难道还要他自己脱鞋穿鞋不成?
粉衣女孩将慕容景逸引到另一边,一边又对慕容景澜解释道,“客官,我们这里掌柜的有规矩,各司其责,我与蓝儿姐姐只负责足浴和按摩的,至于为客人脱鞋子……掌柜的说了,可以不管,若客人非要让我们这样做,掌柜的说……”
“茉儿。”蓝衣女子轻轻打断了她的话,看的出来,今天这两位非富即贵,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不就伺候人脱鞋穿鞋吗?这有什么难?总比伺候上床好吧?不过,今天这两位,这等姿色若真有那方面的要求,那说不定还是她们的福气呢。
“你们掌柜的说什么?”慕容景逸好奇的问,这时,已有小厮端来热气腾腾的药汤。
茉儿看到蓝儿的眼神,顿时抿了抿唇,笑道,“没什么,掌柜的只让我们好好伺候客人。”
说着,从小厮手里接过药汤,随后,恭敬的为慕容景逸褪了鞋袜,将他的脚轻柔的放进药汤里。
泡进特制药汤里,一股舒适的感觉顿时弥漫整个疲惫身躯,再加上女子纤细手指力道适中的穴位按摩,那更是秒极了。
慕容景逸舒服呼出了一口气。
那边,蓝儿也伺候了慕容景澜足浴。
慕容景澜没料到这足浴会如此让人舒畅,舒服的同时,他自然而然的想到舒荷,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这里的布置,这里的服务,甚至就连普通的泡脚,都如此的与众不同。
究竟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你叫蓝儿?”慕容景澜微微低首,望着这昏暗灯光下美艳如斯的女子。
蓝儿抬头,扬唇轻笑,“是。”
“手法很不错,不如,爷将你赎了去,如何?”慕容景澜突然笑问。
蓝儿一怔,继而笑开,“客官,您误会了,蓝儿是自由身。”
“自由身?”慕容景逸那边愕然,这种卖欢之地的女子会有自由身。
蓝儿手下的动作轻重适度,口里缓缓道,“是的,凡是在这里工作的都是自由身,掌柜的只与我们每人签下了合同。”
“合同?卖身契?”慕容景澜凝眉问。
茉儿扑哧一笑,抢着答道,“不,不是卖身契,合同就是……嗯,掌柜的与我们签的,说是对我们双方都有保障的。如果我们做的不好,掌柜的可以辞退我们,如果我们不想做了,也可以自己辞职不干,双方合作,意愿为主。”
慕容景澜一时有些消化不了,如此一来,还有哪个下人是用心干活的?
“那你们?”慕容景逸越发疑惑,“既然不是卖身,那你们为何愿意待在这里?”据他所知,很多青楼女子,那大多是环境所逼生活所迫,不然,谁家干净清白的女子愿意来这种地方?
蓝衣女子敛眉,低低道,“客官说的是,但凡好人家的女儿自是不会来这种地方做活。我与茉儿是表姐妹,因逃荒来了这里,是被掌柜的所救。本来掌柜的给与了我们银钱,让我们好好过生活。是我们自己愿意留了下来。”
“是的。”茉儿也吐了一口气道,“其实吧,在这里工作我们很开心,掌柜的说,工作不分贵贱,我们凭自己的劳动挣钱,比那些养尊处优连韭菜和青草都分不清的贵族小姐要强多了。我们不卖尊严不卖身,我们只用自己的双手工作,不低贱。”
慕容景澜暗自冷笑,这样还叫不低贱?
“不卖尊严不卖身?那如果爷出高价呢?你也不卖?”
蓝儿敏锐的觉察到了他眼底的嘲讽与冷笑,当即淡然以对,“客官如果想要那方面的服务的话,对面倾城色姑娘小倌个个倾城绝色,您不妨去那边瞧瞧。”
慕容景澜脸色一冷,“如果爷就要你呢?”
蓝儿看出他对自己没兴趣,如此咄咄逼人只怕另有目的,不由笑了,“客官能看上蓝儿,那是我的荣幸。不过,工作之内,掌柜的有规定,不能与客人发生暧昧关系,违者一律开除。所以,若客官中意蓝儿,那明儿一早,蓝儿就随您走,如何?明天不该我当班。”
慕容景澜微微一愣,倒是慕容景逸听出来了,笑道,“四哥,这回你踢到铁板了,想不到舒荷那女人规矩还挺多。”
“舒荷?”蓝儿微微蹙眉,“这里好像没这个女人。”
慕容景澜一顿,问,“那你们掌柜的是谁?”
“舒煜珩。”蓝儿道。
第九十三章 女人的保质期
舒煜珩?
慕容景澜轻念着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待要问时,突然被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惊扰。
“出了什么事?这般吵吵嚷嚷的?”慕容景逸皱眉问。
茉儿微微一怔,道,“想是遇着闹事的了,茉儿这就出去,让他们有事远着点。”
慕容景逸点点头,茉儿便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外面嘈嚷的声音更大了。
就听一粗声粗气的男人嗓音在那嚷着:“小妇养的,老子花了钱,摸两下都不许,装什么清高,来这里的还不都是婊子?看老子银子给的少么?老子今天就要上了你。”
咒骂声中隐隐夹杂着女孩的哭泣声,茉儿大惊,望着那在大汉手底下挣扎的女孩,顿时跑了上去,“喂,你放手?放手。”
“哟,又来了一个,还挺漂亮,呵,大爷我今晚有福,哈哈……”那粗壮大汉一手又将茉儿搂进了怀里,那臭烘烘的嘴就要亲上茉儿。
茉儿惊叫一声,一低头躲过他的嘴,心里暗急,这二楼巡视的小厮都哪里去了,怎么一个也不见。
里间,蓝儿听见茉儿叫声,脸色陡然一变,刚想借口出去瞧瞧,就听见外面响起一道清脆的却带着几分痞气几分邪气的声音。
“哟呵,嗑瓜子嗑出个臭虫,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垃圾打扰本少爷的好事?原来是你这么个货啊。”
茉儿一见,正是自己的掌柜的从VIP房里出来,顿时欣喜叫道,“掌柜的,救我。”
在她的办公室里,正和慕容景轩打着桌球,还剩一球她就能大获全胜了,不想被外面的破事给惊扰了,此刻,她心情十分不爽。
再加上,这大汉的样子,身高体壮,膀粗腰圆,满脸横肉,短衣短裤,赤着的一双大脚正湿漉漉的踩在她昂贵的地毯上。
娘的,舒荷扶额,突然吼道,“哪个不长眼的将这混蛋放进来的?”先不说别的,单是这卖肉的郑屠样貌,要让那些细皮嫩肉的姑娘伺候,她就觉得头皮发麻,何况,这厮明显是个不省事的。
“哟,原来你就是掌柜的?”那大汉眯眼打量了一下舒荷,长身玉立,俊眼修眉,墨发束冠,一身深蓝色镶金边的华贵裘衣,让她看起来贵气十足,她一手背后,一手转着两枚圆润光滑的弹丸,眉宇之间又多了几分邪魅之气。
竟然比身边的两个女子还要漂亮,那大汉顿时连眼睛都绿了,瞧着舒荷就淫笑道,“都说这媚色里的姑娘够劲儿,今儿老子一瞧,这掌柜的才够味儿呢。虽说是个男子,倒是连女人都比不上呢。”
恶心巴拉的,她本来就是女人好不好?舒荷冷眼睨着他,沉声道,“将两个姑娘放了。”
“呵,放了她们自然可以,不过,掌柜的若肯陪爷一晚的话,今晚的事,爷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如何?”他顿时松开了两人,转眼腆着脸朝舒荷走去,一边走一边猥亵的笑道。
“在本少爷的面前,你他娘的也敢称爷?老子噎死你哦。”舒荷一勾唇,眼底掠过一道寒光,手里的一枚弹丸已经朝他的下巴上砸了过去。
碰的一声响,等大汉反应过来,已然是落得一嘴的血外带着两颗洁白的门牙掉到了地上。
“臭小子,你敢打你范爷?”牙齿脱落,说话冒风,还连带着喷着血沫儿。
舒荷见状,嫌恶的皱紧眉头,“打的就是你,还敢在本少爷面前称爷,老的你。”说着手中另一枚弹丸又掷了出去,狠狠的砸到了大汉的膝盖上。
大汉顿时痛的跪在了地上,冷汗森森,“你你你。”
“哼,敢在本少爷的地盘上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我这弹丸砸的。”舒荷冷笑着朝他走了过去,抬脚,朝他胸口狠狠一踹,立时将大汉踹翻在地。
那大汉此刻浑身疼痛,始才觉出,这样标致诱人的小爷,看似无害,实则手段毒的很,瞧这下手重的呢。
他挣扎着要起来,都怪自己轻敌了。
可是,舒荷哪里容他起身,一脚踩在他心口,鄙视的望着他,“切,就你这样的也敢闹本少爷的场子?是活的不耐烦了?”
“臭小子,你敢放开我吗?爷跟你单挑。”
“爷?爷?爷尼玛的头哇,不是说了吗,本少爷面前,哪有你称爷的份儿?”舒荷干脆一脚踩到了他的脸上,怒道,“还单挑?本少爷闲得,还有空跟你单挑,你算老几呀?”
“你,你你……”那大汉被舒荷的话气的直抖,气嚷道,“你等着,老子一定要将你这店一把火烧了。”
“行,本少等着,不过,今天这帐咱先算了。”舒荷道,一面瞥向一旁嘤嘤抽泣的姑娘,“这人渣占你便宜了?”
那女孩一听,委屈的泪更多了,但还是摇了摇头,“幸亏我跑了出来。”
“算一下,他今天消费了多少银子,让他把帐结了,然后丢出去。再告诉管事的,本店不接待垃圾,以后像这种人渣,不准进来。”舒荷道。
这时,有几名小厮过来,拖起大汉就要到楼下结账,岂料大汉又叫了起来,“老子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老子就是来玩女人的,白玩你们……啊”
舒荷不等他说完,转身,一个旋风腿直接踹向了他的肚子,直接将他踹趴在地,“想吃白食打白条,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来人,将他拖下去,交给花妈妈,让这混蛋到后院干活抵债,连本带利,少一钱银子的活,都不许他离开,知道吗?”
“是。”那几名小厮立刻应声,强行将大汉拖了走。
很快,二楼的走廊内又恢复了安静,柔和的音乐继续响着,只是,舒荷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早已闻讯赶来的几名小厮,站成一排,心惊胆战的低着头,等着老板的处罚。
“你们几个刚才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这边一个巡视的人也没有?”舒荷走到几人跟前,厉声责问。
“刚才一楼,礼部侍郎的小儿子和侯尚书的小舅子打起来了,我们去帮忙。”其中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厮低声回答。
舒荷睨了他一眼,“一楼的事何时轮到你们来插手了?”
“不是,礼部侍郎的小儿子后来又叫了人过来,楼下人手不够,我们也是怕他们会闹坏了场子,所以才……”
“哦?”舒荷脸色铁青,好哇,她这里才开业不到一个月,前前后后打架斗殴的就有好几起了,像今天这种没事想占姑娘便宜的,隔三差五就演一出,靠,当她吃素的呀。
“好,那俩孙子呢?还在打还是跑了?”舒荷袖子一撸,咬牙问。
那小厮忙回道,“管事的已经拦下了,现在正在楼下调停。”
“楼下调停?那其他顾客是不是都赶跑了?”舒荷声音陡然高了几度。
那小厮头垂的更低,“是。”
“败家玩意。”舒荷心里那个气呀,这帮败家的,人家打架关咱屁事呀,还把自己的顾客给赶跑了,损失的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走,跟我来。”舒荷快步走在前面,带着几个小厮就往楼下赶。
慕容景轩见她出去好一会也不回来,自己一个人无聊的又打完了一盘之后,也跟着出来,就见舒荷气势汹汹的像是要找谁打架似的,忙问,“小妖精,你又想干嘛去?”
舒荷扭头,丢了一句,“处理点私事,你一个人先玩会,另外,我刚才跟你说的事,有空就考虑下。”
说罢,不作丝毫耽搁的冲下了楼。
这边,慕容景轩心里有些不快,不用问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是做生意的,遇到偶尔闹闹场子的事那是不可避免的,可是,舒荷这女人,哪一次都没找过他帮忙,就好像他是透明的,该死的,他是男人好不好?打架这种事他还是在行的。
可是,没办法,舒荷这女人似乎比他还喜欢打架,喜欢惹事,所以……
摇了摇头,正准备返身自个儿玩去,眼角的余光恰好瞟见那边门口的两位,眉陡然挑了起来。
“哟,想不到啊,什么风竟然把四哥五哥也吹到这儿来了?”慕容景轩调笑着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原本是听到了舒荷的声音,这两人才会出来想看看情况,不想被慕容景轩逮了个正着。
慕容景逸面色微窘,干笑道,“六弟,你也在啊?”
“小妖精的店,我义不容辞要来捧场啊。”慕容景轩望着二人,似笑非笑道。
“我们……也是。”慕容景逸讪讪道。
“哦,蓝儿和茉儿服侍的可还满意?要是不满意的话,弟带你们去对面享受享受。”慕容景轩一手搭到了慕容景逸的肩上,“五哥,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府里到现在也个侍妾也没有,难道你就……不寂寞?一点也不想?呵呵,不如,弟今晚带你过去开开眼,要好将你这留了这么多年的处男身给破了,如何?”
“六弟。”慕容景逸顿时红着脸轻叱起来。
慕容景轩哈哈一笑,转脸望着眉头深锁的慕容景澜,“五哥也就罢了,想不到四哥也如此好兴致啊,呵呵,我就说嘛,再好的女人,那都是有保质期的。怎么?叶纤纤那女人终于让四哥觉得乏味了?想来这里开开荤?”
慕容景澜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六弟这话说进四哥心里去了,四哥正想问你,那么,舒荷在你心里的保质期过了吗?”
第九十四章 处置
慕容景轩闻言,兀自轻笑,摇头叹道,“四哥,你太抬举我了,说出来怕你不信,小妖精压根就看不上我。”
慕容景澜并不意外,中秋之夜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这么说,她真的跟八弟?”
慕容景轩知他意思,俊眉挑高,酸溜溜的道,“谁知道呢,女人心海底针,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么好?比我好看?切……不过,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对不对?”
漫不经心的话语中却让人看出了他的决心。
慕容景逸不觉凝眉,“六弟,你一向没有常性,为何这次偏偏执着于这个女人?”语气中带有某种警告的味道。
慕容景轩听出,但不以为然,只邪佞一笑,压低声音道,“谁知道呢,许是撞邪了?嘿,连我自己也不明白,自从遇见了她,其他女人,再绝色风情的,瞧着也觉索然无味起来。哎,我都三月不知肉味了。”
说的可怜,可那分明是一副乐在其中的神态。
慕容景澜嗤笑一声,“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还真是报应!”
“谁说不是呢。”慕容景轩乐呵呵承受着奚落,反正嘛,喜欢上一个女人,没什么丢脸的,不被别人喜欢,也实属正常,他不介意。
“不过,这种事,我一人承受足够,二位兄长,你们就别添乱了。”
慕容景逸眼神微闪,努力掩饰内心的心虚,道,“谁添乱了,不过来瞧瞧。”
慕容景澜没有言语,只暗自轻轻一笑。
“不是更好。”慕容景轩笑道,一手揽过自己亲哥哥的肩,在他耳边低低说道,“哥,你就没想过女人吗?弟给你介绍一个,上个月才送来的,干净,绝对的纯,模样也没的说,弟瞧着不错,一直养着呢,就想着哪天给哥你送过去。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弟就领你过去,你要是瞧着还过的去,就带回府去,侍妾什么的随便给个名分,好歹,你一个大老爷们,也得有个女人伺候不是。”
瞧他老妈子似的替自己张罗,慕容景逸又是好气又是感动,摆摆手,“罢罢罢,你看上的能有什么好?若你自己喜欢,还是带你府上得了,反正你府里莺莺燕燕一大堆,也不差这一个。再不要借着我的名义去招惹女人了。再者,哥的事,哥自有分寸。”
“是吗?那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慕容景轩粘着他。
慕容景逸俊脸涨的通红,“什么嫂子?我……此事,还听父皇安排。”
“切,指望他?那你一辈子做个孤鬼算了。”说到这,慕容景轩立刻白了他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阴沉,那老小子若是记得哥哥的婚事,只怕,现在他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这一辈子,那老东西心里,除了四哥,便是八弟,哪里还有他们兄弟二人。
所以,对慕容景逸的这种想法,慕容景轩嗤之以鼻,认为他根本就是推脱之辞,再者,要不然,他心里就还是惦记着那叶纤纤。
哎,那可恶的女人,真是害人不浅,亏得五哥看着精明,实则单纯的很,竟会被那种女人迷惑,真是没眼光呀。
暗地里,慕容景轩做出决定,娘不在了,他就这么一个哥哥,他再不管谁管,所以,哥哥的姻缘,他得上心了,不能让这笨蛋再在叶纤纤那肮脏的陷阱越陷越深了。
“哥,就这么定了,知道你脸皮薄,那女人,明儿一早就让人送去你府上,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不喜欢的话,直接扔大街上好了,反正,我是不管的。”慕容景轩最后耍赖道。
慕容景逸脸色紫涨,再要说什么,就听得楼下似乎有些不对劲。
“去看看。”慕容景澜懒的听他兄弟二人八卦,便提议道。
慕容景轩有些迟疑,面上泛起苦笑,“那女人死脑筋的很,她的事从来不让我插手的,哎,好歹我也是她的债主,一点面子不给,就好像我一插手就会抢了她的东西似的,防我跟防贼似的。”
“刚才听说有人闹事,若真的打起来,你不怕她一个女人会吃亏?”慕容景逸看着他,话是在问自己的弟弟,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里面包含着隐隐的担心与关切。
慕容景轩一哼,扬起眉嚣张的道,“敢?有我在谁敢让她吃亏,何况,那女人是会吃亏的主吗?”
想想,也是,虽然以前舒荷被他欺辱过,可是,近几个月来,这女人脾气渐长,哪里还受别人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好了。
慕容景逸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慕容景轩却道,“不过,这女人鲁莽的很,谁知道等会又要添什么乱子,我还是去看看比较妥当。”
“嗯。”慕容景逸忙附和。
三人一同下楼。
就见原本喧嚣的一楼,此刻灯火通明,明晃晃的光线下,舒荷一脸佞笑的坐在椅子上,身后是一帮拿着家伙的小厮们。
身前,一张长桌,斗殴两方各霸一方。
似乎,那瘦猴一样蹲在椅子上,眼神狠狠瞪着对方的小男人,正是礼部侍郎的小儿子张寻。
而那高大威猛面露几分轻佻鄙夷之色的,是侯尚书的小舅子李淮。
三方谁都没有说话,一片诡异的沉默,谁也不敢率先打破。
慕容景轩疑惑的走到了舒荷的身侧,伏在她耳边,轻声道,“棘手吗?要不要我出手?”
舒荷神色未动,只低低回问,“你怎么下来了?一个人玩的闷了?不如找小明子陪你打几局,要不,你找玉扇姐姐,她最近正兴兴头上。”
慕容景轩脸色一黑,幽怨的用手指捻了下她的耳垂,轻叱道,“没良心的,我是怕你吃亏,好心当做驴肝肺,哼,下次再敢将别的女人塞给我,小心我……”
最后那句话没说出来,但里面隐含的威胁却已经表露无疑。
舒荷讪笑,一把将他挥开,“好吧,你要不闲闷的话,就找个椅子先坐着。”
说吧,微微挑了眉,再扫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声音陡然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阿福,怎么样?都算出来了吗?”
哼,敢在她的地盘打架,还敢将她精心设计的东西毁的如此惨烈,眼前这两个货估计是活腻歪了。
身后,一名长的很圆润的年轻男子,拿着算盘走到舒荷跟前,噼里啪啦的又打了几下,最后道,“掌柜的,算出来的,所有损坏的东西,再加上今晚耽误的生意,以及这件事对咱们店的声誉以及后续生意等影响,一共是十万八千八百八十一两。”
十万八千八百八十一?呵,倒算个吉利的数字。
不错,舒荷抬眼,对阿福投以赞许的目光。
“什么?这么多?你打劫呢?”那谁家的小儿子叫张寻的,腾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用干瘦如柴的手气愤的指着舒荷,叫嚣起来。
“就是。”那谁的小舅子李淮的,也猛然一拍桌子,厉声附和道。
看着那宽厚的手掌拍在漂亮的桌子上,舒荷眼神一寒,对阿福说,“这一掌,记下。”
“是。”阿福应着,一面又噼里啪啦打了几下,接着道,“掌柜的,现在一共是十一万零八百八十一两。”
“什么?老子轻轻拍了一下,就要两千两。”李淮一双牛眼睛瞪的铜铃一般大。
舒荷皱眉望着他,“阁下有多高多重?”
李淮一愣,旋即却是笑了起来,神色有几分得瑟,“在下身长七尺五寸,重一百八十九斤。”
说完,他还鄙视的看了眼对面的小个子张寻,哼,瞅他一副小身板,小鸡子似的,还敢跟他抢女人?不怕腿打折了。
“是了。”舒荷点头道,“阁下你身宽体胖,孔武有力的。你说,你这一掌下去,老子的桌子还能完好无损吗?”
额?李淮被说的有些傻眼,“那……那也不能一掌就两千两,何况,桌子不是好好的?”
“你再拍?”舒荷盯着他那只又想拍下去的手,冷声哼笑道。
那胖子一听,陡然僵在了半空。
舒荷又道,“老子这桌子可是正宗的黄花梨的,你一掌下去,表面看着还完好,谁知道内里有没有坏?收你两千两那还是友情价,不然,卖了你也赔不起。”
李淮被说的面红耳赤,“什么了不起,大不了老子赔你一张桌子。”
“一摸一样的,你赔的起吗你?”舒荷狠狠白了他一眼,这桌子可是她亲自设计的,里面包含了她的心思的。
“我……”
“你什么你?”舒荷有些不耐,双眸一瞪,“一共十一万零八百八十一两,老子开恩点,零头就算了,你们只要付十一万八百八十两就好了。”
“什么?”张寻有些傻眼,零头一两省掉,屁用,还不如不省。
舒荷根本不理会,只继续道,“银子就这么多,至于你们俩怎么分摊,那是你们的事,老子只负责收银子。怎么样?是现在付现银,还是留借据?”
“老子不服。”李淮气嚷道,正想拍桌子嚎,冷不防触及到舒荷阴笑的眼神,陡然愣住。
舒荷冷冷一笑,“罢了,瞧你这俩货也不像个有的。老子还有事要忙,懒的跟你们磨蹭,阿福,写下欠条,让他们签字,然后派人直接去礼部侍郎府上还有尚书府。”
“啊,别。”
一胖一瘦的两个人立时喊了起来,倒出奇的一致。
第九十五章 贺礼
一屋子的沉静。
舒荷盯了这两人一眼,明晃晃的光线下,一张俏脸,似笑非笑,缓缓开口,“别?那二位打算如何处理?”
“我们付银子还不行吗?”李淮嘟囔了一句,一脸丧气。
“行呀,谁付都一样。”舒荷低笑了一声,又问,“那么,银子?”
李淮一咬牙,立刻招了一名小厮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细细交代一番后,说:“去吧,小心着点,别让我姐夫知道了。”
那小厮连连点头,最后去了。
“掌柜的,一共十一万零八百八十两,老子和这小子分摊,因为老子先揍了他,就这样,老子多担待点,出六万,其余的你就找这小子要吧。”李淮往椅子上一坐,突然豪爽起来。
张寻却是狠狠剜他一眼,尖着嗓子叫了起来,“谁让你担待,谁他妈的担待还不知道呢?哼,别忘了,那两千两可是后来你自找的。”
呵,这小个子瘦猴也不孬嘛。
舒荷暗暗发笑。
李淮面色紫涨,只嚷道,“六万,再多出一个子,也没有了。”
张寻冷哼了一声,瞧着舒荷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万一这事再闹到自己老子那里,一顿打少不了不说,这以后再想出来寻欢作乐啥的,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咬牙,他也找来了自己的贴身随从,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让其速去速回。
看样子,这两人会乖乖付银子了。
舒荷慵懒的舒了一口气,起身,对阿福说,“阿福,这里就交给你和小明子了,等他们把银子送来了,仔细清点一下,写个收据给他们,也不能让人家不明不白的付银子不是?还有……以后店里若再遇到这种打架斗殴的事,别管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你们也直接将他给老子丢出去。媚色可是高档的地方,容不得这些个垃圾撒野,明白了吗?”
“明白。”阿福点头,大声回答。
“若遇到那些故意寻衅滋事的,规劝不听的,一个字,揍,给老子往死里揍,知道了吗?尤其是那些故意朝咱姑娘们身上揩油的,见一次打一次。还有,对姑娘们说说,都机灵点,每个房间里都有报警装置,床头门口还有桌子底下,都安装了,教她们用,一旦遇到危险,别慌,启动报警,立刻会有人来救,自己千万别跟客人硬碰硬,知道吗?”
就刚才那房里哭叫的丫头,小的可怜,也敢跟卖肉的范屠俩硬碰,不找死吗?
想到这,舒荷有些心惊,还好,自己就在VIP房里,离那不远,不然,小丫头要是被糟蹋了,她这一辈子可怎么心安呢。
“知道了。”阿福认真点头,看着舒荷的神色恭敬之中又多了几分敬重。
“好。”舒荷这才缓了神色,又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心肝儿直抽的,这些可都是她的心血呀,“等会事情完了,命人将这里收拾一下,损坏的东西去找玉扇姑娘,看看库房里可有备存的,若没有,就列个单子,让季姑娘张罗着重新添置。”
“嗯。”阿福跟在她身侧,细细的听。
屋外,夜色阑珊,雨似乎也停了。
舒荷想想,也没甚大不了的事了,便回头招呼慕容景轩,不想这一回头,竟发现,又多了两个熟悉的男人,他们目光灼灼,紧紧盯在她身上,就好像一头兴奋的兽,撞见了可口的猎物一般,连眸子里都放出光来。
舒荷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也不在意自己刚才形象尽毁,反倒粉唇一勾,招牌式的笑了起来,朝慕容景轩等人走去。“哟,贵客呀,什么风竟然把您二位吹来了?小六子,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儿?”
慕容景轩微微挑眉,笑睨着她,打趣道,“还说呢,舒掌柜的忙的很,小六子哪敢在您跟前凑趣?”
舒荷白了他一眼,他在她跟前晃悠的时间还少吗?
没理他,含笑的眸子直接扫向另外两个,双手抱拳,含笑道,“二位还是第一次来吧?哎,今儿不巧,出了点事,让二位扫兴了,真是对不住。”
这两个能进她的店,很意外呢。
说明媚色名声在外了吗?嘿。
慕容景澜眯着深邃的双眸,直直的打量着她。
一身深蓝色镶金边的华贵裘衣,那如画的眉眼,那白皙的肌肤,无一不精致,无一不俊秀。
模样恣意中透着潇洒,潇洒中透着高贵。
好一个风流俊美的公子哥!
没想到,这女人扮成男人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甚至比女子时候还要多了几分魅惑。
他微微勾唇,淡淡一笑,“那舒掌柜的可有什么表示?”
他的眼神太锐利,太直接,隐隐闪烁着兽性的光,舒荷不喜欢,很不喜欢。
“表示嘛,”她邪肆一笑,微微仰首,直视着他逼人的目光,“呵,冲着您二位看的起我媚色,连下雨天的也来。这样吧,今天就罢了,改天二位来,本少做东,亲自挑两个好的,来伺候二位,如何?”
显然,她的表示不合慕容景澜的胃口。
他微微敛眉,薄唇微微扬起,似笑非笑,“怎么?舒掌柜开业这样的大事,也未通知我二人前来恭贺,今日,我二人厚着脸皮来,趁着空儿,也不带我们去逛逛?”
逛你妹呀逛,老子才没那闲情陪你逛呢。
舒荷瞥了他一眼,“四王爷人贵事忙,我一小店开张,哪能劳您大驾?再说了,澜王府门槛多高,即使有这个心,我也上不去呀。”
“呵。”慕容景澜轻轻一笑,好似,她的嘲讽奚落,取悦了他一样,“荷儿若有心,本王就亲自拆了门槛,如何?”
他这算不算……变相的挑逗?
舒荷白了他一眼,正想呛他几句,慕容景轩开口了,“那敢情好啊,以后去四哥府里,可就方便多了,说不定啊,驾着马车能直接进去呢。”
舒荷闻言,抿唇一笑,接着道,“是啊,若这样,我便亲自送上帖子,怎么说,四王爷光临小店,那也是小店的荣幸啊。”
这两个还一唱一和的。
慕容景澜心中微微不爽,道,“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本王今天来了,就当是给舒掌柜的捧场了,恭贺生意兴隆!”
“可有贺礼没?”一扬眉,舒荷笑的像只会算计的猴子。
慕容景轩顿时皱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道,“死女人,你钻钱眼里算了,我那日那么多的东西,还不够吗?还来要四哥的?”
说实话吧,他是不想她收别的男人东西。
舒荷睨了他一眼,送上门的,不要是傻子哦。
她不但要慕容景澜的,还有慕容景逸,她也不打算放过,哼,来了她媚色,怎么着也得放放血不是?
“谁钻钱眼里了,我不过那么一说,玩笑话你也听不出来吗?笨蛋,两位王爷能光临小店,让小店蓬荜生辉,他们的到来本身就是最大的贺礼了,是不是?我怎么可能要他们的东西。”舒荷说着,扫了一眼另外两人,心想着,看你们能不能脸皮厚到一毛不拔。
她的那点小心思,慕容景轩一眼看穿,狠狠瞪她一眼,正欲说什么,慕容景澜却已经随手摘下腰间的佩玉,递给她,“贺礼嘛,改日本王另差人送来。不过,今天本王高兴,这个,就送与掌柜的,聊表些心意了。”
心意?什么心意?慕容景轩脸色铁青,没看错的话,这鲤鱼跳龙门的佩饰,寓意着吉祥如意,可是四哥最喜欢的佩饰了,这就给了舒荷,这心意……还真是够直接呢!
更可气的是,舒荷这死女人,一脸见钱眼开的样儿,怕人反悔似的,竟一把抓了过去,笑嘻嘻道,“唔,好漂亮,多谢四王爷了。”
慕容景轩气的不再看她,心里疑惑,这女人如此爱财,上辈子铁定是穷死的。
可是,偏偏爱财,他有家财万贯,白送她,她也不要,真是……难捉摸的小东西!
舒荷才不管慕容景轩呢,那厮最近脾气渐长,动不动就发无名火,她也不知怎地了,索性就不管了,此刻,得了慕容景澜心爱之物,她乐颠颠的,随后,又将目光扫向了慕容景逸。
就那么轻轻一瞥,慕容景逸顿时觉得如芒在背,不是他拿不出东西,实在是,和舒荷之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以前,他欺过她辱过她,后来,她打过他拒绝过他,现在,她更是四哥六弟八弟争抢的对象。
而他,似乎在一开始,就被判定了出局。
他没想过挣什么,但这么一刹那间,接触到她清澈含着笑意的目光,不知为何,他竟萌生了一丝胆怯,不敢相迎,或许,曾经对她的种种伤害,如今,已然变成了一颗毒刺,不时的刺痛着他自己的心。
或许,这就叫做:报应!
他讪讪一笑,垂首,低声道,“如果,舒姑娘不嫌弃的话,本王,本王……”
双手在身上一阵乱摸,似乎有些慌乱,但到底还是摸出了一件东西。
慕容景轩在他拿出的刹那,便惊了一声,“五哥。”
那是一只纯金的耳环,看起来没什么特别,这样的首饰,就连花掌柜的都有好几件,但看慕容景轩的态度,再瞧着慕容景逸特特的用丝绢帕子包了几层,舒荷料想,这东西,就算不贵重,在这兄弟二人心目中,也定是有特殊意义的。
想着不能拿,但是,慕容景澜的都要了,他的若不要,也不好。
再说了,慕容景逸亲自递到她跟前,那样小心翼翼的神情,似乎怕她不收似的。
舒荷望了他一眼,那幽深如泉的眸子里,漾着一抹复杂的让人心痛的神色,在触及到她的眼神时,却慌慌一闪,只道,“这东西,到底比不了四哥的。”
“哪里话。五王爷一番心意,我怎能不收,何况,还是漂亮的耳环?”舒荷伸手就拿了过来,在灯光下,细细一端详,耳环真的没什么特别之处,就连上面的纹饰也有些模糊,根本看不出样子,一般稍微爱打扮一点的女子,只怕根本瞧不上这个。
呜,这小子干嘛送自己这个?还就一只,可恶,就算自己戴也不能。
慕容景轩望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看了慕容景逸松了口气的样子,到底还是长吐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讲。
“蓝儿茉儿,准备点点心和饮料,送到二楼。”舒荷笑着在前面引路,“好了,既然来了,就上二楼坐坐,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最近新制了点心,只怕你们未必尝过,特让人拿来你们尝尝。”
慕容景轩立刻眼睛放光,“是蛋糕吗?我喜欢草莓口味的。”
“小祖宗,这个时节,我上哪儿再给你弄草莓去?”舒荷无奈的看他一眼,上次的草莓,还是季悠然从一外商那里换来的,而且统共就那么一点,送来的时候和在一块,都差点成浆糊了,所以,她才直接用到蛋糕里去了,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吃上了瘾。
“那是什么?”慕容景轩俊脸一垮,似乎是没要到糖的孩子一样。
舒荷瞧他那样,扑哧一笑,“没出息,一点吃的就把你弄成这样?”还说她是钱窜子?那他是不是吃货?
慕容景轩脸色依旧不好,暗暗发誓,等春天来了,他定要开辟一片草莓园,以后,天天让舒荷给他做草莓蛋糕吃。
舒荷看他一眼,道,“你想吃蛋糕,也不是什么难事,然然大概明天就会回来了,看她这次又会带些什么新鲜的水果,到时候,我再给你做其他的。”
“那今天什么点心?”慕容景轩突然又兴奋起来,自从上次吃了舒荷做的蛋糕以后,他对这小女人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不但能煮长寿面,还能做蛋糕,还能调酒,做果汁,呜呜,还有什么好吃的?
“今天嘛。”舒荷莞尔一笑,“点心都是你吃过的,不过,有一样却是新的。”
“什么?”慕容景轩追问。
“冰激凌。”舒荷笑道,一面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两人,道,“等会,二位也尝尝。”
慕容景澜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荷儿做的东西,本王自然是要尝的。”
舒荷顿时翻了个白眼,死丫的,笑不好生的笑着,非要像只狐狸似的,小心老子哪天心情不爽,将你这狐狸扒了皮,放火上烤了,哼。
第九十六章 新奇
二楼雅间,灯火辉煌。
“随便坐。”舒荷微笑着招呼,顺便将桌子上手绘的几幅图收了起来,压在了一本书下面。
慕容景轩眼尖的发现了,上前就要看,“什么好东西?给我瞧瞧。”
舒荷白他一眼,真像个孩子,哪里就那么多好奇心呢。
“无聊,随便画着玩的。”却没有将画拿出来。
慕容景轩轻轻的瞪着她,小声问,“该不是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你猜?”舒荷狡黠的一扬眉。
唔——突然,听见慕容景逸的轻呼声,两人望了过去,就见他弹跳一般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色涨的紫红。
慕容景轩当即大笑了起来,很没形象。
“五哥,怎么样?这椅子坐的舒服吧?”
“这个……”慕容景逸有些尴尬,这个长长的椅子看着不错,没想到一坐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不防,就陷了下去,让他以为是什么机关呢,哎,真是丢人。
“这叫沙发。”慕容景轩介绍道,第一次坐的时候,也差不多和慕容景逸有相同的反应,不明白,椅子弄的跟床一样做什么,但小妖精说舒服,喜欢下雨天没事的窝在里面看书睡觉,渐渐的,他也就喜欢上了。
慕容景澜听罢,走近沙发,大掌细细的摩挲着沙发靠背,鹅黄的丝绒,在这样的天气,也显得分外的暖。
“坐不惯,就坐椅子上吧。”舒荷瞧了他一眼,道。
慕容景澜却轻轻一笑,一撩袍子,优雅的坐了上去,不像木头椅子的冷硬,这长长的椅子,坐上去很软很舒服,甚至,能让人有种放松闲适的感觉。
“这个也是你做的?”真是有太多的意外了,他几乎有些弄不懂了,舒荷究竟怎么想到这些的。
舒荷摊了摊手,不甚在意,“天凉了,椅子上坐冷,就做了这个。”也就这年代当个宝,在现代,还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实在不值得提呀。
“不错,很舒服。”慕容景澜笑着伸手又摸了摸,又道,“本王倒是十分喜欢这样的椅子,不知荷儿能不能……”
“不能。”他话还未说完,慕容景轩先摆手给否定了,“上次,我已经跟小妖精讨过了,她舍不得给,哼,你想要,还是免了吧。”
“谁讨来着?”慕容景澜轻叱了他一眼,又笑着望向舒荷,“本王只是觉得这椅子好,倘若荷儿愿意的话……”
“她也不会卖的,这是非卖品,小妖精,哦?”慕容景轩再一次打断他的话。
舒荷一脸无语,罢,她坐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先等这哥俩闹玩再说。
慕容景澜瞪了他一眼,难得好脾气的继续道,“本王是想,若荷儿有空的话,能不能画个样子,本王也找人做一张。”
“耶?”慕容景轩一愣,他这笨猪哦,一心就想着从舒荷手里要,却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见慕容景澜说了,忙也央着道,“小妖精,帮我也定做一个。”
舒荷一手扶额,真心不想接这棘手的事,好不好。
但看两人的眼神,一个势在必得,一个充满乞求,罢,不想被颤,只得点头,“行,我有空就将图纸画给你们,找家木匠铺应该可以做的出来。”
“好,那本王就在此先谢了。”慕容景澜客气道。
慕容景轩也笑了,凑近一点,谄媚道,“我也谢了,记住,我要跟你的这个一摸一样哦。”
“知道了。”舒荷无奈的道。
这时,响起了扣扣的敲门声。
舒荷亲自起身,去开了门。
蓝儿和茉儿各端了一个托盘进来。
一个里面装着几块漂亮的小蛋糕,另一个里面则放着色泽诱人的冰激凌。
两人小心翼翼的将食物一一拿出,摆放在小木茶几上。
“唔,小蛋糕。”慕容景轩眼睛一亮,首先拿了一块小蛋糕,张嘴就咬了一口。
慕容景逸眼角直抽抽,究竟何等美味,竟让这个一向注重仪表的弟弟,如此不斯文起来。
“就你嘴馋。”舒荷取笑慕容景轩,一面招呼另外两人,“二位既然来了,也尝尝小店的点心,看与你们平常吃的,有何不同。”
“这些也是你做的?”慕容景澜捻了一块,放在眼前,很新奇的瞧着。
这小蛋糕非常漂亮,它是圆形的,蛋糕的外面洒了一层黄色的东西,蛋糕的上面还有苹果片做成的扇子,四周还有一圈白色奶油做成的花边看起来十分美味诱人。
舒荷摇摇头,“这些都是我们师傅做的。”具体的,她只教了一遍方法和程序,想不到糕点师傅就真做了出来,包括上面各色水果做出的小配饰,也都是他们自己雕刻的,实在是刀工了得,手艺精湛啊。
“哦。”慕容景澜低低一笑,微微张嘴,吃了一小口,很快,便被这独特的味道吸引,将剩下的三两口就吃光了。
“很甜,却不腻,松松软软的,怎么做的?”慕容景逸也吃了一个,心情愉悦的问。
“这个嘛,嘿嘿。”舒荷笑而不答,转而问,“比一品轩的点心如何?”
“自然是这个好吃。”慕容景逸想都没想就答。
慕容景轩白他一眼,看舒荷得瑟的小样,忍不住打击,“一品轩的点心,那可是有些年月的,你光想凭这个打败他们似乎不可能,再则,你这点心贵在新奇,五哥说好,那是因为第一次吃,若是吃多了,看还会不会这么觉得。”
说着,又拿了一块,就要塞进嘴里。
舒荷一把抢了过来,皱着鼻子,哼道,“不喜欢吃,那就别吃呀,每次都吃那么多,还这么说。”
慕容景轩干笑两声,手指敲在她头上,“小东西,我那是为你好,你这才开始,不要得意忘形,再者,若是连我这么刁的胃口,你都能伺候好,那还怕其他客人吗?说实在的,我这是替你把关,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是是是。”舒荷笑着,将小蛋糕塞进他嘴里,“用这个能堵上你的嘴了吧?”
其实,慕容景轩说的,她何尝不懂,只是,她又没打算办餐饮,点心只是为了适应这个年代的饮食习惯,搭配着酒一起卖的,并不做主打的。
当然,慕容景轩的好意,她是领的,这不,每每有新东西,不都是留给他了吗。
不过,不知道,墨儿喜不喜欢?上次托人送去的小蛋糕,不知他爱不爱吃。
真是,都好几天过去了,也没见回个信。
蛋糕吃完,舒荷拿起自制的冰激凌,用小勺子浅浅舀了一小口放在嘴里。
“唔,好凉。”慕容景轩如法炮制,却差点吐了出来。
舒荷大笑,“没出息。”想当年,大冬天的,她还能走在雪地里,吹着冷风吃冰激凌呢。
慕容景澜也吃了一小口,沁凉沁凉的甜甜丝丝的,还有一种满口余香之感,非常不错。
“我吃着,倒觉得不错。”他笑道。
慕容景逸也连连附和,“嗯,看着好看,吃起来也好。”
舒荷笑着点头,“嘿,还是你们俩有品位,不像某人,吃冰激凌还怕凉。”
慕容景轩被嘲讽,也是无所谓,索性再吃起心爱的小蛋糕来,“还是这个好吃,正巧,我晚饭没吃,蓝儿,快将厨房再送些过来。”
蓝儿摇头,“六爷,一共就这么多,全拿来了。”
“这些糕点,过夜了就不好吃了。”舒荷解释,一面吩咐蓝儿,“厨房里应该还有中午剩的饺子,你让许师傅全下了,少放油,多放点葱花,对了,还拿点醋。”
“嗯。”蓝儿应声,转身退下。
茉儿便收拾果盘。
几人重新坐好,慕容景轩面上眼里,全是笑,还是小妖精疼他,知道他没吃晚饭,还留了饺子。
舒荷才不理会他的自作多情,她只是怕他待会饿极,又要缠着自己,这不,才要提前预备着。
只是,这糕点吃完,小店也参观完了,另外两位……怎么还没走的意思?
“茉儿,上茶。”舒荷对茉儿使了个眼色。
茉儿心领神会,抿嘴一笑,道,“掌柜的,茶叶没有了,恐怕要等季姑娘明天回来了。”
“哦,这样呀。”舒荷做出无奈的模样,转而有些歉意的道,“真是不好意思,吃完了点心,也杯茶叶没的喝了,哎……”
她漫不经心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看向窗外夜色,突然惊道,“哟,都这么晚了,啊呜……”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看向三个男人,“夜深了,你们……”
“我等吃完饺子再回去。”慕容景轩忙道。
慕容景逸尴尬的看了看慕容景澜。
慕容景澜含着笑,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舒荷,“好吧,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说罢,起身。
“告辞。”慕容景逸客气道。
——
送走两人,舒荷这才懒散的往沙发上一坐,将怀里那枚金耳环往小几上一放。
“做什么?”慕容景轩一愣。
“还给你哥呀。”舒荷道。
慕容景轩望她一眼,突然弯唇一笑,“小财迷也能将收进去的东西还出来?还真是稀罕呢?”
你就取笑吧,她不在乎,哼。
“要是金山银山嘛,本小姐肯定不含糊,可这小耳环,造型不精致,色泽也不好,一看就不值钱,还偏偏就一只,我这卖也卖不上价,戴吧,也实在不能见人,所以了,还不如还回去。”舒荷故意说的没心没肺。
慕容景轩脸色逐渐暗沉,声音低低道,“要还你自己还去,他既给了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道理?什么道理?”舒荷笑道,反将耳环拿起,往他手里一塞,正色道,“你别骗我了,刚才看你兄弟二人的神色,我就知道了,这东西,对你们一定很重要,对吧?所以,这么有意义的东西,你们还是自己收着比较好。”
慕容景轩看着手心里的耳环,突然眼眶有些发热,对着舒荷,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默默收起。
第九十七章 别扭的男人
秋夜寒凉,细雨如雾般,迷蒙了整个天空,黑团团的一片夜色下,两辆马车相继离去。
巷口,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视线定定的落在那媚色的门口,雨雾缭绕中那孤寂的让人心悸的轮廓正微微颤抖着,任由绵密的雨丝浸透他的衣衫,湿润他的皮肤。
过了好一会儿,媚色的大门又开了,慕容景轩和舒荷都走了出来。
晕黄的灯光下,细雨迷蒙,舒荷望了望天色,不由道,“哟,还下着雨雾呢,要伞吗?”
慕容景轩摇摇头,“不用了,你快进去吧,这里风大。”
“哦。”舒荷也就转了身,正想回去,就见小明子匆忙出来,手里拿着一件雪白狐裘,“六爷,这个忘了。”
舒荷伸手接过,慕容景轩听见喊,也返了回来。
“你这什么记性,总是这样丢三落四的。”舒荷直接将衣服丢进他怀里。
慕容景轩笑,一边将狐裘披上,“刚吃了饺子,身上热乎乎的,就将这忘了。”
“行了,快回去吧,刚吃了东西,再招了凉风,小心不舒服。”舒荷说着便紧了紧衣服,转身要走。
这时,慕容景轩却猛然上前,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舒荷一怔,“怎么了?”
慕容景轩望着她,过后咧嘴一笑,竟带几分羞涩与央求,“天这么晚了,还下着小雨,我能不能不走?反正这里房间那么多,我睡客房,行吗?”
“不行。”舒荷撇开他的手,指着对面,“不想走,对面有的是地方,软玉温香的,还不赶紧过去。”
“说的什么话?那里一直交给隐打理,老天作证,我可是很久没去过的。”慕容景轩怕她生气似的,忙举手发誓。
“去你的,你去不去与我有什么相干,快走吧,有点冷了。”舒荷忙紧了紧衣服,哆哆嗦嗦道。
慕容景轩见状,将自己的狐裘解了下来,直接披到她身上,“怕冷,还穿这么单薄?”
“里面不是暖和么?”舒荷白了他一眼,若不是送他,她也不用出来呀,“行了,还不走?”
有了狐裘,她身上果然暖和了许多,说话嗓门都大了些。
慕容景轩气的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咬牙道,“好好好,我走,我走。”
“再不走,老子直接踹了,呵呵。”舒荷笑着作势要踢。
慕容景轩瞪了她一眼,“还不赶紧给我变回来,你还真当自己是男的?粗鲁。记住,爷喜欢的是女人,地地道道的女人。”
“跟我有毛关系?”舒荷撇撇嘴,满不在乎。
慕容景轩狠狠瞪她,知道她油盐不进,无奈一笑,“好了,别贫了,快进去吧,真要受了凉就不好了。”
“好吧,拜。”舒荷说着,裹着狐裘就向屋里走。
看着她的背影,慕容景轩微微一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喊了一声,“小妖精。”
“嗯?”又有什么事?一脚已经跨进了门里,舒荷回头问。
“明儿给你带好东西。”慕容景轩温柔的说。
“什么好东西?”舒荷眼睛一亮。
“明天再说。”慕容景轩故意吊着胃口。
舒荷也没打算再问,便哼了声,“好。”
随后,进了屋,命小明子关好门。
这边,慕容景轩上了马车,径直回府。
巷口,慕容景墨缓缓走了出来,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雨丝浸透。
清俊的面上湿润一片,苍白如雪,几缕湿发紧紧的贴在了脸侧。
直到马车消失在夜色中,他才收回了视线,转而,落在了媚色。
神情因悲伤而茫然无措,就像一只迷途受伤的幼兽。
——
在媚色,舒荷和季悠然玉扇牡丹几个合住一个院子,房间却是单独的。
送走了慕容景轩,带着小明子等几个小厮,各处查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安全隐患,这才遣散了他们,自己一人回房。
她的房间与季悠然的相邻,季悠然十天前去外地进货了,还没回来,所以,她的房间一片漆黑。
而自己则因为怕黑,所以,每每夜幕降临,她都让春花那小丫头,先在她房里点了灯,这样,她回来的时候,也不至于摸黑了。
今天也一样,瞧着屋内晕黄的烛火,舒荷心里涌起了丝丝的暖意。
推开门,扑面的暖意让她觉得很舒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一天的疲乏驱散,方解开狐裘,拿了盆,准备去厨房打点水回来洗脸。
然而,一开门,眼前的一道身影吓了她一跳,本能的后退了好几步。
“墨儿?”待定睛一看,瞧清楚来人时,舒荷更是惊愕的不行。
长发湿漉,衣衫尽湿,眼神迷惘,就连那密长的睫毛上也缀着水珠。
“姐姐。”深深的瞧着她,慕容景墨虚弱一笑,额头的水珠滴落,顺着他的睫毛滑下,“墨儿,想你了。”
“这是怎么了?”舒荷惊的不知作何反应,忙将盆放下,转而拉他进屋。
该死,手好凉,就跟冰块似的。
再一摸衣服,也都是湿的。
顾不得其他,将他按坐在椅子上,舒荷忙拿干毛巾为他擦头发。
“墨儿,你怎么这么晚过来?还有,怎么也不打把伞,看你,身上都湿透了。”舒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这家伙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省心,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下雨了,你就别出来了呀。何况这么晚了。哦,对了,你这么晚怎么出来的?难道不怕宫里人发现?”
“姐姐,你不想看见我吗?”他抬起头,忧伤的望着他,不止是脸,就连唇,也白的吓人。
似乎,他还在发抖。
舒荷看他一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嘛,他们两人关注的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好不好?
她怎么可能不想看到他?她每时每刻都想他的好不好?
“墨儿,你先坐会,我去打点热水,等会给你擦擦身子,不然,你非感冒不可。”舒荷说着,又去拿盆,但想想,又觉得不妥,将盆放下,忙走到床边,将被子拿起来,紧紧的裹到了他身上。
瞧他惨白的脸色,心里担忧,可别病了呀,他这小身子骨怕是经不起折腾的哇。
“姐姐……”看她紧张的神色,慕容景墨沁凉的眸子里,总算回了一丝暖意。
不容他说话,舒荷拿着盆就出去,“墨儿,乖,等我一下。”
匆忙出门,还不忘将门关好,生怕冷风再吹着墨儿了。
苍白的唇微微的勾起,看她忙碌的身影,慕容景墨一声叹息,姐姐,你还是在乎墨儿的,对吗?
可是,除了墨儿,你还在乎那个男人吧?
似乎,对那个男人的在乎,更甚……
若是六哥不在了,她的心,是否就只有他一人了呢?
很快,门被踢开,一股凉风灌了进来,即使裹着被子,慕容景墨还是本能一抖。
舒荷返回,手里端着一盆热水,那热乎乎的水汽将她小脸熏的通红。
瞧见他瑟瑟的样子,舒荷顿时哦了一声,忙将盆放下,转而快速将门关好。
慕容景墨静静的笑,他喜欢看她为他忙碌的样子。
“唔,我真是个笨蛋哦。”舒荷忙不迭的走了过来,将被子扯下,双手利落的开始给他脱衣服。
“姐姐,怎么了?”上衣被扒开,慕容景墨本能面色一红,不明白她究竟想干什么。
“衣服湿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脱了,我没想到,你自己也不知道吗?”舒荷没好气的道,暗骂自己粗心,也怪墨儿大意,竟然连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照顾,这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能舒服吗?
“我……”她这是在怪他吗?他这样给她惹麻烦了吧?让她心烦了吗?
“不用姐姐费心。”猛然推开她,他竟将湿衣服又裹到了身上。
舒荷一阵错愕,“你干嘛?湿衣服穿的舒服啊?”
慕容景墨咬着唇,深深的望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晶莹,转而,不忍看她,垂下眸子,细长的睫毛轻轻的发颤,就好像被雨丝打落的蝶翼,好不凄楚可怜。
“本来,想着好几日没见着姐姐了,不知道姐姐过的怎么样?十分担心,还有……想念,可是,宫里规矩多,再加上最近事情也多,没空来看你。可巧,晚上有了那么点空,便,悄悄的出了宫。呵,看到姐姐……姐姐无恙,过的好,墨儿也就……安心了。姐姐,别忙,墨儿马上就走,不会,让你费事的,我……就走。”
说着,他果真起了身,浑身发颤,却倔强的往外走,头也不回。
舒荷错愕的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直傻愣愣的看着他出了门,方回过神来,忙冲了出去,在回廊尽头,一把拽住了他。
怕吵醒别人,所以,她一直压抑着,直接将他拖回了房里,丢到了床上,随后,关上了房门,方怒目瞪着这个还在发抖的男人。
许是怕湿了床铺,一沾到床,慕容景墨嗖然爬起了身,只无辜可怜的挨着床头站着,看舒荷喷火的双眸,轻轻一叹,垂下眼帘,不作声。
“臭小子,你发什么疯?”舒荷气急,却还是走到桌子前,伸手试了试水温,幸好,还是热的。
将毛巾蘸了热水,再挤干。
“过来。”她冷声吩咐着。
慕容景墨眼帘轻颤,抬眼,深深的望着她,却是一动不动。
舒荷郁闷,知道他别扭的性子,只得端着盆走到床边,将盆放到床头柜上,随后,看他一眼,吩咐道,“衣服脱了,进被窝。”
“我。”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接,两抹红晕飞速爬上了慕容景墨的双颊。
舒荷见状,扑哧一声就笑了,双眸邪邪的上下打量着他,眼底威胁的意味很明显,“是自己脱,还是我动手?你自己决定?”
第九十八章 到底想怎样?
紫金色的琉璃灯下,慕容景墨浑身湿冷,面色泛着异样的酡红,双瞳剪水,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舒荷,就连那呼吸似乎都沉重了些许。
舒荷邪邪的打量着他,柔弱、无辜、茫然、无措……就像只迷途的羔羊一般,安静的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就足以勾的人心神荡漾,恨不能即刻将他扑倒,一口吞下。
猛然咽了咽口水,舒荷继续恐吓道,“嘿,看样子,你是想姐姐帮你脱,对不对?”
眼帘低垂,他轻轻叹息,薄唇轻启,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似火灼了一般,“姐姐,何苦再拉我回来?”
一开口,声音沙哑的吓人。
舒荷顿惊,忙伸手抚上他额头,滚烫异常。
暗咒一声,该死,他这是要发烧了。
忙背过身去,不敢再取笑逗他了。
“墨儿,乖,把湿衣服脱了,先进被窝里暖暖,我再给你烧点热水,等会泡个热水澡。”说完,她忙又跑了出去。
好容易,烧了一大桶的热水,提了回来,却发现,慕容景墨安静的坐在床头,头低低的垂着,身上还是那套湿衣服。
怒火顿时攻心啊,他这是不想好了么?
碰的一声将木桶放下,舒荷几步奔到床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却发现他面如火烧,眸光若离,身子,却冷的像冰。
真真是她的天魔星,这小子哪里是来看她的,分明是来折磨她的呀。
看他现在这样几欲晕厥的样子,舒荷心里又急又痛,这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就弥漫了一层水雾。
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将一大桶的热水全部倒进了浴桶里,然后,她双手利落且快速的帮他脱光了衣服,再抱他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汽徐徐上升,迷蒙了她的眼睛。
冰凉的肌肤浸在热水里,舒服的全身每个细胞都舒展了开,不觉间,慕容景墨轻轻哼了声,双眸缓缓睁开,如午夜苍穹璀璨的星子,直望的舒荷心头一悸。
“墨儿,你有没有舒服一点?”她一边担心的望着他,一边不停的用毛巾帮他擦拭着肩膀。
“姐姐,你何苦要管我?”他抓住了她的手,同时别开脸,不看她。
老天,究竟是怎么了?舒荷脑中一团浆糊,仔细回想,今晚,从他出现在门口开始,她好像没有作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他干嘛连看她一眼都不乐意了?
舒荷急了,慌忙抓着他的手,问,“墨儿,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他干嘛半夜三更的来找她,而且还是冒着雨来。
最主要的是,他浑身湿透,神情异样。
怕是遇到了什么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好不好?”
是宫里的事吗?皇后病危?不会吧,那女人尖酸刻薄的样子,坏人一向长命百岁的,应该不会。
那就是皇上病危?不,不可能,若是这样,他应该留在宫中,而不是来她这里呀。
那就是他自己。
她忙松开他的手,继而捧起他的脸,焦急问道,“是不是病又犯了?或者哪里不舒服?还是在宫里受了委屈?”
慕容景墨长睫低垂,一颗晶莹的泪珠竟然顺着眼睑滚落,跌在了舒荷的掌心。
心,猛然一揪,“到底,怎么了?”舒荷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他摇摇头,整个人往桶里缓缓下沉,“姐姐,你先过去一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额……可是。
不容她说话,他已然轻轻的阂上了眼睛。
真的不打算跟她说了呢?舒荷不禁有些失望,更多的是失落。
就那样半蹲在桶边,定定的望着他,直至腿都麻了,也不见他吭声,只得作罢。
“那,我去给你找件衣服。”起身,她有些不甘心的问了一句,却仍旧没有得到他的一言一语。
他就那样安静的靠在浴桶边,双眸紧闭,薄唇抿紧,对她不闻不问,似乎是将她摈弃在了心门之外。
有那么一刻,舒荷望着他,感觉到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漠与疏离,差点没忍住哭了出来。
可最后还是安慰自己,墨儿太敏感,太倔强,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这样对她的。
何况,他到底还是来找自己了,这不就表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吗?
所以,他不愿意说,她不逼他。
她愿意等,等到他愿意说的时候。
转身,她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重新收拾了下委屈的心情,绕过屏风,走到衣柜前,翻箱倒柜的想给他找件干净的衣服。
慕容景墨幽幽睁眼,隔着屏风,望着那忙碌的几乎有些焦灼的身影,心内不知什么滋味。
幸好,她在这里做事,买了不少男人的衣服,可是,墨儿与她身量不同,比她健硕,也要高出许多,怎么办?自己的衣服他穿定是不合适的了。
不得已,一箱子的衣服翻了个遍,最终,舒荷只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
罢了,就让他当睡衣穿吧。
捡出来之后,又将其他衣服放好,这才折身回到屏风边,却不敢贸然进去,只站在边上,小心翼翼的问,“墨儿,洗好了吗?要不要出来,衣服我给你放在这里,好吗?”
说着,她将袍子搭到了屏风上,又找了条干毛巾递过去。
可是,手举了半天,愣是没人接。
“墨儿,墨儿……”她又轻唤了两声,依旧没有回答,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晕在浴桶里了吧?
忙闪身进去,却发现——
“你,你怎么不应一声?”舒荷羞怯的低头,心口突突的跳,脑海里却是他从浴桶起身的画面,那么的让人血脉喷张。
好吧,她一直想过,墨儿身材会不错,可是,没想到会那么好。
宽腰窄臀,标准的倒金字塔型的身材,皮肤白皙,灯光下泛着奶油般的色泽,细细的水珠顺着他光洁的锁骨缓缓滑落……
哗啦,又是一阵水声响起。
舒荷惊愕抬头,就见他已经站到了自己跟前。
“哦,毛……毛巾。”她忙低头,一面慌乱的将毛巾双手捧上。
“姐姐,我……好晕。”他眼睛微微一闭,整个人刹那间,弱柳扶风般无力的向她倒来。
舒荷一愣,双手本来抱住了他的腰。
他肌肤滚烫,她被灼烧一般,想要收回手,他却双手环住了她的肩,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部压到了她身上。
“姐姐,墨儿冷。”
耳边是他可怜的轻呼,舒荷当即想到,他洗了澡,还没擦身子,就这样湿淋淋的光着身子暴露在空气中,不冷才怪呢。
罢了,还擦什么身子?让她擦吗?
哎,“我抱你上床。”本来没什么意思,可话一落,舒荷自己觉得不对,本能的面红耳赤起来,生怕被他听出意味来,但见他没动静,也就稍稍放了心。
抱他是抱不动,最后,只得半扛着将他带到了床上。
两人跌倒在床的时候,她却是被压在底下的那一个。
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扛着他,要将他放下平躺着的,结果,她也弄不清怎么回事,她好像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往床上倒去,而他自然而然的顺着力道压了下来。
“墨儿,摔着没有?”这个时候,她不疑有他,顾不得身上骨头摔的痛,只想他没摔坏就好。
可刚一抬头,他墨似的眸子,深邃如海,里面荡漾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心慌,意乱,紧张的感觉一下子蔓延全身。
“墨儿……”她刚一开口,他的食指便抵在了她的唇上。
他不想听她说话,不想……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巴巴的望着他,眸子里有乞求有不解有忧伤委屈……
他看不到,或者说,他不愿意看到。
冰凉的唇缓缓落下,带来的却是铺天盖地般火热的吻。
他的吻狂肆而霸道,不容一丝拒绝,强硬的让人心颤。
舒荷本能的挣扎,然而,双手一动,就被他钳住,高举过头顶,死死压住。
她睁大着眼睛,瞪他,可是,他闭着眼睛看不到,她口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他似乎也听不见。
此刻,他只不顾一切的吻着她。
冰冷的薄唇用力的辗转在她因为不安而颤抖的红唇上,压抑许久的情绪,此刻就好像是得到了某种宣泄一般,他现在就只想要不顾一切地去吻着她。
胸口好痛。
他只想发泄,发泄这股闷疼的难受……
他只想,把她整个人都给揉进他的肉里才肯罢休。
“墨儿!墨儿,呜呜……”唇上的痛意,让舒荷受惊的小鹿般挣扎起来,两手正被他扣住,她只能胡乱的摇晃着小脑袋。
然而,这样的挣扎,在他的强势下,显得微弱无力。
她知道,这一切都不对劲。
“姐姐!墨儿要你。”他咬牙,在她耳边沉沉说道,火热的大掌忽而松开了她挣扎的手,舒荷一喜,以为就此打住,却不料,下一秒,他一手托住了她后脑勺,一手用力的扣住她的下颔,逼着她只能被动的接受他的狂野,连挣扎的余地都不剩下。
“墨……”她惊呼,他已然霸道的敲开她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
恬静而清香的气息,顷刻间让他有些欲罢不能,让他迫切的想要更多。
彼此舌尖相触的那一刹那,舒荷只觉得纤柔的身体被一股莫名的电流击中。
心微微一颤,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来挣扎,只能任由他霸道的放肆。
男人冰冷的薄唇,渐渐灼热起来,尽情的品尝着她唇际的美好。
一路下滑,火热的吻迫不及待的落上她优美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大掌隔着衣料热情的抚摸着她纤柔曼妙的身体。
他要她!要更多的她!
要拒绝的!不能再放任着他这样发展下去!
舒荷脑子里警铃大作,却已经使不出半分力气来推拒眼前的男人。
他不顾一切的啃咬着她,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那感觉仿佛像是生气的孩子,想要在她的身上证明着他的存在一般。
突然,撕拉一声,胸前衣衫在他掌中粉碎,娇嫩的肌肤在空气中微微发颤。
“啊……够了够了!墨儿!快穿衣服,不然你会感冒的!”舒荷微微挣扎着,唇齿间发出模糊的声音。
她不得不佩服自己,这种时候,她竟然还关心他的身体,而他,都快像只野兽一般将她吃了。
他依旧不理不睬,霸道的在她的唇上肆虐着。
其实,即使是被他啃咬着,她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相反,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爱意,甚至他心底那份真实的焦急与恐慌。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如此。
但是,如果他真想……真想要的话。
她会给。
从答应他,做他的女人那一刻起,她就有了这样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会是这样的时刻。
但是,如果他想,她会给。
“墨儿……”模糊的声音轻声唤着他,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安抚一般,“如果你想要的话……我愿意!”
身上的人儿猛然一窒。
舒荷微微的笑了,手掌轻轻的抚摸着他光洁的背,试图给他带来一丝暖意,“墨儿,我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不急,好吗?”
好吧,幸亏他是闭着眼睛的,她不用对着他的眼睛说话,不然,她肯定羞得无地自容了。
话说,这种话不应该是女孩子说的。
可是,目前的状况,墨儿分明是一头迷途的小兽,茫然无措中却带了十分的攻击性,弄不好,他真的会张开锋利的牙齿,撕碎了她。
不怕是不可能的,女人的第一次,她有自己的期待。
可如果不得不发生,她也愿意,让这一次尽量美好一些。
她不想被强,更不想被身上这个她所爱的男人强迫。
她不想将来回忆起来,会有所遗憾,或者让他心生愧疚。
所以,倒不如……放松的去爱。
她不是被强迫,她是自愿想要将自己的美好,全部给他。
墨儿,她的墨儿……
身上的吻,瞬间变得温柔了许多,如细雨润物无声。
舒荷轻轻吐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墨儿……
细微的声音从身上传来,舒荷觑眼一看,墨儿正趴在自己身上,双手撑在她身侧,乌黑的发丝间,一颗颗晶莹如珍珠般不断滴落。
她一惊,慌忙起身,他却猛然从她身上翻下,背对着她,朝床里睡了去。
线条优美的身子……呸呸,舒荷啥也不想,忙拉过被子,盖到他身上。
“墨儿,跟姐姐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好不好?”她半躺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肩。
他双肩微颤,却始终不答,听那细微的鼻音,只怕还是独自饮泣着呢。
舒荷彻底无法了。
心里又气又疼,却什么主意也没有,遇到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她要怎么办?就算把心掏出来,人家不理,有毛用啊?
一咬牙,索性不管了,舒荷瞪他一眼后,便气呼呼的往边上一躺,顺便将他身上的被子全部裹到了自己身上。
哼,不理她,好吧,看你能逞强到什么时候,冻死算。
她恨恨的瞪了眼他的后脑勺,转而,背过身去,再气呼呼的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不想,什么都不想,不想他是不是在难过,不想他没被子盖,又没穿衣服,不想他会不会冻着,不想他……
可越不想,脑子里关于他的却越多,最终受不了,舒荷一把掀了被子,嗖的坐起了身,看着他蜷缩的身子,忍不住低吼了起来,“啊,慕容景墨,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吗?折腾人不带这样的。就算犯人犯了罪,要杀要剐的,起码也得给人定个罪名,让人死的瞑目呀。你这样,话也不说,弄的人闹心伤肺的,到底要怎样?好歹也说出个缘故呀,就算真的不理我,也让我知道原因吧,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我做个屈死鬼吧。”
一开始的强硬,到最后,在他缓缓转过来的时候,在看到他面上湿润一片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弱了下来,最终只剩下低低的哀求。
“姐姐……”他轻轻的唤了声,长睫一眨,眼底一片水润,盈盈眸光,宛若月光照水,让人心动又心怜。
终于肯看她了吗?
“墨儿,你欺负我。”舒荷觉得委屈,却不敢叫嚷,只委屈着,小心翼翼的,侧躺到他边上,再将被子拉过来,盖住了两人。
“墨儿,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你这样,我好害怕。”她无辜的望着他,被子底下,一双手,胆胆怯怯的向他伸了过去。
他想推开她,她却一把捉住了他的手,继而,身子一靠,整条手臂圈住了他的腰。
“墨儿,你听好了,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我就……不松手。”她最终咬牙切齿的威胁。
他轻轻一叹,又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墨儿。”她咬了咬唇,无可奈何,望着他绝美的侧颜,光洁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心头一跳,她猛然抬头,张口,就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了口。
他微微一痛,睁开眼睛。
舒荷却是松了口,转而,趴在他胸口,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委屈死了。
既然不想理她,干嘛要来找她?
来了,干嘛又要这副样子?
是想分手吗?不要她了吗?
就算不要,他也好歹说句话呀,干嘛这样嘛,他是成心想让她难过死,是不是?
呜呜呜……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
舒荷是真的哭了,这眼泪止不住的顺着她的脸颊,不停滚落到他的胸口。
哭,还不算,这一双也不闲着。
想到生气的地方,使劲在他身上掐一下,想到伤心的地方,更是在他身上捏一下。
不知是受不了她嚎啕的哭声,还是受不了她手下非人的摧残。
到最后,慕容景墨伸出手,将她紧紧的拥在了怀中,温软的唇轻柔的吻上了她的发际,吻干她脸颊上的泪。
“呜呜,不用你假好心,你走开,呜呜……”以为就他有脾气么?舒荷不甘被他摆布,伸手就想推开他,可是,那软弱无力的样子,哪里能动他分毫。
而她自认为生气的话语,此刻,听在他耳里,更像是小女子的撒娇卖乖。
扑哧——看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在他怀里哭个不停,然后,小手又捶又掐的,慕容景墨笑了,笑的很开怀的样子。
一瞬间的惊悚,紧接着便是错愕。
他笑了,不会吧?
“你笑什么?”该不会是新一轮的折磨开始吧?舒荷有些心悸的望着他。
他伸手,替她拭去了眼角欲滴的泪,深深一叹,“姐姐,你知错了吗?”
他这是在跟她讲和吗?
生怕再生事端,舒荷忙不迭的点头,“知道,知道了。”
先缓住他,认下再说,等以后再翻案不迟。
大女子能屈能伸的。
不过,她究竟犯了什么错?
“什么错?”他眸光潋滟,深深的望着她。
她也好想知道,好不好?“那个……你说什么错就什么错,好不好?”她几乎是谄媚的开口,心底却是将自己鄙视的要死,这种话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她还活不活了。
可是,她真的喜欢他,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她好怕再看到他像刚才的样子,不言不语,浑身冷漠而疏离,那样子就像要将她丢进地狱一样的冷酷,让人抓心挠肝的,快发疯啊。
他轻轻摇头,大手抚上了她的发,“姐姐答应过的,只喜欢墨儿一个人的。”
“我发誓,我是真的只喜欢你一个人的啊。”舒荷忙举手发誓,心底暗忖,难道这小子怀疑自己有外遇了不成?
“呵。”他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接着道,“好,墨儿记着,姐姐也要记着,墨儿的心眼很小,小的只能容的下姐姐一个,所以,姐姐的心里也只能有墨儿一个人……不然……”
一抹肃杀的冷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不然,就像刚才那样吗?舒荷心有余悸,忙接口道,“没有不然,姐姐保证,心里就你一个,好不好?”
“我们成亲吧。”突然,他幽幽开口。
舒荷一怔,“什么?”
“姐姐,我已经向母后禀明,我要娶你。”他笃定的道。
“现在?”会不会太早了点?
舒荷心里有欣喜也有怅惘,这算是他的求婚吗?
可是,她要怎么回答?
现在就答应吗?可是,她还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何况,墨儿他……
“姐姐不想嫁给墨儿吗?”他偏过头,深深的望着她,淡淡的语气却让她心底一颤,一丝莫名的惧意竟然在他的眼神下,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忙摇头,“不,”
他双眸一敛,神色陡然一变。
舒荷慌忙解释,“不不是,是愿意。”
暖阳照过,冰冻融化,他低低一笑,“好,过几天,母后可能会接你进宫,到时候,如果她有意为难你,你也无须放在心上,你只要记住,一切有我。”
“皇后,她不同意的吧?”听他的话,她就猜到了七八分。
慕容景墨轻轻拍了拍她,宠溺的亲吻了下她的发,柔声道,“我的事,由不得他人决定。你只安心的做墨儿的新娘子,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想。”
“嗯。”他的话让她觉得很窝心,不自觉的,将身子往他怀里更紧的贴了贴,可,突然,大腿边上硬硬的凸起,让她一惊,这才想到,他是个男人,而且还是没穿衣服的男人……
“想走?是不是晚了点?”他吃吃低笑,手指按压在她的腰穴上。
舒荷浑身一麻,整个人酥软在他怀里,秀囧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嗡嗡作响,再也想不到其他。
慕容景墨笑,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异常温柔的拥着她,“别怕,今晚我不会碰你。”
纵然,她说了愿意,可是,从她的眼神中,他还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与迟疑。
呵,他的女人,他总会让她心甘情愿的交付自己的。
“去你的,谁怕谁呀?”舒荷娇怯一笑,还嘴硬的剜了他一眼,心头,跳动如鼓。
慕容景墨眯着眼睛,促狭的望着她,细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腰肢缓缓下移,“真的不怕?”
舒荷一阵哆嗦,忙红着脸求饶,“我,我怕行了吧?”
“行,不过,想我放过你。来,你亲我一下。”慕容景墨狡猾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舒荷娇嗔的瞪他一眼,“不要。”
“那我……”调皮的手指又在她细嫩的肌肤上跳起了舞。
“唔,我亲,我亲……”很没用的,舒荷转眼就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但到底又有些不服气,所以,鼓着腮帮子在他脸侧轻描淡写的亲了一下。
“好了。”她道。
“是亲,不是碰。”他皱皱眉,显然对她的敷衍不满意。
舒荷扬扬眉,“不都一样。”
“是吗?”眸光一闪,慕容景墨陡然压了过来,柔软的唇很快吻上了她的,“姐姐,连亲都不会吗?墨儿现在教你。”
呜呜……谁说她不会了?她很会的,好不好?
只是,她的埋怨很快淹没在一片火热的吻中。
——
第二天天亮,在慕容景墨怀中醒来,舒荷幸福又羞涩。
悄悄的起身,打发了人去瑞蚨祥买一套男装回来,紧接着又偷偷上了床。
床上的人儿还没醒,呵呵。
她又贪恋的钻进了他怀里,打算抱着他再睡个回笼觉。
可这时,敲门声却响了。
不好的消息也紧随而来。
昨夜,慕容景轩在回府的路上遇袭,命是保住了,但是,一双腿却被人废了。
听到这个消息,舒荷整个人震惊不已,几乎是傻了一般,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九十九章 决定
感觉到身后有异样,舒荷猛然一怔,就见慕容景墨正坐在她身后,葱白的手指撩起她几缕发丝,放在鼻端轻轻的嗅着,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好香,有点像栀子花的味道。”
“你,你醒了?”舒荷犹自回神,望着慕容景墨纯净的笑颜,却牟然间有些恍惚。
“怎么了?”松开她的发,慕容景墨问。
舒荷脸色苍白,声音有些发抖,“小六子他……受伤了。”她突然有点不敢接受这个事实,昨晚临走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一夜的功夫,就说腿被人废了呢?
“哦?”慕容景墨眸光一闪,沉沉望着她,没有再说其他话。
“墨儿。”舒荷却突然鼻子一酸,抓着他的手,似乎他就是那一棵救命的稻草,“他们说他伤的很重,腿……似乎被废了,我不知道究竟什么意思?是说以后都不能走路了吗?”
“姐姐很担心吗?若担心的话,不如亲自去看看,不是更好?”慕容景墨眸底一片幽暗,反手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在颤抖,便紧紧握住,轻轻叹息,“墨儿陪你去一趟吧。”
“不。”舒荷缩回手,突然有些胆怯起来,“墨儿,我……”
“姐姐不想去?”慕容景墨审视的望着她。
舒荷突然眼圈就红了,“墨儿,我,我害怕。”
“害怕?”慕容景墨深锁双眉,声音有点冷,“害怕看到他重伤的样子,害怕自己承受不住?”果然,六哥在她心里的分量很重很重。
舒荷摇头,几乎哭了起来,“不,不是的。我……”
“那是为何?”慕容景墨心头一跳,却因为她的这个回答颇有些欣喜。
“我,我也不知道。”舒荷茫然的摇头,泪眼汪汪的望着他,神情很是自责,过了一会儿,又喃喃道,“墨儿,你知道吗?昨晚他来找我,到深夜了,他说想留下来,我不许。谁料,路上就遇到危险了。呜呜,都怪我,要是我不那么死心眼,不非逼着他回去,他不就能躲过这一劫了吗?”
“他来找你?”慕容景墨低垂着头,好看的唇角微微的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她没有对他隐瞒。
“嗯。”舒荷点头,“媚色开张,他一直都忙前忙后的,现在空下来了,他还是会经常的来。本来一直好好的,可昨晚……怎么就?我……我是不是好坏?如果我没那么坚持让他回府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慕容景墨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声音里满是怜惜,“傻瓜,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意外。有人要伤他,只怕早有预谋,就算不在昨晚,其他时候,也会下手的。所以,你无需自责,好在,并无性命之忧,不是吗?你若是担心的话,我们就去看看,也好过你一个人在这里瞎担心的。”
他绵绵如风的话语,终于抚平了她心底的无措与慌乱。
“嗯,现在就去。”舒荷忙掀开被子,豁然发现,他身上还未穿衣,不禁面上一热,忙将被子又裹住了他,自己则匆匆下床。
“你在这等会,我出去看看,等会把衣服送给你。”
一出门,就见玉扇坐在廊檐下,半垂着头,神情甚是悲戚。
见她出来,忙上前,忧心的问,“荷儿,是真的吗?听说六爷昨晚遇刺?”
“嗯。”舒荷红着眼睛,点点头,是跟着慕容景轩的小厮专程过来禀报的,怎么会有错。
“那伤的重吗?”玉扇情急的抓住了她的手。
舒荷愧疚的望着她,这丫头自从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小六子,这下听闻他受伤,定是心急如焚,只怕比自己还要伤心难过呢。
“我也不十分清楚,等会,我去轩王府,姐姐跟我一起过去看看。”舒荷道。
“这……”玉扇一愣,慕容景轩喜欢舒荷,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虽然,她对那个男人有好感,可从未有过交集,她,要以什么身份去看他?
“不不不……”她连连拒绝,“荷儿,你去就好,若无大碍,托人带个信儿,我……我们也好放心。”只要知道他安然无恙,她就知足。
舒荷看了她一眼,也深知现在不是儿女情长之时,便点头答应。
这时,秋月小丫头捧了一套华丽的男装过来,说是阿福让她送进来的。
舒荷接过,顾不得玉扇疑惑的眼神,便进了房间。
——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坐着马车赶往轩王府了。
轩王府一片沉寂,许是知道她要来,小白早已在门口侯着了。
“舒姑娘,呜呜……”一见舒荷的面,小白那本已红肿的眼睛,又沁出了泪来,“您可来了,主子他到现在还昏迷着,呜呜,太医说,其他地方没有伤,偏一双腿伤到了筋骨,是被人生生折断的,呜呜,只怕以后走路也难了。”
生生折断?舒荷闻言,整个人差点瘫软下去。
慕容景墨从后扶住她,“姐姐。”
舒荷神色惨白,已经说不出话来。
慕容景墨扶着她,“姐姐,还是去看看吧。”
“嗯。”舒荷紧紧的抓着他的袖子,生怕自己腿软会晕倒。
其实,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的脑子里一直嗡嗡的响,乱糟糟的。
很快,直接到了慕容景轩的卧房,让舒荷没想到的是,季悠然竟然也在。
“然然?”舒荷诧异的站在了门口。
季悠然正在细心的为慕容景轩擦拭额头的冷汗,听到喊声,微微一怔,回头,就见了舒荷等人立在门口。
“荷儿,你来了。”将毛巾放到盆里,她缓缓起身,神色冷凝而严肃。
“嗯。”舒荷点头,一面疑惑的看着她。
季悠然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却是对跟来的小白,道,“你也别哭了,快让人去厨房看看,药可熬好了,若是好了,就端来。”
“哦。”小白一听,忙转身就去办。
吩咐完了,季悠然才握着舒荷的手,带她走到床边。
慕容景轩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俊脸惨白的无一丝人色,因为疼痛,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就连惨白的嘴唇都咬破了,留着斑斑血迹。
更可怕的是,他上半身也绑满了纱布。
不是只有腿吗?为何身上……
舒荷心里一痛,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作何。
季悠然站在身侧,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快天亮的时候,我正往回赶,不想快到媚色的路上,发现了他。当时他已经受了伤,浑身是血,整个人不省人事。我查过了,除了双腿,其他地方都是皮肉伤,不足妨害性命,但是,腿……”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一声叹息。
再瞧瞧床上的人,心里划过一丝难过,若说第一眼,对这男人并没有太大感觉,俊美多金,身份还矜贵,这样的男人就连花心,似乎都是应该的。
所以,对他,她一开始就有着偏见与敌意。
可是,相处的这不长的时间里,看着他对舒荷所做的一切,她渐渐放下成见,倒觉得他其实还算不错的男人,至少,他没有用他的金钱地位去逼迫人,更没有以爱为名去伤害人。
常常的,看着他与舒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那种感觉很让人羡慕,比朋友近一点,比情人又生一点,完全不设心防的相处,不给对方任何的压力。
想到这,季悠然唇上漾起一抹苦涩的笑。
如果,他不步步紧逼,逼的她毫无退路,她也不至于孤零零落到这个世上吧。
一声叹息之后,就听舒荷声音有些发哽,“他身上的伤……”怎么那么多?整个上身全部被包裹了起来,就像木乃伊一样,里面……她不敢想象,昨夜,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刀伤。”季悠然道,看她惶然失措的模样,本能的又看了眼她身后的慕容景墨。
此刻,这个男人正依着屏风,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一头乌发顺着他肩头滑落,微微遮住了他完美的侧脸,可是,即便如此,季悠然还是感觉到了,他浑身散发的沉郁气息。
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八皇子。
那么,他这是为自己的哥哥伤心吗?还是……
“刀伤?”砍了很多刀吗?舒荷脑子懵了一下,抓着季悠然的手,眼神痛楚又有了几分阴冷,“究竟是谁,与他这般仇恨?”
看这样子,那人并不想要他的性命,然而,手段却是极端残忍,伤遍了他全身,还要折断他的双腿。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舒荷想到,慕容景轩功夫不错,据闻这天下能伤到他的人不多,能伤到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就更不多了。
那么,凶手……
“怎么了?”看她眸中冷光一闪,季悠然疑惑的问。
舒荷没有说话,只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了眼慕容景轩,发现,他脸上又被冷汗浸湿,不由自主的,拿起刚才季悠然用的毛巾,又蘸了热水,坐到床边,轻轻的替他擦拭。
心底决定,慕容景轩的这个仇,她一定要报了,若他没事便好,若是有事,这辈子,无论天涯海角,她都要将伤他之人揪出来。
季悠然看她一眼,见她如此尽心的为慕容景轩,想说什么,但似乎又不知该说什么,正打算出去看药怎么还没好,一抬头,就见慕容景墨的视线是朝床边望着。
如漆似墨的黑色眸子里,说不清的情绪从中一闪而过。
“八殿下,您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茶。”季悠然上前道。
慕容景墨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作答,只是点了下头,便绕过她,安静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季悠然望着他,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罢了,这屋子里的三个人,是福是祸,是情是爱,与她无关。
走到桌子边,摸着茶壶,还是热的,便给慕容景墨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边,“八殿下,请。”
慕容景墨并没有接,也没有动,就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安静的像个木偶。
季悠然刚想再说,就听外面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一扭头,就见慕容景逸神色匆匆的赶了来,身后还跟着慕容景澜和叶纤纤。
这慕容景逸,季悠然是见过的,还没天亮,她将慕容景轩送回府时,他的小厮,第一个便是去通知的他。
而他也是第一个到场的,在看到弟弟受伤这么重的时候,她看到这个男人的眼睛都红了,整个人如同一只濒临崩溃的兽一般。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冷静的处理了一切。
吩咐人去找太医院的太医,帮着弟弟疗伤,换下他那一身的血衣,帮他清理伤口,减轻他的痛苦,甚至于,派人通知舒荷,也是他做的。
就连一旁的季悠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细心,还有对弟弟的那份体贴与关爱。
到最后,太医处理了慕容景轩身上的外伤,但对于腿伤,却是无能为力。
不得已,她看到慕容景逸纠结了一会,便转身又离开了,临走时,请求她帮忙照看慕容景轩。
慕容景逸只对季悠然感激的点了下头,随后,就带着慕容景澜与叶纤纤走向床边。
看到床头坐着的舒荷时,不觉一愣。
舒荷也觉察到来人,起身,不想竟是这三人。
但看到叶纤纤,也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怎么着,这女人也号称神医,曾经,慕容景逸与慕容景澜兄弟二人坠落悬崖,据说离粉身碎骨也差的不远,那样都能救过来,那么,慕容景轩身上的伤……
但是,对这女人,舒荷却是一百个不放心的,但想到,风轻羽回到了药王谷,太医们束手无策,目前也就剩她了。
罢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她总不能看着慕容景轩等死,就连瘫痪也不行,他那样一个对自己的一根头发都吝惜到变态程度的男人,如果双腿不能走路了,这可比要他的命还要严重的。
“舒姑娘。”看着眼圈红红的舒荷,叶纤纤微微一笑,神情带着几分惋惜,然而,眼底却是讥诮明显,“舒姑娘,切莫太伤心了,遇到这种事,谁见了都会难过的,好在六王爷并无性命之忧。舒姑娘也千万保重自个的身子,不然,六王爷醒了,见着你这个样子,也会难过的。”
舒荷一愣,陡然想到跟随而来的慕容景墨。
听着她话说的不像,季悠然走上前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凉凉的上下打量着叶纤纤,“这位姑娘是六爷的什么人?”
“我……”冷不防季悠然的到来,叶纤纤微微一怔,却真的不好介绍自己。
嫂子吗?似乎不够格,她如今只是慕容景澜的妾。
大夫吗?她又有点心虚。
幸好,慕容景澜开口了,“纤纤,先别说了,快给六弟瞧瞧……”
“嗯。”幽幽的瞥了季悠然一眼,叶纤纤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继而对慕容景澜点点头,随后,便挪到床边,弯下腰,开始检查慕容景轩身上的伤。
“她是?”季悠然疑惑的拉过舒荷。
舒荷看着叶纤纤,见她倒是很认真的替慕容景轩检查,也便忍了,轻声道,“大夫。”
大夫?季悠然很是疑惑,这样的花狐狸似的女人,会是大夫?只怕也是个为医不良的大夫,哼。
舒荷见她忿忿的样子,只得安抚道,“先看看,好歹她是书呆子的师妹。”
季悠然撇撇嘴,心想着,宫里的太医都无能为力,这女人……她并不抱多大希望。
但当着舒荷和众人的面,她也不便明说。
最后,她悄悄的碰了下舒荷,一面朝安静的慕容景墨努了努嘴,轻声在她耳边道,“死丫头,别顾了那个,就忘了这个。我瞧着有些不对呢,从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
舒荷猛然看向慕容景墨,不妨他也一抬头,两人目光半空中交汇。
舒荷努力挤出一丝笑,感激他如此体贴,陪自己过来。
然而,慕容景墨却在她笑容开始的时候,便别过了头去,直直的看向床边。
季悠然耸了耸眉,小声道,“看吧,正主是有意见了。”
舒荷白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笑。
她家墨儿才不会呢,何况,伤的这个也是他哥哥呀。
墨儿心底纯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今日见慕容景轩伤成这样,一则怕是担心,二则,怕也是吓着了。
撇了季悠然,舒荷走到慕容景墨身边,挨着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慕容景墨扭过头,看着她。
舒荷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异常脆弱的抱住了他的胳膊,将头枕到了他的肩上。
以往,这个动作,都是他对她做的。
可是,今天,遇到了这样的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好需要他。
看着她的这个举动,慕容景墨心头一动,原本清冷木然的神色也渐渐柔和了下来。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别怕,六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嗯。”舒荷点头,心里祈祷。
然而,很快,叶纤纤便面有愧色的宣布,她无能为力。
季悠然撇撇嘴,一脸不屑,怎么样,她瞧人的本事一向没错过,这名为叶纤纤的女人,完全就一花瓶罢了,中看不中用。
慕容景逸当即惨白了脸色,“一点法子也没有吗?可是,怎么会?你以前连我跟四哥那么重的伤都能医治,为何对六弟就无能为力?”
叶纤纤暗自咬唇,“这个,六王爷的伤比较重,与你们的不同,我……”
“就算不同,可也不至于一点办法也没有。纤纤,你再仔细看看,我不信,不可能没有办法医治。”慕容景逸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慕容景澜却是早已明白,陪叶纤纤来也不过是个过场而已。
至于慕容景轩的伤,他想着,若能医好更好,如此,自己便给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若不能治,也罢,最近这些日子,因为舒荷的缘故,慕容景轩与他疏远了不少。
如果不能为己所用,如此也就罢了,至少不至于成为自己的威胁。
“我,”叶纤纤面色涨红,慢吞吞道,“逸,对不起,我尽力了。”
“尽力?我们怎么没瞧见?”季悠然突然冷笑起来,“随便在伤者身上摸摸看看,就叫尽力了呀?那你这样的,我们都可以呀。还号称神医?神医不能解决病人疾苦,不能为伤者减轻痛苦,还号称什么神医?”
叶纤纤不知道她是谁,但此刻被她如此直接的嘲讽,她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住了,直接冷声道,“这位姑娘此言差矣,就算医术再了得,可也不是万能的,人的生老病死……”
“去你的此言差矣,老子的话差哪儿了?”季悠然很不给她面子,对于她跟舒荷之间的恩怨,早有耳闻,今日一见面,就听她说了那一番不咸不淡的话,还当着慕容景墨的面,可见这女人心肠恶心的很。
如果,她能为慕容景轩做点什么便罢,来了,看了半天,啥用不起,随便一句尽力就把人打发了?
靠,敢情她来不过是个摆设,还白白折腾了慕容景轩这么久,拜托,人家浑身是伤,你他妈的摸摸掐掐的不疼啊?
“你堂堂一个御赐神医,顶着头衔不干活,来了,就胡乱的在伤者身上检查,靠,美其名曰是检查,实则屁用没有,更有可能,会让伤者伤情更严重。”
“你,你,你什么人,竟然敢如此……如此说我。”叶纤纤羞愤交加,委屈的几乎落下泪来。
“说你怎么了?”季悠然为怕吵着慕容景轩,故意压低声音道,“本来还真以为你是个大夫,我就忍了,可瞧着这半日,才他妈的发现,你就是一滥竽充数。”
“我,我没有。呜呜,澜。”叶纤纤委屈的哭出声儿来。
慕容景澜望了她一眼,“尽力就好,这位姑娘只怕也是因为担心六弟,所以说话重了点,你别放在心上。”
慕容景逸看看季悠然,又看看叶纤纤,心头烦乱不已。
“可是。”一句话,就这么打发她了吗?叶纤纤好不服,舒荷也就罢了,这凭空冒出的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这样质疑她,骂她,这以后她还怎么见人?
“好了好了。”舒荷不耐的打断了她们。
季悠然走到舒荷边上,狠狠的又瞪了眼叶纤纤,“眼泪这东西,一次两次有用了,多了就会招人烦的。”
“我。”叶纤纤被噎的一下子面色青白。
舒荷也嘲讽的望了她一眼,本来还指着她有点用处,看来,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她已经做了打算,“你们都别挣了,眼下,只怕只有一个人能救他。”
她已经决定去药王谷,找风轻羽回来了。
“谁?”慕容景逸黯然的眸子陡然一亮,看着舒荷,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还能是谁,神医不行,就只能请神医她师兄了。”舒荷冷眼望着叶纤纤,语含讥讽。
这死女人,好歹也跟风轻羽系出同门,怎么就不好好学点有用的东西,不然,慕容景轩也要少受好多苦了。
“他?”慕容景逸豁然开朗,顿时感激的看着舒荷,“真是该死,我倒忘了他。好,我马上准备,即刻启程去药王谷。”
“慢着。”舒荷叫住他,风轻羽那厮脾气倔的很,他能请的出吗?
慕容景逸顿住,一脸疑惑,“怎么?”时间很紧,早点将风轻羽请来,弟弟的希望不就更大一些吗?
“你留下,我去。”不仅因为跟风轻羽比较熟,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慕容景轩受伤这件事,舒荷心里还是自责的,尽管这只是个偶然,可是,她还是无法原谅自己,若昨晚将他留下,那么,一切便不会发生。
“你?”在场众人,竟然异口同声。
慕容景墨从椅子上起来,走到舒荷身边,“姐姐,我陪你。”
舒荷看了他一眼,俊美的脸上,满是坚定。
“好。”她点点头,继续吩咐,“逸王爷,你留下来打理轩王府的事,帮着照看他。还有然然,媚色就交给你了,还有小六子这边,都交给你了。”
慕容景澜深深的看着舒荷,突然觉得,他有点不认识她了。
坚定,果决,重情重义。
可是,药王谷,机关重重。
“不行。”慕容景逸也考虑到了这点,好歹他曾经去过,也熟悉些。
慕容景澜略作沉吟,便道,“这样吧,药王谷,纤纤熟悉,就让她带我们去吧,也省了我们花时间去找去冒险。”
“我们?”舒荷错愕,他也要去?
“当然。”慕容景澜却一把搂住叶纤纤,眸光邪佞的看向舒荷,“本王的女人,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再说,六弟的伤,为他请医,我这个当哥哥的,义不容辞。”
叶纤纤闻言,忙靠在他怀里,温柔的说,“好,我即刻准备一下,回药王谷找我师兄。”
看他二人言辞凿凿的样子,舒荷心里虽十分不愿,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药王谷,没人比叶纤纤更熟悉,不是吗?
带着她,说不定,真能省去不少麻烦。
至于慕容景澜,管他呢,他爱跟着就跟着吧,她才不怕呢,她身边有墨儿。
想了想,她终于点了点头,再看向慕容景墨,见他也一副赞同的神色,也便放下了心。
当下,几人分头准备,不在话下。
第一百章 夜宿
药王谷离京城还有些路,因为有叶纤纤,所以,省去系列麻烦之后,舒荷又算了下,快马加鞭的话,七天应该可以来回。
七天,小六子,一定要撑住呀。
几人简单的带了些随身的衣物和干粮,便出发了。
天空中还飘着雨丝,这一路行来,格外的麻烦。
中午的时候,也没有歇息,只在马上各自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然后继续赶路。
直至夜幕降临,几人途径一处村落,没有茶馆酒楼,连个饭馆也没有,只有破破败败的几乎人家。
此刻,天边的雨丝倒大了些,打在身上有些疼了,幸好,他们都戴了斗笠,穿了蓑衣,不然,还真有些挨不住。
但是,天黑路险,行走起来十分不方便,再加上雨大,根本走不了,所以,不得已就近敲了一户人家的门。
门敲了很久,也没见应声。
舒荷郁闷,想是人睡的太沉了,便走到窗户边,想直接喊人。
然而,刚张口,还未喊出声,就听见里面传来某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听着男人沉闷的低吼以及女人承受不住的尖叫,舒荷默了,原来,不是人睡的太沉,而是人家正在办事。
好吧,是她唐突了。
灰溜溜的,低着头,她走了回去,对着几人尴尬的道,“大冷的天,许是睡的太死了,要不,换一家。”
其实吧,这门与窗子也就隔了几步路,这夜深人静的,等着的三位也早就将那声音听了个清楚。
而且,其中还有一对正是过来人,所以,对里面的人正在办什么事,自然也是格外明白。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很有默契的转身,跟着舒荷走。
只是,没走几步,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一道细缝。
“谁呀,大晚上的敲门,有事么?”
几人回头,借着微弱的灯光,就见一壮实的年轻男人,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眯着眼睛朝外望着。
“几位是?”大约是瞧出几人穿着不俗,那男人走出了一步,热心的问,“莫不是赶路的吧?”
本来是想回答的,可是,一想着这男人前一刻做的事,舒荷面上火辣辣的,愣是尴尬的闭了嘴。
倒是慕容景澜,到底是个老练的。
“正是。”他施施然上前,朝那人略一拱手,客气的道,“我兄妹四人路过此处,想借宿一宿,不知可否?”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呵呵。”男人立刻将门拉开,朝里迎着,“来来来,都进来,这外面雨大,进屋歇会。”
舒荷牵着慕容景墨的手,先走了进去,叶纤纤随后,慕容景澜则将三人的马安置好,才进去。
屋子很小,几个人往那一站,立马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们挑了,有个避雨之处,总好过露宿野外吧,何况,这样的天气,也没法再走了。
“李哥,谁呀?”里屋传出女子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欢爱过后的娇媚。
“哦,没事,几位路过的小爷和姑娘,对了,你快出来烧点茶,想他们淋着雨走来,铁定累了。”这李哥生的粗蛮,性子倒细。
舒荷看他这样子,暗自发笑,好朴实有趣的男人。
一会,名唤倩儿的女子从里屋出来,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眉目清秀白净,人也温柔和善,瞧着几位生人,先是一愣,继而热情招呼。
“坐吧,都别站着,屋子简陋了些,两位小爷和姑娘将就些,奴家这就去烧点茶。”
说着,径直去后堂。
这边,看着女子的背影,李哥傻呵呵一笑,转而,也来招呼,“坐吧,坐……”
舒荷拽着慕容景墨坐到了一条长凳上,“多谢。”
“客气啥,出门在外,谁还没遇到点难处。”李哥挠挠头,憨厚的笑。
“正是呢。”舒荷也笑着附和。
慕容景墨紧紧挨着她坐,感觉浑身僵硬了一般,舒荷不由好笑,这小子定是不习惯这种简陋呢。
其实,这里除了舒荷一人颇为自得以为,其他三人,皆出现程度不一的不适。
只是,两个男人掩饰的比较好,而另一女人叶纤纤就没那么容易了。
叶纤纤蹙眉望着简陋的实在不能再简陋的屋子,统共就那么两条长凳一把椅子,一张方桌还有一条腿短了一截,用破损的砖头块垫着的。
这李哥说要烧茶,可是,这杯子……
她仔细瞧了瞧,这桌子上只有一个灰不拉几的茶壶,并不见杯子,难道让他们就着壶喝水吗?
“怎么不坐?”慕容景澜进来,看了叶纤纤一眼,道。
叶纤纤仰脸,有些委屈的瞅了他一眼,转而,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垫在了椅子上,温柔的道,“爷,你累了一路了,快坐下歇会。”
可巧,倩儿刚从后堂端着四个干净的碗出来,看见椅子上的帕子,面色一红,也没说什么,只是将碗放到了桌子上,随后进了里屋。
很快,就拿着一匹干净的花布出来,铺在了长凳上,“乡下小地方,粗陋的很,让几位小爷和姑娘受委屈了。”
额——叶纤纤看她这一举动,顿时有些尴尬起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倩儿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倒是舒荷一见她拿出来的花布,突然一笑,“呀,好漂亮的花布呀,做裙子,做旗袍,都好看呢。”
李哥刚从后堂拎着水壶出来,听见舒荷这样说,再瞧着凳子上的花布,嘿嘿一笑,“是吗?俺前儿去镇上,看见人穿呢,可好看了,就想着给俺媳妇也扯上点布,赶年前做身新衣裳,可惜,咱村子小,连裁缝也没有。只怕,还要等明年春,得空了去镇上再找人做了。”
“哦?这样呀。”舒荷笑着起身,走到倩儿身边,拉着她转了一圈,甜甜笑道,“我嫂子身材这么好,穿什么都好看。若嫂子信的过我的话,不如,我为嫂子裁件衣服,如何?”
“你会做衣服?”不但是李哥倩儿,就连其他三人也睁大了眼睛。
这样一个看着就是大家小姐的姑娘,会缝制衣服?
“姐姐,你会做衣服吗?”慕容景墨望着她,又是好奇又是惊喜。
她会做衣服的话,那么,他以后的衣服就交给她做好了,省得还要经别人的手,穿着不舒服。
“嘿嘿,嗯,宫里御用的师傅比不上,一般服装店的裁缝,那还是绰绰有余的。”舒荷笑的有点小得瑟,毕竟嘛,人家三哥可是顶级设计师,不过做件衣服,有什么难的。
“真的吗?”倩儿面上露出欣喜,女孩子,哪个不爱新衣服的,有了料子摆在家里不能穿,最是急人的了。
“姑娘看着做,横竖我能穿出去就行。”说着,倩儿将花布拿了起来,递到了舒荷手上。
“就冲嫂子这么信的过我,这衣服呀,我铁定帮你做好。不过,还需要借你几样东西使使。”舒荷愉悦的笑道,反正现在夜长,也没什么事情做,能顺手做件衣服,也是不错的。
“什么东西?”倩儿问。
舒荷拍了拍倩儿的肩,笑说,“总得给我剪子还有针线吧。”
“呵呵,瞧我糊涂的,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倩儿兴奋的小鸟儿似的,一转身就进了里屋,然后,端着针线筐就出来了,里面剪刀针线布条什么的,满满当当的。
“好嘞,嫂子就等着吧,明早准让你穿上新衣服。”
“明早?这么快?”倩儿几乎不敢相信。
舒荷道,“没办法呀,明儿早起还得赶路,所以,最迟也得明天早上交货呀,呵。”
“明早就走?这下雨的天,路上泥泞,怎不多歇几天,我这里虽然简陋,但是,多住几天……”
倩儿对舒荷本能的觉得亲切,还想劝,就听舒荷道,“嫂子,我有急事,不然,肯定多住几天的。”
“哦。”倩儿闻言,只得作罢,忙又招呼舒荷坐,亲自为她倒茶。
这边,慕容景澜并没有坐椅子,而是坐到了一条矮凳子上,因为身材高大,一时间像蹲在那里似的,倒有几分滑稽,可越是如此,比往日冷峻的模样显得亲切许多。
叶纤纤见慕容景澜不理会自己,讨了个没趣,人也变得恹恹的。
自己往椅子上一坐,就有些起不来了,她不会骑马,所以跟着慕容景澜骑一匹,可是,一路颠簸,歇都没歇一下,这骨头都快散架了,想她平日间养尊处优的,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
这不,小半天下来,这头发也散了,脸色也白了,连胃口也没了。
当舒荷拿着干馒头给她的时候,她直摇头,中午就是吃馒头,晚上还吃,呜呜,看着就饱了。
“你不吃的话,饿着了这路上可没人伺候的。”舒荷凝眉,若不是因为还指着她带路,她真心不想管这女人。
叶纤纤蹙眉望着冰冷的馒头,这是人吃的吗?
慕容景澜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如果你能挨的住的话,可以不吃。”
叶纤纤顿时面色一白,没想到当着舒荷的面,他对自己竟然如此冷情,再想想自己一路辛苦,究竟为谁呀?还不是他提议的,她才跟了来吗?可是,路上不护着她也就罢了,还对她冷言冷语,这,就是她一直喜欢的男人吗?这还是那个曾经说要对她好的男人吗?
果然,男人皆薄情,曾经为了她,他抛弃了舒荷。
如今,她叶纤纤也要步舒荷的后尘了吗?
可是,舒荷身边却有慕容景墨与慕容景轩那样优秀的男子守护,可她呢?……
曾经的信誓旦旦,如今,只换来她卑微的做了妾。
呵,真是可悲。
想到这,叶纤纤冷笑起来,眼睛却是红了,她偏不吃,她叶纤纤天之娇女,凭什么就要受这种苦?都指着她带路,还要对她这么凶?哼,她倒想瞧瞧,若没有了自己,这三人怎么去药王谷?
舒荷看她故作高贵的挺直了腰板,高贵的孔雀似的,不禁嘲讽一笑,连她家墨儿都吃了,真不明白这女人矫情什么。
她懒的管,反正,有慕容景澜呢。
索性,坐到慕容景墨旁边,陪着他一起啃干馒头。
倩儿见了,便好意道,“叶姑娘,若吃不惯馒头,我这里还有点小米,给你熬点粥喝,好吗?”
叶纤纤闻言,顿时有所动。
其实吧,早上吃的少,中午只啃了两个冷馒头,这又颠簸了一下午,早已是又累又饿,说不想吃是假的,可偏是拉不下脸面,还有那名门淑女矜贵的性子。
就算是个妾,她也是当朝四殿下的女人,不是吗?好歹她也是皇家的人,怎么能那么随便打发呢?
可是,再瞧着慕容景澜自己都啃着冷馒头,她不敢说话了。
所以,此刻,倩儿给了个台阶,她哪有不下之理,当即温婉笑道,“既如此,有劳嫂子了。”
“不客气。”倩儿笑着拉了李哥去了后堂。
不大的堂屋里,蜡烛烧的吱吱吱的响,明灭的火光下,四个人都沉默不语。
舒荷啃完两个馒头后,又喝了杯热水,觉得舒服多了,这才又拿着花布,在手里比划着。
“姐姐,你想做什么样式的?”慕容景墨很有兴趣的问。
舒荷看了他一眼,“你吃完了?”
慕容景墨点点头。
舒荷定定的望着他,眉头微皱,“就吃了一个?”还是,灌了好几口水硬咽下去的。
慕容景墨脸微微红,轻声道,“墨儿吃饱了。”
“吃饱个屁,一个大男人一顿吃一个馒头,你真当自己铁做的呀。”舒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心想着,若这几天,他都这样吃饭的话,只怕等风轻羽治好了慕容景轩,紧接着就要来治他了。
“我。”慕容景墨一时语塞,不过,又冷又硬的馒头,他是很努力很努力的去吃了,能吃下一个,已经是极限了,再也吃的话,只怕要吐了。
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舒荷轻叹一声,将花布塞到他手里,道,“你好好坐着,我去跟倩儿嫂子说一下,多熬点粥,等会你再给我吃点。”
“别……”慕容景墨想拦住她,毕竟,冷馒头不好吃,那什么小米粥就好吃了吗?
舒荷回头狠狠瞪他一眼,“给我乖乖坐着,我马上来。”
看她真生气一般,慕容景墨也不言语了,乖乖的回去,坐到了凳子上,怀里抱着一匹花布。
慕容景澜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看着慕容景墨,眸底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
慕容景墨眼帘低垂,乖巧的坐在一旁,安静的就像空气一般,静等着舒荷回来。
叶纤纤俨然贵妇一般,端坐在椅子上,只等着他人来服侍。
想到舒荷的主动,她唇角划过一丝嘲讽,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厨房那种腌臜之地,也是淑女能去的,哼?
很快,倩儿端了一碗热情腾腾的粥过来,放在桌子上,招呼道,“叶姑娘,刚熬好的,快趁热喝罢。”
叶纤纤朝她点点头,微微一笑,“多谢嫂子。”
“不谢不谢。”倩儿道,“对了,你先吃着,我去瞧瞧你大哥那屋子收拾的怎么样了,顺便,抱两床被子过去,晚上凉。”
“去吧。”叶纤纤道。
倩儿笑着,就又忙去了。
慕容景墨有些茫然的朝后堂望了望,为什么不见舒荷的影子?不是给他熬粥去了吗?
慕容景澜也有些好奇,刚想起身朝后边瞧瞧,就听叶纤纤突然惊呼一声。
“哎哟。”
再瞧,她用手捂着嘴,表情痛苦,而手里的勺子掉到了桌子上,还有小米粥,敢情是烫着了。
慕容景澜不由皱眉,正想说她几句,后堂那边响起了脚步声。
“墨儿墨儿……”舒荷一个劲的喊着,慕容景墨吓了一跳,忙起身想去看个究竟,然后就见她小小的身影从后堂里窜了出来,飞速的窜到桌子边,将一碗热乎乎的粥碰的放下。
“呜呜,好烫好烫……”放下之后,她不停的朝手上吹着气。
“姐姐。”慕容景墨忙放下花布,拉住她,将她的手细细查看,“烫着了吗?烫哪了?”
“嘻嘻,刚盛上来的粥,没事了,你尝尝看。”舒荷笑着拉他坐到桌子边,有些得意的道,“我还帮你加了俩荷包蛋呢。”
“额。”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大碗小米粥,再看看舒荷宠溺的眼神,慕容景墨心底一暖,先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姐姐,你也吃。”
“哦,好啊。”舒荷也不推辞,张口就含下,“耶,味道不错呢,来,墨儿,你快趁热吃。”
说着,索性挨着他坐了下来。
慕容景澜愣在一旁,看着那并排而坐的男女,看着那一大碗的小米粥,那暖意融融的粥上还细心的撒了一点葱花,突然,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而叶纤纤看着那一碗有别于自己碗中的小米粥,不由哼道,“怎么不一样?”
舒荷望了她一眼,撇撇嘴,很是不屑,“为什么一样?”
“不都是小米粥吗?为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叶纤纤理所当然的问。
“切。”舒荷幽幽瞟了她一眼,“想吃自己做呀,摆什么小姐的谱,哼。”
说着,又笑嘻嘻的看着慕容景墨,“乖,都吃了,这葱花和荷包蛋,是我另加的,嘿嘿,特意等倩儿盛好了,我再做的,哈哈,哼,有些人嘴馋呀,就是不给她吃。来,墨儿,咱全部吃光光。”
说着,拿起勺子,挑起一个荷包蛋塞进慕容景墨嘴里。
慕容景墨咬了一半,另一半掉进碗里,话说,一口吃掉一个荷包蛋,真是……他不行的啦。
舒荷笑,看着一脸黑线的慕容景墨,忍不住揶揄,“我的王子,吃饭嘛就要有个吃饭的样子,你那样抿着小嘴,像猫似的,要是闹饥荒呀,你准是那最先死掉的那个。看,吃饭就得这样,大口大口的,吃的欢快……”
说着,她拿起勺子,示范的舀了一大口粥,吞进嘴里,一口咽下。
“看见了吧?就得这样。”说罢,将勺子还给慕容景墨,让他自己吃。
慕容景墨狡猾的笑,又将勺子递给她,“既这样的话,不如,姐姐教我吃呢。”
“怎么教?”舒荷愕然,吃饭还要人教?⊙﹏⊙b汗。
“你吃一口,墨儿学着吃一口。”慕容景墨甜腻腻笑道。
舒荷眼角一抽,这——互相喂食?会不会太——腻歪了一点?
但是,没等她拒绝,慕容景墨已经张了小口,娇滴滴的道,“刚才姐姐已经吃了一口,现在轮到墨儿了,啊——”
言罢,张着嘴就不动了,就等着舒荷来喂。
话说,喂他吃饭什么的,没什么,可是,当着外人的面,舒荷的老脸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大庭广众下腻歪,她还真没干过。
叶纤纤瞧他二人如此,不说眼红,偏是不屑的冷哼一声,继而,温柔的看着慕容景澜,“爷,光吃冷馒头怎么行?也来吃点热粥,暖暖胃吧。”
慕容景澜扫了她一眼,冷声道,“你自己吃吧。”
说吧,一甩袖子,竟出了门。
“爷,外面还下雨呢……”叶纤纤起身想拉他,但他走的极快,到底还是没拉住。
回头,看着舒荷和慕容景墨在偷笑,不免羞愤交加,“笑什么笑?”
“嘿嘿,我笑我的,关你什么事?”舒荷故意气她。
“哼。”叶纤纤冷眼瞪着她,心想着,等到了药王谷,有你哭的时候。
“来,墨儿,张嘴,再吃一口。”舒荷才不理会叶纤纤冰冷的眼神,她将那完全当场羡慕嫉妒恨,嘿嘿。
不一会儿,倩儿和李哥回来了。
原来他们住的地方,共有前后两套。
前面两间,一间是夫妻俩的卧房,一间就是几人现坐的堂屋。
然后,穿过天井,后面还有一处,共三间。
厨房连着柴房,还有一间,勉强可以算作客房吧,往常过年过节时,李哥会接老丈人来小住的。
眼下,这客房小半年没有住人,所以,打扫着实费了他一番功夫。
一看,少了一个人,李哥不由问,“还有位小爷呢?”
“爷他……”叶纤纤起身,有些担心的望着屋外。
外面一片漆黑,仅门口零星的光亮,可以瞧见还在下着雨的。
“我去找找。”李哥当即想出去看看。
可没出门,慕容景澜就回来,其实,他根本没走远,不过是瞧不惯那两人亲昵的样子,出去吐口气罢了。
“爷,你去哪儿了?让我担心。”叶纤纤忙扑了上来,担心的问。
慕容景澜轻轻一笑,“不过是看看马有没有安顿好,有什么好担心。”
“怎么不担心,这里荒凉,爷——”叶纤纤说着就哽住了,“爷这样的身子,怎么经的起这样的粗陋。”
慕容景澜轻轻推开她,“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再看舒荷那边,俨然没事人似的,一直伺候着慕容景墨吃尽最后一口粥,才放下碗,才抬头看了这边一眼。
他心里一阵堵的慌。
看他面色不好,再瞧着这几人一样,倩儿何等聪慧,当即便有些明了这几人的关系了。
她笑道,“不好意思,奴家这里简陋,客房不多,四位——,不如这样吧,两个妹子跟路家一处,两位小爷就委屈一下在客房歇息了。”
“那李哥呢?”舒荷问。
“他呀。”倩儿扑哧一笑,“他粗人一个,哪里不能将就一晚,给床被子柴房睡一觉就行了。”
李哥倒也没有意见,反倒听见媳妇这样说,还乐呵呵的笑,似乎这也是一种享受。
只是,慕容景澜与慕容景墨两人共住一室?而且她刚才也进去瞧了,不过一张木板床而已,让他们两人睡一起?显然不可能。
这一路了,他们二人甚至一句话也没有。
说是亲兄弟,铁定没人信。
所以,让他们俩住一起,舒荷还有些担心,不为别的,就怕两人不亲近,谁都不愿意跟谁睡在一块,到最后,两人都不睡觉。
可他们是要赶路的,很辛苦的,晚上不睡觉,白天怎么有精神呢。
叶纤纤也想到了,她倒是没考虑到两个男人,她只是想着,自己要与舒荷还有倩儿挤在一个屋,顿时觉得十分不妥。
而那两个男人,在听到倩儿如此安排之后,一个皱了眉,一个冷了脸,显然,都不乐意。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倩儿看了几人的神色,暗自吐了吐舌头,一共就俩屋,要怎么睡?
“不如这样吧。”舒荷突然灵机一动,道,“李哥和嫂子,你们俩还睡你们的屋,那柴房和客房我们睡。”
“那怎么行?”李哥当即觉得不妥,怎么也不能让客人睡柴房呀。
“你先听我说呀。”舒荷又道,“我和叶姑娘,女人嘛,当然要睡好一点了。所以,这客房归我们俩,至于柴房吗,麻烦嫂子多给一床被子,我这两个哥哥呀,别看长的矜贵,其实呀,皮实着呢,一晚两晚的柴房,完全没问题,只要不冻着他们就行。”
“这个——”李哥还在犹豫。
倩儿却笑得,“好吧,就依妹妹说的办。”
当下,又从房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嫂子,晚安了。”舒荷接过,顿时,拉了慕容景墨的手,朝客房奔去。
叶纤纤一愣,她还没发表意见呢?怎么就分完了?不行,她才不跟舒荷挤一个屋呢。
然而,不等她反应,慕容景澜已经朝两人追了过去。
从刚才舒荷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狡黠来看,慕容景澜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两个哥哥睡柴房,这女人怎么舍得慕容景墨睡柴房。
只怕她是想先霸着客房,然后,打发他跟叶纤纤住柴房呢。
如此一想,心里很是不爽。
不行,打死他,也不住柴房。
所以,这客房,他抢定了。
叶纤纤最后追了上去。
看着这四人突然一窝蜂的离去,李哥一阵茫然,倩儿却是抿嘴一笑,“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