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收拾叶纤纤
“没,没事。”叶纤纤委屈可怜的一边抹泪,一边巴巴的望着慕容景逸,哽咽道,“我见舒姑娘要走,想邀请她与我们一起赏花,不想……”欲言又止,猛然抬头时,又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落到了唇角,凄楚之色益发惹人怜。
舒荷见状,暗自摇了摇头,这女人……哎,听她这意思,分明就是自己打了她呗。
“不想怎样?”慕容景逸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微微的用力,眼睛却是疑惑的朝舒荷望去。
舒荷无所谓的耸耸肩,冷然一笑,任由叶纤纤继续说下去,她今儿个倒想看看,叶纤纤这女人究竟能把戏做到什么份上?哼,竟然连苦肉计都用上了,嘿,瞧她白皙面颊上的五根指印,不得不佩服这女人心黑呀,她还真下的去手,想必那一巴掌下去,她自己也着实很痛吧,所以,那眼泪只怕也是真的了……
原来,戏要演的逼真,果然得动真格的才行啊。
此刻,舒荷倒有些佩服现代的那些演员了,若真演个被人欺凌的小媳妇,苦逼的很呢。
“没,没事了,逸,你别问了。”见慕容景逸急切的问,叶纤纤欲言又止,眼泪却落的更快了,那一双溢满泪水的眸子望了望他,随后又弱弱的望向舒荷,柔弱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哭泣的沙哑,“舒姑娘,对不起,是纤纤考虑不周,让你不快了,纤纤非常抱歉。”
“呵,叶姑娘怎么这么说?我很好呀,像不快的样子吗?”嘿,有人在她面前表演自虐,她就当一回观众好了,反正,免费的,不花一毛钱。
她干嘛不快?嘿,她快活的很呢!
舒荷一反常态的愉悦起来,那唇角飞扬,阳光下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无双,绚丽的有些晃眼。
“倒是叶姑娘,你平白无故的干嘛扇自己一耳光呢?有蚊子么?也没瞧见呀,不过,纵然有蚊子,也犯不着那么狠呀,瞧你,那么漂亮的脸蛋都肿了呢,让人瞧着怪心疼的。”嘿,想要暗算她,偏不让她如意。
嘎?叶纤纤一怔,眼底飞快掠过错愕,一张梨花带雨的面上可谓五彩纷呈,俨如打翻了的调色板。
不过,她到底是个天生的戏子,对于意料之外的戏竟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且很快的接了上去。
就那么片刻之间,叶纤纤眉宇之间流露出一抹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就好像舒荷打了她却还想抵赖一般。
“舒姑娘,你,你……刚才明明是你……”她极力的睁大了眼睛,漂亮的眼睑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神情极是无辜,一手缓缓的抚上了被打的脸颊,另一手颤抖的指着舒荷却偏偏嘴唇颤抖着不明说出舒荷打她的话来。
“明明是我?怎样?我没见着蚊子呢。”舒荷亦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疑惑的问。嘿,不就演戏吗?谁不会呢?幼儿园的时候,排练《白雪公主》时,她还演过小矮人呢。
“你……”叶纤纤眼底露出一抹愤懑,刚想说‘就是你打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了舒柔惊讶的声音,“呀,叶姑娘,你的脸怎么了?怎么肿了?”说着,眼睛不自觉的就望向了舒荷,眼底明显的掠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神色。
叶纤纤眼睛陡然亮了一下,瞬间垂了眸子,一副娇弱不胜的模样,轻轻说道,“不,不关舒姑娘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舒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叶纤纤演戏够狠,不够还不够自然呢,舒柔问她的脸怎么了,她却回答不关舒荷的事,这不明显的迫不及待的向众人指责,就是舒荷打的她么?
所以,叶纤纤话里的意思,在场的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的出来。
舒柔一听,立刻敛住笑意,脸上露出十分痛心的神色,声音沉沉的道,“舒荷,你做什么又打了叶姑娘?难道就因为你今天胜出了,所以眼里没人了吗?竟然连叶姑娘也打?是想报仇么?我可告诉你,就算澜王爷昨晚去了你的画舫,那也不代表他就喜欢你,哼,澜王爷早就不要你了,他喜欢的是叶姑娘,你醒醒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不要再伤害叶姑娘了,你这样做只会让大家更讨厌你罢了。”
迎上舒柔质问的视线,舒荷不由冷笑,又一只大尾巴狼来了,看来只要是人便会怀疑是她打了叶纤纤了,这下,她该又成了众矢之的了吧。
脑海中不由想到穿越那日,自己在澜王府便是遭到一群渣男贱女的围攻,而且听慕容景逸等人的质问,好像就是跟叶纤纤有关,嘿,现在想来,舒荷何其老实,只怕那些个叶纤纤被舒荷欺负的事,又是这女人自导自演的戏吧。
不过,今天遇到了她舒荷,活该她叶纤纤倒霉,她且等着,倒是要看看,今天这女人要怎么收场?
孙芸芸紧跟着舒柔身后也走了过来,趁舒柔质问之际,仔细在叶纤纤脸上一瞧,那五根指印,是那么的明显,不由得,她将目光瞪向了舒荷。
“舒荷,你太过分了,叶姑娘到底怎么你了?你竟然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嘎——又来一个,还有木有了?
舒荷耸耸眉,不恼不怒,反倒轻轻一笑,目光幽幽的望向叶纤纤,“孙小姐这话是在指责我呢,叶姑娘,你说说看,是我打的你么?”
“你……”叶纤纤一愣,就听舒荷眼底闪过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幽光,又哼道,“人在做,天在看,叶姑娘贤良恭顺,是个仙子一般的磊落人物,我想,你定然不会像某些个脑残人士不分青红皂白就只会胡闹栽赃,是不是?所以,我相信,你定然能给我一个公道,是么?”
这样一个高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叶纤纤表情一僵,舒荷这话狠呢,如果说不是她打的,那么自己脸上的伤怎么回事?不就承认了是自己打自己,而这样的状况,自己的表现明显就是指着舒荷的,如此一来,不就等于向众人承认了,自己打了自己就是为了诬陷舒荷吗?可是,如果硬说是舒荷打的,岂不是又应了她那句话,自己不就成了胡闹栽赃么?既不贤良恭顺又不分青红皂白了么。
“纤纤姑娘,你别怕,你说是不是她打的?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孙芸芸倒是有着几分侠义心肠,这个时候极力撺掇着叶纤纤,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舒荷,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然紧握成拳,似乎就等着叶纤纤一句话,然后,她就好上前教训舒荷了。
“是呀,叶姑娘,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的。”舒柔一旁附和道,最近她在舒荷那里吃了不少的亏,想着趁今儿人多,一并收回来。
“纤纤。”慕容景逸却是松开了她,眸色复杂的望着她,她果真要指认舒荷打了她么?面具后,一双如午夜般深邃的眸间却是掠过一抹暗色,刚才……
“不,你们别问了,是我不小心……”叶纤纤头垂的更低,声音低如蚊吟,只是那举动分明像是极力为舒荷掩饰一般。
“哼,叶姑娘,你怕什么?像她这种贱人,你何需为她遮掩?何况,你就算帮她,她也未必领情。”孙芸芸劝道。
舒柔嘴一撇,道,“就是,她三番两次的欺负你,难道你就这么忍了么?何况,你就说自己不小心,我们也不会相信呀,你脸上那分明是手指印,不是她打的还能是谁?总不能你自己印上去的吧?”
“那就是她自己印上去的呢。”舒荷哼笑一声,眼底闪烁着促狭的光,看这三个女人在自己面前有如跳梁小丑一般。
“你胡说。舒荷,你太过分了,打了人还不承认,有你这样的吗?待会看澜王爷来了,你要作何解释?”舒柔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就见叶纤纤面色一白,忙按住了舒柔的手,乞求道,“二小姐,快别说了,舒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小心碰到的,不碍事,不疼了,真的,一点也不疼了,对了,你们千万不要让澜知道,不然,他……”
说着,视线朝舒荷身上望去,那意思是说:如果让澜王爷知道了,澜王爷肯定会为了她而找舒荷麻烦的,而她不想惹这样的事端。
切,好一个端庄贤惠心地善良的女子!
舒荷亦是冷冷一笑,一言不发,静等着她们自己先闹。
“孙姑娘,二小姐,拜托你们,别说了,澜就快来了,一定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他该不高兴了。”叶纤纤极力的劝说着,完全一副为舒荷着想的神态。
“可是,就让人白打了么?怎么着也得让她道歉才是。”舒柔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舒荷,就好像挨打的是她自己似的。
“是呀,舒荷,看在叶姑娘为你说情的份上,我们也不与你计较了,现在,你给叶姑娘赔个不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孙芸芸倒是理所当然的主持起公道来。
舒荷抿了抿唇,有些无语的望着她,“道歉?叶姑娘,你也认为我该道歉吗?”
“罢了,舒姑娘,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该主动邀请你一起赏花,我不该说澜……我不该惹你生气的,可是……我以为你对我跟澜的事情已经看开了,可没想到……哎,对不起,如果你觉得这一巴掌能让你心里好受一些的话,纤纤甘愿,真的。”叶纤纤一边哽咽着一边神色郑重的乞求道,“但是,澜,我与他两情相悦,我是真的爱他,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就算是死也甘愿,所以,求求你,舒姑娘,成全我们吧。我答应你,除了澜,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我有的。”
一番话情真意切,却又句句诛心。
不明真相的人一听,便会认为是叶纤纤好意邀请舒荷一同赏花,结果,舒荷不识抬举反倒将人给打了,原因无外乎是因为叶纤纤抢了她的男人。
可是,如果是以前的舒荷听了,凭她爱着慕容景澜的那颗心,只怕会再一次被碾碎成泥了,不是么?人家说了,她与慕容景澜两情相悦,至死不渝,而她舒荷明显的就成了一桩美好姻缘的障碍,障碍啊……
舒荷静静的听着她的话,娇俏的小脸上始终挂着微微的笑意,等她说完,方唇角一翘,问,“说完了吗?”
叶纤纤微顿,神情凄惶,“舒姑娘……放过澜和我吧,没有他,你也会幸福的。”
“是吗?没有他我自然会幸福。”舒荷心底早已不耐,跟这帮女人说话真是烦死了,“所以,你要是说完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慢着,你不能走。”孙芸芸伸手拦住了她。
“你还没道歉呢。”舒柔咄咄逼人。
“让开!”真当她是软柿子么?舒荷厉声喝道。
舒柔一怔,本能的闪到了孙芸芸身后,孙芸芸却是眼睛一眯,露出一抹凶光,“不道歉,今天休想离开。”
“是吗?想打架?”以为她怕吗?舒荷气的瞪了她一眼。
“孙姑娘,让开。”这时,慕容景逸开口了。
“逸王爷,你看她……”孙芸芸立刻换上了一副小女人的娇态,似嗔似怪的望着他,“打了人怎么能就这么随便放她走呢?何况,叶姑娘,你看她的脸,肿的好可怜。”
“芸芸,罢了,舒姑娘有事,就让她先走吧,我……我的脸没事了,真的,你们不要责怪她了,我想,当时她肯定是一时气急,才……这样的。但是,我相信,舒姑娘一定不是成心的,对不对?”叶纤纤极力为舒荷辩解着,一副温婉至极的模样,不明真相的人见了,也定然会对她这种以德报怨的行为竖起大拇指的。
好一个会演戏的戏子啊,不演戏真是可惜了呢。
舒荷冷笑,眼角的余光瞥到不远处已经朝这里匆匆行来的人,心底有了打算,“道歉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你们直说吧,想要怎么样?”
“怎么了?”舒荷话音刚落,那边竟然一同来了三个男人,正是慕容景澜,慕容景轩,宇文清。
“小妖精,找了你半日,竟然躲到了这里?”慕容景轩欣喜的上前,一伸手就将舒荷揽进了怀里,竟丝毫没有觉察到此刻异样的气氛。
其他几人皆他这放荡的行为弄的一震,叶纤纤眸底瞬间划过鄙夷的神情,“呵,想不到舒姑娘与轩……这般熟悉了呢?”
舒荷没理她,径直瞪向慕容景轩,坏坏一笑,“找我作甚?皮又痒痒了?”
慕容景轩身子一抖,本能的挪开了手,却还是腆着脸嬉笑道,“想你了,你这是要作甚?出宫么?一起吧,我正好也有要事要办。”嘿,在宫里,有这么多男人围着,出了宫他就身心多了。
“嗯。”舒荷点头,唇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不过,有人不想让我走。”
“谁?敢?”慕容景轩眼神一冷,冷峻的视线瞬间朝在场的众人一扫。
孙芸芸立刻识趣的垂了眸子,说实话,别人不知道,可是,她们因为走的近,所以对这个风流王爷还是了解几分的,哼,别看他整天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那实则就是一只笑面狐狸,经常的,在你不知不觉中被他阴了都不知道呢。
舒柔则是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一张漂亮的脸上僵硬如面具一般,之前还嚣张跋扈的神色在见到慕容景轩如此亲昵对待舒荷时,瞬间裂了。
舒荷一笑,伸手指向叶纤纤,“叶小姐说我打了她,而孙小姐和舒家庶出的二小姐逼着我向她道歉。”
“舒荷?”特特的将庶出二字说了出来,这贱人什么意思?舒柔当即气得面色赤红,刚要发作就听慕容景轩一声冷哼。
“什么?”他眼睛一眯,就朝叶纤纤脸上望去,果见她半边脸颊上豁然印着五根指印,嘿,打的够狠呢。
与此同时,慕容景澜和宇文青的目光也不自觉的落到了叶纤纤的脸上。
叶纤纤顿时觉得面如火烧起来,她哀怜的望向慕容景澜,咬咬唇,眸中又是泪水涟涟,却硬是故作坚强的一句话也没说。
“澜王爷,叶姑娘挨了打,你瞧,这脸都肿成这样了。”孙芸芸忙补充道。
舒柔也逐渐反应过来,恨恨的瞪着舒荷,话却是对慕容景轩说的,“轩王爷,叶姑娘好意邀请她去赏花,不想她不识抬举也就罢了,竟然还出手伤人,现在,这么多人在场,她不但不思悔改,还死不承认,这种人……”
慕容景轩嫌恶的睨了她一眼,“你亲眼见到的?”
舒柔一顿,顿时哑巴了,可是,又有些不服,嘟囔道,“就算没有亲眼见到,可是,现场就她跟叶姑娘两个人,叶姑娘脸上的伤不是她打的还能是谁?”
慕容景轩没有理她,而是直截了当的问叶纤纤,“她打了你?”
叶纤纤微怔,没料到慕容景轩就这样直接的问了,但看他那冷峻的神情,根本不像是为自己伸冤,倒更像是审问一般,不由得委屈起来,红唇轻抿,泪眼迷蒙起来。
“不要紧了,都已经过去了,你们不要怪舒姑娘,我想她是无心的……”
“你的意思是我的荷儿打了你了?”慕容景轩并未给她含糊其辞的机会。
“我……”叶纤纤抬眼便对上他冷魅似冰的眸子,不觉一颤,竟有些心虚的垂了眸子,只轻轻点了点头。
“哦。”慕容景轩哼了一声,神情冷冷的望着她,眼底满是嘲讽,“她打的,有本事你就再打回来好了?何必哭的这般可怜,一个巴掌又不会死人,还撺掇着别人为你出头?没用的女人。”
叶纤纤一顿,那豆大的泪珠就那样挂在眼睑,欲落不落的模样,甚是尴尬。
舒荷瞪了他一眼,“我没打。”
“哦?她敢冤枉你?”慕容景轩陡然冷了颜色,眼神凉凉的看向叶纤纤。
叶纤纤一抖,忙往慕容景澜怀里一靠,“澜,我……”
“到底怎么回事?”慕容景澜却不着痕迹的将她拉开自己的怀里,眉头深锁,那一双如海一般深邃的眸子此刻幽深无比,让人猜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我……呜呜……”叶纤纤一阵哽咽,似是受了千般委屈万般羞辱一般,想要开口,却无从说起一般。
“澜王爷,叶姑娘好心邀请她一起赏花,不想她不识抬举,反倒将叶姑娘给打了。”孙芸芸见不得叶纤纤受了屈只会哭哭啼啼的模样,索性又替她说了一遍。
“真的?”慕容景澜疑惑的问。
“打就打了呗,女人之间的事,你我堂堂七尺男儿瞎参合什么?”慕容景轩嘲讽的道,一手却很自然的搭在了舒荷的肩上,那意思似乎在向众人昭示。
叶纤纤是你慕容景澜的女人,但舒荷也是他慕容景轩的女人,所以,你敢帮叶纤纤,他就会出手帮舒荷,哼,你们这些人谁也别想欺负到他的小妖精,不然,哼……
“是啊,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宇文清也道,尽管舒荷性子火爆,可是,他不相信她会平白无故的打人。
“误会?叶姑娘脸上的指印要怎么解释?”舒柔冷哼道,真是可恶,竟然连轩王和宇文世子全都站到了舒荷一边,心里不服呀。
“纤纤,你说清楚。”慕容景澜声音低沉的问,隐隐的似乎夹杂着某种情绪。
“我,澜,都是我不好。”叶纤纤俨然一副被眼前闹僵了的场面吓的无措的样子,美丽的双眼轻轻一眨,又是一窜泪珠滚落,看的慕容景轩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来由的心烦起来,冷哼道,“四哥,你的女人还真没用呢,打不过人家就知道告状,无聊,无趣。”
一边说着一边还向舒荷瞅了瞅,那得意的神色似乎在向众人炫耀,看吧,他慕容景轩的女人可是要强悍的多呢,从头至尾可没听舒荷埋怨一句呢。
叶纤纤被他一阵奚落,顿时面色紫涨,窈窕的身子也止不住的气的发抖,该死的慕容景轩,竟然几次三番的这样羞辱她,好过分,等有朝一日落在她手上,她定然让他生不如死。
眼底掠过恨意,叶纤纤扑到了慕容景澜的怀里,颤声哭道,“澜,轩王爷说的没错,是我没用,是我不好,舒姑娘也不是故意打我的,你不要怪她,好歹是我们对不起她的,如果这一巴掌能让她心里好受些,纤纤无所谓,真的,已经不痛了呢。”
一番话摆明了就是说舒荷打的。
众人眼睛皆是看向舒荷。
舒荷却是坦然一笑,“叶姑娘,你说是我打的,是吧?”好吧,人差不多到齐了,叶纤纤也等于亲口指认自己了,是时候收网了。
“难道不是么?”舒柔冷哼反问,今天她势必要将舒荷斗倒,不然,难消她心头之恨呐。
“那,如果不是我打的,你们当如何?”舒荷也是冷笑,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哼,不就是想借叶纤纤被打这件事,再一次坐实她舒荷是个心胸狭窄、不明是非、粗暴歹毒的女人么?不过,她偏不会让她们如意。
“不是你打的,怎么可能?你还在狡辩么?”孙芸芸不信。
“叶姑娘,你说。”舒荷幽幽的视线直直射向叶纤纤,“我是在狡辩么?”
“舒姑娘,别闹了,好吗?今天这事,我也有错,我知道你那一巴掌不是故意的……”叶纤纤又装的极其无辜,似乎受尽委屈还努力为对方着想,想将大事化无。
“废话少说,今天这事,就算你不追究,我也要弄个明白。现在,我就问你,如果我能证明不是我打的,你当如何?还有你们这些诬陷我的人,该当如何?”舒荷冷冷一笑,掀起细眸定定的望着她。
“……”叶纤纤一时语结,一时间竟被舒荷浑身的冷冽气质所摄,竟然心底涌出一股悔意,也许今日舒荷运气太旺,这个时候动她并不是个好时机,只是,忍受了一天一夜,她心底的怒火与妒火早已将她烧的失去了理智,恨不能顷刻间就收拾了她。
舒荷却根本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如果是你诬陷,那么,你们三个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磕头认错,大喊:我错了,是我陷害舒荷的,我是个卑鄙无耻的贱人,如何?”
“贱人,你太过分了。”孙芸芸吼道。
“怎么?不敢了?还是说你们也认为我是被冤枉的?”舒荷狡黠一笑。
“……”
“好,不过,如果你没有证据,那你就得向叶姑娘道歉,磕头道歉,也要大喊这样的话。”舒柔咬牙狠狠道,哼,叶姑娘脸上的指印那么明显,她不相信舒荷能抵赖过去。
“是吗?叶姑娘,你也同意?”舒荷转过头看向叶纤纤。
“我……”不知为何,叶纤纤看着舒荷清亮中带有几分邪恶的眼睛,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可是,刚才的事只有他们二人在场,谁能证明?所以,她不怕……
“既然舒姑娘执意如此,那纤纤只有同意了,不过……”
“没有不过。”舒荷果断的打断了她的话,双眸晶亮的扫过众人,“三位王爷还有宇文世子,这是女人之间的事,跟你们男人无关,不过,舒荷却请各位做个见证,我舒荷今天对天发誓,若碰了叶姑娘一下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你说的证据该不会就是赌咒发誓吧,这可不算哦。”舒柔好笑道。
舒荷没瞧她一眼,径直道,“但如果叶姑娘故意诬陷的我,也请各位不要徇私,刚才我说的,绝对要做到。”
“舒荷……”看舒荷信誓旦旦的样子,慕容景澜突然觉得有些不妙,想要阻止,就见舒荷阴测测一笑,随后,双手举起,在众人眼前晃了一圈。
“叶姑娘,你说我打了你?那么你脸上的指印明显太浅了,还是,你该试试,我这一巴掌下去,你的脸会怎么样?”舒荷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凉薄的浅笑,十指纤细修长,那上面的铃铛手链在阳光下泛着皎洁的光芒。
众人一怔。
“你,怎么会?”叶纤纤当即一颤,整个人瘫软的歪到了慕容景澜的怀里,面色惨白如灰,为什么?为什么她手指间会穿插着手链?真的是天要亡她么?为什么之前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这下,俨然是搬了石头砸中了自己的脚,叶纤纤心中羞愤交加,却面对众人的眼神,连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这个时候谁会让她死?
慕容景轩唇角勾起了邪魅阴鸷的笑,哼,敢陷害他的小妖精,她真是够蠢的了,先有苏苏之鉴,她竟然还能重蹈覆辙,哎,实在是死都不亏呀。
宇文清神色冷峻,双眸阴冷的看向叶纤纤,这个女人,如此出尘若仙的外表,曾经他以为是个好的,却没想到心思如此歹毒。
慕容景逸心越发的沉了,刚才,那边树荫下,他便望见了舒荷,想要赶来将心中所惑问个清楚,不想这个时候叶纤纤却出来了,两人不知攀谈了什么,他便隐在树后等了一会,不想却望见了那不堪的一幕。
也许是叶纤纤以为有舒荷挡着,别人便看不见她的举动,可是,从他那里的角度,正巧是稍稍偏着一点的,所以,叶纤纤举手扇向自己的那一幕被他瞅个正着。
如此……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不敢相信,可是,静立一旁许久,他亲耳听着叶纤纤字字句句的指向舒荷,那委屈哀怜的模样,那期期艾艾的泪水。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心如锥刺。
慕容景澜双手轻轻握住叶纤纤的肩头,缓缓的使力,直到她痛的叫了出来,“澜,痛。”
“为什么?”慕容景澜低低的问,幽暗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纤纤哭着摇头,这个时候除了装糊涂,她想不到其他的主意。
“你们怎么了?澜王爷,是舒荷……”舒柔还想说什么,却被孙芸芸往旁边一拽,然后指了指舒荷的手,在她耳边轻轻吐了两个字,“手链。”
看着众人的反应,舒荷冷然一笑,扬起手,再看了眼这纯银打造的手链,今天多亏了它呢,不然,真是百口莫辩呀。
昨晚跳舞,她衣服上缀满铃铛,就连双手都戴着穿指手链,今天换了衣服,但是手链却没拿掉,一是因为她喜欢,这可是按照她最喜欢的紫霞仙子手上戴的那副打造的,二是,她想带回去送给喜儿玩。
可今天,叶纤纤却诬蔑自己打了她,嘿,想想吧,如果自己这一巴掌朝她那娇嫩的脸打下去,她的脸上岂止只有五根指印那么简单,只怕,连皮带肉的都要翻出来吧,毁容什么的是最起码的了。
舒柔一顿,幡然领悟过来,旋即疑惑的看向哭的可怜的叶纤纤,眸中满是讶异,这女人不止是伪善,心更是黑呢,连自己都下的了这么重的手?真真是让她又长了见识了。
牟地,她猛然捂住了嘴巴,双眸紧张的望向孙芸芸,该死,若是叶纤纤说谎诬陷,那她们不也要跟着受罚,不但要磕头向舒荷道歉,还要对着天空大喊:我是贱人什么的吗?
孙芸芸也是一脸愤懑,没想到弄了半天,自己竟然成了阴谋者的帮凶,不但让她英明受损,等一会还得跟着受罚,真是屈辱呀,不由得,她对叶纤纤这女人恨了起来。
所以,眼看着叶纤纤在慕容景澜手心里颤抖的如风中落叶一般,她心里不但没有丝毫怜惜,反而希望慕容景澜最好将这可恶的女人捏死算了。
慕容景澜却在这时候松开了叶纤纤,眼睛冰冷的盯着她,看她神色惨白,泪眼梨花,再想想她刚才一口咬定是舒荷打她的那般哀戚模样,心中一阵冷笑。
这对他来说,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啊。
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他嗖然转过身,冷冷离去,竟连一句话也没有丢下。
显然,他是不想管这件事,不想管叶纤纤这女人了。
舒荷见状,心底一阵冷笑,舒荷呀舒荷,你是见到了么?这就是你曾经爱过的男人,但凡遇到一点对他无利的事,便会毫不留情的离开,不但对你如是,今日对叶纤纤亦是如此,所以,如果你已经到了另外的空间,那么,也该放下这段情了,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吧,记住,男人是靠不住的,一切要靠自己。
“澜,澜……”叶纤纤突然意识到什么,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然而,这个时候,慕容景轩却飞速拦住了她,“叶姑娘,这件事情还没完呢,你可不能走了呢。”
“轩王爷。”望着慕容景澜渐行渐远的背影,叶纤纤哭的更厉害了,“澜他生气了,求求你,轩王爷,让我过去找他好不好?”
“不好。”慕容景轩丝毫不为她的眼泪所动,果断拒绝了她的请求。哼,输不起的女人他可是最瞧不上的呢。
“我。”叶纤纤心口一紧,仓皇回头看向慕容景逸,凄楚可怜的唤着他,“逸,”
慕容景逸此刻心思乱极了,纵然不敢相信他一心爱极的女人却原来是个蛇蝎,但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容不得他来怀疑,况且,叶纤纤之前信誓旦旦与舒荷做了约定,此刻,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看叶纤纤投来乞求的眼神,他也只好别开脸去,不再看她。
“不要再喊四哥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可承认,是你故意陷害舒荷的?”慕容景轩厉声问。
“不,不……”让她认输,不可能,她叶纤纤怎么可能输?她怎么可能会给舒荷那贱人磕头认错,不,打死她也不可能。
“呵。”看她几近歇斯底里的神情,舒荷笑了,很是温婉的笑了,漂亮的眼睛微微的弯着,宛若午夜星空中的一弯下弦月,幽深而迷离,闪烁着璀璨的光。
她脸上绚烂的笑有如燃烧的烈火,瞬间灼痛了叶纤纤,她神色凌厉,美丽的面庞瞬间尖锐的宛若一根毒刺,“舒荷,你好狠,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此刻,冷静下来的叶纤纤,脑子里飞速闪过整个事件的始末,不由惊得一身的冷汗,按理她诬陷舒荷,舒荷第一反应就该为自己辩解才是,就算不辩解,也不该那般坦然自若,而且,她似乎有意让事情闹大,逼的人进无可退,最终到事情无法收拾之时,她才亮出了底牌,一张不需一言一语就足以让她叶纤纤输的惨烈的底牌。
呵,手链,她竟然疏忽了这个细节?
那么,舒荷从一开始便有机会证明她自己的清白,可是,她没有那么做,她在等,等慕容景澜等人全部到场,等所有人指认,等她叶纤纤落入她的圈套,才一举将她至于死地。
舒荷,舒荷,我到底是看清你了,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心机?
叶纤纤充满恨意的看着舒荷,美丽的面容因恨意而稍显狰狞疯狂了一点,竟让她的美刹那间打折了不少。
舒荷唇边的笑意微微凝注,目光如冰的与她对视着,薄唇轻启,幽幽道,“叶纤纤,收起你的恨意,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俗活说,自作孽不可活,今天你是在自掘坟墓。”
“……”叶纤纤牙齿咬的打颤,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是了,她可不就是自掘坟墓么?若不是她一开始想要嫁祸于她,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
可是,人就是这般的奇怪,尤其是叶纤纤这样自视甚高的女人,她一向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在舒荷这种平凡的女人跟前有着得天独厚的优越,是以,她算计了别人,那是别人活该,而她被别人算计,就是别人该死。
“你,就算这样又能如何?澜始终是我的,他不会再看你一眼的,舒荷,在我面前,你终究是个失败者。”也不知是不是被打击的脑子昏了,叶纤纤竟然一不小心就将本性露了出来,那尖酸凌厉的样子,哪里还有之前那种不出凡尘的仙姿,整个一个妒妇加泼妇。
舒荷眨巴了下眼睛,笑容依旧,好心提醒道,“是呀,可是,你的男人却丢下你一个人走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虽然,你看起来很可怜,不过,之前咱们都说好了的,若是你存心诬陷我,是要向我磕头认错的。所以……尽管这似乎有些过激,但是,想叶姑娘也是个重诺守诺之人,我也不敢轻易的将这抹去,不然,不明就里的人还当是叶姑娘说话像放屁,整个一个输不起呢。”
一番带刺的话狠狠的扎进了叶纤纤的心口,让她顿时面色灰白,整个人有如丢了三魂七魄一般,摇摇欲坠,大有不胜之态。
怎么办?跪么?认错么?可是,对着舒荷这样的女人?她怎么甘心?
不由得,她将视线再一次投到了慕容景逸的身上,却见他从始至终的望着别处,竟一眼也没给她。
呵,男人,这就是男人吗?
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叶纤纤的吗?可他们就是这样爱的吗?
一刹那间,叶纤纤心如死灰,尽管晴天明媚,在她看来,她的天空顷刻间灰了阴了,整个人就像大冬天里被人兜头浇了一大盆冰水,透心的凉哇。
她那副惨白颓丧的模样,让舒荷见了,心里倒有一些不是滋味起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今天要是她没有带这手链,只怕百口莫辩了吧?到那时又是怎样的一副情景?成为众矢之的,被强压着向她叶纤纤磕头道歉吧?
哎,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叶纤纤啊叶纤纤,你抢了别人的男人,就好好的过你的日子罢了,为何还要将人置于死地呢?就连最后一片清净也不给,实在是太恶毒了些。
“叶纤纤,你这贱人,想不到真的是你诬陷舒荷的,你,好卑鄙,罔我们都来为你讨公道,没想到都被你骗了。”舒柔这时咬牙切齿的对着叶纤纤骂了起来。
孙芸芸亦是附和的冷哼一声。
舒荷看着舒柔这根风一吹就倒的草,止不住的笑了,“柔儿妹妹,不管你怎么说,今天这错,你是要认的。怎么样?这头是现在磕了,还是……”
“现在?”舒柔面色一白,双眼瞟过四周,这里可是御花园,不停有贵族公子小姐们来来往往,在这里下跪认错,她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姐,对不起,刚才柔儿一时情急,不想错怪了你。”她忙福了福身,想蒙混过去。
“姐?我可不记得我娘还给我生过一个妹妹。”舒荷嗤的一笑,她可没打算这么轻松的放过舒柔,“罢了,话不多说,现在你们三个就向本姑娘磕头认错。”
额——众人一愣,包括慕容景逸等人,皆没想到舒荷真的做的出。
舒荷没有解释,只是面色沉静的望着叶纤纤,哼,她有的是耐心,而今天,叶纤纤这女人也甭想装可怜的混过去。
叶纤纤身子一颤,整个人宛若一朵残败凋零的花,风一吹,整个人就要倒了一般。
“好,好……今天是我叶纤纤的错,我认栽,我……”叶纤纤眸中含恨,银牙紧咬,最终在舒荷凉薄的视线下,缓缓的弯了膝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啊——舒柔和叶纤纤同时轻呼出声,两人一会看看叶纤纤,一会看看舒荷,最终,相视一眼,颓然的跪了下去。
空气在刹那间仿若静止了,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之声,舒荷就那么安静的站着,安静的望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女人,此刻,她垂着头,发丝有些凌乱,看不清的脸,只能望见那一双精致的肩头不住的颤抖。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拿眼睛看着舒荷,然而,她幽深的双眸深不可测,让人根本不知道她此刻所想。
突然,唇角一扬,舒荷甜美明媚的嗓音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闷,“怎么?没有了么?刚才我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呢。”
“你?”猛然抬头,对上舒荷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那眼底闪烁着恶魔般的笑意,让叶纤纤瞬间觉得全身都凉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都这样了,她还不放过,难道真要她说出那等难堪的话么?
“舒姑娘。”慕容景逸这时开口了,也不知怎地,本不想管的,可是,他终是没忍住。
“逸。”叶纤纤望着慕容景逸的刹那,泪,如雨下。
舒荷却是面色一冷,“逸王爷这是要求情么?只怕是求错了对象吧?难道你不知道我舒荷人冷心冷么?”
慕容景逸眼底掠过一抹痛,却还是说道,“纤纤已经向你磕头认错了,可否请您网开一面。”说实在的,他此刻心里很痛,可是,竟不知道是为叶纤纤的屈辱痛,还是为了舒荷的冷漠痛?
“不能。”舒荷冷声回绝。其实吧,如果慕容景逸不求情,她也许会心软放叶纤纤一马,可是,他这一求情,明显是在舒荷心中烧了一把火。
脑海中嗖然闪过本尊舒荷曾经的遭遇,呵,如果那个时候,哪怕有一个人为她求情,她也不至于落得那般悲凉的境地吧。
爱人被抢也就罢了,还不停的被人冤枉陷害,那般狗男女更是不当她是人一般的作践打骂。
怎么?叶纤纤是人,舒荷就不是人了么?
今天,她偏要让叶纤纤那高傲的额头低下来不可,不是对她,而是对本尊舒荷。
因为,这是叶纤纤这女人欠下的,她欠本尊舒荷一个公道,她必须得还。
慕容景逸愣住了,不是被舒荷冰冷的话语,而是被她浑身上下散发的冷冽气质,一种正义的凛然的感觉,让人不敢侵犯。
不由得,他心中一震,嗖然想到,之前对舒荷种种的折磨,那个时候,她一个柔弱女子,被那么多人羞辱欺凌,谁来为她求一句情了?
本能的闭上了眼睛,慕容景逸感觉心口处抽抽的痛了起来,那时的他,比此刻的舒荷不止恶劣百倍千倍呀。
舒荷冷冷的望着叶纤纤,如果这女人敢反悔,她不介意真的给她一巴掌,毁了她那张漂亮的脸。
“好,好,我说,我说……”知道事情无可挽回,叶纤纤一咬牙,冷笑了起来,倒别有一番大义凛然的感觉。
“哼,那就说吧,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呢。”舒荷高傲的睨着她,心说:你一个蛇蝎女阴谋败露,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叶纤纤今天陷害了舒荷,是我对不起你,我是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呢。”舒荷故意挖了挖耳朵,双眸却是定定的望着叶纤纤那张宛若面具裂开的美丽的脸。
“是我,叶纤纤陷害了舒荷,是我错了,我是个卑鄙无耻的贱人。”牟地,赌气一般,叶纤纤猛然昂起头,对着舒荷嘶喊了起来,一双美目猩红一片,如同一只困兽一般。
舒荷耸耸肩,一手揉了揉耳朵,皱眉道,“好了好了,我又不聋,喊什么。不过,知道错了就好,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再犯了哦,不然,可没这么便宜了呢。”
“对了,你们两个呢。”说着,她将视线又望向了孙芸芸和舒柔。
两人一怔,神色极其难看,但想到连叶纤纤都做了,她们俩只怕也逃不过了,所以,在舒荷冷眼逼视下,咬着牙,恨恨的也跟着喊了。
“哈哈,好好,孺子可教呀,既然都知道错了,那就好,记住,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以为自己做的坏事无人知晓?天网恢恢,奉劝你们一句,坏事做多了,迟早是要露馅儿的,所以,趁着今天的教训,赶紧改了吧,做个好人,有何不好?”
一番深明大义的劝道过后,舒荷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满意足极了。
“好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众人犹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不妨舒荷撩下一句话便翩然离开了,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虽纤弱,但脊背却是挺得笔直,给人一种神采奕奕、信心满满的感觉。
慕容景轩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追了上去。
宇文清瞟了众人一眼,带着一丝警告,旋即也向舒荷离去的方向追去。
这边,见人走了,舒柔和孙芸芸立刻起身,忙拍掉膝盖上的灰尘,一边左顾右盼的,看看这一幕到底被多少人看了去。
看到周围没有他人之时,两人方松了一口气。
“舒荷这贱人,下次不要犯在我手上,不然定会让她好看。”孙芸芸啐了一口,狠狠道。
舒柔也是一脸怒色,咬着牙,心里想着,过几日,母亲就要从佛堂出来了,到时候,一定要让母亲将这贱人折磨死,不,生不如死才好。
慕容景逸睨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去扶依旧跪在地上的叶纤纤,却见她面色惨白如纸,神情呆滞恍惚,他叫了几声都没反应,他忙抱她起来,却觉她浑身冰凉,俨如冰雕一般。陡然,他觉得不对,忙抱她奔去太医馆。
第六十二章 黑你没商量
“小妖精,等等我。”
身后传来慕容景轩的声音,舒荷不觉蹙起秀眉,这丫又跟来作甚?脚下不由得又加快了步伐,可还没等转个弯,就觉一阵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下一秒,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竟然被他抱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等舒荷彻底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挤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之上了。
他漂亮的脑袋凑得极近,呼吸吐纳间,舒荷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灼热滚烫的气息。
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小妖精,怎么不等我一起走?”
虽然那近距离被放大了的俊脸吓了她一跳,然而,不得不承认,这男人那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居然该死的要命的臭不要脸的充满性感!
舒荷凉凉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干嘛要等你一起走?”一面用手指很不客气的在他胳膊上点了点,“你这是做什么,绑架么?”
“你说呢。”他挑高眉,嘿嘿笑了两声。
舒荷眉头拧的更紧了,如果说,不是他这一脸的青紫瘀伤,可以说,这男人的一挑眉间……还真是很风情以及万种啊!
可惜了的……也不知被谁揍成这副德行!
舒荷稳了稳神,俏脸展出一轮明媚的笑来,用恶心死人的娇滴滴声音回答他:“恩!我觉得呢,帅锅这样做很有绑架的嫌疑呢,不然干吗?还不放开人家?坏死了。”
慕容景轩微微一愣,性感的薄唇抿的紧紧的,似乎努力压制着某种即将喷发的笑意,双眸直直盯着舒荷,就见她之前笑意一冷,转而柳眉一竖,便是对着他怒喷一声,“还不快滚,想吓死人啊?”
说罢,猛一伸手将他推开,忿忿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淑女嘛,任何时候都要注意自己的仪容。
“哈哈哈……”慕容景轩倚在树干,笑得那叫一个欢乐快活和肆无忌惮。
舒荷优雅的站定,咬牙切齿的看着这张笑得明媚妖娆的一张脸。NND!不得不说,皇家出品,果然精品,这面皮长得,真俊!尽管伤情那么明显。
一向以貌取人的姑娘,在一张笑靥如花的俊颜面前,怒气无耻的一点点淡了下来。
好吧,看这小子今天帮她说话的份上,她不予计较了。
“你找我有事?”她尽量心平气和的问,双眸注意到,他左耳那枚耀眼的蓝色钻石耳钉已然被他换成了紫色的琉璃耳钉,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宛若水波摇曳,与他身上的那套紫色华服很是相称。
看来,这小子对耳钉这类饰品很是偏爱呢。
“哦?”他挑高了眉,有些诧异的样子,大概没料到她竟然没有发飙。
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他理所当然的道,“我说过要跟你一起出宫,不记得了么?”
舒荷拍开他的手,摇摇头,“不记得。不过,我干嘛要跟你一起呢?”说着,便无视他幽怨的眼神,径直转身就走。
“小妖精,你可够狠的呢,过河就拆桥。”他跟在她身侧,微微弯着腰,贴在她耳边低低道,语气没有一丝责怪之意,反而带着满足的笑意。
灼热的气息洒在耳畔,让她觉得痒痒的,从耳根到脖子一路滚烫了起来,舒荷忙用手推开他,“去去去,贴这么近做什么?”
“喜欢你呀。”他嬉笑一声,竟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她猛然停下来,磨牙霍霍的瞪他一眼,“不怕我卸了你这条胳膊,你就继续。”丫的,没事就吃她豆腐,这男银,不知道这是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么?她名声已经臭到不行了,他还想雪上加霜么?
对她突然爆发的怒意,慕容景轩很是不以为意,唇角一弯,微微露出洁白的牙齿,在她怒视下,竟然笑眯眯的异常认真的仔细的盯着她的手看,正当舒荷眯起了眼睛,咬紧了牙,准备劈死这货时,他开口了,“你这手链很是别致,在哪儿买的?”
嘎——风在耳边吹,云在头顶飘,舒荷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秒。
他真的是只对她的手链感兴趣?
没有等来她的回答,慕容景轩猛然抬头,就瞧见舒荷的面部表情僵在了咬牙切齿异常狰狞的边缘。
嘴角一抽,他看着她,眨眨眼:“真是好别致的小东西!”不知是说人还是说东西。
他那似邪非邪的眼神顿时让舒荷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根筋都在抽搐,猛然抽回手,哼道,“这是定做的,非卖品,你喜欢呀?喜欢拿银子来,我卖你。”反正当时她定做了好几十条呢。
“真的吗?”他很是欣喜,忙在身上掏来掏去的,然而,掏了半天,却连一个铜板也没掏出来。
舒荷不由垮了脸,从鼻子里哼出一丝嘲讽,“没钱?”你丫的到底是不是王爷呀?不是家财万贯的么?该不会是想白拿她的手链吧。
“本王身上从来没带过银子。”慕容景轩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知这个可不可以呢?”变魔术一般,他掌心里突然多了一枚紫色琉璃耳钉。
舒荷瞪大了眼睛,那耳钉色泽纯正,做工精致,质地优良,想来也能值不少银子。
再看他耳际,已然空空。
舒荷笑了,一把将那耳钉抓在手里,“好,成交。”
一边豪爽的取下手链,递给他,“诺,给。”
“怎么就一条?”慕容景轩接过,放在掌心里细细把玩,不过纯银饰品,不值什么,可贵的就是那份别致。
还有,心里偷笑一下,银子什么的,他没有,不过银票什么的,他大把的有,可是,他偏没拿出来。
耳钉是他最心爱之物,手链却也算是凝聚着她的心思,如此以物换物,算不算是交换信物呢?
嘿,小小的甜蜜一把。
舒荷忙把耳钉往怀里一揣,盯着他道,“怎么?你想以一换二啊?”
看她一副警惕的样子,似乎怕他反悔似的,慕容景轩笑了,笑得自认声音非常妩媚宛转,好听迷人,“那我用这个再买你那一条,好吗?”
看他掌心豁然躺着的一枚通体晶润的玉佩,舒荷的眼睛陡然闪闪晶亮,有木有?
“你真的要用这个跟我买?”舒荷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二货到底知不知道这块玉的价值呀?
她不过随意瞄了眼,就知道这玉看似寻常,实则玉中上品呀,通体扁平,呈光洁纯净的青白色,镂空透雕,纹饰精美,这样的美玉只怕有银子也买不到呢,他就这么不经考量拿来换自己这条不过二钱银子打出来的链子?
就算是王爷,就算有使不尽的银子,可是,这样子的败法也实在让人小心肝直抽抽的哇。
“怎么?不够么,那……”他突然垂下头,似乎想在身上再找点其他值钱的东西。
舒荷忙摆手,“不不不,够,够了。”她也不能太黑了,不是?他这一块玉不消说一条手链,就是一千条也是绰绰有余呀。
旋即,舒荷忙不迭的要褪手链,生怕他反应过来会后悔似的。
那一张脸笑的花枝乱颤的,嘿嘿,可不是她坑人哦,实在是这二货送上门来她黑的呀。
这年头,像慕容景轩这样的冤大头,这样实力雄厚的官二代富二代,不黑他,舒荷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所以,一秒中的犹豫之后,舒荷毅然决然的决定:黑,黑死你丫的二货!
然而,正当舒荷取下另一条手链,准备换下他的玉佩之时,又是一阵风卷过,(貌似今天风来的特别多,而且风向不定,哈)手里顿时一空,耳边即响起另一道冷峻的男声。
“这手链,本世子要了。”话音落下之时,舒荷掌心里多了枚玉扳指,深红的颜色,似血一般,阳光下,似有云雾在里面缭绕一般。
这个,该不是传说中的血玉不?
舒荷当即一抖,又是一阵止不住的鸡冻啊。
老天,她该不是在做白日梦不?猛然,她狠狠的掐了下身旁的慕容景轩。
“啊。”慕容景轩一声吃痛的惊呼,神情幽怨的朝她看来,“小妖精……”
“很痛吗?”舒荷眨巴着眼睛,一脸欠揍的瞅着他。
“嗯!”慕容景轩几乎泪光涟涟的望着她,一手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这女人怎么回事,没事就喜欢掐他,上次手背都被她掐出血,这次竟然动起了他的脸。
舒荷眼睛刷的亮的跟照明灯似的,“哇呀呀,不是做梦,是真的,哈哈,唔嗯。”兴奋的手舞足蹈间还不忘在玉扳指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烙上自己的记号。
慕容景轩表情狠狠一滞,然后不屑得恨不能死去一样对她说:“你就因为这破玩意那样死命的掐我!”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看这女人一脸财迷的样子就什么都清楚了。
呜呜,牟地,慕容景轩悲催了,想不到自己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在这女人眼里竟然抵不过那一枚玉扳指!
不掐你难道还掐自己呀?舒荷很想白他一眼,但一看他怨妇一般如泣如诉的眼神,她顿时愧疚了,忙安抚道,“哦,不要难过嘛,你是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怕那一点痛么?”
慕容景轩俊脸更黑了,“你掐的是脸。”到底这女人明不明白,他不是怕痛,而是怨她掐了自己的脸。
“怎么了?”舒荷茫然,谁让他的脸凑的那么近,她不过顺手么。
“要不,下次掐别的地方?”她呐呐的问,他是那意思吧?
“哼,你敢?”慕容景轩气的想咬死她,“这样,你把那条手链拿给我,我就不计较了。”
他狠狠的瞪着一旁的宇文清,见他手里拿着舒荷的手链,那叫一个刺眼呀。
舒荷不由看了眼宇文清,此刻,他竟将手链往指间一缠,冷峻如冰的面上忽地裂出一丝笑来,“银货两讫,这个已经是本世子的了。”
大冰块会笑?够不够惊悚的?
舒荷木了,当即顺着宇文清的意思,小鸡啄米似的对着慕容景轩点了点头。
没错,人家的玉扳指还在她手上呢,那么,手链自然要归他了。
“不行,是本王先要的。”慕容景轩竟然一把捉住了舒荷的手,猛然从她手里夺过扳指就扔向宇文清,一面还不忘教训舒荷,“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点心呀?什么臭男人的东西你也敢往怀里揣呀,瞧你这点出息,一枚破扳指就把你财迷的不知东南西北了么?你要是喜欢,改天,本王送你十个半个的。”
舒荷被训的一愣一愣的,想要反驳,但看慕容景轩忿忿的神情,顿时有些无语了,心想着,姐要是有你丫的这样财大气粗的,姐也可以将那么好的血玉扳指说成是破扳指呀,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姐到现在还挣扎在贫困线上么,还需要有人来扶贫的么。
不过,话说,她的确也财迷了一点,因此上,嘴唇蠕动,想说的话终是没有说出。
然而,念头一转,这姑娘敏锐的嗅到了他华丽行间诡异的东西。
什么臭男人?宇文清?
那他慕容景轩是什么?香男人或者假女人?
这算不算奸情什么的?哇咔咔~
“你说真的?”后来,脑子一热,她竟然问了这句。
“嗯。”慕容景轩哼了一声,将自己的玉佩塞进她手里,“这个你先拿着,扳指什么的,改天再给你送去。”
舒荷握了握沁凉的玉佩,冲着他口里的那句‘改日送你十个八个的’,她抿了抿唇,什么也不说了,好不。
玉扳指虽好,可是这玉佩也不差呀,最关键的是,慕容景轩这二货貌似更容易说话一点,宇文清那冰块的东西,她可没那么多胆子来黑的。
宇文清脸色微沉,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六王爷这是要硬抢么?”话落,眼神一转,陡然落到了舒荷的身上,似乎是在指责她没有商业信誉。
舒荷一顿,话说,她是冤枉的,不过想卖条不值钱的手链,黑点银子罢了,这两个置气不干她事好不。
可慕容景轩骂她没心,宇文清又如此怨愤的望着她,直让她冷汗淋漓的,果然,亏心事不能做哇。
“你们……”
舒荷刚想打个圆场什么的,可话还未出口,就见宇文清将手里的玉扳指一弹,竟然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她的怀里,“本世子送出去的东西,何曾收回过。”
什么?送?是交换好不好?虽然是不等价交换。
舒荷撇撇嘴,刚想反驳,就见一道火红的影子闪了过来,一把抢去了她手里的玉扳指。
手里又是一空,舒荷立刻怨念了,靠,她招谁惹谁了?一枚玉扳指罢了,这个往她手里送,那个从她手里抢,这已经来回两次了,当她这里是二手货交易市场么?
然而,她还没控诉,那红衣女子就尖着嗓子先叫了起来。
“表哥,你干什么?这可是姨夫留给你的玉扳指。”
舒荷只觉这声音耳熟的很,似乎哪里听过,不由抬眼,就见一张俏丽无双倾国倾城的芙蓉面。
面如春花,眸若秋水,黛眉如烟,樱桃小口粉粉嫩嫩……
好一个标致的古典美人,一身素净的天蓝色衣裙越发称的她气质出尘,翩然灵动,她就站在红衣女子的身侧,微微的笑着,见舒荷望着她,便也点点头,回以温婉的笑意,一面问向慕容景轩,“六哥,这位姑娘是?”
慕容景轩正在恼怒宇文清,不妨七妹慕容景蓉问他,便敛了怒意,一手搭到了舒荷的肩上,很自然的勾唇,笑道,“六哥的女人,舒荷,相府大千金。”
简短的几句话,就已经交代了两人的关系,还有舒荷的身份底细。
这让舒荷嘴角一抽,很快从玉扳指带来的狂喜与失落交替的悲催情绪中清醒过来,本能的一脚踹开慕容景轩,对慕容景蓉道,“不是的,你别听那小子胡说。”
慕容景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刚才,远远的望见这小女人捏六哥的脸,她就觉得惊异极了,此刻,看她竟然敢脚踹六哥,顿时觉得天地都要变色了。
她家的几个哥哥,个个都是人间绝色,不消说女人了,就连男人见了垂涎三尺的,也是有的。
可是,竟有女子如此不屑。
最最让她惊悚的是,六哥面对如此粗暴,不怒也就罢了,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接受着,甚至还一脸满足和享受的样子。
嘿,真是有趣极了!
见她抿唇而笑,舒荷自知有些失礼,忙正了正神色,清清嗓子,道,“舒荷,很高兴认识你。对了,你喊他六哥,你是公主。”
慕容景蓉颔首点头,“景蓉,叫我蓉儿即可。”
貌美如花,端庄有礼,舒荷当即便对这位公主有了些许好感,“蓉儿,好听名字,今天天气不错,来逛御花园的么?”
看舒荷说话自自然然,丝毫没有其他贵族千金的做作与谄媚或者刁蛮嚣张,慕容景蓉即可也对她有了几分欣赏,终于有些明白,为何那般自傲自恋如孔雀一般的六哥能容忍这样一个小女子在他面前放肆的。
特别,很特别的女孩!
“嗯。”慕容景蓉微笑点头,“昨儿听丫鬟们说,这边海棠花一夜之间全开了起来,所以想来看看。”
“哦,一夜全开?那确实应该看看。”舒荷有些好奇,不过,心里却觉得有些诡异,从没见过什么花会一夜之间尽数绽放的。
“嗯,舒姑娘要不要一起看看?”慕容景蓉提出邀请。
“叫我舒荷就好。”舒荷客气道,“不过,赏海棠就罢了,今天还有点事,改日好吗?”
“嗯,好。”慕容景蓉很是乖巧。
舒荷点点头,是公主,身份尊贵,倒没有一点架子,完全一副邻家妹妹的亲切随和,这个公主,很不错。
“公主。”这边没有将宇文清劝过来的红衣女子,突然转头,见慕容景蓉和舒荷聊的热络,眼底悄然划过一丝不悦,但看她跟慕容景轩在一起,只怕身份也不一般,所以,一时间也不敢造次,只得压着性子,问,“这位姑娘是……?”
艳若桃李,妖冶夺目,一头黑发长及腰部,凤眼斜睨着,若流光秋水,莹白贝齿半咬着红唇,似娇似嗔,美艳不可方物!
舒荷眼睛一眯,脑海中嗖然划过一模影像,心道:这不就是那日骑马找人的嚣张女孩么?
不过,显然这女人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慕容景蓉对着她笑,“这位是舒小姐舒荷,舒相府大小姐。”
“相府大小姐舒荷,就是那个被四王爷退婚的舒荷么?”红衣女子惊愕的挑眉,熠熠明眸中一闪而过一抹讥诮。
慕容景蓉脸色一沉,刚想说她,宇文清却先冷着脸喝道,“凤儿,不可胡说。”
蓝凤儿脸色一变,撇撇嘴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难道搞错了,你不是那个弃妇?”讥诮不屑的眼神却是睨向舒荷。
一旦知道舒荷的身份之后,她变没有那么客气了,不过,表哥竟为这等女人来呵斥自己,看来这女人对表哥来说很不一样呢,而且,还把姨夫留给他的玉扳指也送给了她,这扳指可是宇文家留给未来女主人的呢。
那么……蓝凤儿一个激灵,陡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由得绞在了舒荷的身上。
这个女人,手段很不一样呢,竟然骗得一向不近女色的表哥如此对她?
不知道,这件事姨母知不知道呢!
众人神色一窒,只有舒荷扬唇一笑,这女人的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她又不是第一次领教。
“你没搞错,我就是那个被四王爷抛弃了的弃妇,舒荷,请问,有何指教?”神情落落大方,不卑不亢,顷刻间倒显得问话者蓝凤儿小气了。
嘎——果然,闻言,蓝凤儿虚伪的面具一下崩裂,那似笑非笑的笑容也瞬间垮掉,眼神立刻变得像刀子一样,嗖嗖的向舒荷飞来,良久良久,不说一句话,只是极尽刻薄的盯着她瞧。
哼,好一个厉害的女子,怪不得能将表哥骗了去,看来此事定要回姨母知道,不然,宇文世家的声誉岂不要这被人抛弃的女人给毁了?
舒荷迎上她尖利的视线,耸耸肩,一副无所谓样,反正这样的她见多了,也就习惯了,像叶纤纤舒柔那些个女人,哪个不比她厉害。
蓝凤儿忽然冷冷的哼了一声,说:“舒荷?很好,久仰大名。”转脸,又嘲讽的看向宇文清,“表哥,你什么时候跟舒大小姐认识的?不知道姨母知不知道呢?”
“凤儿,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若觉得无聊,明天我就回母亲大人,让她派人送你回大理。”宇文清面无表情的道。
这话果然有威力,蓝凤儿小心肝一抽,当即收起嘴角的讥诮与嘲讽,立刻一派讨好谄媚的摇了摇宇文清,“表哥,谁说无聊了?我才来几天呢,还没好好的陪陪姨母呢,怎么能就回去呢。嘿,如果表哥不嫌弃的话,凤儿还想多呆一阵子呢。”
哼,那死呆子,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京城找到了他,说什么也不能什么也没捞着的空手而回。
“是吗?这就要看你的。”宇文清看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毛还没长齐,就敢威胁他?
“当然当然,表哥,你忙,你忙。”宇文清眼底的神色,蓝凤儿一眼即了,当即识趣的拉上了慕容景蓉,“公主,不是说陪我去太医院么?咱们快去吧。”
表哥的事,回去告诉姨母就好了,眼下还是她自己的事最重要。
那呆子一直对她不冷不热,无论她软硬兼施的用尽了方法,他愣是油盐不进,烦死她了,想她大理城城主的二小姐,竟然落魄到千里之外的追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却对她的一片热忱置若罔闻,郁闷悲催呀。
可就是这样,她越发激起了对这个男人的兴趣,发誓,不管用什么手段,定要将这男人弄到手不可。
这不,听说他最近经常出入皇宫,恍惚是为刚刚醒过来的八皇子瞧病,所以,一大早去医馆没找到他人,蓝凤儿便直接进宫了。
慕容景蓉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舒荷道,“舒小姐,今天的事很抱歉,改日,蓉儿再请舒姑娘进宫一叙,可好。”
“好。”舒荷没有拒绝,能多一点进宫的机会当然是好的,她脑子里自然而然的闪过慕容景墨的身影,不知道他现在在所什么呢。
“嗯。”慕容景蓉这才随着蓝凤儿一同走了。
这两人一走,气氛陡然又紧张沉闷了起来。
舒荷本能的后退一步,双眸在慕容景轩和宇文清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惊觉无数杀气隐隐升腾着。
“卡。”舒荷猛然一伸手,在两人之间做了一个停止的姿势。
两人一愣,收回对决的视线,纷纷疑惑的看向她。
舒荷嘴角一抽,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摇摇头,“什么好东西,惹的堂堂王爷,堂堂世子的要打要杀的,无聊不?”
“小妖精……”
“舒姑娘……”
“罢了,这个还你,那手链就当送给你了,还有,你的玉扳指你还是自己着吧,那手链你要是真喜欢,就留下。”实在看不得两个大男人为一条手链大打出手,哎,舒荷叹了口气,果然,她还是黑不下心肠来啊,她的心可是红艳艳的红啊。
罢了,这俩小子的东西不黑也罢,省得给自己惹下无数后患。
慕容景轩看着手里的琉璃耳钉,宇文清看着手里的玉扳指,再相视一眼,陡然,又赌气似的,竟一同又将东西塞进了舒荷手里。
“小妖精,你什么意思?本王的东西你收都收了,还敢退回来?”
“本世子早说过,送出去的东西,概不收回。”宇文清也是一脸坚决。
咬了咬牙,愤懑的有没有?
“好,好,你们爱怎样便怎样好了。”舒荷瞪了二人一眼,嘿,有人硬往你怀里塞好东西,你不要吧人家还跟你翻脸,这种情况,你要还是不要呢?
不要?切~`傻子不成?
将耳钉和玉扳指一并收进了腰包,舒荷淡淡扫了二人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直接转身走人。
至于她走之后,这两人要打要杀的,她懒的管。
“小妖精。”慕容景轩瞪了一眼宇文清,旋即又追上了去。
宇文清却是愣在原地,像慕容景轩那般死皮赖脸的粘着人家女孩的事,打死他也做不出来。
今天拼了老脸跟他抢了一条手链,这已经出乎他的底线了。
说实话,到现在,他的心还砰砰跳着呢。
阳光轻柔的抚过他泛着红晕的双颊,宇文清笑了,望着掌心里精致的手链,他无声的笑了,笑容有些羞涩,就像情窦初开的愣头小伙子。
——
马车里,舒荷冷睨了一眼凑过来的慕容景轩,心里怨念,这丫缠人的功夫实在是太厉害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被他忽悠的上了马车。
“小妖精,你真要盘下醉仙楼当掌柜的么?”紧挨着她坐下,慕容景轩一本正经的问。
舒荷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还是刚才那个为了一条手链就要跟人翻脸的孩子气的男人吗?
见她怔愣,慕容景轩稍稍凝眉,又道,“醉仙楼生意清淡,这个时候你接手怕不那么容易翻身。还是你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
舒荷见他神色认真,也就坐直了身子,微微笑道,“这个,计划中。”她可知道倾城色就是这丫的产业,无形中等于二人也是竞争对手呢,所以,小姑娘本能的就对这男人多了分戒备。
“也就是说你根本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是吗?”慕容景轩笑了,心下也放松了不少,只要她不打算做妓女的头儿就好。
一面顷了顷身子,劝道,“如果你同情醉仙楼那些姑娘们,那么,我可以帮你安排。”
“什么意思?”舒荷敏锐的觉察到他话里有话。
慕容景轩露齿一笑,那弯弯的眉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让舒荷第一时间想到了狐狸,一只貌美如花的狡猾多变的狐狸。
“醉仙楼,本王一早就想接手,如果小妖精肯成人之美的话,本王一定重谢。而且本王答应你,你的那些姐妹,本王一定妥善安置,如何?”
“哦?听起来好像不错。”舒荷眨眨眼,话锋一转,很是惋惜的道,“不过,我已经接手了,而且不想这么快转手,看来王爷是晚了一步了。”
“小妖精,我是说真的,你若想出来做事,我底下的酒楼、茶楼、绸缎庄什么的,只要你喜欢,随便哪一家都可以交给你打理。”慕容景轩不死心的诱哄起来,但是,就不能看着他的女人去妓院当什么老鸨子,倒不是怕丢面子,实在是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怕她这单纯的丫头会吃亏呀。
“倾城色也能交给我打理?”舒荷眼睛亮了一下,对他这个提议显然有了一丝兴趣,更想去倾城色那里一探究竟呢。
慕容景轩陡然变色,“除了这个。”
舒荷明白过来,撇撇嘴道,“我就对这个感兴趣。”
“你这女人,怎么就不想点好的。”慕容景轩气的在她额头敲了一下,真不明白这小脑袋瓜里整天想的是什么。
“什么是好的?”舒荷奋起跟他揍了回去。
慕容景轩不妨被她压到底下,呼吸陡然一窒息,身上的温度不觉间攀升而上。
看着他眼底窜起的两团小火苗,舒荷胸口一窒,忙起身,“罢了,不跟你胡说了。”
“小妖精,醉仙楼不适合你。”慕容景轩也坐起身,盯着她绯红的脸,道。
知他是真的为自己着想,舒荷心底倒是有了一些别样的滋味,说不上来。
“呵,你是怕我做好了,会抢你倾城色的生意吧?”她故意道。
“死女人。”慕容景轩几乎要怒了,这女人尽会扭曲他的好意。
“哈。”舒荷一笑,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一边叫道,“你放心,醉仙楼不会抢你的生意的,还有……”
忽地,脸色一正,舒荷认真的道,“谢谢你,你放心,我接手醉仙楼不是让她们重操旧业,是想有一份事业来保障她们今后的生活。当然,你给的条件很好,可以保证她们衣食无忧,但是,毕竟是寄人篱下不是么?假若,有一天,你突然不待见她们了,那她们要怎么办?”
慕容景轩看了看她,然后说,“你就这么不信我?”
“那你信我吗?”舒荷反问,一脸狡黠。
“……”慕容景轩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罢了,信你,信你,好吧。不过,若遇到了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个嘛。”舒荷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娇滴滴的笑,就在慕容景轩以为她又要拒绝时,竟不想她一抱拳,很是豪爽的道,“以后就仰仗轩王爷多多照应小的了。”
他“扑哧”一下就笑了。这一笑,娘哇,可真是千树万树梨花开!让舒荷眼睛顿时一亮!
脑中嗖然一闪,她便开始在身上摸索着,很快掏出药瓶,递给他,“拿去,抹在脸上,顶着一张猪头脸在人前晃悠,也不怕膈应的慌。”
话虽难听,不过心意却是好的,慕容景轩乐呵呵的接了过来,打开瓶塞,一股清香徐徐扑鼻而来,顿时让人肺腑都舒坦了。
“这是药?”他明知故问了一句,一面塞好瓶塞,想要揣进怀里。
舒荷见状,忙一把又抢了过来,狠狠瞪他一眼,“你丫的太黑了吧,我就是给你擦一下伤的,你还想整瓶都黑去呀?”话说,这药还是那天街头救下的那个书呆子给的呢,别看这小小的一瓶,可真是个好东西呢,她胳膊上的擦伤,就抹了那么一点,很快就好了,而且连一点疤都没有了,周围的皮肤比其他地方还要来的娇嫩白皙呢。
所以,如果不是看慕容景轩今天表现还不错,不是忍不得看帅锅凄惨的伤残模样,她才舍不得给呢。
慕容景轩一脸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扭曲表情,看舒荷一脸守财奴的样子,不禁颤声的说:“舒荷,那药多少银子,我买还不行嘛!”他说完嘴角还狠狠的抽了几抽。
舒荷狠啐他一口,说:“神马意思?姐在你眼中就是那见钱眼开的人吗?”
说着,打开瓶塞,用小手指抠了一点药膏,随后,很麻利的在他脸上来回的抹了几圈。
一边还不忘得意的道,“你看着吧,这药很管用的,别小看就这么一点,姐保证你明天早上起来照镜子,定然又是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迷倒万千女性的绝色脸蛋了。”
说吧,将药瓶收拾好,重新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宝贝似的。
慕容景轩看着她,淡淡一笑,耸着鼻子说:“瞧你这点出息!”
舒荷白他一眼。你一财大气粗的败家子懂什么!这叫节约,这药可比一般药铺里买来的强多了呢。
慕容景轩忽然把脸凑到她跟前,问:“你说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能迷倒万千女性,那么,你也被迷倒了吗?”
哗——舒荷脑子一懵,就见他定定的看着她笑,笑得桃花盛开春意融融的。
……
舒荷没有去醉仙楼,而是直接让慕容景轩送她回了相府。
据说,皇上赐给她的东西会直接派人送到相府的。
她的金子,她的银子,还有她的绸缎,嘿嘿,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所以,一回相府,舒荷便马不停蹄的往自己小院里赶。
然而,回来之后,她却失望了,什么金子银子绸缎呀,根本连个毛也没见着。
李嬷嬷正坐在小椅子上伺候夏之荷吃饭,喜儿见她回来了,围着她转了一圈,大概是想看她有没有带自己喜欢的书回来。
不过,最终有些失望。
舒荷的失望更大,慕容景轩说了,一般赏赐都是直接送进府里的,可是,她回来李嬷嬷说没有呀。
难不成?
舒荷猛然想到会不会送到府里其他地方了?正准备去大院找管事的,就见一丫头过来了,说是相爷在前厅等着,让大小姐过去。
舒荷大抵也猜到怎么回事了,好吧,东西能送过来就好,嘿,她不介意自己是不是第一个接手的。
然而,等她到了前厅之后才发现。
大厅里不但多了金子银子还有绸缎,还多了那让人讨厌的二夫人和舒柔母女俩,此刻,见她过来,二夫人一脸冷笑的睨着她。
“相爷,几日不见,大姑娘果然是出息了,不但出挑的更美了,还能为您挣回这些个家当来,着实不易呀。”几句明褒暗贬的话一出,舒荷瞧见,那主座之上的舒旷脸色瞬间就黑沉了下去,有如暴风雨来临前一般。
舒荷不由心中一叹,哎,看来今天又有一场口舌之战哪!
第六十三章 四两拨千斤
舒荷正自感叹今天又有一场口舌之战时,那边舒匡已然阴沉着脸,冷冷的视线扫来伴随着轻喝一声,“孽障,还不给我跪下!”
舒荷不禁挑眉,想不到二夫人不过一句话,就能轻易的挑起舒匡的怒火,看来自己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儿在他心目中还是没有一丝的分量呀。
跪?哼……这对夫妻还真是连癖好都一样呢,动不动就让人下跪的。
可恶!
“父亲这是怎么了?荷儿做错了什么吗?”她款款走上前,在大厅中央淡然站定,一双晕染着雾气的双眸有些清冷,在舒匡的怒威下,竟毫不畏惧的迎视着他的目光。
舒匡略顿,微眯了眼睛,一言不发的盯着舒荷。
今天,她身着一身穿鹅黄衣裙,衬的肤如凝脂,婉转细腻,纤腰细细,只用一根同色系的腰带松松一系,越发显得体态修长婀娜,袅袅婷婷灵动至极,即便在如斯沉闷的大厅,也宛若一只清晨怒放的雏菊,明媚绚烂的让人晃眼。
突然的,舒匡心中划过一丝异样,若是以往,舒荷见到他定然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他刚才一声怒喝命其跪下了,可今日,她不但敢直视他的威严,还敢出言叫板?果真如二夫人所说,这个女儿有些不一样了呢。
可是,就是这样的不一样,却让他心底猛然被什么触动了似的,曾经,他还暗自感叹过这个女儿没有继承到她母亲的美貌,可是,今天这突然的一见,竟让他觉得眼前一亮,就恍惚当年初见夏之荷时的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只是,那个时候的情况与现在那真是天壤之别。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悠闲的打马走过那片山林,竟然遇到一位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女子,她发丝凌乱,衣衫破碎,更可怕的是,她整个人宛若从血窖里逃出来一般。
可,即便是这样,那个女人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惊人的美,一种仓惶的让人心悸的美,尤其是那一双灿比星辰一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惶惶不安的恐惧,宛若一头被追捕的受伤小兽,让他顷刻间便丢了心。
明明两种截然相反的情形,不知为何,看到如此亮眼的舒荷,他却想到那时狼狈的夏之荷。
本能的,他闭上了眼睛,暗自一叹。
“舒荷,你还真能装的呢。这东西都送到家里来了,难道你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舒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幸灾乐祸的望着她笑。
舒荷瞟了她一眼,“本小姐确实不知道呢,还请二小姐明示则个。”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柔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爹还没发话呢,快一边闭嘴。”二夫人睨了舒柔一眼,自从上次之后,显然,她聪明了许多。
“大姑娘,你就乖乖听话,先跪下吧,让相爷消消气。”
舒荷没有答话,而是直直的望着舒匡,想当她软柿子随便捏么?不可能,她这双腿跪天跪地跪双亲,可眼前这个正襟危坐一脸阴沉的瞪着自己的男人,配当自己的父亲吗?
不,他与老爸不知道差多远呢!不分青红皂白就让她下跪,连个辩解的机会也不给,这样的人配做父亲吗?
哼,他嫌弃自己这个女儿来路不明,她还嫌弃他这个父亲薄情寡义呢。
她淡淡回道,“父亲想让女儿下跪,自然是可以的,但如此责罚女儿,总得给个心服口服的理由吧。”
舒匡微微睁开眼睛,幽深的眸中掠过一抹怒色。
两人就这样僵视着,二夫人一旁凉凉的看着,心底越发得意,因为她太了解舒匡这个人,古板保守,家长作风,最厌烦别人挑战他的权威,上一次,自己就是因为这个被他罚到佛堂思过的。
这次,看见舒荷如此顶撞,嘿,她都能想象的到,接下来,几乎不用她动手,这死丫头的日子也不会好受了。
但奇怪的是,等了好一会,舒匡迟迟不说话,神情似乎有着一抹纠结,二夫人心里突然没了底,怕他会突然反悔,便迟疑着开口道,“大姑娘,虽说你出息了,长本事了,可是,到底你是咱们相府嫡出的大小姐,怎能不顾相府清誉在外胡作非为呢?”
一番看似温婉的话却严厉至极,舒荷不由看向二夫人钱婉,只见她长眉轻蹙,眸心似水,眼底噙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得意之色。
说话间,那发间斜插的几支朱钗轻轻晃动,让人不由得对她侧目三分。
舒荷笑了,一语不发的紧盯着她,怪不得她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原来今天二夫人钱婉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才出来的。
此刻,她身着一件镂金百蝶穿花银红洋缎襦裙,外罩一件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贵气十足,墨发如鸦,被她精心绾成了时下流行的弯月髻,六支晃闪闪的金钗斜插发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华丽。
穿金戴银,遍体绫罗,俨然一派当家主母的气派,倒比之前见到的她光鲜娇艳了不少。
她端庄的坐在舒匡下首的位置,冷眼睨着舒荷,正不紧不慢的指责着她的不是。
舒荷嗤的笑了声,尽管姿色比夏之荷差的远,可经过这样一打扮,倒也能入目了,也许,进了一次佛堂,这二夫人心思终于开窍了,想她在相府当家多年,可是,真正的主人却还是舒匡,而她要想继续享受这些荣宠,就必须得仰仗着他的恩宠。
是以,很长一段时间只顾着立威抓权捞银子的二夫人,一出佛堂,便洗心革面,重新收拾起自己来。
不管如何,赏心悦目的女人总是能多博几分男人的宠爱的。
薄唇轻启,舒荷哼笑道,“哦?二娘还真是贤惠呢,想不到你这些日子在佛堂里,还能时刻记挂着我,实在是费心了。不过,我很奇怪,倒是请二娘说说看,荷儿胡作了什么又非为了那般?”
讥诮的言语让二夫人脸色微变,严厉的眼神陡然又冷了几分,冷眼瞅了眼舒荷之后,便痛心疾首的望向舒匡,一脸自责,“大姑娘到现在还不知错吗?哎,相爷,你也别生气,这都怪我平日里管教不严,太纵容些个了。本来被澜王退婚一事,就已经让整个相府蒙了羞。我想着这段日子,让大姑娘在府里静心思过,等这件事淡下去了,澜王爷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备点礼,上门去说和说和,说不定王爷这退婚书就收回去了。可偏不巧的,我不过在佛堂清修了几日,这府里就出了这些荒唐的事,哎。”
果然,舒匡的神色因为她的话顿时又沉了下去。
二夫人见状,眼尾一挑,那眼角的余光带着几分得意斜睨着舒荷,一边继续幽幽道,“本以为挑衅庶母就已经够大逆不道的了,想不到竟然还有比这更出格的事,呵,本夫人做梦都没想到,大姑娘竟然能胆大的在皇后娘娘面前撺掇着搞什么征服男人的比赛,啧啧……听听,这像什么话,征服男人?这是一个闺阁女子该说的话么?”
她一脸鄙夷,就好像舒荷做尽了伤风败俗之事,恨不能将她浸猪笼一般,摇头叹息之余,还不忘痛心疾首,“还有这些也就罢了,可我听柔儿说,你竟然说要盘下醉仙楼,去给一帮妓女当掌柜的?你……你这也太胡闹了些,怪不得相爷会生气了。”
“哦,就为这些?”舒荷嘲讽的望了她一眼,然后凉凉的看着舒匡,想听听他怎么说。
经过上次他罚二夫人进佛堂一事,她原本还当这男人是个好的,不过碍于男人的自尊,所以对夏之荷母女不闻不问罢了,可是,这些天过去了,他对她们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甚至夏之荷手受伤了,他也根本没来探望过一次,这就已经很让舒荷失望的了,没想到今天一见,他不问青红皂白就冷着脸让她跪下,这让舒荷对他的最后一点期望顷刻间也荡然无存了。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舒荷,你还要下贱到什么程度?”舒柔义愤填膺的指着她,俨然代表了这个家的正义和脸面一般,“难道你想天下人都指着我们相府骂吗?”
“呵,要骂也是骂你舒柔不知廉耻吧?这京城谁人不知道舒柔二小姐昨晚那是艳压群芳,那身材……啧啧,好的不能再好了呢。”舒荷轻叱一声,相较于舒柔的怒发冲冠,她显得平静许多,事情经过她也算了解明白了,便没所谓的笑笑,独自走到舒柔对面的椅子,款款坐了下来。
凭什么他们都坐着?就她一人傻站着被审问呢?
舒柔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烫了起来,偷眼瞄向主座的舒匡,生怕被他知晓,便抿着嘴,不敢吭声了。
二夫人却是冷眼盯着舒荷一系列的动作,惊的是目瞪口呆,“相……相爷,这……这不是我说的,您也瞧见了吧,这……大姑娘也太不像话了,您就坐在这儿,还未发话,她就没事人样的坐那儿了,这……成何体统?”
挑拨的同时,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冷冷的朝舒荷盯着,就好像她坐坏了她家椅子似的,非要使尽办法让她从椅子上起来,从二夫人的心里来说,舒荷这样的贱丫头,怎么可以与她平坐一室?
所以,不等舒匡开口,二夫人又开口了,“大姑娘这眼里没有我这个二娘也就罢了,怎么连相爷也没有了?这知道的说是大姑娘年轻不懂事,可能有些许个轻狂。这不明就里的,还当咱们府里一向如此,长幼不分,纲常不在呢。那要是传了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哟!”舒荷嗤的一笑,一脸迷茫的样子,“怎么?这府里还有长幼之分,纲常人伦吗?”
“混帐。”这一声怒喝出自舒匡之后。
舒荷掀了掀眼皮,就见舒匡抖着脸皮,左手握着一只青瓷杯子,差点砸了下去。
“哎哟,相爷,您这是做什么,跟个丫头置什么气,没的气坏了身子。”二夫人忙起身,伸手轻轻的抚在舒匡的胸口,不时的揉着,似真怕他气坏了一般。“来,柔儿,快给你爹重新沏杯茶来,茶叶在碧纱橱下排第二个小屉里,正经的雪里青,你爹最爱喝的呢。”绵绵软语,温柔婉转,处处体贴,果然,舒匡的脸色和缓了一些。
“孽子,你二娘说的可有错?先是嫉妒成狂,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推叶姑娘落水,逼的澜王爷亲自来退婚,再有不知廉耻的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议什么劳什子比赛,现在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要盘下醉仙楼当掌柜的?你这个逆子,你究竟将本相至于何地,将整个相府至于何地?你难道想着本相出门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生养了一个不知羞耻的女儿吗?”舒匡说到最后,又激动了,竟然脸红脖子粗的咳嗽了几声,正好,舒柔的茶沏来了,二夫人赶紧亲自端了去,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垫着,双手捧与了他。
舒匡觑了她一眼,没有说一句话,无声的垂首,就着二夫人的手里抿了一口茶,稍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身子竟沉重的望椅子上一歪,带着几分疲倦之意,一手抬起,指着舒荷,“逆子,你今日还有何话要说?”
终于让自己说话了么?舒荷眼底掠过一丝嘲讽的冷笑。
她施施然起身,对着舒匡微微福了福身,非常温润有礼的缓缓道,“父亲大人,我不知道您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事实并非你想象这样。”
“不是这样还能怎样?舒荷,在父亲面前,你还要狡辩吗?”舒柔这时恶狠狠的瞪着她,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一般,哼,终于等了这一天,她要亲眼看着这贱丫头是怎么倒霉的,嘿嘿,最好父亲一怒一下,将这对贱人母女赶出相府就好了。
那样的话,母亲就自然而然的会转正,自己也能摘掉耻辱的庶女帽子,而舒荷母女就只能流落街头,任人欺凌了。
一想到这个,舒柔就忍不住得意了的笑了起来。
“呵。”舒荷也跟着笑了,一面轻叹着摇摇头,“父亲,二娘,你们倒是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长幼有序吗?这就是咱们府里的纲常人伦吗?”
二夫人表情一窒,舒柔却毫不在乎的扬了扬眉,幸灾乐祸的一笑,“舒荷,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还是赶紧认错要紧。”有母亲在旁,舒柔心里有了底气,她才不怕呢。
“好,说就说。”舒荷重又落座,俏脸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浅笑,“父亲,你说我光天化日之下推叶姑娘落水,导致澜王爷悔婚。呵,这件事别人陷害误会女儿也就罢了,怎么连父亲大人您也如此冤枉女儿,甚至不肯听女儿一声解释就断然的给女儿扣上了嫉妒成狂的帽子呢?”声音清脆,宛若珠玉落盘,掷地有声,让人听来只觉异常悦耳,然,那眉宇之间悄然跃上的一抹伤色,却又让人平生了几分怜意。
二夫人颔首听罢,脸上流露出恶毒的冷笑,“这么说,大姑娘是冤枉的,就连堂堂澜王爷和众人都是陷害你了?”
别人倒是无所谓,将慕容景澜搬出来,无疑就是为了压制舒荷的,毕竟,人家一个王爷,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你个丫头片子呢?定然是你有些影儿,人才说你呢。
然,之前只觉怒极攻心的舒匡在听罢舒荷的几句话后,心气儿竟然平静了不少,此刻,听二夫人打岔,不免皱眉,“且等她把话说完。”
说实在的,慕容景澜突然悔婚这事,舒匡心里一直挺窝火的,但奈何人家说了,你女儿还未出嫁,便嫉妒成性,歹毒残忍,竟然将他喜欢的女人推进水里,企图谋杀,这件事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尽管他本人不太相信舒荷会干这样的事,可众口铄金,那么多人都说是舒荷干的,舒荷真能脱的了干系?
所以,纵然心中老大不痛快,他也压着性子接受了此事,只等着这件事淡下去,再给舒荷寻一户老实本分的好人家,嫁了算了。
不想,今天又出了这些事,此刻,听舒荷略带酸涩的语气述说着这件事,他本能的多听了几句。
二夫人不想舒匡这副态度,顿时脸色不好看了,“相爷,这件事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何况,以澜王爷的为人,怎会去冤枉她一个小丫头?定然是她事情做的太出格了,才会惹他动怒,才……”
“够了?此事究竟如何?老夫心中自有思量,容不得你多嘴多舌。”不等二夫人话说完,舒匡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
二夫人吃了瘪,脸色嗖然紫涨起来,难看至极,尤其是在舒荷这小贱人面前没了脸,心底的怒火一下子被挑燃了,“相爷,就算事情不是这样,难道咱们还能找澜王爷算账不成?”
舒匡冷冷的盯着她,“孰是孰非,老夫总要弄个清楚。”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的被人指着鼻子骂,说生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儿。
而,这次二夫人显然又触到了他的逆鳞,她说舒荷可以,可是帮着那个眼里没人的慕容景澜,这显然有些胳膊肘往外拐的嫌疑。
二夫人一脸憋屈,但碍于舒匡的怒意,便咬了咬牙,终是不说话了。
舒柔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扫,见舒荷一脸得意,而自己的母亲显然是吃了亏的,不由又气又恼,手指着舒荷道,“爹,你不要听她胡说,这贱人嘴巴厉害的很,能将黑的说成白的,爹,你……”
“住口!”舒匡怒不可遏的盯着舒柔,“你当老夫老糊涂了吗?黑白不分,还要让你在这里指三道四的?”
一番话吓的舒柔腾的起身,垂首侍立一旁,“女儿不敢。”
“不敢?你连你嫡出的姐姐都敢骂,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他一向不理内务之事,可没想到里面已经乱成这个样子,看着眼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舒柔,他不禁有些锥心,这就是他一向疼爱的女儿吗?这就是他以为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好女儿吗?
“柔儿,还不快退下?”二夫人见状,忙打圆场,“相爷,您息怒,柔儿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单纯的像水一样,一点心眼儿也没有,心里有什么说什么,不像某些个人,能言善辩牙尖嘴利的。”
舒荷接到二夫人投过来犀利的眼神,一摸鼻子,靠,指桑骂槐呀指桑骂槐的。
舒匡看了眼站在一侧的舒柔,见她低眉顺目的,也就罢了,轻轻一叹,又问向舒荷,“既然你觉得冤枉,那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怎么回事?”
舒荷抬头,一耸眉,“事情很简单,叶纤纤自己跳入湖中陷害我。”
“什么?”舒柔嗖的抬头,一脸惊异。
“大姑娘这话……得有证据,不然说出去只怕没人会信呢。”二夫人一脸讥讽的哼了声,“这话幸亏是在咱府里说的,这要是搁在外头,只怕又要惹上是非了。”
舒匡凝眉,倒没有这两位的激动,相反,他倒是很认真的在听着。
见舒匡没有喝止,舒荷便也就按着性子,继续说了,“父亲,你也说了光天化日之下的,那一日游湖,不止我跟叶纤纤两个人,就是二小姐不也在么?”
舒柔一震,没想到她提到了自己,不由又来了精神,立刻撇撇嘴,又神气活现的说道,“是呀,那日游湖,我自然也在,只是,没想到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来,真是让人丢脸死了。”
“那么多人在场,父亲,你说我是疯了还是傻了?竟然好死不死的选那个时候推叶姑娘落水?”舒荷顺着她的话,话锋陡然一转,双眸意有所指的瞟向了舒匡。
舒匡心下一惊,陡然明白了什么。
舒柔却不以为然,“哼,你见澜王爷对叶姑娘好,一时嫉妒难忍,便做下这等下作的事,有什么可怀疑的?”
舒荷冷笑,这女人天生没长脑子,不予她一般见识,反正看舒匡的神色,似已然相信了几分。
“呵,一时嫉妒难忍?这话若是出自别人口中犹可,可是出自二小姐之口,我自觉得有些可笑。”
“什么可笑?”舒柔猛然昂起头,一脸轻蔑的瞪着她。
舒荷晶亮的眸子从她身上一扫,低低道,“身为庶女,你身穿绫罗,头戴金钗,钗环粉黛之物皆是一等的上品,不仅如此,你对身为嫡女的我,不但没有半丝尊敬,反倒处处嘲讽,处处刁难,颐指气使的就像在教训一个三等丫头。”
一面又抬头看向面色紫涨的二夫人,“父亲,如果女儿没记错的话,我娘还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吧,可是,您身边属于我娘的位置如今坐着二娘,本该属于我娘住的秋爽斋也被二娘占着。您看看二娘与柔儿妹妹,这通身的气派,再查查她们往日的吃穿用度,再去那小院里看看我跟娘亲过的日子。想必,您该明白,若是嫉妒,我舒荷只怕不等叶姑娘来,早已成了狂成疯了。”
舒柔听罢,当即不依的叫嚷起来,“舒荷,你胡说什么?你和你那贱人娘是咎由自取,若不是你娘……”
“住口!”舒匡一听,眼神陡然凛冽了起来,一声断喝吓的舒柔一缩脖子,浑身一个激灵,瘪瘪嘴,最后在二夫人的示意下,忿忿闭嘴不敢开口了。
“哟,大姑娘说的这话,岂不是让我母女俩无地自容了么?”二夫人脸上一阵凄惶和委屈之色,“相爷,这府里的事情是您亲手交予我管的,大夫人与大姑娘的事情,我……也是按照您的意思办的啊,不想,大姑娘竟然误会我……”
“罢了,”舒匡不耐的挥挥手,打断了二夫人接下来准备的一段哭哭啼啼的委屈控诉。
“这件事,老夫心里自然有数。”
舒荷默然垂首,右眉稍稍挑了挑,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女儿被别人冤枉也就罢了,别人不懂,可被二娘和柔妹妹冤枉,女儿心里真的很难过。父亲,关于澜王爷退婚一事,既然已经成了定局,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孰是孰非,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你说荷儿不知羞耻的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议征服男人的比赛?这等罪过我怎敢承担?先不说这件事本身是经过皇后娘娘同意的,不过换个方式寻个乐子罢了,这其中并无任何有伤风化和人伦之事。”
顿了顿,又道,“这也就罢了,但是就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认可的事,二娘竟然认为是不知羞耻的事情,那么,请问,你们将皇上和皇后娘娘至于何地?是在质疑皇室清白吗?”
额——舒柔一懵,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来,只知道舒荷这贱人怎么质问起娘亲来了。
而二夫人则是听明白了,脸色唰的下就白了,“大姑娘,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随便说。夫人我什么时候质疑皇室清白了?”
“没有吗?”舒荷一脸疑惑,“那是我理解错了吗?二娘说我不知羞耻提议这些有伤体面的比试,而这有伤体面的比试偏偏是皇后娘娘允可的,那不就等于说皇后娘娘也是同我一样,不知羞耻了么?这不是……”
“大姑娘。”二夫人一声惊颤,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她还要活不活了?
“荷儿。”舒匡也即时的制止了她,但却没有一开始的那般凌厉了。毕竟,刚开始看到宫里送来了这些东西,又听二夫人在耳边歪曲着事实说了不少的话,这才导致他一时间判断有些失误。
虽然认为比试这件事有些大胆离谱,但就连皇后娘娘都允可了,他一个做臣子的还能说什么呢?
舒荷的一番话可谓是当头一棒呢,差点,真的差点就让他犯了大错。
不由得,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身侧的二夫人,说自己的女儿不知羞耻犹可,可连带着皇后娘娘一起骂了,这还了得?
这话若是传进皇后耳里,不顾是他今后的仕途,甚至整个相府只怕也保不住。
皇后背后的势力,别人不清楚,他却是最清楚不过了,而皇后的野心也让他心生畏惧。
这个女人的野心是绝不允许别人对她有着一丝丝的忤逆与背叛的。
所以,这等言论一旦流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光想到这儿,舒匡便是惊了一声冷汗,忙出声绕过这件事,“此事,休要再提,若敢再提者,老夫一定严惩不贷。”凌厉的眼神扫过屋中三人,心中暗自庆幸,都是自己人。
舒荷心思一转,不禁疑惑舒匡为何突然惊惧成这般?
舒柔却是一脸忿忿,哼,没想到父亲还是帮着这小贱人,真是可恶。
二夫人看了看舒匡的神色,虽然不明白为何这般,但也知道看人脸色,知道这件事还是不要纠缠为好。
“这些也就罢了,可大姑娘好端端的为何要盘下醉仙楼那座青楼,难不成堂堂大小姐不当,非要去妓院当个老鸨子不成?”今天之事,本来皆是冲着舒荷而来,没想到这丫头三两句话就将局势扭转了过去,二夫人心中动怒,所以,抓着这最后的错处,打算死整舒荷。
然而,舒荷听到这句话,却是笑的更欢了。
犀利的眼神陡然射向舒柔,舒荷冷声道,“柔妹妹,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连话也传不清呢?”
“什么传不清?舒荷,你到底什么意思?”舒柔气的小脸通红,咬紧的牙齿咯咯作响。
舒荷见了,唇角笑意越发深了,“不是吗?今天当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面,我可都解释清楚了呢,就连皇后娘娘都夸我胆识过人,能做别人不敢做呢。怎么?柔妹妹却还要说我是想当老鸨子?惹的父亲和二娘白白担心呢?”
舒匡闻言,顿然看向舒柔,眼神已经有些可怕了。
舒柔一抖,“我……”
“父亲大人,其实,关于醉仙楼的事,女儿我也正想跟您汇报一下呢。”舒荷才不想给舒柔辩解的机会了,当即朗声打断了她的话,认真而有礼的说道。
“你要说什么?盘下醉仙楼,难道还想做别的不成?”二夫人脸色很是难看,本想借着今天狠狠的打压舒荷一番,却不想莫名其妙的竟被将了一军。
“二娘说的没错,我正想做点别的。”顺着她的话,舒荷说的溜溜的,当即气的二夫人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当下,舒荷又将自己打算重新整顿醉仙楼的想法说了一遍。
舒匡神色凝重,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倒是二夫人忍不住了,冷笑道,“咱们相府真是没人了吗?竟然要个姑娘家在外抛头露面的,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是吗?我听说与北国相邻的南国,就十分开放,女子不但可以抛头露面,甚至可以与男子一样做自己的事业。况且,皇后娘娘可是很支持我的。”舒荷得瑟的挑了挑眉,从刚才的言谈中,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俩家伙对皇后娘娘显然是心存畏惧的,所以,她不介意将她搬出来得瑟得瑟。
“这。”二夫人顿时被噎回去了。
舒匡哼了一声,对二夫人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随后起身,转身离去的时候,又丢下了一句话,“荷儿,跟我来。”
额?舒荷一顿,就见二夫人和舒柔向她投来了杀人般的眼神,她满不在乎摊摊手,起身,紧跟着舒匡走了出去。
“娘。”那边人一走,舒柔立刻窜到二夫人身侧,拉着她的胳膊就使劲的撒着娇儿,不依不饶道,“娘,你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那小贱人呢?你不知道,你在佛堂的这些日子,她是怎么欺负女儿的?”
“放过她?哼,一切都才不过刚开始呢,且让这小蹄子先猖狂几日。”二夫人冷然一笑,心中早有了谋划。
舒柔不懂,只茫然的睁大着眼睛,“娘,你是有了对付这小贱人的办法了吗?”
“柔儿,你稍安勿躁。”二夫人收回视线,警告性的盯着她,“记住,以后做事切勿这般鲁莽了,尤其是在你爹面前,他那人面上冷落了夏之荷母女,可那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的,所以,在他面前,你且得忍着。”
舒柔一下垮了脸,“哼,还要忍多久吗?女儿现在恨死了那贱人,恨不得她立刻死了。”
“傻丫头,想她死还不容易?不过,若咱们亲自动手,岂不是会脏了我们的手。”
“什么?娘的意思是?”舒柔一惊,问。
“这事你别管,你只需安心的做你的相府小姐即可,记住,这类会手上沾血腥的事,你千万不要碰,你还要留着清清白白的声誉,将来好飞上枝头,一步登天呢。”二夫人心中自有算计,这个女儿是她唯一的宝,只有她将来好了,她的好日子才会有保障,从心底里,她其实是从来没有信过舒匡的。
“娘……”舒柔小脸一红,本能的想到了慕容景轩俊美的脸,但一想到这些日子,他只对舒荷一人好,不由又惨白了脸色,双眸指着怒火隐隐。
二夫人见了,心下明镜儿似的,“傻丫头,又在想那个风流的六王爷吗?”
“娘?我……”舒柔有些憋屈,说到慕容景轩,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二夫人在她手心重重一掐,“没用的东西,为娘本以为你已经拿下了那六王爷,不想却生出了这些个事,不过,这样也好,那风流王爷不要也罢,为娘瞧着他除了好色之外,也是一无是处的,将来也成不了大气。这皇室之中,也就四王爷有些个本事,本想着借那小贱人嫁过去,也让你多些机会接触接触,说不定被他看上了,将来成了他的女人,也是有可能的,可又突然来了个叶纤纤,这女人想来也是不简单的,而澜王爷对她一往情深,这个浑水你也别趟了。为今之际,娘心里倒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说着,对舒柔的脸上仔细瞧了瞧,随后,满意的笑了。
“娘,是谁?”舒柔好奇的问,难道还有比六王爷更俊美更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吗?
“八王爷慕容景墨。”二夫人道。
“什么?”舒柔惊了,除了听过这名字之外,她可是一次也没见过呢,而且,听说是个病秧子,谁知道能活多久。
“娘,我才不要嫁个病秧子呢。”
“柔儿,不许胡闹,你且听娘的。娘已经打听过了,那八王爷如今醒了,病也好了大半,只需调养一番,就和正常人无异了,另外,北国谁人不知道,这八皇子最受皇上娘娘的疼爱。所以,尽管四王爷优秀贤能,但最终的皇位能不能给他还是一回事呢,毕竟,皇上皇后的意思才是立储的关键。”
“娘的意思是?”立储?难道说太子之位是八皇子的?难道娘是让她做太子妃?未来的北国皇后?
如此一想,舒柔顿时有些懵了,那样高的位置,所有女人的荣宠……
尽管之前对八皇子有些不屑,但此刻被二夫人一说,心,竟然也动了。
二夫人瞧着女儿如花的模样,顿时笑了,心底开始有了打算。
——
这边,舒荷跟着舒匡进了书房。
这个书房不大,倒是挤满了书,空气中散发着书香,屋外的阳光泄进了屋子,让室内的光线亮堂了不少。
舒匡站在一副字画跟前,负手而立,背对着她。
舒荷走到书桌旁,静静的望着他,见他没有开口,便百无聊赖的四下张望着,最终对书柜一角摆放的一对琉璃盏有了兴趣,这东西放在书房,显然是有些不合适的。
“四王爷退婚一事,老夫会给你要回一个公道。”突然,舒匡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闷,舒荷一顿,似没听明白,本能问,“什么?”
舒匡猛然回身,望着她,“无论这件事真相如何,四王爷贸然退婚也是不妥的,所以,老夫会寻个机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交代他移情别恋,始乱终弃?”舒荷很想白他一眼,但碍于他的长者身份,最终又放轻语气,道,“父亲,这件事,您就别管了,好吗?既然他不爱我,我又何苦自取其辱,胡搅蛮缠呢?倒不如潇洒转身,成全他,也给自己一点退路不好吗?”
潇洒转身成全他?也给自己一点退路?
牟地,像是什么刺过他的心脏,舒匡整个人瞬间呆愣住了。
第六十四章 男银,不带这么纯的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倾泻,琉璃瓦反射出的一圈圈光弧,绚烂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院子里的一棵桂花一夜间全都爆发了,芳香扑鼻。
舒荷搬了一张竹椅坐在树荫下,神情慵懒的看着两个丫头正帮忙搬着行礼,阳光似水,透过密缝的枝叶温柔的洒下,在她娇俏的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李嬷嬷站在门口,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一边还不忘叮嘱着那俩丫头,小心着点,别把东西磕着碰着了。
喜儿则扶着夏之荷紧紧跟随在她身侧,亦是一脸欣喜。
舒荷低低的笑了,说实话,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上午去了舒匡的书房,跟他没聊两句,就见他突然变了脸色,随后一脸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让她先出去。
她也很莫名其妙,不知刚才还跟自己谈慕容景澜退婚的事,怎么自己不过说了一句话,他就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只是,当她刚跨出门口时,他却又丢来了一句话:跟着你娘搬到荷香苑吧,那里清净,对你娘的病有好处。
说不意外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些年了,他都没有过问过这娘儿俩一句,今天……他的确很反常。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李嬷嬷说了,这荷香苑是老太太在世时住过的,这里接地气,很养人的,老太太一直活到了八十岁才寿终正寝的,所以,她说,大夫人来了这里之后,定能沾沾老太太的福气,说不定这毛病能好了也不一定呢,老太太生前可是个好人,最是喜欢这个儿媳妇的,唉,只是后来……
舒荷在周边也仔细瞧了一番,李嬷嬷说的没错,这荷香苑环境清幽,景致迷人,丝毫不比二夫人的秋爽斋差呢,最让人惊喜的是,因为是老太太生前住过的,相爷特特的命人天天照理着,这里一应事物俱全,家居摆设更是低调且奢华,大大的让她开了眼界。
“小姐,以后我们真的能一直住在这里吗?”李嬷嬷带着夏之荷进到主屋里,喜儿便蹭到了舒荷身边,一脸兴奋的问。
舒荷睁开迷蒙的眼睛,瞅着她,点了点头,不过,等有一天,自己足够强大了,倒是可以另外买一套大房子,这样就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了。
“唔,喜儿好开心。”得到了舒荷的肯定,小丫头笑的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边,新拨过来的丫鬟秋喜秋荷正在拆洗舒荷她们以前用过的旧被褥,听闻喜儿孩子气的话,不由得相识一眼,撇撇嘴,用唇语说了一句:土包子,眼角眉梢竟是讥诮鄙夷的神色。
好巧不巧的,舒荷眼角不过那么一瞥,正巧捕捉到了两个丫鬟无声的眼神交流,心,狠狠一沉。
可是她糊涂了,这相府内宅之事皆由二夫人钱婉管着,而今天相爷给了她老太太生前住的院子,这是何等的恩宠,照理说,二夫人即便是不来大闹一番,也没得这么便宜的即刻的就赶着舒匡的话拨了两个能干的大丫鬟过来,说是李嬷嬷年纪大了,喜儿又跟小鬼儿似的,到底要有个像样的来伺候才是。
哼,话说的好听,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秋荷秋喜,只怕来照应是假,来监视她们倒是真的。
哎,想到这里,舒荷暗自摇了摇头,这年头,要不要这么勾心斗角啊?
宅斗什么的,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没想到现在也轮到自己了。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她倒是想看看,二夫人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等这边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舒荷便让喜儿叫来了秋香与秋喜。
这两个丫头都是家生子,在府里的地位比一般后来买的丫鬟自然要高出许多来,且长的都很不错,姿容秀丽,实属上等,乌压压的黑发绾成了好看的发髻,几朵漂亮的珠花点缀其间,越发显得娇艳动人。
两人皆是一样的荷叶绿的衣裳,称着那白白的皮肤,显得水葱一样的娇嫩。
喜儿不由对这两人狠狠的盯了几眼,心中有些不忿,这知道的,说她们是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主子呢,哼,竟然比她家小姐穿戴的还要好呢。
两人垂侍一旁,微微的笑而不语,似乎在等待在舒荷的吩咐,但舒荷耷拉着脑袋,似乎睡着了一般。
秋喜皱紧眉头,一脸嫌恶的神色,朝秋香努努嘴,示意她喊一下。
秋香也是翻了个白眼,过后,方俏生生的喊了一句,“大小姐,您唤奴婢过来,有何吩咐?”
舒荷掀起细长的眸子,看向两人,只见两人白净的面上挂着程式化的笑意,不禁唇角一弯,微微笑道,“吩咐倒不敢当,两位是二娘送过来的人,自然不比寻常的丫头。只是我这里粗陋的很,怕委屈了二位姐姐,正想着要不要寻个机会求个二娘,还让二位姐姐回去当差?”
秋喜面色一变,上前一步道,“大小姐说哪里的话,奴婢姐妹二人能伺候大夫人与小姐,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会觉得委屈呢?大小姐这样说,真是折杀奴婢了。”
说话时,神情很是恭谨,只是,那一对朱红色玛瑙耳环摇摇晃晃,大太阳底下有些晃人的眼。
“是吗?”舒荷略一挑眉,神情有些捉摸不透。
秋香忙附和着陪笑,一面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奴婢二人听闻要过来伺候大夫人和小姐,那是欢喜的不得了。说实话,大夫人这边早该多些人来伺候了,二夫人她……”说着,眼角往四处一瞅,故意压低声音道,“二夫人也太严苛了些,竟然让大夫人和小姐住那等腌臜之地,连奴婢们都看不下去了,好在,奴婢终于有机会来了,请大小姐放心,奴婢二人定当尽心尽力伺候两位主子。”
舒荷眼睛一眯,状似很认真的听她说话,实则一双眸子细细打量着秋香腕间隐隐露出的翠色镯子,看成色,似乎不错。
呵,看来相府待遇很不错呢,这两丫头比她这个当家小姐还要富庶呢。
“大小姐?大小姐……”见舒荷盯着自己看,秋香心口狠狠一荡,不着痕迹的将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镯子。
“呵。”舒荷哼的一笑,似乎什么也没发生,只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俩,说,“好吧,既然二位姐姐都这么说,我也不好拂了你们的一番心意。那今后就留在这荷香苑吧。”
“多谢大小姐!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二位主子。”秋香秋喜忙笑着说谢。
“谢倒罢了,不过,你们想在我这荷香苑伺候,有些话,我自然得先交在头里。”舒荷坐直了身子,眼睛朝旁边的小几上瞄了一眼,喜儿会意,忙上前将茶与她端上。
舒荷嘴角一扬,给她一记赞许的笑意,不错,喜儿这丫头够机灵。
喜儿接到舒荷赞许的眼神之后,立刻乖巧的站到了她身后,俨然舒荷的贴身心腹一般,那还未长开的小脸上挂着稍显老成的一本正经,看的秋香秋喜两个丫头不禁暗自撇撇嘴,心底很是不屑。
哼,什么大小姐,不过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生出来的贱种罢了,在这府里还不如她们丫头呢,这一次,不过老爷二夫人开恩,让她二人过来伺候,还真把她兴兴头的当自己是个人了呢。
不过,心里再怎么不屑瞧不上,但面上却始终不敢露出一点,毕竟二夫人交代过了,让她二人务必尽心伺候,稍有差池,便拿她们是问,所以,二人尽管怀疑二夫人的用心,但一时间还真不敢造次。
况且,来之前,二夫人给了不少的赏赐,就冲这份体面,她二人也会拿二夫人的话当圣旨的。
“大小姐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奴婢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秋香忙着表白,秋喜跟她后面不停点头说是。
舒荷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暗自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长长的睫毛轻轻的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那一分幽冷的光。
“好。”忽地,舒荷将杯子往小几上重重一放,碰的一声吓的二人一跳,还来不及反应,就见舒荷缓缓起身,走到二人跟前,邪魅的双眸朝二人脸上盯了又盯,直盯的二人心里直发毛。
“大……大小姐。”
“你们听好了。”舒荷突然道,“既然你们非要留下来,那么,就冲着你们的那份伺候主子的心意,我舒荷保证只要今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两位,但是,你们既然是这荷香苑的人,是我舒荷的人,那就要绝对的忠于我,听好了,我说的是绝对的,倘若敢背叛我的,那么,我舒荷发誓定不轻饶。”
“额……”秋喜秋香面面相觑,一时间难以想象这大小姐竟然把话说的这么直。
“你们二位,可能做到?”说完,舒荷双眸定定的望着她俩,眼底闪烁的精芒让她二人竟不由得有些心悸。
“做不到的话,趁早给我滚出这荷香苑。”见二人怔愣,舒荷毫不客气的挥手,直接赶人。
“啊,不,大小姐。”秋香最先反应过来,忙急着道,“我们能做到,能做到。”
秋喜接到了秋香的眼色,也回过神来,忙也发誓道,“大小姐,您放心,我们生是荷香苑的人,死是荷香苑的鬼,我们……”
“错,生是我舒荷的人,死是我舒荷的鬼,倘若有一天,我发现你们敢背叛我,不消说人或者鬼,姐会让你们不人不鬼。”舒荷眼神一冷,恶狠狠的道。
秋香秋喜两人一颤,在她近乎恶魔般的眼神下,竟不由自主的开始腿肚子打转。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这还是以前那个被丫鬟们捉弄也不敢还击的大小姐吗?为什么现在如此厉害?光几句话就能吓的她们心肝儿都颤呢。
两人忙答,“是是是,奴婢们一切都听大小姐的,大小姐说东,奴婢们绝不向西,大小姐说坐着,我们绝不站着,大小姐说……”
“把你的镯子褪下来,还有你的耳环。”舒荷面无表情的打断两人的表决。
“什么?”秋香秋喜一愣,似乎没听清她说什么,亦或者是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舒荷双手环抱于胸前,微微偏着脑袋,一脸痞样的盯着她俩,“本小姐说,把你们的镯子和耳环拿下来。”
“这……”秋喜一愣,一手本能的摸上了自己的耳环,这可是二夫人赏的,她才戴上,喜欢的不得了呢。
秋香亦是抿紧了唇,心里有了千万分的不乐意,这枚如意镯子,她早就相中了,可二夫人一直舍不得,这次让她带着秋喜到荷香苑伺候,竟然开天恩的赏了她,话说她还没捂热呢。
本能的,秋香将袖子又往下拽了拽,似乎是想把镯子藏起来。
舒荷就这样一语不发的盯着二人,看她二人千般不愿的模样,心底笑开了花,呵,她还当什么厉害角色,敢情二夫人派来的也不过是个草包呀。
“你们没听见吗?大小姐说让你们把镯子和耳环摘下来。”喜儿这时人小鬼大的上前,厉声教训起她二人,“哼,刚才还说全听大小姐的,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大小姐让你们摘镯子和耳环,你们照做了吗?切~我看你们是舍不得。”说着,还一脸鄙夷的朝两人吐了吐舌头。
“你?”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奚落,秋喜气的差点没当场甩她一巴掌,幸好秋香机灵,反应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反倒不着痕迹的带她上前一步,讨好的笑道,“喜儿妹妹这话说的,奴婢们不过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罢了。好端端的大小姐说要镯子和耳环,我们也没明白到底什么意思。还请大小姐不要见怪。既然大小姐想要,奴婢们马上就摘。”
说着,利落的褪下了镯子,谄媚的双手捧上,只是那一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咬牙切齿的愤懑。
见秋香已然褪了镯子,秋喜咬了咬牙,也万分不舍的将耳环摘了下来,双手捧上。
呵,看着这两样东西,舒荷笑了,一面使了个眼色给喜儿,喜儿立刻的上前将东西收走。
手里一空,两个丫头脸上讪讪的,明明心里十分的不快活,可在舒荷的跟前,还非得装成很乐意的样子,那样子甭提多别扭多憋屈了。
“大小姐。”喜儿将东西双手捧与舒荷。
舒荷瞥了一眼,微微蹙眉,哼道,“东西倒是不错,收好了。”
“是。”喜儿忙拿走了。
这边,秋喜恨恨的朝喜儿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舒荷自然没有落下她的目光,不禁扑哧一笑。
“大小姐?”秋香心一抖,因为她有望见了大小姐眼底闪烁的邪光,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了,本小姐今儿还有事要出去一下,这里就交给二位姐姐照应了。”舒荷道。
唔——二人总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大小姐又要使什么阴招呢。
可是,还没等二人庆幸走了个阴主,舒荷却突然回头,一双眼睛朝她两人身上溜了一圈,不咸不淡的丢了一句话,“衣裳换了吧,这颜色太鲜亮了些,等会让喜儿找几件素净一点换上,还有……”
秋香秋喜二人正当瞠目结舌,舒荷又凉凉的道,“把那头上的珠花也给我去了,没的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本小姐看着碍眼。”
说罢,若无其事的转身就走。
“你……”秋喜恶狠狠的瞪着她的背影,准备狠狠的啐一口,不想舒荷突然又一个转身,吓的她一口痰卡在了嗓子里,最后又咽了下去,直恶心的她想吐。
秋香忙陪着笑脸,“大小姐还有何吩咐?”
“哦。”舒荷敛住狡黠的笑意,淡淡道,“倒没什么,不过想告诉二位姐姐,本小姐不喜欢看到比我长的好的,穿的戴的比我好的,不然,心里会很不舒服的。”
秋香秋香一个激灵,大小姐的意思?难不成让她二人毁容?
忽视二人目中的惊惧,舒荷一脸纯真的朝她二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转身,扭着细腰,快活的走了。
哼,想派两个丫头来压制她?不怕被她玩的连骨头都不剩么?
——
兴隆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嚣,舒荷开心的走在街头,不时的看着两边的小摊,考虑着买点什么给姑娘们犒劳一下,毕竟那么多的赏赐,有她们大部分的功劳呢。
正巧,前面街角竟有个卖昆仑奴面具的,舒荷便十分惊喜的上前去,想要挑拣几个带回去没事戴着玩。
“老板,多少银子一个?”舒荷客气的问,一边随手拿了一个面宽耳廓的面具罩在脸上,透过那两个眼窟窿看着街市的喧嚣,竟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喜欢这面具,还有一个原因却是来自于曾经看过的一部电视剧。
《大明宫词》上元节夜,灯火阑珊,太平掀开昆仑奴面具,与薛绍初遇。
那一幕,每每想来,止不住的心动。
只是,若她也戴了这面具,会不会有个薛绍一般的男子来掀呢?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一道力量袭来,她还不防,整个人就被抵在了面具摊上,一股药香扑鼻而来,还伴随着一道低沉又好听的男声响在耳畔,“拜托你。”
怎么回事?舒荷迷惑不解,正想推开男人,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迎面一匹枣红烈马叫嚣着踏蹄而过,那坐在上面的人不正是上午在皇宫见过的蓝凤儿吗?
那身上这位?
她刚想问,身上的男子却将头埋在她的肩上,一双眼睛偷偷的朝那红马离去的方向望去,见人已跑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面具后,舒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禁面上一红,忙松了手,后退一步,有些手足无措的道,“对不起,公子,刚才多有得罪。”
公子?舒荷怒了,一把将面具拿开,对着他就张牙舞爪的吼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公子了?”该死,他刚才压在她身上,肌肤相贴,她那小胸部挺挺的,他会没觉得?
还是说这小子会装?明知道猥亵了一女子,怕惹上麻烦,故意说公子的?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倒是可以原谅的,毕竟小小百姓要是被人讹上了会很麻烦。
可要是第一种情况,那绝对不可原谅,竟然将她怎么明显的小雌性误认为是公的?这对她舒荷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你……?”风轻羽一脸惊愕的望着舒荷,许是被她狰狞的样子给吓住了,舌头有如打结了一般,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什么?”舒荷猛地将面具扔到了摊上,对老板吼了一句,“老板,我要四个面具,给我包好,一会付你银子。”
话音一落,转瞬之间一把揪住了风轻羽的领子,在他错愕的惊惧的眼神下,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拖到墙角,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姑……姑娘,有话……好好说,刚才……我……”她的手勒着他的领子,让他俊脸憋的通红,眼神不住的飘忽着,似乎不敢与她正视。
“喂,小子。”舒荷却是对他狠狠一笑,一边松开他,雪白的小手将他的衣领拉平整,之后还不忘在他胸口拍了两下,“别怕别怕,姐不会吃了你的。”
“姑娘。”风轻羽明美的双颊酡红一片,似烧着了的晚霞一般。
舒荷眼睛陡然亮了一下,美男啊美男,话说这古代怎么这么多美男?大街上随便撞见一个,便美的惊心动魄,美的人神共愤的?
压制住心底的YY,舒荷白了他一眼,“喂,小子,该不会连你的救命恩公都不记得了吧?”
“不,不,姑娘救过在下一命,在下没齿难忘。”一说到正事,风轻羽的神色陡然正常了许多,话也利索多了。
舒荷扑哧一笑,他这个样子真像那些明明年少却硬要装老成的孩子,哈哈。
“罢了罢了,姐又不是让你报恩来着的。”舒荷摆摆手,十分豪爽的笑道,一面又很八卦的朝他挤了挤眼睛,“对了,你刚才是在躲人吧?”
“额。”风轻羽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但在舒荷的逼视下,最终还是无辜的点点头。
“是个女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他微微咬了咬唇,十分难堪的模样。
“她喜欢你?”舒荷很自然的想到了这个,不过,话说蓝凤儿那女人着实彪悍,竟然大街上就追起了男人,还把这小男人吓的躲进了她的怀里。
他猛一抬头,望了她一眼,眼神一暗,猛的摇头。
“不喜欢?”不可能吧?不喜欢干嘛追的这么凶?难道是……
“你们有仇?”
“我不知道。”风轻羽低着头,有些闷闷的说道。
“一个月前,我在大理救了她一命,不想她醒了之后,就说要以身相许。我……我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他的样子很是纠结,一双水汪汪的黑眸睁的大大的,就那样无辜又茫然不知所措的望着她,像迷途的小羊羔似的,萌的让人恨不能打包回家做宠物,好好的宠着。
“哦,原来是被人欺负了?”舒荷听罢,点点头,心道,那女人够不要脸的了,逼着救命恩公娶她,这事也做的出。
“那你打算怎么办?”
风轻羽一顿,又道,“我这次来京城,主要是受师父嘱托,要为一位故人治病的。如今,这位故人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只需再疗养些日子即可。而我,完成了师命,便会离开。”
“离开?去哪?”这么说这样的一个小美男,很快就见不到了吗?舒荷心里突然的有些失落了。
“回药王谷。”他回道。
“药王谷?这名字好熟悉。”舒荷猛一打开记忆,嗖然发现,该死的,叶纤纤那女人不是药王谷的吗?话说还是什么神医呢?对了,那日,救下这呆子时,还听她还他为师兄呢?
我汗!敢情又是一家的?她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罢了,叶纤纤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她的师兄……这么美的男人,可惜了的,竟是那叶花瓶的师兄。
不管了,还是少沾惹为妙。
“那什么?既然你都有了打算,那祝你好运吧。”舒荷顿时抽身就走,临走时还豪爽的一抱拳,“后会无期。”
转身的瞬间,她瞧见了那小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心微微一窒,竟然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真是好色成性,对这小男人也生了怜惜之心?
不会吧?
她暗自摇了摇头,一面走向那面具摊,拿了面具,付了银子,就打算走人。
“姑娘。”身后,突然又响起了风轻羽的轻唤。
“干嘛?”尽管不愿,可舒荷却飞速的回了头,就见他几步走了过来,将一本书递上来,“姑娘,你的书掉了。”
“哦。啊?”舒荷先是一愣,但一看那书页,顿时浑身一颤,小脸片刻间便像烧着了一般。
晕啊,这本《春宫》莫非是跟她有仇?先是被喜儿翻到,再来被这小美男捡到,老天,要不要让她这么丢人呐?
她已经决定痛改前非,打算将这《春宫》带回醉仙楼物归原主的呢。
“这个……”舒荷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他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里会流露出让她汗颜的神色。
风轻羽却捏着册子,随意翻了翻,末了还挑张最刺激的,展开在她眼皮底下一晃,吃惊道,“这些?”
嘎?舒荷顿时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真的……
“穴位图么?”他犹自翻看着,神情似乎带着几分探索的味道,舒荷猛一抬头,目瞪口呆的望着他,青丝蓝衫,俊美飘逸,一枚玉莲花的碧绿簪子绾着三千发丝,清新似莲。
舒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眼角一抽,忙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是是是,能否……”还给她呀。
“真的吗?能否借给在下一阅?”他漂亮的眼睛里陡然闪烁着晶晶亮的光,就好像饿狼遇见了生肉一般,直让舒荷瞠目结舌,无语望青天。
貌似今天天气晴朗,阳光不错,热的她出了一身的汗。
“你……你要这个做什么?”舒荷愣愣的,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来。
“我听师父说过,这世间有一种男女交杂穴位图,可是一直无缘得见,今见到这本书,发现里面的男女动作,穴位构造,似乎跟师父说的很像,所以,想拿回去细细研究一番。”他莞尔一笑,眼波如水,竟真的带着几分请求的意思,似乎这真的是一本旷世难得的医书。
舒荷被震撼到了,愈发的汗了。
她狐疑的望着他,“你真的确定这是你师父说过的那本书?不会认错么?”话说,她也骗过喜儿这是医书,可,实实在在的,这是一本《春宫》呀,只是那天被喜儿发现之后,她便撕了书皮,不想今天还是被这小美男给发现了。
可是,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这个?”他略一怔忪,又随意的翻了下书页,这才轻轻一笑,“还不完全确定,所以,姑娘能否借与我回家翻阅几日?”那眼底笑意随了眼波妩媚流转,让人惊艳之时不觉点了点头。
“多谢姑娘。”他立刻笑眯眯的道谢,神情十分惊喜,“在下风轻羽,就住在前方的妙手回春医馆,敢问姑娘家住何处?”
舒荷欲哭无泪,怎么就答应给他了呢?
“那什么。”她似乎有气无力了,指了指醉仙楼,“下回直接还到醉仙楼就行了。”
“嗯。”他欣然点头,一面将书揣进了怀里。
舒荷的心哇凉哇凉的啊。
春宫图……就被他这么拐走了。
“姑娘,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拿了书,他显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去研究了。
“去吧去吧。”舒荷无奈的朝他摆了摆手,看着他优雅温润的背影,不禁心中疑惑。
春宫?医书?穴位图?
这小美男不会是懵她的吧?
但是看他的神情一点也不像说谎呀,而且,他看春宫画面时的眼神,清澈无比,丝毫没有猥亵之士的猥琐与邪恶。
靠,带不带这么纯的?他可是个男银?
男银在这方面不是天生的无师自通吗?怎么他好像一点也不知道似的?
汗哒哒的哇!
果然,这古代的性知识需要普及哇。
舒荷轻轻摇头叹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大喊一声,“风轻羽。”
前方,那人牟然回眸,怔怔的望着她。
舒荷汗,忙打哈哈道,“那本书,下次你还是亲自还给我吧。”她可不想被醉仙楼的姑娘们知道这件丑事。
风轻羽唇角一扬,露出一抹好看的笑意,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去。舒荷又是抹了一把汗,老天,希望他研究不出个名堂出来才好啊,不然,她这张老脸真的没地儿搁了。
第六十五章 十指交缠
色要开张,这几天舒荷忙的几乎脚尖都不带沾地的。
黄金白银被她直接换成了银票,这样带在身上方便,绸缎什么的,直接用车子一拉,全部扔到了醉仙楼。
然后,舒荷很豪爽的一扬手,招呼着眼睛放狼光的姑娘们,“随便挑,这些都是你们的。”
百匹绸缎顷刻间被挑走了一半,还剩下的一半,舒荷见没人要,便让花老鸨收着,以后逢年过节什么的,给姑娘们添置新衣。
花老鸨快活的嘴角都要笑歪了,欣欣然的将东西全部搬进了库房,话说她的库房可好久没有放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了呢。
舒荷这小丫头果然是她的福星,是整个醉仙楼的福星呀。
舒荷傻呵呵的笑,她就是这样的人,看见身边亲近的人开心,她也就会跟着开心。
不过,眼下要做的事有很多,她发现自己的想法很多时候,即使说出来,别人似乎也一懂半懂的,而且很多东西按照这个年代的技术是做不出来,不得已,很多事都得亲力亲为才行。
好在有花老鸨和玉扇等姐妹们帮忙,因为醉仙楼要改头换面重新开张,这些姑娘们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似乎将后半辈子所有的心血都付诸在这上头了。
舒荷见了,甚是欣慰,也觉得肩头担子更重了,无论如何,只能成功呀。
花老鸨主要负责招兵买马玉扇负责培训新人,牡丹等人则协助她看场子,装修什么的,舒荷是按照现代承包的方式包给了当地的工匠,但是,材料什么的,她都要亲自过目检验过才放心使用,另外,对于做成后的成品也得仔细验收才付银子,不合格的东西严格要求返工,在这方面,一向大大咧咧的舒荷那绝对是个难伺候的主。
在一次彩灯完工之后,舒荷觉得灯光的位置不好,而且那样的布置可能会有安全隐患,如果弄的不好,以后极有可能会发生火灾,而在这个年代,都是木造的房子,一旦有火灾隐患,那可是致命的。
所以,三天三夜,加班加点的,在舒荷的监工下,工人们将之前布置好的灯光设施全部拆了重来,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她不再口头交代了,而是详细的画了张图纸,上面标好了,每盏灯的型号位置等,这样工人施工起来就有了底了。
经过这件事之后,那些工人便再也不会瞧不上这个瘦瘦弱弱的女孩了,更不敢偷工减料、偷懒耍滑了,毕竟同等的工作,谁也不想重复的做啊。
渐渐的,事情进入了正轨,而在舒荷的耐心教导下,牡丹等人也对全场的装修有了个大致的把握,甚至不时的还能提出些好的建议,舒荷不由感慨的笑,如果在现代,牡丹这丫头似乎可以去做室内设计了,她对色彩的运用以及空间位置摆设的敏感度那绝对是大胆而新奇,每每让她惊艳不已呀。
所以,装修这一处,除了材料上的把关,很大一部分就真的交给牡丹来管了。
尽管如此,琐琐碎碎的事情一大堆,舒荷还是忙的那叫一个头两个大呀,恨不能再多几条腿,恨不得一天能掰成几天的用,哎,她不禁感叹,果然生意不是人人都能做的,累呀。
不过,再累,心里也是甜的,为了美好的明天,好好干吧,加油。
这一天傍晚,夕阳落下,遥远的天际染上了绚烂的红霞,晚霞似火,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色彩中。
舒荷早早的收了工,忙了这些天,怎么着也得回去陪夏之荷吃顿晚饭不是?
她不但是个事业型的女人,也很顾家呢,嘿嘿。
当她活动着筋骨,边蹦边跳的回到荷香苑时,喜儿眼尖的从窗户里瞧见了她,忙打了帘子出来,一把将她拽进屋里,随后,神秘兮兮的说,“大小姐,你让我没事多盯着那两个,我今天终于发现了有些不一样了。”
“哦?”舒荷一挑眉,心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吗?
这些天,秋喜秋荷行事稳重,几乎挑不出错儿来,然而就是好的太足了,才让人心生疑窦呢,就连李嬷嬷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说,这秋喜秋荷两个变化的可真大,如今这般行事作风,温和有礼,哪里还能想的到当初那样的尖酸刻薄。
对此,舒荷只是淡淡一笑,心想,二夫人派这两个来,若真的是出于好心,那母猪都会上树了。
不过,为怕李嬷嬷担心,她面上一直装的若无其事的,只暗地里让喜儿盯着她俩,防止她们暗地里使坏心眼。
果然,喜儿这丫头还真就有几分间谍的潜质了,每天回来,这小丫头便第一时间窜到自己跟前,汇报一天的情况。
可是,没有破绽证据,她也不能怎么样。
不过她也不急,她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反正,是狐狸,迟早要露出尾巴来的,不是吗?
何况,现在二夫人按兵不动,对她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她正忙着醉仙楼的事,怕没时间管荷香苑的事呢。
不过,眼下,当喜儿这一说,舒荷心里立刻一顿,忙问,“怎么回事?”
喜儿贼兮兮的盯着她,小声道,“大小姐,今天中午刚吃完饭,奶奶伺候大夫人午睡,我也就在院子里装着打盹儿,后来眯缝着眼睛,就见秋喜秋荷两个贼兮兮的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什么,后来,秋喜进了屋子,秋荷出去了。我远远的偷偷跟了上去,发现在紫竹榭里,秋荷和二夫人的丫鬟翠环不知道嘀咕了什么,翠环还向她手里塞了东西,老远的,我看不太清楚,不过我猜应该是银子之类的东西。”
“哦?”舒荷点头,定然是二夫人又给了秋荷好处了。呵,先是镯子再是银子,如此笼络,只怕,很快,这目的也就露出来了吧。
“小姐,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到秋荷屋里去搜?喜儿早就从窗户里偷偷瞧见了,她将一个黄纸包藏在床底下的夜壶里。”
汗?夜壶里?亏得秋荷那丫头想的出来,不过,这倒是给舒荷一个提示,那就是二夫人给秋荷的肯定不是银子了,毕竟银子上又没刻字,她放哪不行?
“小姐。”见舒荷凝眉不语,喜儿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角,神情有些兴奋的压低声道,“小姐,咱们现在就去,一准将她逮个正着。”
介丫头,当间谍还上瘾了?
舒荷不由笑了,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语气故作十分诚恳的赞道,“好样的,喜儿,你做的很好。不过,咱们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喜儿鼻子一皱,这些天她卯足了劲儿盯着那两个,就想寻个错处让大小姐撵了她们两个,因为,不知怎地,从那两人一来荷香苑,她就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她们没安好心。
“呵,你放心,我自有打算,秋荷秋喜这两个若是背后有什么小动作,我肯定不会饶了她们,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喜儿,这几天,你还是装的跟没事人一样,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知道吗?”舒荷叮嘱道。
“哦,”喜儿点点头,尽管不太明白她的话,但是,她会很听大小姐的话的。
舒荷冲她一笑,转念,却觉得,也许,荷香苑仅有的几天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吧,明天,她就向牡丹说说,打算让彩凤过来一下,凭着这几日的相处,她觉得彩凤这丫头聪明伶俐,胆大心细,是个得力的助手。
如今,这荷香苑,娘自不必说,李嬷嬷和喜儿一个老一个小,更是不成事的,所以,她得找个精明厉害一点的来坐镇才行。
晚饭,李嬷嬷亲自下了厨,烧了舒荷最喜欢吃的鱼香茄子和糖醋鱼,而舒荷则洗了手,也跟着做了一碗西湖牛肉羹,这还是老爸六十岁生日时,她跟老妈学了一下午才学成的,那晚,老爸喝了她亲手做的汤,笑的那叫一个灿烂,至那以后逢人就说,还是他家小闺女好啊,孝顺贴心,那汤做的,比老大特特请来的厨子做的还要美味呢,这倒罢了,最主要的是丫头的那份心呐,那可是小丫头长那么大第一次为人洗手作羹汤呢,他直感自己有福,丫头那就是他的贴身小棉袄呢,害的哥哥们嫉妒成狂,竟然好长一段时间不喊她小甜心了,直接鄙视的叫她老爷子的小棉袄,汗哒哒的。
自己现在在这个世上,也不知道老爸老妈怎么样了?身体可好?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给他老人家做汤了。
心中划过一片苦涩,再看看夏之荷,倒也有些安慰了。
好歹,她还有个娘亲呢。
于是,一碗羹汤做完,舒荷的心情便梳理的差不多了。
于是乎,四个人围在小桌子上吃的很是温馨,不时的,舒荷还讲些个好笑的段子,逗的几人乐的连嘴都合不拢了。
其中一个是这样说的:
布郎森夫妇结婚已有三十年了。布郎森先生每天外出上班,他妻子则在家里操持家务。
一天晚上,布郎森太太羡慕地对丈夫说:“对面楼上搬来一对年轻夫妻,我注意他们很久了。那个男的帅小伙儿每天出门都要与妻子吻别,回家时也要亲吻妻子,人家多亲热呀!你为什么就不能这么做呢?”“可是,我和那位女士还不怎么熟啊。”丈夫为难地说。
“不劳什是谁?这京城还有人姓不的吗?”几个人面面相觑,喜儿的一句话直接雷的舒荷里外焦透,忙又讲了另一个。
小白兔和大狗熊两个蹲在树底下拉屎。
大狗熊对小白兔说:你们小白兔虽然好看,可就是麻烦!沾上点脏东西就能看出来,挺恶心的!
小白兔说:瞧你说的!不是啊!
大狗熊说:不是么?
大狗熊边说边随手抄起小白兔给自己擦了擦屁股扬长而去……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笑的连碗差点扣到了桌子上。
舒荷汗,原来得说她们熟悉的东西才行呀,似乎,后山上就有白兔和狗熊的。
接下来,舒荷便不时的将现代的笑话改变一下,变成了时下流行的段子,果然,几人听的笑声不断,一顿饭吃的欢愉无比。
喜儿不时的说,还是大小姐在家的时候好,这饭都比平时好吃的多呢。
真是好丫头,就冲她这句话,舒荷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喜儿乐不可支。
而秋荷秋喜两个,则早早的被舒荷打发了,让她们自吃去,不用伺候。
这也让二人乐的偷懒去了。
吃罢晚饭,舒荷没有即刻回房,而是陪着夏之荷一起在床上玩闹着,李嬷嬷一旁做着针线,不时的对玩闹中的两人投以欣慰的笑,喜儿则趴在桌子上认真的写字,这几天,舒荷每天教她一个字,她开心死了,吃过晚饭便反复的练习着,纵然舒荷和夏之荷这边闹翻了天,她那里也能稳坐如泰山,岿然不动的。
嗯,果然是个秀才的坯子,舒荷不时这样取笑一句,逗的这丫头又喜又窘的,好玩死了。
及至夜深了,夏之荷竟然抱着枕头呼呼的睡了,舒荷这才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关照了李嬷嬷几句,才回到自己的房里。
她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了一会儿,又一个人跑去厨房烧了一大桶热水,打算洗个澡,话说这些天忙里忙外的,每天要不洗个澡就睡觉,身上汗津津的还真难受。
将门窗关好,舒荷将干净的衣衫放在小凳子上,然后褪光了衣服就进了桶里,热乎乎的水浸湿肌肤,那叫一个痛快呀,全身的骨头都要酥了一般,就好像一只温柔的大手在轻轻的挠着身上的每一处痒痒肉,那个舒坦——
呀,喉间不觉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过后,便闭上了眼睛,懒懒的泡在水里,思绪也随着那缭绕升腾着的水汽一般飘飘忽忽的。
话说,今天晚上,夏之荷玩的很开心,她从来没有料到一个别人眼里的疯子,竟然可以出口成章、临场做诗的?所以,当她用温婉动听的声音不时念出几句动人的诗句时,舒荷简直惊呆了。
倒是李嬷嬷习以为常的笑笑,说大夫人本来就是个才女,不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的,当年,皇宫琼瑶之宴皇后的生辰之日,大夫人夏之荷可谓是一舞惊天下呢。
可是,后来,哎……
谁能想到一个才貌双全,艳绝天下的女人后来会沦落为这样一个悲催的境地。
不由得,舒荷猛一睁开眼睛,双眸晶亮璀璨。
夏之荷,我舒荷发誓,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突然,一股凉丝丝的风从背后吹来,心下一悸,舒荷猛然回头,就见慕容景澜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如鬼魅一般站在她身后。
桌子上的烛火狠狠的跳了两下,晕黄的光笼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
舒荷不由眯起了黑眸,今晚的他有些不一样,不似往日的那般冷冽那般高高在上不好相与,今夜的他只一身很普通的藏青色袍子,头发也只是用同色的发巾一束,不张扬不华贵,普通的就像个清俊儒雅的柔弱书生,显得无害又温润。
此刻,见舒荷发现了他,他也没有反应,一双凤目静静的凝视她,在烛火的映衬下,美目之中流光溢彩,却也依稀闪烁着几分看不清道不明的幽光。
两人互盯了半晌,舒荷终于忍无可忍的先开口了,双眸狠狠瞪着他,几乎能喷出火来,“真是见鬼了,我说,澜王爷,你是有夜游症,还是夜生活不和谐,没事深更半夜的老往人家女孩闺房里瞎窜个什么劲儿?”
而且,还趁她洗澡的时候进来,真是个下流胚子,我呸!
有如被仙女的魔术棒点了一下,雕像一般的慕容景澜忽地扯起了唇角,在这寂静如斯的夜里,低低的笑了。
他云淡风轻:“沐浴?”
……什么意思?
“你眼瞎呀?”她怒不可遏,如果不是在水中,此刻,她真恨不能一拳揍过去,砸碎了他脸上那讨厌眼的笑。
他长嗤一声,静静的盯着她,“是的,我眼瞎。”他的声音淡淡的,给人一种很忧郁的感觉,倒把舒荷唬的一愣,竟然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是,他却突然迈开了长腿,竟然几步跨到了浴桶边,双手扶着桶沿,整个人俯下身来,一双潋滟凤眸却是瞄向她肩胛以下的地方。
雪白的肌肤,娇嫩滑腻,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在晕黄的烛火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晕,无端的性感起来。
舒荷一吓,本能的往后一退,搅动一桶的水。
水声哗啦,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热水不知何时已经凉了,呆在里面很不舒服,有点冷啊。
她牙齿打着颤儿,死死瞪着他,“慕容景澜,你想干什么?”
见她紧张,慕容景澜似乎很舒爽。突然一扬下巴,问:“怕了?”
我去你母亲的,谁洗澡的时候原意被人盯着看的?
“滚!”怒吼一声,一手就扬了起来,哼,本就想扇他,此刻,他腆着脸就在近前,不扇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
然而,他却敏捷的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表情怪怪的翘着一边嘴角,对她说,“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舒荷?”
舒荷心口一紧,就听他又阴阳怪气的笑了,“不过,我倒不知道,荷儿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原来却是如此动人?”
无耻呀!舒荷忍不住喷他,表情狰狞,“姐动不动人关你屁事,姐身材好脸蛋美,那也没有轮不到你丫的来想。”
“那你想谁来想?六弟?还是宇文世子?”他忽然眉梢一挑,眼角眉梢无不带着挑逗的看着她,身子一倾,勾人的嘴唇贴近她耳边,小声而暧昧的吹着热气:“我不信,你就一点也不想我?”
舒荷脑子里“轰”的一声响,血液和温度齐齐涌上脸颊!低咒:“慕容景澜!你怎么不去死?”想他?想他死哦。
他低低一笑,看着她愤怒的眼睛,眼神突然炽热无比,呼吸微微急促,声音低沉喑哑,嘴唇轻轻龛动间,带着魔力的诱惑。
他喃喃说:“荷儿,你这个样子,让人直想吃掉你!”
“去你妈的!”果然无耻没有下限呀,舒荷怒吼了一句,一把将他推开,一边敏捷的抓起旁边小凳子上的衣服,忙背过身去,匆匆的套在了身上。
身后,慕容景澜没有再扑过来,这倒让她有些意外,但是看她手脚发颤的总是穿不好,他吃吃的笑了,像个妖精似的,“荷儿还是这么笨,要我帮忙吗?”
罢了,舒荷索性将那些复杂的衣裙往地上一甩,看就看呗,她又不会少一块肉。
如此一想,她反倒大大方方的走到床边,拉起薄被,裹到了身上。
然而,慕容景澜却突然呆住了,眼前白皙无暇的少女身体让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海,小腹处一阵阵的紧了起来,涨的人难受。
脸,突然就红了,火烧火燎的。
而再看舒荷,浑身湿漉漉的,裹着一床薄被,只露一颗小脑袋,双眸晶亮异常,有如星光落满,晕黄的光晕柔柔的落在她身上,让她那被水汽熏染过的双颊泛着好看的红晕,隐隐还透着一丝让人心动的粉,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耳侧,红唇水润,如沾着露珠的樱桃,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采撷。
朦胧的光影下,她竟美的出奇!
慕容景澜喉头一动,牟地,他背过了身去,不再看她,“穿好衣服!”他声音低沉,有些有隐忍的痛苦,还有一丝怒意。
舒荷望着他,狠狠一笑,连她的身子都看过了,这个时候还装个屁呀。
“怎么?不敢看了么?”真不知道这下流胚子还敢装绅士。
谁知,她刚想拿下被子穿衣服的时候,他却突然又转了过来,惹的舒荷跳脚就要骂娘,“尼玛的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
“这个……”他眸光一闪,却突然一扬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灯光下很是好看。
不由得,舒荷感叹,果然,养尊处优的人,手都漂亮,不干活呀,这手自然保养的好,不像她,指甲凸凸的,用玉扇的话说,那就是狗啃的,哎。
却不想怔愣间,他两指一弹,一颗药丸进了她的嘴里,本能的喉头一动,药丸就进了嘴里,一股沁凉的感觉顿时弥漫整个肺腑。
舒荷一惊,忙抚着脖子想要吐,“尼玛给我吃了什么?”该不是春药吧?那样的话,这男人就算死一万次也不够呀,好可恨,可恨的男人呀。
她愤怒的瞪着他,眼神充满了鄙夷,就好像在看一坨肮脏的大便似的。
慕容景澜眼神一暗,神情落寞的望向了窗外,今晚的月色不错,月光如银,柔柔的光辉洒在窗台上,氤氤氲氲,犹若给窗台镀上了一层水银。
他低低喃喃,“就快到十五了。”
舒荷没有听清,只愤懑的瞪着他,“慕容景澜,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卑鄙龌龊,你就是我见过的最下贱的男人,你给我记住,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我会永远瞧不起你。你……”
正当舒荷骂的过瘾的时候,慕容景澜冷然的视线突然射到了她身上,让人没来由的心惊胆战。
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神,依然清凉薄淡。
“你若是真的舒荷,就该知道,这枚冰魄九转丸,是你的保命药丸。”
说吧,深深的盯了她一眼,便冷魅转身,朝门外走去。
舒荷怔愣,什么意思?这厮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半夜三更来她这里,不是为了猥琐的心思来调戏美女?而是特特的为她送保命药丸?
保命药丸?靠,保命药丸,难道说她有什么隐疾不成?不不不,不可能,这些日子,她觉得自己挺健康的呀,就是最近几天觉得容易累罢了,不过,也是因为忙着新店开张的事累的,所以,她并没觉得怎么样。
而且,就算她有隐疾,凭什么要他来送药?还是说根本就是他下了毒药,然后以此来要挟本尊舒荷?
如此一想,舒荷心一沉,顿时觉得全身冷飕飕的。
她可不想被慕容景澜那混蛋捏住什么把柄呢。
可转念一想,这些日子,这男人也并没有太过分的要求,除了说让她回到他身边,除了今晚趁她洗澡的时候闯进她房里。
哎呀呀,左思右想,一时间,舒荷脑子里乱糟糟的,再看屋外一团夜色,心里愤懑,慕容景澜这混蛋什么意思嘛?她本来好好的,非要来搅合一下,就是见不得她好呀。
罢了,那风轻羽不是神医的师兄吗?改天遇到了找他瞧一下好了。
她才不信自己会那么悲催,穿越了,还要做个短命鬼。
——
第二天一早,舒荷顶着一对熊猫眼起来,吓的喜儿一盆洗脸水洒了一半。
“哎哟,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不洗了,还要忙。”舒荷推开喜儿,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随手拿了件外袍披在身上,便出门了。
她没有向以往一样直奔醉仙楼,而是寻着上次风轻羽说的,去街南边的那什么医馆。
妙手回春医馆,汗,还真是大言不惭。
好吧,那就这里吧。
舒荷瞄了一眼那醒目的招牌,小小鄙视了一下,便推门进去。
几个小厮正在院子里打扫着,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个忙放了笤帚,走过来,见舒荷一脸憔悴,便道,“姑娘,您是要看病吗?请先到这边坐一会儿,大夫要过一会儿才能来。”
“哦?”舒荷望了他一眼,“那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大约半个时辰后吧,您来的有些早了。”那小厮道。
“半个时辰?”晕哦,她还没吃早餐呢,可是,来都来的,不检查一次,亏的慌,何况,她也想知道那小美男将她的春宫图研究的怎么样了,咔咔咔——
“那什么,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人的。”舒荷眸子一转,笑呵呵的说。
“啥?”那小厮表情一僵,顿时摆手道,“不是看病?那,姑娘请走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舒荷汗,脸上一黑,“我都没说要找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没有我要找的人?”
“去去去,反正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那小厮不管其他,竟然动手推她,那凶蛮的样子与之前的温文有礼可是有天壤之别。
“你?”舒荷怒了,这小子怎么不讲理,分明是在欺负她嘛。
反手,一把捉住了这小子的狼爪子,一个旋转,就将他胳膊扭到了身后。
哎哟——这小厮一声痛叫,周围的伙伴们立刻围了过来。
“放开他。”
舒荷一时恶寒,敢情她被众夫所指了,可,她才是受害者吧?
不过,她还是松了手,将那小厮推到他的伙伴中间,一边忿忿指责道,“喂,臭小子,姐不过来找个人,你就这副凶蛮的态度,你说到底谁无理?”
“哼,话说的好听,来找人?我看又是来缠羽大夫的吧。”其中一个子小小年岁不大的小厮从鼻子里哼出一抹鄙夷。
舒荷满头黑线,这娃子,该不是以为她是来纠缠风轻羽的吧?可是,她纠缠风轻羽,关他屁事?难不成这小子也对风轻羽那小美男的美貌起了贪念?
“嘿,小弟弟,你误会了,我与你们羽大夫是朋友。”舒荷转眼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哄到。
“谁是你小弟弟,我娘就生了我一个,你少在这里攀亲戚。”那臭小子竟然毫不客气的回了她,直让舒荷心肝肺都要气炸了。
然而,她还没炸毛,又有人说了。
“朋友?凡是来这里找羽大夫的女人,都这么说。”
汗哒哒的,不是吧?风轻羽这小子桃花这么旺?
“她还算好的了,那个说是羽大夫女人的女人,才是恐怖呢。”话说,一想到那火爆不讲理的漂亮女人,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皆有些胆颤。
“哦,羽大夫的女人?他结婚了?哦,不,成亲了吗?”舒荷八卦的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之前推她的小厮警惕的瞪了她一眼,“不管羽大夫有没有成亲,和你无关。”说着,眼神还朝她身上打量了一下,姿色一般,身材更是一般,哪里有那火爆女人凹凸有致的好看呢,不过,羽大夫很反感那火爆女人,所以,他们认为,羽大夫的女人一定还要更好看。
“小子,你瞅什么?姐天生丽质难自弃,别说你们羽大夫,就算他想要我,姐还不见得想要他呢。”舒荷不屑的杨了扬眉,话说,她跟这帮还没成人的臭小子叫个什么劲儿。
“哼~”一群鄙夷的哼哼声,瞬间将舒荷高涨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她正想发飙,却不料,那小厮竟然冲到了门口,堵着就要进来的几个姑娘,怒道,“都告诉你们了,没病不要来瞎掺合,羽大夫是来治病救人的,不是来给你们看手相的,何况,能不能嫁人,回去找媒婆呀,跟我们羽大夫有什么关系?”
“小丁呀,你看看姐姐今天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就让姐姐见一见羽大夫吧?”
“是啊,小丁,羽大夫起床了没?他梳洗的样子一定很美很美吧。”
“羽大夫刚起床的样子也很美呀,我见过的呢,那模样……”某女立刻红着脸眼冒星星的花痴起来。
几个小厮恨恨的看她一眼,就是因为这女人,羽大夫那一天都躲在房里不敢出门呀,话说,他们堵的已经够厉害的了,谁料竟然还有漏网之鱼,竟然趁人不备,溜进了风轻羽的院子,正巧瞧见羽大夫起床更衣。
舒荷呆了,怪不得这几个小厮一见她,苦大仇深的模样,原来这古代的女人也是如此大胆开放的呀,追男人追成这样?
看着几个小男孩手拉着手围成一堵人墙,拼命的拦截着那些想要冲进来的女人们,舒荷默了,好吧,刚才是她误会了,还以为人故意针对她呢,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误会,误会呀。
不过,那几个小厮显然是把她这个危险分子给忘了。
嘿嘿,舒荷狡黠一笑,抬起脚,打算溜进后院。
嘿,她可没忘记,刚才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说了,风轻羽起床的样子美呢。
好吧,她也很想看看的。
然而,刚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道凌厉的女声。
“滚开,滚开!”
几道鞭子声伴随着一声声女孩的惨叫顿时惊飞了树上的飞鸟。
舒荷一回头,就见蓝凤儿那女人愤怒的火焰一般,那手里的小鞭子不停的挥舞着,抽打在那些想破门而入的姑娘们的身上。
“小贱人们,也不回家拿镜子照照,就你们这样的,还想玷污羽的眼睛?”她恶狠狠的冷笑。
几个被打的女人先是不妨,这下回过神来,见到又是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顿时,几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掀开篮子,捞起臭鸡蛋,就狠狠的朝蓝凤儿的身上砸去。
“哼,臭女人,羽大夫又不是你的,有本事大家争取,你凭什么打人?”为首的那个蓝衣女子,也不是个好惹的,拿着臭鸡蛋就往蓝凤儿的脸上砸,话说,蓝凤儿的漂亮脸蛋让她们见着就恨的牙根痒痒。
“啊!”蓝凤儿不防,一时间躲不过臭鸡蛋的攻击,这头发上衣服上,还有脸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鸡蛋清,又腥又臭。
“你们这些臭女人,本小姐不打死……啊!”刚想朝蓝衣女子扑上去,冷不防又一枚臭鸡蛋在她嘴里破了壳。
其他女孩见了,一个个笑弯了腰。
哼,臭女人,看你还敢嚣张?前几次,每次她们要进去见羽大夫的时候,这女人都会拦着,不但拦着,还将她们打了一顿,这次,她们可长了心眼,回去,几个女孩一合计,便想了这个法子,哼,美吗?让你美,让你横……
几个小厮看傻了眼,看着蓝风儿从头到脚的糊的满满的臭鸡蛋,臭味熏天,不由得嘴角抽抽的,幸好呀,刚才没对这几个女人使用暴力,不然,被砸臭鸡蛋的可就是她们了。
啊!好容易吐干净嘴里的臭鸡蛋,再摸摸自己的头发,看看自己的身上,蓝凤儿觉得自己快疯了,一跺脚,抄起鞭子,便没命的朝那几个女孩身上挥去。
几个女孩又不是傻子,便几个人老鹰捉小鸡似的,满院子乱窜,直累的蓝凤儿气喘吁吁,火冒三丈的。
“你们……你们等着,本小姐一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
“臭女人,有本事就来呀,我们臭鸡蛋可多的是,哈哈。”
“哼,下次你再敢来,姑奶奶们给你泼狗血,给你驱驱邪。”
“……”
果然,女人的战争带了更多的趣味性,舒荷一旁瞧的乐不可支的,早将来找风轻羽看病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嘿嘿,她趴在墙角,嘿嘿的笑着。
耳边忽然响起了好听的男声,“在看什么?”
嘎?舒荷一震,猛然起身,就见风轻羽笑意盈盈的站在身后。
一身普通的灰白长袍,未扎未束,就那样松松的套在了身上。
墨发如云烟似的,披散的顺着肩头一泻而下,映着他如雪的肌肤,修眉斜飞入鬓,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波光流转,盈盈含笑,竟是别样的风情万种。
舒荷心中狠狠一揪,好一副赏心悦目的美男初醒图哇。
还未回答,那边就听到惊喜的呼声:羽大夫。
舒荷一抖,就见风轻羽脸色一变,还未反应,就觉腕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了起来。
看着他迎风飞舞的长发,她不觉有些好笑。
这小美男还真是胆小又有趣,面对一帮花痴女,第一反应竟然是跑,而且,还抓着她一起跑。
丫的,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舒荷才忍不住低咒,她招谁惹谁了?
然而,听着身后蓝凤儿还一众女孩痴狂的喊叫时,她也寒了,果然得跑,不然,依小美男这副小受样,被那般女人逮到了还不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哇。
于是乎,丹田一提,脚步飞快,并且一把反握住了风轻羽的手,带着他朝一处僻静的院子里跑去。
话说,逃跑躲人的本事,她很强的。
耳边,风呼呼刷过,一缕晨曦温柔洒下,给她周身披上了一层绚丽的光芒,看着她美丽的侧脸,风轻羽不觉间有些晃了神,脚步紧紧的追随着她。
手,亦紧紧的与她紧握,十指交缠!
第六十六章 有一种毒叫相思泪
一大早的,她带着他在医馆的后花园里,和一帮女人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羽大夫,羽大夫,你快出来呀,快出来呀……”几个女人在这僻静的院子四下搜寻着,一双双眼睛既有失望,又满是期盼,如果能在回眸的瞬间望见那一张绝世容颜,那该是多么的让人激动哇!
蓝凤儿一身狼狈,却不甘于人后,扯着嗓子愤懑的嘶吼着,“风轻羽,你给我出来,出来。”可恶,刚才他好像拉着一个女人跑了,女人?是他的什么人?她蓝凤儿绝不允许他身边有除她之外的别的女人。
风轻羽,羽大夫……
耳边呼唤声渐渐近了,一块临水的假山石后,舒荷秀眉微皱,心想着,罢了,被找到了又如何?大不了带着小美男再杀开一条血路呗。
不过,两人还是极力的蹲的低低的,旁边一株约有一米高的的灌木正好将他们遮的紧紧的。
从灌木的枝缝里看着不停绕过的裙摆,舒荷微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抿着唇吃吃的笑了,这帮笨蛋,找人呢,以为是郊游么,眼睛都不知道往这些犄角旮旯里看看,嘿,活该找死她们。
扭头,她得意的朝风轻羽望去,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不禁调皮的眨了下眼睛,就好像两个正在恶作剧的小孩很有默契的眼神交流。
风轻羽脸一红,忙垂下了眼帘,这才发现,手一直还被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好小好小,白白嫩嫩的,但掌心处却有些硬硬的,似乎是长年累月形成的老茧,不由好奇的朝两人交缠的手上多瞄了一眼,这一瞄又是让他面上一热,突然的就感觉一窜烈火从面颊一路烧到了耳后根,他不敢再抬头看她,心里慌慌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另一手悄然摸了下自己的脉搏,跳的很快,心里一沉,他这是……病了么?可是除了心慌燥热脉搏快脑子有些发懵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病症呢。
早上起来还好好的,自从带着她一起跑好像就有些不对劲了,现在,似乎越来越严重。
他似乎有些喘不过气似的,心口涨涨的难受。
不行,他得给自己开副药才行,这样下去,他怕会窒息而亡。
突然的,他扯了下她,声音嗫喏的,“我……难受。”似乎又带了那么点疲倦过后的有气无力。
舒荷正看着那帮女人绕过一片水塘,似乎要往那边的竹林走去,心中正自得意,冷不防手上一动,耳边就有一道喘息般的无力的声音。
一扭头,就望见风轻羽烧的通红的面颊,吓了一大跳,“乖乖,你这是怎么了?”
发烧了吗?她本能的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心口更是一跳,好烫。
“小子,你发烧了怎么不早说?”她一把拉他起来,见他晕乎乎的小样,狠狠睨了他一眼,生病了不在床上躺着歇着,跟着她瞎跑什么?
“我……”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风轻羽却突然觉得舒服多了,脑子也恢复了一丝丝清明。
“啊,在那边……”突然,那边竹林里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紧接着,女孩们簇拥着看向这里,等发现真的是风轻羽之后,一个个疯了似的狂奔起来。
这副景象让舒荷惊恐了起来,只觉得一大帮子的如花姑娘追来了。
脑子一热,拽起风轻羽,也狂奔了起来。
从后花园又跑了出去,就见几个小厮已经跟了来,见舒荷拖着风轻羽,不由一吓,喊道,“快放了羽大夫。”
舒荷一愣,就见风轻羽指着身后追来的姑娘们,“去拦着她们。”
随后,带着舒荷忙闪到一侧的小院子里。
迎面一个十三四岁的清秀男孩正要出门,见到他们跑的气喘吁吁,吓的后退了一步,等看清楚来人时,方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了风轻羽,“公子,这大早上的您又去哪儿了?兰儿还以为你又一个人走了,不要我了呢,呜呜……”
“兰儿,快松开。”风轻羽面上一窘,有些无辜的瞅了眼舒荷。
舒荷扑哧笑了,连眼睛里都溢满了狡黠,“呀呀,小子,你真是桃花绚烂呀,不但女人,连男人你也要祸害呀?哎……”
风轻羽越发窘了,紫涨着小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兰儿那小鬼听到舒荷奚落的声音,不由恼了,松开了风轻羽,他上前一步打量起舒荷来,然后,脸色一冷,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家公子?”
切~舒荷瞟了眼这小鬼头,个子跟自己差不多,小脸倒还清秀,只是还未长开。
“小鬼。”舒荷鄙视的哼了声,“想知道本姑娘是谁?想知道我和你家公子什么关系吗?”
“嗯。”兰儿点点头。
舒荷唇角一勾,故意拖长了声音,“我是……不告诉你。”哼,气死你这小鬼。
“你?”兰儿小脸一僵,很快,又皱成了川子型。
“人小鬼大的东西。”舒荷显然看出了他的不悦,却懒的理睬,自顾自哼道,“别把自己当成了你家公子的管家婆了,他有交朋友的自由,你这样子,会吓走一帮真想对他好的人。”
“你们女人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看我家公子长的美,想来欺负他。”兰儿不屑的瞪着她,虽然看着舒荷觉得她跟平时的女人有些不一样,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他眼里,女人那都是一样的,皆是好色的动物,所以,单纯不谙世事的公子若落到了她们手里,那结果还能有好?所以,他得看好了,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对公子有歹念的人。
“兰儿。”风轻羽轻轻喝止了兰儿,“她不是坏人,她叫舒荷,是我的朋友。”
“朋友?”兰儿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他家公子会有朋友?不会吧,他跟了公子也有三四年了吧?这些年,他除了偶尔出谷遇到一些需要救治的人,帮人治治病之外,一直就留在谷里,身边除了那个行踪飘忽不定的神人师父之外,就只有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对着镜子恨不能照出花来的花痴师妹,哪里还认得其他人?
他的眼睛不由得飘向了舒荷,惊愕的大嘴巴还是合不起来,“你……你真的是公子的朋友?”
“不然你说呢?”舒荷白了他一眼,是风轻羽的朋友怎么了?碍着你小子事了吗?瞅你那什么眼神儿,好像她是怪物似的。
“没,没……”既然是公子的朋友,那自然是没的说了,兰儿即刻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生怕惹怒了这位公子的朋友,话说这女的脾气不咋地呀。
“没就好。”舒荷看他这小样儿,笑了,手指屈起,在他额头轻轻敲了下,还不忘警告道,“小鬼,下次再敢胡乱凶人,小心我拔光你牙哦。”说着,龇牙咧嘴的朝他做了个鬼脸,吓的兰儿啊的一声躲到了风轻羽身后。
“哈哈,怕了吧?别以为就你会凶。”舒荷得意的扬了扬漂亮的下颚。
风轻羽见状,愉悦的笑了,一把扯过兰儿,“舒姑娘是我的朋友,你去沏壶新茶过来。”
“是。”兰儿赶紧想脚底抹油。
“慢着。”舒荷一把捉住了兰儿,往回一拎,瞅着风轻羽就是笑,“谁来喝茶了?瞧我这记性,真该死,一大早就顾着帮你打发烂桃花了,竟忘记了,我找你还有事呢。”
“何事?”风轻羽问,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她是来要书的吗?
她借的那本穴位书籍,他研究了好几宿,愣是参不透其中奥秘,而且,也不知怎么回事,每当看到那些画面,竟然止不住的脸红心跳起来,甚至……好羞人的,心想大概是这些日子有些累着了,不得已,他便将书放了起来,打算等清闲的时候再慢慢研究,毕竟这等师父口中高深的东西,要静心来学才好。
不想前天早上,兰儿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竟然气的面红耳赤的,不由分说的将书拿走了投进了烧火洞里,然后竟然还不止一次的逼问他那东西是哪个不要脸的拿来祸害他的。
他不知道兰儿为何会那么气急败坏?但是,毁了人家的东西,自然是不好的,所以,这几日他都不理兰儿了,害的兰儿一直以为公子不要他了,吓的战战兢兢的。
可是,这会子知道怕了?那当时怎么不由分说的就烧了他的东西呢?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借回来的,哎,书毁了,他都不敢出门了,生怕路上遇到了舒荷,怕她要求还书。
这下,被舒荷一提,风轻羽顿时小脸惨白,低着头,小声嗫喏着,“那……书……没……”
舒荷哪里听到他蚊子哼似的声音,只坏笑着捏了捏兰儿的小脸,然后就看着她猴子一样的跳,乐不可支的笑。
“嗯?”风轻羽一愣,抬起头就见舒荷笑的很是没有形象。
舒荷注意到他诧异的视线,不由一窘,手指抓了抓头发,纠结的回到了正题,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好像有点累,来你这里瞧瞧,看是不是营养不良啥的,就当是做个全面体检吧。”
“体检?”风轻羽有些听不明白。
“就是帮我检查一下,看我是不是病了。”舒荷扶额。
“病就病了,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兰儿一边揉着被她蹂躏的脸颊,一边很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舒荷眼睛一瞪,他立马鬼叫着跳开,风轻羽却很担心,“你哪里不舒服吗?”
“也没有吧,走,进屋里。”舒荷先一步,朝他的卧房走去。
风轻羽一愣,但很快也跟了上去。
——
一番检查过后,风轻羽垂了眸子,秀眉紧紧的皱了起来。
“怎么了?我真的有病?”看他的表情,舒荷的心刷的下沉到了冰点。呜呜,她不要死哇,她才十六,她还是花一样呢,还没谈过恋爱,还没找过男人,还没生过孩子,还没当过孩子他妈呢,在现代,她的愿望还没来得及实现就挂了,好容易到了这年代重生了,该不会又要挂了吧?啊啊啊,不要啊不要啊……
风轻羽一抬头,就见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心,没来由的一揪,本能的摇了摇头。
舒荷一顿,伸手就抓住了他,眨巴着大眼睛,眼冒凶光的吼道,“尼玛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我会不会死?”
“不会。”风轻羽小心肝吓的一颤,忙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望着她,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想到死?
“靠!”舒荷顿时怒了,不带这么吓人的好不好?
一拍桌子,舒荷猛地起身,手指着他恶狠狠的道,“你小子到底有没有点医德呀?不会死,你干嘛一副我将死的衰样?”
风轻羽瞳孔一缩,被她吼的一愣一愣的,他不过在思考一下问题罢了,并没有说过她要死的话呀。
见他无辜又茫然,舒荷摆摆手,“罢了,既然死不了,那你查出,我有什么病吗?”
风轻羽不敢说话了,只是又摇了摇头。
“一切正常,我很健康,对不对?”舒荷立刻双眼放光,瞧这小子唇红齿白的小模样,顿时顺眼多了。
“嗯。”风轻羽点点头,有些诧异的望着她,大概是被她前后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给吓着了。
“唔,”舒荷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哈哈笑道,“我就说嘛,姐天生福相,怎么可能短命。”哼,果然是慕容景澜那混蛋骗她。
哼,骗人,骗人的混蛋呐,姐诅咒你,诅咒你一辈子得不到快感,跟女人那什么的时候关键时刻出不来,憋死你,咔咔~·~
看舒荷眼底荡漾的邪恶的光,风轻羽本能一抖,但想了想,不知该不该告诉她,她虽然身体机能正常,但是,她中毒了。
那是一种慢性毒,存在她体内只怕很多年了,说不定是从母体带出来的。
那是一种罕见的毒,至今为止,他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他似乎听师父提过一次。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那一夜,夜黑,风大。
他在山顶找到了醉的一塌糊涂的师父。
师父拽着他,含糊不清的念着这句话,然后,告诉他一段愈发不清不楚的故事,这个故事里似乎有一个女人,一个让男人肝肠寸断的女人。
他当时怀疑,那个肝肠寸断的男人会不会就是师父本人?因为黑暗中师父眼角飞逝的晶莹,很像是泪花。
但是,很快又否定,从小到大,师父仙人一样的,踏风而来,随风而去,潇洒极了,就算是在药王谷里,也很少能见到他的身影。
而且,师父的脸上从来都是带着笑的,那笑淡淡的,像一汪清泉缓缓荡起的涟漪,好看极了。
所以,那肝肠寸断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师父?
师父说,每年桃花盛开的时候,他都要回来喝小羽子酿的酒。
所以,每次他想师父的时候,就会酿好一坛子好酒埋在桃树底下,然后,坐等花开。
只是,师父却总是说他酿的酒不好喝,因为,喝不醉。
喝不醉?不醉的话又怎么胡言乱语了呢。
是了,师父一醉话就多,尽说些他不懂的。
那一夜,那种名叫‘相思泪’的毒就是出自师父的口中,他说,那是用情人的泪作的引子,一旦滑入喉间,沁入心肺,便再也无可救药了,不成疯成魔不罢休。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似乎带着哭腔。
但是,不信师父会哭。
在他记忆中,师父的脸上从来都是带着笑的,那笑淡淡的,像一汪清泉缓缓荡起的涟漪,好看极了。
可是,师父到底还是没有说清楚,因为趴在他背上睡着了的师父,口里只不停的喊着两个字,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看着窗外又一轮随风缱绻的枯叶,风轻羽心头一暖,唇角不自然的勾起了一缕笑。
已经是深秋了,冬天一过,离桃花绚烂的日子就不远了吧。
师父,也该回来了。
他的酒早已酿好了两大坛了,在他出药王谷的前一夜,早已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埋的结结实实的。
不知道师父这次能不能找的到呢?
“喂喂……小子,发癔症呢?”舒荷伸手在他眼前狠命的晃了两晃。
风轻羽回过神来,对上她晶亮的眸子,心恍惚间露跳了两拍,“舒姑……”
“不是舒姑,是舒荷。”舒荷好笑的在他头上拍了下,哥俩好的说,“小子,别那么见外,你都说我们是朋友了,以后,我就叫你小羽子,你就叫我舒荷得了。”
小羽子?舒荷?似乎他矮了一辈似的。
“能不能叫我轻羽。”小羽子是师父对他的称呼,被她这样叫出来,他感觉怪怪的。
“轻羽?”舒荷凝眉念了一遍,有些拗口,再念了一遍,有些肉麻,念了第三遍,麻木了,“罢了,轻羽就轻羽。对了,轻羽,今天就谢谢你了,等姐忙过了这阵子,请你吃饭。”
“你就要走吗?”风轻羽忙起身,对于她身有毒体一事也被他按了下来,那种毒他只知其名,却不知其解,师父似乎说过无药可解,但是,他不信,这天下还能有什么难得住师父的吗?所以,他暗自决定,不将这件事告诉舒荷,省得她担心,等明年桃花开的时候,他再请师父替她诊治,不就好了吗?
“嗯,忙呐。”舒荷一耸眉,颇无可奈何的道。
“那……我送你。”风轻羽想了想,说。
“好啊。”
两人刚出了门,就见兰儿手里拎着两盏漂亮的宫灯,上面还写着中秋快乐四字。
“这是什么?”舒荷好奇的问,这年代有中秋吗?那晚问墨儿,他似乎根本不晓得呢。
“不知道。”兰儿忙把宫灯往怀里一抱,生怕她抢似的,“刚才,小丁说,是官府的人发的,一家两盏,要在八月十五那晚,挂在门口的。”
“八月十五?中秋节?”舒荷惊异的问。
“好像是的吧,没听说过。”兰儿也是一脸迷茫,“听小丁好像是这么说的。”
说着,将宫灯一举,指着上面的字,说,“这上面写着中秋节呢,不过,奇怪,八月十五不是桂花节吗?”
“桂花节?”好……那什么的节名呀。
“是呀,因为那一晚的桂花开的最香。”兰儿扬着小眉毛,得瑟的说道,“那一晚,家家户户都会到院子里,一边赏桂花,一边喝着桂花酿,吃着桂花饼呢。”
“哦。”舒荷似乎有点明白了,敢情现代的中秋节在这里变成了桂花节?
啊,不对,这上面不明明写着中秋节么?
“可这不是写着中秋么?何来桂花节?”
“我怎么知道。”兰儿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小丁就那么跟我交代的,说是官府来人发给他两盏宫灯,交代着八月十五晚上挂在门口,还说,以后桂花节提前三天,八月十五这一天改成中秋节了,中秋节?这是什么玩意,还不如桂花节好听。”
“什么嘛,中秋好听,什么桂花,我还烂桃花呢,俗。”舒荷一听兰儿诬蔑中秋,立时怒了。
兰儿缩了缩脖子,一脸恐慌的望着她,他说什么了他?
风轻羽倒是对什么节很无所谓,他从来没过过,此刻,他只对这漂亮精致的小灯很感兴趣。
“对了,公子,提前三天,也就是今天呢,今天是桂花节,街上可热闹了呢,听说,今儿个皇后娘娘要亲自去平安寺里烧香祈福呢。”兰儿立刻又十分惊喜的喊起来,话说,皇家威仪,他没见过哇。
“切,那有什么好看。”舒荷不以为然。
兰儿不干了,挺着小胸脯跟她叫嚣道,“你知道什么?不止皇后娘娘,所有皇子今天也会随同,其中可包括八皇子哦。”
“八皇子?”
风轻羽和舒荷同时望向了他。
终于引起关注了,兰儿得瑟起来,“当然,这么多年,八皇子一直被养在深宫,今天可是第一次露面呢,你们不想瞧瞧?”
瞧瞧?想,怎么不想?
舒荷顿时将视线望向了风轻羽,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好吧,似乎有点意思呢,潜意识里,似乎有一种冲动,去催促着她出去,去看看神秘的八皇子。
“公子,我们去看看吧,听说,平安寺一路都被人围满了,都想一睹八皇子的风姿呢。”兰儿极力劝说着。
“去吗?”风轻羽看着舒荷。
“去呀。”不去是傻子,有美男看不看白不看。
风轻羽笑了,当即又返回了房里。
舒荷一愣,刚想说话,兰儿丢下了一句话,“等着,我家公子换好衣服就出来。”
舒荷汗,又不是大姑娘,上个街换个毛衣服嘛!
不过,等风轻羽出来的时候,她将那句鄙视的话顷刻吞进了肚子里。
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前襟袖间皆滚着金色云纹,纤瘦的腰间系着金色玉石锦带,上面还挂着一块小巧玲珑的鲤鱼玉佩。
长身玉立,俊朗不凡,眉眼精致,面容如玉,给人一种温润内敛的感觉。
墨发束冠,笑意盈盈,优雅中自带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尊贵。
舒荷不禁看的有些呆了,还出去看什么美男,眼前这就有一个呢。
“看什么看?”兰儿不乐意了,狠狠的推了舒荷一把。
舒荷一个踉跄差点栽倒,风轻羽忙扶住他,回头狠狠瞪了眼兰儿,“兰儿放肆。”
“公子我……”兰儿还想辩驳,谁让这女人那样贼兮兮的盯着自家公子呢?
风轻羽见他不思悔改,真的恼了,“今天你不用出去了,回房面壁。”
“啥?”兰儿瞪的眼珠子都要掉了。
舒荷幸灾乐祸,“你家公子让你回房面壁。”
“公子……”兰儿立刻跨了脸。
风轻羽却不再看他,今天兰儿实在是有点过分了,不时的针对舒荷,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嘿,小鬼,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舒荷恶劣的奚落了他一把,转身,拉着风轻羽,出去玩去了。
——
街上,果然很多人,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为过,不过,即便是这样,官兵还是强悍的从拥挤的人群中劈开了一条通道,似乎是在等着某个大人物的降临。
舒荷和风轻羽被挤在人群中,快被挤成人干了,不由暗骂,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是来看美男的,不是被揩油的好不好?就那么一会的功夫,好像屁股上就多了好几双大手呢,可恶。
恨的牙根痒痒,再看身后的风轻羽,脸色红的滴血。
靠,该不是被占便宜了吧?
舒荷忙挥舞胳膊,扫开身边障碍,将风轻羽拖进了自己怀里,然后,双手撑开着为他保驾护航。
身后一片叫骂声,她懒的管,好容易,凭着万夫力敌的气势,她将小美男带到的第一排。
嘿,这边果然视野开阔呀!
舒荷兴奋的握着风轻羽的手,朝他笑笑。
很快,就见那头有十几个太监先开了道,其后紧跟着一队骑马的官兵。
再后面,舒荷便见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孔。
一身藏青色袍子的慕容景逸,一身绛紫色袍子的慕容景澜。
还有,一身浅蓝色袍子的慕容景轩。
前面二人,神情严肃,尊贵之中带着俾睨天下的倨傲。
而后面那个慕容景轩,却是始终不变,漂亮的嘴角何时何地都会噙着一抹勾魂摄魄的笑,一双桃花水眸不笑亦含情,惹的身侧的女声惊声尖叫。
舒荷耳膜都快被震破了,不由对慕容景轩那丫的白了一眼:死男人,一会子不勾人会死么?会死么?
“怎么了?”看她脸色不好,风轻羽担心的问,悄悄的,他的一条胳膊圈在了她腰后,为她默默的挡着身后不停要挤过来的人。
“没什么。”舒荷撇撇嘴,一双眼睛使劲的朝后望着,想看看传说中的八皇子究竟是何样貌,值得世人说的那么神乎。然而,前边骑着高头大马的只有三个王爷,并不见有第四个人的影子,再望后瞧,只有一张豪华的凤辇缓缓前行着。
不由得有些闷了,这八皇子……该不是临时变了卦,不出来了吧?
第六十七章 惊扰凤驾
雍容华贵的凤辇,雕刻着华丽繁复的图案,尊贵且奢华,前后具有十五名带刀侍卫追随,个个英气逼人,威风凛凛,似乎随时准备着为凤辇中的人赴汤蹈火,献出生命!
想来那凤辇之上的便是皇后娘娘了。
嘈杂之声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种无声的威仪在人群中弥漫开去,身边的人无声的朝着那缓缓行驶的凤辇跪了下去,齐齐叩拜。
舒荷愣了一下,拉着风轻羽站在那里显得有些突兀,不得已,忙也拽着他装模作样的蹲了下去,嘿,她才不想跪呢,这硬邦邦的地上跪着得多难受。
风轻羽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什么也没问,双眸就紧紧注视着那从身前驶过的凤辇,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似乎感觉到一道凌冽的目光从身上划过,让他陡然间觉得有些冷。
但是,皇后娘娘的话,他是见过的,因为要帮八皇子瞧病的关系,她对自己很是客气的。
可这眼神……
舒荷和他有了一样的感觉,只是,没他那么明显罢了。
只是当车辇经过她身侧之时,那纱帘之后,似乎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目光,但那目光不过在她身上停留了那么片刻,很快就没了。
牟地,她又笑了,皇后娘娘,她可不是熟悉么?
大概皇后娘娘没料到她也在膜拜她的人群之中吧。
“呜,娘……”突然一声充满稚气的孩童哭声惊破了一片死寂。
几名侍卫如风一般立刻就奔至前方孩童摔倒的地方,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啊,官爷,对不起,民妇没有拉紧孩子,求官爷赎罪,赎罪啊。”
正当侍卫拎着哭哭啼啼的孩子,准备问凤辇中人如何处置时,一名年轻妇人拨开了人群,惊慌失措的扑倒在地,吓的哭了。
“惊扰凤驾,你该当何罪?”侍卫没有开口,倒是凤辇之侧,一名面色青白的老太监厉声责问着。
那妇人顿时吓的泪珠挂在了嘴角,话也说不好了,只不停的磕头,求着饶命。
那在侍卫手中的孩子,停止了哭泣,睁着泪光闪闪的大眼睛,茫然无措的望着自己的娘亲,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舒荷不禁和围观的群众一样,皆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在这种年代,皇室威仪大于天呀,一句惊扰凤驾,就可以一句话不说要了你的脑袋。
“放下那孩子。”凤辇里突然传出一道男声,声线干净,语调温婉,低低柔柔的就像一缕清风徐徐吹过,顿时抚平了众人紧张的心。
舒荷和其他人一样,皆怔愣的将视线凝聚在那凤辇之上。
话说,刚才那道声音……好熟悉,很像她家墨儿的呢。
不过,墨儿怎么会在这里?
“八……八殿下?”那老太监一愣,继而惊愕的看着凤辇。
在场之人也是疑惑,怎么凤辇之中响的不是皇后的声音,而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听老太监喊八殿下,莫非里面坐着的是八皇子么?
其他皇子皆乘骑马匹,唯有这八皇子能乘坐皇后娘娘的凤辇,可见这八皇子在皇家的地位,显然高于其他皇子。
“放下那孩子。”里面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舒荷一个激灵,如果刚才那一声是错觉的话,那么,这一声,她不可能听错。
那是墨儿的声音。
八殿下?墨儿?难道凤辇里坐着的人就是八王爷墨儿?
墨儿是八王爷?
这下,舒荷脑子像要当机了一般,只觉得一阵嗡嗡作响,怎么会?纵然想到他身份非凡,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和慕容景澜那些个人渣是兄弟。
这……
“哥哥……”一声娇嫩的孩童声音响起,人群中又爆发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来,当侍卫放下那孩子时,那孩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甩开了小腿,兴奋的朝那凤辇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料到会发生这一幕,反应不及中只怔愣的望着那不及凤辇高的小孩童飞速的扑了过去。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突然泛起了邪恶的绿光,阳光下竟然如一匹嗜血的狼一般。
心,一紧,连呼吸几乎要停止了,双瞳之中只有那孩子手中突然刺出的寒光闪闪的利剑。
银光一闪,凤辇之前的两名侍卫便成了尸体,而那孩子的目标,显然是凤辇中人。
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一般,“小心。”她扯着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
然而,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一片慌乱之中。
一股寒气逼近脑后,舒荷一个激灵,就听耳边响起风轻羽的惊呼。
“小心。”片刻间,一股力量将她拦腰抱住,随后向地上滚去,一柄寒光闪闪的刀刃立时的砍了下来,连带着风轻羽的一块衣角,在生硬的地面溅出一道火花。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身边突然多了十几个携刀带剑的人,这些人,舒荷是认得的,就是刚才和她一起的老百姓。
不过,显然,这些人不是真的老百姓,他们只是混在其中,伺机行刺的。
本来,他们这次的目标只是凤辇中人,可就因为她刚才的那句小心,所以,便遭来了杀生之祸。
看着这些人个个面带煞气,杀戮之心很是残忍,舒荷不及思考,一把抓住了地上不知道什么玩意,狠狠的砸向那个提到砍来之人的脸上,随后,猛地一把将风轻羽提了起来,护在了身后。
一脚踹开右边那位瘦小一点的汉子,忙拽着风轻羽就跑。
话说,她的那些个三角猫的功夫,在现代对付几个流氓和地痞还行,可眼前这些个乔装的刺客,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别说同时有十几个,就是一个,只怕她也疲于应付,何况,还带着个风轻羽。
然而,跑的再快,架不住人家会轻功呀。
看着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家伙轻盈的落在身前,舒荷心里又恨又悔呀。
恨的是,这些个刺客实在是不要脸呀,竟然欺负她和小美男,话说,他们俩基本属于无害群体嘛。
悔的是,早知道这万恶的年代治安如此之差,她来这里的第一件事,不该是想着怎么赚银子,而是……学武呀。
风轻羽本能的捉紧了她的手,原本就白皙的面颊此刻一片煞白,他从来没见过如此阵仗,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他知道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保护身边这个女孩,他不能让她承受一丁点的伤害。
“大……大伯,你……”
耳边突然响起风轻羽颤抖的声音,舒荷一阵恶寒,人家都要杀你了,你还客气啥?大伯?靠……死老头一个。
那山羊胡显然也没料到这么美的小娃竟然如此客气的称呼他,这可是他几十年来,杀过的人中最美最有礼貌的人了。
好吧,就冲这点,山羊胡决定,等会下手快点,让这小娃死的痛快点。
“大伯,你……你要杀就杀我好吗?她……你能放了么?”风轻羽看出了山羊胡眼底的杀气,知道阻止他杀人未必行,索性讨价还价起来,给他一个杀总行了吧。
山羊胡忽地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恶心的舒荷直颤颤。
一扭头见风轻羽惊恐却又很认真的神情,不由嘴角一抽,“小子,你不是吧?”被这样的糟老头杀了,你能死的瞑目?
话说,就在山羊胡提刀要砍的时候,舒荷突然朝他身后喊了一句,“兄弟们,砍他。”
话音未落,趁着山羊胡回头之际,拽着风轻羽便朝着相反方向奔去。
此刻,街上一片混乱,老百姓,刺客,还有皇家侍卫乱作了一团,根本分不清谁跟谁,中间再夹杂着嘶喊哭叫的声音,整个一个血肉横飞呀。
然而,那处醒目的凤辇周围,杀戮尤为惨烈,不停的有断臂残肢飞溅而出。
舒荷只瞟了一眼,心便揪做一团了,但是脚下却一点也含糊,拖着风轻羽就朝一处僻静的胡同内跑去,这里偏僻,不容易被人发现。
话说,正巧有户人家听见外面的厮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打开了门,露出一个脑袋朝外瞧着。
但见舒荷二人身上血糊糊的跑过来,顿时,吓的就要关门。
舒荷哪里准他关门,当即一脚踹了上去,直将那准备关门的年轻男人踹飞一米多远。
不作停留,拖着风轻羽便进去了。
关上门,舒荷一把揪起地上吓懵了的男人,狠狠道,“小子,出去送死啊?”
“外……外面?”年轻男人战战兢兢的问。
“外面在杀人呢,你好好的关好门,给我老实在家呆着。”说着,松开他,把风轻羽往前一推,“我兄弟,在你这里先寄存一下,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姑奶奶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啊——年轻男子吓的脸无血色,就连风轻羽见着舒荷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厨房在哪?”舒荷吼道,一面急的在院子里团团乱转,想找找有什么可以当武器的。
“干什么?”年轻男子惊恐的问。
“在哪?菜刀呢?”舒荷咬着牙吼了起来,话说,那么多杀手要杀墨儿,可墨儿身边就那么些个侍卫,从她刚才看那孩子不过一招就解决了两个,显然那些侍卫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货儿。
而慕容景澜等人,话说他们的本事她没见过,但是,即便再厉害,这种生死之刻,他们会去帮墨儿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们兄弟感情怎么样,舒荷不清楚,但是,学了那么多的历史,她总明白,帝王之争手足相残,那是常有的事,所以,眼下,慕容景澜等人不帮忙是情理之中,但最让舒荷害怕的是,他们会不会落井下石。
毕竟,出宫途中遭遇此刻,八皇子被刺客行刺,一命归西,皇上皇后除了悲痛之外,也不能将责任推给其他人不是吗?要负责人,也得是护卫,而不是他们这些皇子。
正胡思乱想着,年轻男子哆哆嗦嗦的从厨房拿来了两把锋利的菜刀,话说,都是平时用来剁骨头用的。
舒荷双手接过,就要往外冲去。
风轻羽忙伸手从背后捞住她,“你要去哪?外面危险。”
舒荷一扭头,正好瞄见院子一角的一个小推车,那是主人家平时推着出去做生意用的。
她没有回答风轻羽,而是直接走到了小推车旁,一边吩咐,“快去找点柴火,还有汽油。”
“汽油?没有。”年轻人忙摇头。
“那就……”舒荷瞪着他,突然叫道,“什么油都行,炒菜的也行,快去。”
年轻人被鬼撵似的,忙又奔进了厨房,话说,今天来这姑娘整个一罗刹煞星呀。
风轻羽皱着眉头,似乎料到了她要做什么,一把捉住了她的胳膊,“外面危险,你不能去。”
舒荷望了他一眼,然后说,“放心,我不会有事,但是,外面有我非救不可的人。”脑子里不停闪过墨儿那张漂亮的让人窒息的脸,他的眼神,他的软糯的话语,她就止不住的心紧。
最后,在风轻羽的注视下,几乎快哭了,那种感觉就像五脏六腑都快被人揉碎了一般。
她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一想到他那样一个纯净无害的孩子被一帮嗜血恶魔围着追杀,她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爆炸了。
墨儿,那样干净的人,怎么能见血呢?
他是那么的胆小,就连她说话重一点,他都会难过的想哭。
此刻,他该是害怕成什么样儿?
“那……我陪你。”风轻羽咬了咬牙,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一把菜刀。
看着小美男惨白着脸举起菜刀的模样,舒荷扑哧一声就笑了,话说,她都快担心死了,这小子能不能不要那么搞笑?
他以为出去干嘛?卖菜刀还是割韭菜?那是要出去砍人的,好不好?
“乖,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舒荷又一把将菜刀抢了过来,这时,年轻男人抱着一捆柴火和一壶油走了过来。
绕过风轻羽,舒荷接过柴火,立刻平铺在小推车上,然后将一壶油全部浇了上去。
“打火机。”舒荷伸手。
两人怔愣。
舒荷白了他一眼,“火折子,快点。”
“是是。”那人又忙跑了回去。
风轻羽认真的注视着她,知道她决定的事不能改变,也当即下了决心,不管她要救的是谁,只要她想救,他都陪着。
“来了,还有这个。”年轻人将火折子递给了舒荷,然后还拿了一大包烟花,这本来是打算桂花节的晚上拿来给孩子们玩的,但是,他显然也看出舒荷想干什么了,便将这些都奉献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
舒荷瞅了年轻男子一眼,粗粗壮壮的,不算很好看,皮肤黝黑,丢在人堆里找不到的普通人,但是,从他眼里却看到了善良。
好吧,风轻羽交给他,放心。
“谢了,如果有命回来,银子我给,没命的话,找他要。”将烟花放怀里一抱,舒荷推着小推车就要往门外走。
风轻羽抄起了树下的一根铁锹,忙跟了上去。
舒荷回头,看着他。
“我要去。”风轻羽也看着她,神情执拗的像孩子。
舒荷一叹,“好吧。把那边的棍子也给我带着。”
风轻羽欣喜,刚回身想要去拿棍子,舒荷猛一抬手,一掌朝他后脑劈了下去。
“姑娘。”年轻男子一惊,就见风轻羽软软的瘫倒了舒荷的怀里。
“把他抱进屋去。”舒荷将风轻羽交给年轻男人,“记住,好好照顾好他,今天之内,不许他乱跑。”
说着,推着车子就朝屋外走去。
门开之后,舒荷回头,就见院子里,年轻男子扶着风轻羽,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神情有些复杂。
舒荷露齿一笑,“姐不会有事的,把门锁好,要是遇到坏人进来,就找个地儿藏起来,知道不?”
说罢,眼神一冷,推着小车子就向街边跑去。
哼,敢刺杀她家墨儿,她杀他全家。
耳边,厮杀之声犹自惨烈,看来这是一场恶战。
舒荷不由分说,在拐弯处,燃了火折子,点了一车子的柴火。
因为浇了油,这些柴火蹭的一下烧的很旺很旺。
熊熊的火光熏的她小脸通红,连眼睛都热乎乎的要着火一般。
但这招显然是管用的,前面的人一看到一团火滚了来,便惊叫一声本能的仓皇闪开。
所以,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冲到了街心。
老百姓们似乎都早已找地方躲了起来,而此刻厮杀的人中,就只有几名侍卫和那些刺客了。
奇怪,慕容景澜他们呢?
看着又一名侍卫倒下,而四五十人的刺客包围着那座凤辇,舒荷心里那个急呀。
不过,还能有三个侍卫和那名老太监守在凤辇跟前,她也算有些欣慰了。
不想太多,取出包里的烟花,点燃之后便用力的朝那刺客人群中扔了过去。
碰碰之声,匝地而起,响彻天空,无数火花窜到了半空中,绚烂而多姿。
刺客们不防,还以为有援兵来了,顿时慌了神。
舒荷趁胜追击,一边推着一车子烧的正旺的柴火,一边不停的将烟花点燃后扔进人群。
无数烟花齐齐绽放,绚烂的烟火迷住了众人的眼。
就在这时,几名侍卫斗志又激了起来,纷纷勇猛的与刺客又一轮的拼杀起来。
等到到了凤辇边上,舒荷将那一车子烈火往人群中一扔,自己转身就扑向凤辇。
“你,你这是?”老太监吓的忙拦她,一时间不确定她是敌是友。
“自己逃命去。”舒荷一把推开他,迅速掀了帘子,往凤辇里一钻。
扑鼻的清香让她陡然精神一震,就见慕容景墨歪坐在榻上,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惊恐至极。
等看清楚是舒荷之后,猛然朝前一扑,紧紧的抱住了她。
舒荷一愣,忙拍他的背,“没事吧啊?没事吧?”
“姐姐,姐姐,怎么是你?”慕容景墨松开她,双眸铮亮的盯着她,满眼的难以置信和欣喜。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呀,舒荷一把捉住他的手,“跟我走。”
说着,不由分说就将他带到车外。
这样在凤辇里坐以待毙,迟早会出事。
然而,慕容景墨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陡然一窒。
那一身朱红的精美长袍,华丽而妖冶,宛若摇曳着的火焰,绝色的容颜,明艳的让人不敢逼视。
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天地似乎都要为之而变色,尽管周围杀气腾腾,尸横遍野,却丝毫不影响他华贵而纯美的气质。
那一双深邃黑眸,更是清澈得宛若点缀在夜幕里的星辰,明亮动人,眸光微闪,漾过一抹清冽的光。
众人不由心下一冷,不敢看他的眼睛,似乎,那里藏着一个恶魔,只消他们再多看一眼,便是连七魂六魄也要被粉碎一般。
看着人群中惊愕的神情,舒荷却是了然的笑了。
话说,尽管看了那么多次,对于墨儿的美色,她还是把持不住呢,何况,这些个人?
嘿嘿,果然,美人似乎都要长命一点啊。
趁着刺客们还未反应过来,舒荷拽着慕容景墨就跑。
然而,没跑几步,慕容景墨却将她往怀里一抱,“走这边。”
随后,带着她翩然离去。
舒荷一阵云里雾里,突然间,脚下生风似的,竟然不累也不喘的,而且跑的飞快,简直跟飞似的。
话说,她什么时候练过轻功的?
还是,墨儿在带着他飞呢?
可是,明明他手揽着她的腰肢,带着她在跑呀,她分明能感觉到脚尖点地的感觉呀。
好吧,大概是美男在侧,她的潜在能量得到发挥了吧。
不是吗?她是知道的,人在遇到危险或者特别的情况下,是会发生异于常理的事情的。
身后,那些反应过来的刺客一个个的迅速追了上来。
舒荷边跑边回头看,怎么办?那些刺客的轻功都不赖呀,他们跑的掉吗?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见到一个援兵呢?
慕容景澜那些人死哪里去了?
就算想要墨儿死,也不至于做的这么明显吧?
还有,官府呢?街上出现行刺皇子的恶性事件,怎么没一个出来?
难不成,这些人都能眼看着墨儿送死?
舒荷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再看慕容景墨,三千青丝随风飞扬,完美的侧颜竟如刀刻一般,有着精雕细琢的绝美轮廓,肌肤赛雪,晶莹剔透,远远看去如美玉一般纯洁无瑕。
樱唇如玫,浅浅勾起,竟若有似无的散发着邪邪的气息。
舒荷脑子一热,竟然忘记了现在正处在被追杀的惨烈境地,所以,也理所当然的看不到听不到身后越发的惨烈。
第六十八章 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天,一下子低了许多,乌云卷来,密集的雨点从遥远的天际稀里哗啦地坠落下来,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连绵的雨雾之中。
暮色渐浓,白日的血腥很快被雨水冲洗的干干净净。
然而,在上善殿里,一阵阵的血腥味依旧不时扑入鼻端。
慕容景轩歪坐在椅子上,任由太医小心翼翼的为他上药包扎,肩头的刀伤已经被清理好了,除了一点点的疼痛之外,他并没有觉得有其他不妥。
此刻,他微微低着头,脸色较以往来说多了几分苍白,双眸似水,却早已然凝结成霜,一瞬不瞬的盯着地板上的红色地毯,上面绣着的大朵牡丹看起来富贵且奢华。
然,目光迷离间,眼前似乎又闪现着推着一车子柴火冲进刺客群中,不要命的救走慕容景墨的情境。
不在乎她怎么会认识慕容景墨,不在乎她会不要命的去救人,而是……当他拼了命的想去救她,而被一群突然从天而降的神秘杀手围攻的时候,他嘶喊着她的名字,而她却无动于衷。
那个时候,她跟着那个男人跑了,微微扬着小脸,满眼似乎都是他的影子。
对于身后发生的缠斗,她根本浑然不觉。
呵,若不是因为那刹那间的伤神,他也不会受伤。
那一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如果不是他运气好,不是他躲的快,只怕脑袋早已搬家了。
可是,舒荷呢,她的不要命只是给了那个男人。
屋外,雨,滴滴答答的沿着廊檐滑落,晕黄的灯光下已是雨帘片片。
心情,第一次坠落到了冰点。
……
邻座,慕容景澜和慕容景逸也都沉默不语,主座之上,皇上一脸冷清,皇后一脸愤怒。
气氛沉闷极了,压的人快喘不过气一般。
太医抹了把汗,好容易处理好了,忙恭敬回道,“六王爷,伤已经处理好了,只是皮外伤,换上几服药,过几日便能痊愈。”
“下去吧。”慕容景轩疲倦的挥了挥手,略掀了掀眼皮,看了眼众人,起身道,“父皇母后,若无其他的事,儿臣想先回去了。”
皇上猛然抬头,似乎正从沉思中惊醒,但见慕容景轩肩上带伤,不由心中划过怜惜,“好,朕让李胜护送皇儿回府。”
“多谢父皇。”慕容景轩道。
“慢着!”皇后却出声阻止了,细长的眉幽幽的望了眼慕容景轩,道,“六殿下,你且坐坐,今天遇刺之事,本宫不在现场,但是,你们兄弟三人回来了,墨儿呢?你的八弟呢?”
慕容景轩眸光一暗,就听慕容景逸起身回道,“儿臣已经命人封锁了城门,今日行刺的刺客只怕插翅难飞。”
“刺客什么的,本宫不管,本宫只想知道,八殿下如今身在何处?”皇后严厉的瞪着他,俨然有咄咄逼人的架势。
“儿臣已经命人连夜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混帐,”皇后突然一拍桌子,表情凶狠,“四殿下,敢问你这是救人呢还是害人?你如此大张旗鼓的搜寻八殿下的下落,只怕不等你找到,那些刺客就先下手了。”
慕容景澜垂下眼帘,眸底划过一抹寒光,却还恭敬回道,“是儿臣疏忽了,儿臣这就下令,暗中搜寻八弟下落,违令者斩。”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吧,记住,明日天亮之前,本宫要见到墨儿平安归来。”皇后毫不客气的下了令,那冰冷跋扈的样子与往日端庄形象大相径庭。
慕容景澜神情僵冷,冷声答:“是。”
说罢,恭敬退下,这边,慕容景逸和慕容景轩也先后退下。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皇上和皇后两个人,外殿的太监和宫女们没有听见吩咐,皆不敢擅自入内。
“皇后。”皇上起身,神色凌厉的望着她。
皇后稳坐泰山,只一双眸子微微扬了扬,瞟向皇上,似在询问。
皇上努力压住胸口处喷发的怒火,他知道这个时候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这么多年都忍了,还急于一时吗?
“时辰不早了,皇后还是早些歇息吧,墨儿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皇上还真想的开呀。”皇后幽幽起身,冷笑着凝视着他,那幽冷的目光宛若刚出鞘的宝剑,寒光瘆人。
“皇后。”皇上脸色陡然铁青,很是不悦,道,“墨儿也是朕的皇儿,朕怎么可能不担心。”
“只怕皇上担心的是墨儿不死吧?”皇后哼笑一声,犀利的眼神像是一把剑,直接剖向了皇上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放肆。”皇上脸皮一抖,声色俱厉的盯着她,明晃晃的光线下,一张原本俊帅的脸竟显得有几分狰狞扭曲。
皇后毫不示弱的迎着他盛怒的目光,哼,这些年,她活着的意义,便是折磨这个男人。
凡是他爱的,她便会不惜一切的毁掉。
他喜欢的女人,她杀掉。
他喜欢的孩子,她废掉。
他追求的权势,她夺掉。
终究,她会让这个对不起自己的男人失去所有,她会让他知道,她莫青瑶能因为爱他而给予他这些东西,同样也可以因为不爱而全部收回。
她要让他知道,背叛她莫青瑶的下场,绝不会好过。
“莫青瑶。”看着她眼底幽幽闪烁的邪恶之光,皇上慕容天从心底里止不住的厌恶,这些年,他早已忍够了。
“莫青瑶,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哼……这次行刺,就算你不管,朕也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定要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皇上意有所指的望着她。
“哼!”皇后轻轻摇头,凉凉一笑,“皇上觉得你有那个本事?别忘了,你的那几个皇家禁卫军不过是一帮饭桶,指望他们去查,还不如你去平安寺烧个香,求佛祖将幕后黑手直接丢给你好了。”
“莫青瑶。”这个女人,他只恨当年一时手软,没有即刻手刃了她。
“慕容天。”皇后顿时有如一只炸了毛的鸡,昂着头,斗志昂扬的与她对视起来,哼,别以为她不敢叫他的名讳。
“哼。”跟这个女人纠缠简直就是自取其辱,皇上冷冷的盯了她一眼,便纷纷的挥袍而去。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皇后傲然一笑,随后,拍了拍手,便有一名蒙面黑衣人闪了进来。
——
这边,慕容景澜等三人一起出了皇宫,马车里三人形色各异。
“四哥,这次的事实在太过蹊跷。”慕容景逸先挑开了话头。
慕容景轩瞟了他一眼,很自然的接过话头,冷笑道,“什么蹊跷不蹊跷,皇后那贱人不在凤辇,又突然遇刺,这不摆明着就是她在背后搞的鬼,哼,别忘了,贼喊捉贼的把戏,她老人家玩的可是炉火纯青呢,再来,这次出宫的护卫工作是四哥负责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四哥自然要承担办事不利的责任,这样一来,这立储之事只怕……不那么容易。”说到最后,眸光幽幽瞟向一脸深沉的慕容景澜。慕容景逸面色一冷,“皇后这么多年的野心还没收起来吗?她以为八弟没死就能帮她继承大统?”
“有什么不可以吗?找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傀儡,总比外人来的保险一点。”慕容景轩道。慕容景澜闻言抬头,望了望他二人,“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今天的事情,皇后的确有可能参与,但是,两批刺客,却只有最开始的人是她的人,至于第二批……不那么简单,只怕连皇后自己也没料到怎么回事。”
“第二批?”慕容景逸和慕容景轩皆不由凝静了眉。
不错,白日行刺竟有两批刺客,而且,显然不是一路的。
第一批刺客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
而第二批却似乎不是,更像是一些江湖人士,他们功夫很高,也很邪,纵然他们三个武功修为都很不错,也应付的很是艰难。
正是由于第二批刺客的出现,他们几人才分身乏力的去救人,但这些人显然不是为了要他们的命,似乎只是为了将他们引开,将他们困住。
不然的话,他们三个能全身而退只怕很难。
——
望着夜色下的雨帘,舒荷直冷的又是一阵哆嗦。
双手环抱,忍不住低咒这害人的老天,怎么白天还一派阳光明媚,傍晚就大雨滂沱了呢。
更让她不解的是,他们撞鬼了不成?怎么就逃到这鬼地方来了呢?荒山野岭的,连户人家也找不到,不得已,淋的落汤鸡一样的两个人就躲到了一处破庙里。
这破庙光有四面墙,头顶,一些稻草铺的顶,一刮风,就有无数草屑往下掉,还不时的往下滴着水。
正所谓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阿嚏!阿嚏阿嚏!一阵冷风灌了进来,舒荷一个哆嗦,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紧接着一个接一个止不住似的。
慕容景墨忙过来,从身后抱住她,紧紧的贴着她,“姐姐,你冷吗?”
他身上也全湿透了,但是,隔着湿漉漉的衣服,她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滚烫的肌肤,霎时,止住了寒战,身上暖和了许多。
“姐姐,对不起。”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轻轻的蹭着,低低的嗓音里充满了自责,“要不是因为我,姐姐也不会。”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现在不好好的吗?”怕他又会自责的咬自己,舒荷忙转身,昏暗中,就见慕容景墨灿若星辰的双瞳,忽地,咧嘴笑了。
在身上一摸,果然还在。
“墨儿,我有好东西。”
她立刻拉他到一处避风的墙角坐下,随后将之前搜刮来的稻草还有木枝架在了一处。
“你在干什么?”慕容景墨疑惑的蹲在旁边,饶有兴味的看她忙忙碌碌的。
“点火呀,等会你把衣服脱了,烤一烤,不然,这样会感冒的。”舒荷一边说着一边打着火折子,可能是因为沾到水了,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这让她不由得有些泄气。
“怎么了?”看她突然神情一垮,往地上一坐,慕容景墨担心的问。
舒荷语气有点心酸,哎,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
“没事,墨儿你冷吗?不然,你跟我一样,我们玩跳绳好不好?”说着,舒荷就跳了起来,双手还不停的划拉着,就像两只手心里真的抓住了绳子。
“姐姐。”慕容景墨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干嘛?不会跳吗?随便蹦跶蹦跶,嘿嘿。”舒荷笑呵呵的哄着。
“姐姐,你刚才用什么点火,好有趣,我也想玩,行吗?”他眼巴巴的望着她,眼底竟是孩子一般好奇的光芒。
舒荷苦笑,“那有什么好玩的,那火折子湿了,点不了的。”
“我想玩。”他摇着她的手,一脸乞求。
“嗯,给你。”舒荷无奈,将火折子给他,自己则继续蹦跶去了,话说,这个天浑身湿漉漉的真不舒服呀。
哧——一束火苗蹭的窜了起来,骤然间,在稻草间燃了起来,很快,连带着架起的柴火堆也烧了起来。
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破庙。
朦胧的火光间,舒荷惊愕的望着慕容景墨那张绝色的脸,此刻,他半蹲在地上,正朝她吃吃的笑着。
“你……”舒荷心下沸腾了,忙蹲了下去,挤到他身侧,不无好奇的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亏她刚才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结果只看见几个火星子。
慕容景墨偏着头,笑眯眯的望着她,葱白的手指指了指火堆,表情却是茫然的,“不知道呀,一点就着了,还吓了我一跳呢。”
一点就着?有没有那么容易呀?
舒荷满头黑线,敢情美男出马一个顶俩?
“嘿嘿,我家墨儿真棒。”话说,有火了就好呀,舒荷开心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姐姐,你不是说要烤衣服吗?怎么烤?”说着,他竟脱起了自己的衣服。舒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已经脱了外袍,只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紧紧的贴在他身上,隐隐露出精致的锁骨。
三千青丝湿漉漉的披散在脑后,发梢仍旧滴着水,明美的脸颊在火光的摇曳下,泛着好看的粉色。
双唇如樱,水润有泽,就好像色泽口感俱佳的桃红色果冻,让人恨不能一口吞掉。
“姐姐,你不要脱吗?”他疑惑的望着她,手上却没歇,正打算褪下中衣。
湿漉漉的衣衫滑下肩胛,露出光洁健硕的肩,墨发随之落下,轻轻的落在肩头,黑与白,及至的魅惑,清纯当中却还带着一股香艳,让人顷刻间血脉喷张哇。
“啊,停,停……”
要不要这么劲爆啊?舒荷忍着鼻血溅出三尺的风险,硬是伸手向前,摁住了他还想褪去的衣衫。
“怎么了?”慕容景墨不解的眨了眨眼,晶亮的双瞳里反射着跳跃的火光,似魔似魅一般。
呜呜呜——妖精妖精。
舒荷心底一阵哀嚎,忙将他的衣服紧了紧,一边故意将视线看向其他处。
“那个,墨儿,你也不小了,你娘没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没。”慕容景墨老实摇摇头。
舒荷倒,忙稳住自己,讪笑道,“好吧,你娘没教你,姐姐教你,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那什么……共处一室的话已经不妥,再要是脱光了衣服的话,万一发生了什么,那岂不是……”
“会发生什么?”某人不识趣的打破沙锅问到底。
舒荷满头黑线,“就是男女之间的事了,你说干柴遇烈火,万一,万一我一个忍不住把你给办了,你说怎么办?”
“办了?”某纯情小妖精越发迷糊了,竟然身子往前靠了靠,漂亮的大眼睛在她眼前眨巴眨巴的,“姐姐,什么是办了?干柴遇烈火,就是这个吗?”他手指着火堆,甜腻腻的在她耳边呢喃。
浑身燥热,呼吸不畅呀,一股空虚从心底蔓延,好想将这惹祸的妖精就地扑倒,然后蹂躏一百遍呀。
不过,舒荷到底不是秦守哇。
她干笑两声,抿了抿干燥的唇,耐心教导,“墨儿乖,你的问题太多了,等以后有机会姐再慢慢告诉你,现在呢,姐帮你烤衣服。”
说着,慌忙跳起身,生怕晚了,自己又后悔了。
如此一只单纯的白纸一样的极品小受,自己不吃干抹净,是不是有点没天理呀?
好吧,舒荷怨念了,其实,比这更没天理的是,让她这个只食人间烟火的凡间女子陪在这个不似人间的小妖精身边,还该死的荒山野岭,还该死的细雨绵绵,更该死的是,独处一室,火光暖人,气氛暧昧……
尼玛,这不是典型的要出奸情的么?
各种YY的条件都具备了呀。
然而,忍痛,她还是跳开了。
话说,越纯情的娃子越伤不起呀。
她可不想趁他懵懂无知的时候办了他,等他将来知事了又来反悔。
将几根粗一点的树枝搭了一个架子,随后,将他的红袍铺开搭在了上面,如此,中间一隔,就像一扇小屏风似的。
舒荷坐在这边,朦胧光影下,望着那边的人影,“墨儿,你等一下,等这袍子干了,你再把身上衣服换下来烤,不然,全脱下来会着凉的。”
“可是,姐姐呢?”那边人影似乎换了个坐姿,几缕发丝在灯影下微微荡漾着。
“哦,我没事,等你烤好了,我再烤。对了,你要是累的话,就靠墙上先睡一会呢。”舒荷别过了头,忍着不去看对面的人影。
“哦。”他似乎乏味的叹了下,然后便没了动静。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舒荷随手捡了根树枝丢进火堆,火光蹭的往上窜了下来,发出吱吱吱的声响。屋外,一片漆黑,冷风带着细雨不时的刮进来。
舒荷只觉有些无聊,忍不住的又偷偷瞟向那边,只见那曼妙的人影双手抱膝的坐着,很是乖巧沉静的样子,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墨儿。”舒荷小声的唤了声。
“嗯。”那边传来轻轻的哼声,带着一丝倦意,似在半睡半醒之间。
舒荷微微一笑,回头,也抱膝而坐,将头枕在膝盖,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墨儿,能问你件事吗?”
“嗯……”那边,人影似乎动了一下,依然如猫一般的哼声。
舒荷却不介意,只问道,“墨儿,你是八皇子吗?”
“嗯……”低低的哼声,在这寂静的夜,让人听来那么的不真切。
舒荷一顿,扭过头去,又问了一遍,“墨儿,你真的是八皇子?”声音大了许多。
“什么?”那边人影似乎一惊,猛然抬起了头,朝这边茫然的望着。隔着袍子,舒荷似乎也能看见他半睡半醒的娇憨模样,不由郁闷了,看来刚才白问了。
摆摆手,哼道,“那个,没事,你睡吧。”
哎,没出息呀,他清醒的时候,她似乎问不出口呢。
不过……
就算他是八皇子又能怎么样?他还不照样是她的墨儿吗?
然而……真的能一样吗?
忽地,一抹惆怅从心底渐渐蔓延……
舒荷轻轻的叹了一声。
那边,慕容景墨静默不语,眼帘低垂,密长的睫毛在他清美的面上投下了两道朦胧的阴影。
屋外,雨似乎停了,夜色弥漫,无边的黑暗渐渐席卷而来。
隐隐的,似乎有乐音响起,绵绵的细细的,却又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毫无预警的窜入人们的耳膜。
“什么声音?”舒荷一惊,一种诡异的感觉席卷而来,让她陡然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姐姐。”
耳边忽地响起慕容景墨的声音,心下一惊,舒荷扭头,迎面跌进一双潋滟波光的黑眸之中,人,刹那间迷糊起来,身子一软,跌进了他的怀里。
手指撩开她腮边的湿发,看着她熟睡的小脸,男人波光流转,媚眼如丝,掩嘴轻笑。
“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第六十九章 最喜欢姐姐了
湿重的雾气弥漫整个荒野,一切都是影影绰绰的。
夜风揽过,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着不时传来压抑的疼痛声。
那唯一一处亮着篝火的破庙前,几个人影闪动而过。
“主子。”一身白衣,颀长干净,微卷的发丝用一根银木簪子别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的脸,细长眉眼,唇红齿白,眉心一粒朱砂痣在火光的耀射下,艳丽妖娆,红的泣血。
灼灼身姿与这残破的小屋显得格格不入。
慕容景墨微微抬眼,瞧着男子一如既往的如莲仙姿,不由眼睛眯了眯,“隐……”低沉的嗓音如这个被雨打湿了的夜一般清冷。
“你将人都带来了这里?”
“杀吗?”隐不答反问,身姿不动,微微垂首,额前微卷的刘海倾泻而下,挡住了他眼底一抹邪恶的嗜血之光。
“先剜了眼睛。”那一双邪恶的绿眸让他厌恶。
然而,雾气般轻飘的话语里,却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宛如渗入泥土般无痕无迹。
一言不发,隐左手轻抬,修长漂亮的指间一枚雪亮的银刃破空而出。
一声刀钻血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哀嚎,血腥味越发浓郁,让人不觉瘆的慌。
但很快,便没了动静。
屋外静的可怕。
一招毙命,不用想,慕容景墨已经猜到了答案。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本座说先剜了眼睛,可没说连人也杀了。”他缓缓起身,怀里犹抱着舒荷,华丽的红袍将她裹了个紧,只露出那一头柔滑黑亮的墨发。
隐略抬了抬眼帘,一双死水般的金色眸子,在瞧上他的刹那,终于起了一丝的涟漪。
不可否认,纵然是他,在见了主子的容貌风姿之后,也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
隐习惯性的垂了眸子,顷刻间神情冷漠如常,就好似一块千年不化的冰,纵然你拿冰锥去砸,只怕也很难砸出点缝隙来。
如果他不是站着的,如果他身上还有那么一丁点属于人类的热乎气,你此刻准会认为这不过一具美丽的尸体。
“人,到了。”他回答,就连声音都好像来自地狱,一点热乎气也没有。
慕容景墨眸光一闪,却是笑了,“那就让他来收拾残局吧。”
隐没有说话,只对他微微颔首,算作行礼,转身,朝屋外走去。
外面,几个黑衣人恭敬的侯着,脚下却是散落的尸体。
不远处的火把宛若一条蛟龙,蜿蜒朝这里行进着。
几个人影如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慕容景墨看了眼窝在自己怀里的女人,笑意更加温暖,脚尖一点,整个人翩若惊鸿,带着她远离这间破庙。
地上的篝火不时烧的吱吱作响,浓艳的火光下,那枯草边上躺着的一枚紫色玉牌泛着琉璃般的光泽。
——
这一觉睡的可真不踏实啊,梦是一个接一个的,一会是抱着他家墨儿啃,一会是被人砍的凄惨,一会又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哎,日上三竿了,舒荷才睁开酸痛的眼睛。
入眼,便是慕容景墨的笑颜,不禁有些云里雾里。
“墨儿?”她揉着脑袋坐了起来,眼珠子一转,就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张温暖舒适的雕花大床上,柔滑的锦丝薄被摸起来可真是舒服呀。
“姐姐,你醒了?”慕容景墨很欣喜,抓着她的手就不放。
“我们?”舒荷环视了下四周,疑惑不已,她记得他们是在破庙里呀。
“这里是皇宫。”看出她的疑惑,慕容景墨笑着解释,如玉的手指轻轻抬起,温柔的替她擦去了嘴角的口水。
舒荷猛然一跳,“皇宫?”
“嗯。”他眨巴着大眼睛,用力的点点头,“是五皇兄找到了我们。”
“五皇兄?”嗖然,舒荷想到了慕容景逸,没想到竟是那个男人救了他们。
慕容景墨看她一眼,将她瞬间的走神看在眼里。
将一件干净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他温柔的说,“姐姐,饿了吧?我已让人准备了早膳。”
“哦。”舒荷掀开了被子,起身下床,牟然间发现自己身上穿了一套干净舒服的衣服,不由一惊。
“这衣服你换的?”这质问的声音里,貌似震惊不足,激动有余呢。
她家墨儿帮她换衣服呢?是不是看光光了?要不要让他负责?负责负责……
慕容景墨偏着脑袋,抿唇笑道,“是绿娆换的。”
“绿娆?”谁呀。
“母后让她照顾我的。”慕容景墨很是耐心的解释。
“哦。”宫女呗。
舒荷一颗激动的差点跳出胸膛的心哐当一声跌回到了原处,好吧,放心了。
不过,话说回来,心里咋就有那么点小小的遗憾呢。
——
出了门,屋外一片秋色宜人,薄薄的晨雾被初升的太阳慢慢蒸散,被雨水冲洗过的园子在晨光里一片清亮明净。
空气湿润、清冽,夹杂着淡淡的青草气息,花浓叶淡,花香缭绕。
阳光温暖、通透。
舒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瞧了眼身侧的慕容景墨,不由想到,如此良辰美景,美人相伴。
心情格外的好!
早膳是在一处小花厅里吃的,就俩人,所以,舒荷吃的很是惬意,每一样菜都尝了个遍,并且不时补上两句赞美的话来。
慕容景墨听着很是受用,似乎受到她的感染,吃的也不错。
不消半个时辰,桌子上的东西被一扫而光,当然,舒荷吃的最多。
吃的饱饱的,舒荷往椅子上一靠,长长的舒服的吐了一口气之后,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就感慨起来,“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再来这么一顿美食,果然是人间最幸福的事啊。”
慕容景墨只是笑,微微上前,拿着巾子很自然的替她擦拭嘴角的油脂。
舒荷本能一歪头,将巾子拿了过来,胡乱在嘴上一抹,一边道,“你这里东西真不错,果然是宫里呀,以前就听说慈溪老佛爷一餐要吃一百多道菜,羡慕呀,今天,我看你这里,虽然菜式不多,可是每样都是佳品呀,啧啧,墨儿,要不,我以后经常来你这里吃饭,行不?”
她眼巴巴的望着他,她说的可是认真的,馋虫一旦被勾起了,很难伺候的。
慕容景墨望着她,一双眼睛里竟是浓的化不开的笑意,“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一边又拿起巾子将她腮帮子上的油渍细细的擦了去。
刚才,舒荷那么胡乱的抹,结果嘴角上的擦干净了,这油渍都被她抹到脸上去了。
看她这副样子,慕容景墨心底偷笑,何曾见过一个女子如此粗枝大叶的。
“额?还有吗?”这次,舒荷倒是老实不动的任他擦了,然而,她这一不动,这所有的注意力便不由自主的集中到了他身上。
从她上挑的眼梢中,能清楚的望见他光洁圆润的下巴,再往上一点,粉嫩的唇饱满水润,像清晨缀着露珠的花瓣,微微的上翘着,美人裂清晰可见,再往下一点,那白皙光洁的脖子,喉结微微的动着……
哗,一双眼睛直盯着那微微凸起的喉结,口干舌燥了起来,身子莫名燥热不已。
“没有了。”慕容景墨像是丝毫没有觉出她的反应,在帮她擦完油渍之后,仔细的又盯着她的脸瞧了瞧,最后很认真的回道。
“啊?额,哦。”舒荷反应不及,忙避开他的视线,双颊却腾的一下,被火燎原。
“姐姐怎么了?”他突然伸手抚上了她的颊,烫了一下,惊呼,“好烫,姐姐发烧了吗?”
“没,没。”舒荷忙推开他的手,干咳两声,“那个,吃多了吃多了……”
“吃多了会发烧?”他上挑着眼眸,不信的望着她,一抹促狭的笑漾过眸心。
舒荷没好气,“不是发烧,是吃多了,吃多了,热量大,所以,脸就烫了……”
“是吗?”他双眸似火,直直的盯着她,让她的秀囧刹那间无阻遁形。
“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舒荷恼的一把推开他,起身就要跑。
哎,在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美男跟前,真是活受罪哦。
然而,腰间一道力量箍来,她整个人瞬间落入温暖的怀抱。
“姐姐,你是不是看着墨儿才脸红的?”他将脸贴着她的背,轻轻糯糯的问。
舒荷一僵,后背挺的笔直,“哪,哪里。”
“嗯?”他似没有听清,一把将她扳了过来,正对着自己。
如此,倒成了她跨坐在他的双腿之上。
蹭——原本没有被浇熄的火苗,哗哗的又烧的浓烈。
对上他一双不耻下问的纯净眼眸,舒荷只觉得胸臆间奔腾叫嚣着无数邪恶的因子啊。
然而,有贼心没贼胆的她,此刻只想逃哇逃。
“姐姐喜欢墨儿吗?”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上,让她一动不能动。
“这个……”她猛吞了吞口水,看着他一张春水映梨花般的纯美面容,这比童话中的王子还要来的真切,怎么能不喜欢?
“那,喜欢了。”他唇角一弯,笑颜如花。
不等舒荷回答,就将她埋在她的胸口,使劲的蹭啊蹭的,一边还不忘娇滴滴的嘟囔着。
“墨儿也喜欢姐姐,最喜欢姐姐了……”
胸口痒痒的,心里痒痒的,望着怀中那一颗漂亮的脑袋,舒荷一张老脸红的猴屁股似的,尽管这娃的行为基本可以定性为那什么骚扰了,但基于是他……。她便违心的定性为,这是没长大的娃子,一颗至诚至纯之心呢。
可不是,哪个婴儿不喜欢女人的胸怀呢?(作者:妹子,可你怀里的那个不是男婴,而是货真价实的男银哇。)
怀里,某男人的脸,白皙中透着一抹绯色的红晕,双眸似水,微微上扬着,看着某女一脸傻笑的痴呆样,唇角不自觉又扬了扬。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声叫嚷打破了这僵持许久的暧昧画面。
两人惊然回眸,就见慕容景轩黑着脸,脚步如风的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慕容景逸和宇文清两人。
像是被人捉奸在床一般,舒荷立刻想从慕容景墨身上跳开,奈何,他双手紧紧箍在她的腰际,竟然似铁一般,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不由扭头,看着他一脸恬静无辜的笑意,舒荷怔了,这家伙怎么力气这么大?
“快放开呀!”舒荷朝他低吼了起来,这样的画面被外人见了,还不以为她舒荷淫荡不要脸,妄图勾引小白兔八皇子呀?搞不好被拉出去沉塘都有可能哇。
她急的面红耳赤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了。
然而,抱着她的男人,却顶着一脸纯洁无害的笑,对她眨了下眼之后,竟然云淡风轻的坐着,没事人一样。
“五哥六哥,是你们?”
慕容景轩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直接伸手就要拽舒荷起来。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舒荷的衣角,突然,膝盖处一阵疼痛,如针扎一般,一个没撑住,就单腿跪到了慕容景墨脚边。
慕容景墨神情一愣,茫然不解的问,“六哥,你这是做什么?你我兄弟见面,何需行此大礼?”
舒荷闻言,很没心没肺的笑出了声,但很快接触到慕容景轩的眼神,忙又捂住了嘴,憋着。
慕容景轩咬牙,一张俊脸顷刻间由白变青,“八弟,放开她!”
“你是说姐姐吗?”慕容景墨疑惑的问,双手却一动没动。
这时,慕容景逸和宇文清也走了进来。
慕容景逸扫了二人一眼,眸色渐深,唇动了动,却是一言不发。
宇文清双眸锐利的看了眼慕容景轩,一拱手,沉声道,“微臣见过八殿下。”
“哦?你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慕容景墨扬起漂亮的下颚,笑颜如风的打量着他,却并没有让他免礼。
宇文清眼帘低垂,“微臣宇文清,镇南王世子。”
“镇南王?那是什么东西?”慕容景墨一歪脑袋,似在思索着,就在宇文清微眯着眼睛隐忍怒火之际,突然,惊喜的笑了出来,“哦,我知道了,以前听说过,就是那个征战沙场以骁勇善战据称,最后却被大良国活捉以身殉职的镇南王么?”
宇文清脸色一变,父亲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那一战,若不是因为奸人陷害,父亲也不会死的那么惨那么屈辱。
然而,正是因为那一战,北国惨败,不得已之下,与大良国签下了很多丧权辱国的条约,每年要向大良国进贡不说,就连当时还小的二皇子也被送去做了人质。
这件事不止在他宇文清心里,在整个北国人的心里都是抹不去的耻辱呀。
想不到今天被慕容景墨如此漫不经心的拿了出来。
怒火喷发,但面对这个孩童一般纯净无辜的脸,宇文清还是隐忍着道,“正是。”事实上,他不得不承认,这八皇子虽然话里带有讥讽,但说的没错,父亲的确是被活捉,的确是自杀谢罪的。
“哦。”慕容景墨点点头,漆黑如墨的深邃眸子望了他一眼,“忠良之后,但愿不要步你父亲后尘为好,自古以来,有勇无谋之辈,碌碌无为是其福气,若不然只能是害人害己。”
“你?”宇文清一震。
舒荷也是一愣,不想那么乖巧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然而,对上她惊异的眼神,慕容景墨却忽地露齿一笑,“姐姐,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们都这么说呢。”
他们?
众人这才醒悟,这件事虽然尘封已久,但保不住一些个多嘴的太监宫女们拿来嚼舌,这八殿下听了去也是自然的。
可是,正因为慕容景墨一张无害的脸,才让他们忽视了,太监宫女们谁无聊的议论国事?还能说出这一番悖逆常人的见解。
但凡北国之人,从上到下,都认为那一仗,宇文王爷是中了奸人的计,所以才会惨败。
到最后,他本人自杀以谢天下,就足以证明他的磊落与气概。
这一点无疑得到了天下人的称颂。
就连北国皇帝当时也感动了,不但没有以战败论罪,还予以厚葬,他的子孙们可以继续享受他带来的荣宠。“小妖精。”慕容景轩才不理会这乱七八糟的,膝盖上的疼痛好了一些之后,他便起身,作势又要拉她。
看她在别的男人怀里,他就不舒服,很不舒服。
尽管,昨日为她受伤,眼睁睁看着她与另一个人跑了,心当时就灰了,就跟当时的天一样,乌云密布,转眼阴雨绵绵,他也发誓,再不理这没心肝的女人了。
可是,一大早,听闻老八带着那女人回到了宫里,他便什么也不顾了,忙不迭的赶了来。
一路上,心情雀跃的,就如今日的阳光,光灿灿的。
然而,一来这里,就瞧见了这样的一幕,真是该死。
“六哥,跪了这么久,膝盖疼吗?快坐坐。”慕容景墨却身子一偏,抱着舒荷躲开了他的手,一边还凉凉的望着他。
慕容景轩心下一悸,刚才膝盖突然一疼,好似钢针突然刺入……
他怀疑的看着慕容景墨,却见他一派澄明,没有半点不妥。
微微敛了敛眉,慕容景轩没有再多说什么,竟真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瞧着一桌子的狼藉,还笑了出来,“本王还想来八弟这里吃点好的呢,不想来晚了一步,没那个福气呀。”
慕容景墨望了他一眼,唇角划过无邪的笑,“母后说,福气这东西因人而异的,墨儿就是有福气的,因为墨儿有姐姐,呵呵。”
说着,极尽讨好的朝舒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舒荷讪笑,双手用力的掰着他的手,掰不开,不由低头道,“墨儿,快放开。”哎呀,真是丢脸死了哇。
“哦,姐姐坐着不舒服吗?”他有些委屈,手却真的松开了。
一旦获得自由,舒荷忙跳开,见屋子里,除了墨儿之外,两个是她讨厌的,还有一个不喜不厌的没有感觉,衡量了一下,便道,“墨儿,我得走了,已经一天一夜没消息了,怕人担心。”
对了,风轻羽还被她拍晕了寄存在别人家里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得过去看看才行。
“姐姐这是要走吗?”慕容景墨也跟着站了起来,颀长身姿,玉树临风,双眸脉脉,如水波流转。
看的舒荷竟有了一丝不舍,但她真的还有别的事要忙。
“嗯,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说着,转身就走。
慕容景墨几步撵了上去,一把捉住了她的手,竟然从身后拥她入怀,下巴轻轻的抵在她的肩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姐姐,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你说中秋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可是,墨儿早已将姐姐当做了家人,那么,姐姐会来陪我吗?”
额?他竟记得她的话?她不过有感而发那么随便一说。
见她不语,他又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喃喃细语,“姐姐,那一天还是墨儿的生日呢。”
“你生日?”舒荷牟然回眸,对上他一汪清泉似的明眸。
“嗯。”他点头,眸光点点,若月光临水,又如缀满暖阳。
舒荷一笑,“行,到时候送你礼物。”
“真的吗?”他万分激动了。
“嗯。”舒荷忙点头,“那么,我先走了,等中秋再见。”话说,再不走的话,就是不被慕容景墨的热情烧死,也会被那三双眼睛里的冰刀子扎死。
“好。”松开了,慕容景墨深深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墨色眸里,柔情缱绻。
慕容景轩忙起来,“八弟,看到你安然无恙,六哥就放心了,现在,六哥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说着,就要追了舒荷去。
哼,这女人,见他来了就跑,什么意思?心虚吗?
慕容景逸和宇文清也忙着告辞,话说,不知怎地,明明一个无害的跟个孩子似的,可跟他在一块儿,两人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的气势,让他们很是不自在。
“哦?都走吗?”慕容景墨面色一变,竟然有些失落,“姐姐走了,哥哥们也要走,难道五哥六哥是看到姐姐要走,才会走的吗?”
三人一愣,刚想说些安慰的话,不想,慕容景墨唇角一勾,竟然露出一抹纯净中带着几分邪魅的笑来。
“那你们就去追吧,不过,姐姐是不喜欢你们的,姐姐只喜欢墨儿的,你们就算追了去,也只会让她更加讨厌你们的哦。”
说着,起身往外走去,屋外阳光,暖融融的笼在他身上。忽地,他一回头,狡黠一笑,“不信?可以试试。”
第七十章 二选一
一路紧追,终于在宫外口捉住了舒荷。
慕容景轩愤怒的将她抵在墙角,可能由于之前的动作太大了,肩头的伤口似乎又裂了,隐隐作痛。
“你干嘛?”舒荷一脸茫然的瞪着他,此刻,他脸色有些苍白,细细的汗珠正从他额头渗了出来。
似乎有些不正常!
“你说干嘛?死女人,本王担心了一晚上,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他双眸猩红,刚才那一幕显然将他刺激的不轻。
舒荷莫名其妙,“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说着,一把将他推开。
啊!一声痛呼,就见慕容景轩的肩头渗出了血丝,点点殷红点缀在藏青色的袍子上,就像开了一朵一朵的小红花。
舒荷一惊,“你受伤了?”忙上前想看。
慕容景轩神色凄然,一把甩开她,背过身去,赌气道,“不用你管,假惺惺!”
舒荷忙稳住身子,盯着他的后背,无奈道,“我本来就不想管。”切,是他自己跑上来拽着她的,好不好?这时候又闹什么脾气。
“不准走。”他猛的转过头来,狠狠的瞪着她。
那双望眼欲醉的秋水凤目,此刻氤氲一片,似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似有怨恨,似有委屈,似有凄楚。
活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然而,再没有说一个字,他就那样的瞧着她。
舒荷呼吸一滞,心顿时像被人抓了一下,没来由的就软了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是昨天受的伤吗?我看看,带你去找大夫好不好?”她不由放柔了语气,心中哀嚎,娘喂,这是不是错过儿了呢?轮的着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去哄这么一个美歪歪的大男人么?
“死不了。”话虽这么说,但语气却没刚才那么横,倒有几分娇嗔的味道。
舒荷汗,干笑两声,“死不了就好,死不了我就放心了。”
“你?”他脸色陡然一变,唇瓣蠕动着,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长臂一伸,就又将她捞进了怀里。
“你这没心肝的女人!”
“喂。”舒荷大叫着,就算她没心肝,也罪不至死吧?
他双臂有力,似乎要将她的肋骨勒断一般,呼吸,顿时就不畅起来。
“说。”忽地,他稍稍松开了一点,但双臂依然紧紧箍在她的腰上。
清眸似水,带着几分认真与幽怨,就那样直直的瞧进她的眼睛里。
“说,你真的不想管我吗?”
汗!舒荷垂眉,默默点头。话说,这些个二世祖她招惹不起啊。
“你,不许。”双手猛然捏住了她瘦弱的肩,他真的生气了。
“臭小子,你捏疼我了。”舒荷想都没想,就一脚朝他小腿上狠狠一踹。
慕容景轩吃痛,但这次没叫唤了,只是丢魂似的愣在原地,看着衣摆处的脚印。
对他,她总是下的去手的。
看他一眼,舒荷没好气吼道,“慕容景轩,一大早的你发癔症是不是?”不是语言暴力就是动作暴力,当她纸糊的,不知道痛么。
“好,好,好……”踹了他还敢吼他,看来,在她心里,他慕容景轩是一点分量也没有哇。
他受伤了,不止是身,心里的更重。
他牟然别开脸去,赌气道,“我知道,你讨厌我,烦我,好,我走,我走,以后,有你舒荷在的地方,我都躲的远远的,绝不玷污你的眼睛,这样可以了吧?”
语毕,决绝转身,冷峻离去。
舒荷被弄的一愣一愣的,盯着他一拐一拐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好像,刚才那一脚真的踢重了点。
“慕容景轩你给我站住!”脑子一热,人已经冲了上去,一把将他扯了回来。
手指着他的鼻子,舒荷出离愤怒了,“你发什么脾气?我招你惹你了?一出来就抓住我,然后什么也不说清楚就乱发脾气。我不管你?我他妈的要是不管你,早就走了,还傻兮兮的留在这里听你废话闹脾气?会担心你伤的重不重?会管你会不会死吗?”
“你,真的担心我?“他突然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声的问,一张脸因为她愤怒的话竟然瞬间由多云转晴了。
舒荷眨眨眼,算不算她眼花?还是这个年代的男人天生诡异,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你刚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垂着眉,幽怨的小媳妇似的睨着她。
舒荷狠狠白了他一眼,”谁无所谓了?我才问你一句是不是受伤了,你大爷的就把我推开了,还说不用我管,说我假惺惺,你让我怎么办?我是女人好不好?女人是要脸面的。你既然推开我,还对我那么凶,我干嘛还自取其辱呢?“
慕容景轩仔细的听着她的话,似乎她说的没错,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此刻的情况也不允许他想太多。
总之,知道她在乎自己就足够了。
忽地,他唇角一扬,笑了,一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斜眼覻着她,”好了,既然你这么在乎我,那我就原谅你一次好了。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在乎他?原谅她?下次不许这样?怎样?
这回轮到舒荷迷糊了。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她也懒的问,只望了眼他肩头的伤,”是昨天受的伤吗?“可是,昨天她都没有见到他呀,他是怎么受的伤呢。
”小意思,不过伤了皮肉罢了。“听她这样问,慕容景轩心里暖融融的,说话的语气也明媚了许多。
”哦。“看他喜笑颜开的样子,舒荷也就放了心。”对了,我还有事,你呢?“舒荷问。
慕容景轩微微仰首,看了看明净如洗的天空,笑了笑,”有啊,和你在一起就是本王最大的事了。“
又不正经了,舒荷白了他一眼,难道他昨天还没风骚够吗?骑着高头大马,那一路上电死了多少良家妇女哦。”行,你要跟就跟着吧,正巧,我要南街,你送我一程。“舒荷想着,该去那家接风轻羽了。
”好叻。“慕容景轩很是豪爽,不过很快又疑惑起来,”去那里做什么?“醉仙楼不是往北?
”接一个朋友。“舒荷道。
两人一起上了慕容景轩的马车,在车子里,舒荷又为他重新将伤口上药包扎了一次。
——
去了南街,找到了那户人家,结果那年轻人哆哆嗦嗦的说,都怪他没注意,趁着做晚饭的空儿,她的朋友偷偷溜了,临走时,还带着了他家的铁锹和一根木根。
舒荷恶寒,风轻羽那书呆子该不是拿着家伙找人拼命去了吧?
可是,就他那样的,能拼的过谁?别让人一巴掌就拍下了吧。
来不及细想,舒荷抓着慕容景轩就走。
”怎么了?“慕容景轩疑惑,脸色有了一丝难看,”你的朋友是谁?又是男的?“
舒荷猛然顿住,定定的望着他,”昨天在这边死的人,官府都处理走了吗?“
”嗯。“慕容景轩点点头。
”那都有查清身份,登记在册的吗?“
”肯定会登记,不过身份有没有全部查清,还不知晓,这事,一直都是四哥全权处理。“
”好。“舒荷心里一紧,暗暗祈祷,风轻羽那小子福大命大,不要傻兮兮的做个冤死鬼呀。”我求你帮我办件事,马上帮我查查,那死者当中,有没有一个叫风轻羽的,好不好?“
”风轻羽?“慕容景轩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
”嗯,就是他,一个时辰后,醉仙楼见。“说完,也不等他疑问,舒荷径直向另一条路上跑去。
她得去那什么医馆看看,说不定那呆子回去了呢。
然而,等她到了医馆,才知道,风轻羽竟然一夜未归,兰儿急的哭了一夜,肿着一双桃子的似的眼睛,拽着她就不放,死活要她交出他家公子,不然就报官。
舒荷左哄右哄,兰儿却哭的更凶了,说是,他家公子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除了他之外,就没有亲近的人了,这一天一夜不归的,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他是不会丢下兰儿不管的。
如此,舒荷才真正意识到麻烦了,那呆子……
一想到风轻羽害怕的对那山羊胡说,要杀就杀他一个,放了自己的话,舒荷心里就难受极了。
鼻子一酸,几乎就要跟着兰儿一起哭了出来。
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是吗?
不知道慕容景轩那边查的怎么样了,她还是先回醉仙楼等消息为好,何况,自己昨天没去,姑娘们肯定也担心了。
但是,兰儿死活拽着她不让走,非撒泼打滚的让她交出公子。
舒荷无奈,只得拖着他,一起去醉仙楼等消息。
——
”哎哟,我的小乖乖。“老远的,瞧见舒荷的身影,花老鸨大叫一声,肥硕的身子竟然健步如飞的朝她奔了过来。
若不是舒荷闪的快,只怕小身板都要被压折了。
”死女人……“
”小荷儿……“
”荷儿姐姐……“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女人从里面冲了出来,纷纷围着她,又哭又笑的。
”你还知道回来呀?“玉扇瞪了她一眼,眼圈红红的。
牡丹亦是泪中带笑,”荷儿妹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荷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昨天八皇子遇刺,怎么你也被掺合进去了,我们出去打听了,都说一个女子被带走了,样子像你呢。“见舒荷没事,彩凤也就放了心,同时,八卦的心又膨胀了。
若是以往,遇到这种惊险又刺激的事,舒荷肯定能眉飞色舞的说个三天三夜。
可现在,风轻羽下落不明,她哪里有那个心思。
摆了摆手,她苦笑一声,”彩凤姐姐,别提了,到现在,我还晕乎着呢,反正,小命算是保住了。“
”阿弥陀佛,也算是捡了条小命了,听说昨儿个死了许多人,整条街都是,直到今天,还没一个人敢上街呢。“花老鸨双手合十的说。
”呜呜……“兰儿闻言,顿时哭的更凶了,那些死人当中,会不会有他家公子啊。
”这孩子?“众人不由得看向哭的可怜的兰儿。
舒荷心情不由烦躁起来,忍不住骂道,”嚎嚎嚎,嚎丧呢,你家公子就是没死也得被你哭的短寿几年。“
说罢,将兰儿推给春花秋月,”丫头,将这小子带进去,好好洗剥洗剥,然后喂他点吃的。“
”哦。“春花秋月见舒荷脸色不太好,忙答应着,两人一人一边扶着兰儿就进了醉仙楼。
这边,舒荷在众人的簇拥下,也进了醉仙楼。
刚坐下,彩蝶就端了杯热乎乎的茶上来。
舒荷摆摆手,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一手拼命的揉着太阳穴。
风呆子,你可千万不能死哇,你若是死了,我舒荷这辈子都不能心安了呀。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带着你一起呢。
好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别人想拍死他,也没那么容易的。
哎——
如此一想,舒荷悔意顿生,自己那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只怕他还疼着呢。
”怎么了?这好好的活着回来,怎么还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玉扇坐到了她身侧,不无担心的问,一双眸子仔细的打量着她,看是不是哪里伤着了。
”就是,荷儿妹妹,人回来就好,其他的别想了。“牡丹也劝,自从重回醉仙楼,她想通了许多东西,名分、财富、男人的宠爱,那些都是虚的,关键是自己现在好好的活着,这才是现实的。
”劫后余生,小荷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说是不是?“秋菊笑道。
众人忙附和,是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荷儿是有福的呢。
然而,舒荷还是提不起精神。
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风轻羽被人拍死的惨烈画面,睁着眼吧,又是他脸红羞涩的不敢看她的傻乎乎样子。
总之:心急如焚!
”哎呀,我倒是忘了。“突然,花老鸨一拍脑门,大叫一声。
众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向她投去意见的目光,”花妈妈,你声音不能小点吗?小荷儿刚回来,胆子还没回来呢,你小心吓着她了。“
”哎呀,妈妈错了。“花老鸨忙陪着笑,继而声音放轻了许多,对舒荷说,”丫头啊,你回来就好了,楼上那个呆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你的朋友?一大早妈妈开门的时候,发现他躺在了门口,浑身都湿透了,想来是淋了一夜的雨,昏倒在门口的。本来不想理的,可他却偏偏叫出了你的名字,所以,妈妈我就将他收留了进来。“
舒荷脑子一开始嗡嗡作响,只觉得花老鸨的声音像只苍蝇似的,绕的她烦,但后面一句话,她虽听的含糊,却陡然一个激灵。
双眸嗖然睁开,一把抓住了花老鸨,”你说什么?“
”啊?“花老鸨被她突然的激动吓的语无伦次,”我没说什么呀。“
”刚才说的什么?你把谁收留了?“舒荷急着问。
然而,又似乎等不及她的回话,扔下众人,就朝二楼奔去。
风轻羽,风轻羽,是你吗?
这个时候,能往醉仙楼来的,除了你还能是谁?
众人反应过来,忙追了上去。
花老鸨吃力的走在她身后,一边说,”丫头啊,他真是你的朋友吗?妈妈我可没亏待他呀,一大早给他喂了饭,不过,他一直发烧说胡说,这不,我刚准备出去请大夫,你就回来了。对了,不是我们不去请大夫呀,实在是昨天那件事让姑娘们害怕,这不,抽签抽到了我,妈妈倒霉,啊,不是啊,妈妈我……是真心诚意的要去请大夫的,不是心疼那点银子的……“
生怕舒荷回来了会怪她,花老鸨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语无伦次着,众人不禁恶寒。
而舒荷根本没听她的话,只脚步匆匆的向楼上走去。
到了二楼,彩凤忙在前面引着,”这边。“随后,推开一扇挂着秋香苑牌子的房门。
沉闷的空气扑鼻而来,舒荷不由皱了皱眉,屋子里光线很暗,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了起来。
”把窗户打开。“这样沉闷的屋子,要憋死不是?
”不是,丫头,这位公子还病着呢,要是再闪着了风,只怕病会更严重呢。“花老鸨说。
”开窗。“舒荷重复了一遍,几步跨到了床边。
就见厚厚的被子底下,果然是风轻羽。
心,狂跳一下,很是惊喜!
幸好,他还活着。
可是,惊喜只存在了那么一秒中,紧接着,便在他惨白的脸色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侧身而躺,头发凌乱的散落,垂在地面上,光洁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如画的黛眉痛苦的紧拧,紧闭的双眸那睫毛安静的搭在苍白无色的面颊上,漂亮的薄唇早就失去了往日如凝的色彩,如同苍白的宣纸。
舒荷坐在床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然而,他却蜷缩在一起,嘴唇颤抖着,不时哼哼着,似乎在说冷。
这样烫的温度,这样一直烧下去,只怕人就烧坏了。
舒荷心里一疼,就着被子就将他抱了起来,一转手,将其背到了背上。”丫头,你这是要?“
几个女人七手八脚的扶着她背上的人,生怕摔着了。
”去找大夫,对了,这附近最近的医馆在哪里?快带路。“
”小荷儿,你就这样背着么?小心摔着了,我看,还是我去找大夫吧,很快的。“花老鸨不放心,但是,这里除了舒荷,似乎没有哪个女人有她那样的力气,能背的动男人的。
”这样快。“舒荷只丢下了一句话,背着风轻羽就蹬蹬蹬的往楼下跑。
刚下楼,迎面就撞上了慕容景轩。”荷儿。“看着她背着一床被子下楼,慕容景轩吓了一跳,忙上前去帮忙,及至看到被子里竟然趴着一个男人时,这脸色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舒荷此刻哪里管他,只将风轻羽往他怀里一递,”来的正好,他就是我要找的朋友,现在,马上送他去医馆。“
说着,不由分说,拽着慕容景轩就往外走。
慕容景轩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死女人,对他就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不过,风轻羽,回去的路上,他终于想起来了,不就是叶纤纤的师兄吗?据说来京是受师父之命为老八看病的。
想不到舒荷这女人又认识。
一个老八也就算了,竟然连个犄角旮旯里的大夫她也能认识,这死女人招惹男人的本事还真不小。
然而,气归气,但看被子里男人的脸色,也知道病的不轻。
所以,慕容景轩也不敢含糊,当即加快了步伐,出了醉仙楼,就将舒荷和风轻羽一起带进了倾城色。
舒荷气的跳脚,”臭小子,他是发烧,不是发情。“
慕容景轩白了她一眼,”笨女人,想他死的快点,你就继续。“
然后,绕过她,径直穿过一条回廊,向一处独立的小楼走去。
舒荷一顿,立时想到,倾城色这么大,里面的姑娘伙计们难保没个病没个灾的,有个大夫在的话,自然省事许多。
不由得,对慕容景轩这种体贴细心多了一份感激。
不容多想,脚步飞快的撵了他去。
入眼,满园花草繁茂,不像青楼,倒更像一处清雅别致的小院。
只是,这个时候,舒荷也没那个心情欣赏了。”跟着我的脚步,仔细的瞧好了,这园子里到处都是机关。“突然,慕容景轩丢了一句话,然后抱着风轻羽,小心翼翼的顺着一条青石小路步履有序的前进着。
舒荷不由恶寒,看着慕容景轩的样子,不由想到小时候和伙伴们一起玩的跳房子游戏了。
这里有机关?
她茫然的望了望四周,除了花草树木,貌似什么也没有呀。
不过,似乎戾气有点甚了。
到了那处小楼跟前,回头,见舒荷没有跟过来,慕容景轩不由吐了口气,叹道,”罢了,你就呆在那里别动,我将他先送过去,记住,别动,不然,我可不为你收尸。“
说着,脚尖一点,带着风轻羽直接飞上了二楼的回廊里,然后进了一间屋子。
这边,舒荷很听话的没敢动了,老实说,虽然没见过什么机关的,但是电视上和小说里都写的那么神乎其神的,再加上慕容景轩刚才那番威慑的话,她倒真的有点怕了。
索性,坐在原地,等他来好了。
可是,屁股一沾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耳边呼呼一声,就见青石路两旁的青竹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竟然瞬间将她团团围住,似乎想将她困死在里面。
她一惊,大声喊着慕容景轩的名字。
一枚竹枝竟然自动弯曲绕上了她的脖子,随后,无数竹枝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她缠绕了起来。
舒荷顿时惊恐极了,她忽然想到了有些植物就是靠困住物体,然后趁机吃了它来补充养分的,很多是吃活体的,包括人,眼下,这些竹子,该不会也是吧?
她睁大着无辜的眼睛,眼巴巴的透过枝缝望着那座小楼,期望着慕容景轩快点出来,快点救下悲催的她来。
呜呜,才花老鸨她们还说她劫后余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可现在这什么状况?难道她大难不死只为了死的更惨烈?不是被刀剑砍死,而是被活生生的吃掉吸干?
想想就觉得肉麻恶心,呜呜,慕容景轩,你这混蛋,死哪儿去了,不是说来接她的吗?
都怪听了他的话,留在原地等他。
如果不等的话,说不定她还落不到这样的下场。
慕容景轩,诅咒他,诅咒他,她要是死了,做鬼也要天天缠着他,没事半夜专找他唠嗑,呜呜。
——
二楼的一间窄小的单间里,一个粗壮的男人赤条条的躺着床上,身上的条条鞭痕与身下的白色床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他目光涣散,嘴里似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然,那一只黑黑的脸上却流露着满足的笑意,诡异至极。
慕容景轩怀里还抱着风轻羽,尽管有些不耐,但是隐的脾气,他还是知道一点的,尽管是他倾城色请来的师傅,但是,他一向我行我素,就连他也没有办法。
但是,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拿着锦帕擦拭着鞭子上的血迹,不由有些急了,对旁边伺候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快把这人带下去。“
一旁的小厮看了慕容景轩一眼,有些为难的垂下了头,话说,倾城色的老板是他,可是,这小楼里的头可是这位拿着鞭子的家伙呀。
别看这男人长的干干净净斯斯文文,谁能想象的到,他一出手,那简直就是——残忍中的残忍啊。
就拿床上躺着的这个只剩不到半条命的蠢货来说吧,糟蹋了倾城色的小倌不说,还偏说贵了,不值,这些也就罢了,竟然还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耍横,飞要最近正红的小倌香怜伺候不可,不然还威胁要一把火烧了倾城色。
这不,众人没办法,又将他请到了这位爷的楼里。
话说,也不知道老板从哪里请来的这位爷,明明长的一副大家公子的脸,却偏偏从事着青楼调教师的下贱工作,不但要负责姑娘小倌们的媚术,还得伺候这些难缠的客人。
好吧,言归正传,这蠢货一见到隐爷,当即眼睛都直了,浑身激动的筛糠似的,直嚷着谁也不要了,就要眼前这个。
这可不是鸡蛋非要往石头上幢,肉包子非得往狗嘴里送?
只见着隐爷那一双瞧着死人般的眼睛,他都瘆的不行,这蠢货竟然还敢扑上去。
这不,隐爷没动,只几鞭子下去,让这蠢货身上多了深可见骨的鞭痕不说,那可是一鞭子下去就是高潮一次哇,这接连着几十鞭子下去,就见这蠢货身子不住的颤抖啊,明明痛的想死,口里却还不停的喊着要。
所以,到慕容景轩进来的时候,这人显然不是被抽昏的,而是实在出不来了,看他的样子,只怕这辈子也休想人道了。
小厮同情的望了床上的人一眼,然后歉意的对着慕容景轩垂下了脑袋。
慕容景轩皱眉,”隐,帮个忙,我朋友似乎病的不轻。“
”将他拖下去。“隐慢悠悠的将鞭子收了起来,这才抬眼看向慕容景轩,”我不是大夫。“
不含半丝感情的话语顿时将慕容景轩气的够呛。”你会看病不是吗?而且你这里药很多。“慕容景轩陪笑道,要不是图他这里方便,他才不来这里看他这张死人脸呢。
隐走过来,看了眼他背上的人,”烧的不轻。“
”所以,来找你。“慕容景轩有些不耐烦了。
”哦。“他轻轻哼了声,没有说话,却向外走去。
慕容景轩忙抱着人也跟了出去,然而,刚到回廊,眼角不过那么一瞥,竟然没有瞥到舒荷的影子,心下一惊。”荷儿。“
显然听到了他的声音,隐漫不经心的问,”你朋友?“死水般的眸子却是望着那一片竹林,外人看不出,但是,他却能一眼看出,这竹子动过了。
”嗯?“慕容景轩一顿,看向他,”刚才一个女孩……“
”或许,“隐淡淡眯眼,”死了。“
”什么?“慕容景轩陡然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盯着他。
”将他带过来。“隐却没有理他,而是直接走进了另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显然要干净许多,只是布置却让人十分不喜,满屋子的黑与白,让人错以为进了灵堂呢。
慕容景轩跟了进来,将风轻羽放到一张软榻上。”你现在快打开机关看看,她是不是被关到了哪里?“就像他第一次不听警告的闯了这里,结果困在一片施了障法的林子,三天三夜。
”他还是她?“他微微上挑了眉,平静无波的问。
慕容景轩怒了,”隐,你不要太过分,别忘了,这里还是我慕容景轩的地盘。“
隐根本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桌旁,抽出一根银针,挑了挑烛花,烛火跳跃,晕黄的光线爬上了他白净无瑕的脸,显得阴森而邪恶。
”救她,外面那个女孩,若是死了,本王会让你陪葬。“慕容景轩咬牙,一转身,走到榻边,将风轻羽抱了起来。
他得赶着时间送他去别处医馆。
他看的出来,这个生病的臭小子,死女人还是很在意的,所以,他不能让他有事。
隐站在原地,看着慕容景轩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中了机关的女孩分明就是昨天主子怀里的女孩,尽管没看清容貌,可是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完全一样的。
有趣,有趣!不自觉的,那如花面上,蹦的直直的唇角竟然微微弯起了一丝弧度。
在这灵堂似的屋子里,跳跃的烛火下,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