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早已觉察到舒荷的想法,慕容景墨干脆将她打横抱进了怀里,一路直奔她手指的客房。
客房里早已点着一盏煤油灯,灯火昏黄。
两人倒在床上的刹那,舒荷抱着慕容景墨,咯咯直笑,果然不愧是她的人,吃亏的事,那是绝对不能做的。
慕容景澜紧紧追来,到底晚了一步,看着小小的床上,两个人挤在一处吃吃的笑时,心口一股无名之火腾的就烧了起来。
“你们两个是想做什么?孤男寡女同居一室,还躺在一张床上,真的连礼义廉耻也不要了吗?”
慕容景墨侧躺在床上,一手托腮,一手搭在舒荷的腰上,神态闲适而自在,听见他的话,不觉唇角一勾,讥诮的笑了起来,眼眸似水,冷幽幽的望着慕容景澜,他懒的管什么伦理道德,他只知道,和舒荷在一起,开心那就好。
当然,舒荷更是不管的,男未婚女未嫁,还是名正言顺的恋人关系,共处一室,怎么了?
瞧慕容景澜气急败坏的样子,那分明是羡慕嫉妒恨嘛。”礼义廉耻是什么东东?“舒荷讥笑道,”澜王爷知道吗?哦,对了,您当然知道,不然,怎么会偷偷摸摸的带了一个女人回府,然后偷偷摸摸的跟人家上床?“
”舒荷?“慕容景澜脸色铁青,她这是骂他跟叶纤纤吗?
”哦,错了错了。“舒荷忙纠正道,”你们不是偷偷摸摸,你们是光明正大的——“只是明明就是婊子,却偏还要立牌坊。
她可还能清楚的记得,那一晚,这男人和叶纤纤在小榻上是怎样的疯狂,靠,连上床的时间也等不及,就在桌子边的小榻就开始了……
就这样的,还敢说他们不要礼义廉耻?不要脸!
慕容景澜皱眉,沉沉的语气透着一股冷意,”舒荷,你还在为叶纤纤的事在嫉恨本王吗?“
”呵。“真想爆粗口呀,舒荷闻言,气急反笑,一把抱住了慕容景墨的腰,她眨眨眼笑道,”王爷,您瞧见了吗?我有爱人了,干嘛要嫉恨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呢,若不是因为你的退婚,我现在怎么能跟墨儿在一块呢?“
”姐姐。“慕容景墨小脸一红,立刻娇嗔的往她怀里贴了贴。
舒荷趁机在他额头上狠狠吧唧了一下,”还是我的墨儿好。“
”怎么了?舒姑娘想要感谢谁呢?“这个时候,叶纤纤正好破门而入,听的不清,便好奇的问。
慕容景澜顿时脸色铁青,舒荷则嘿嘿一笑,”感谢叶姑娘你呀。“
”我?“叶纤纤疑惑,再看慕容景澜脸色不好,顿时有些心虚,不敢再问。
但见舒荷和慕容景墨两人亲昵的在床上,不觉面上也是一红,转而眼底闪过嘲讽,”舒姑娘这是?难道真如传言,您和八殿下早已……可是,六殿下要怎么办?“
娘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不劳你叶姑娘操心,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男人就行了。“
”你,“叶纤纤一气,却见慕容景澜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不免委屈起来,”澜,我这也是为舒姑娘好呀,毕竟是还未出阁的姑娘,就这么着……若是传出去,舒姑娘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管好你自己。“本来这句话,舒荷想说的,不想,慕容景澜这厮还挺有自知之明,倒先替她说了。
叶纤纤闻言,脸色那个难看呀,就像吃了一坨大便似的,舒荷瞧着乐不可支。
”八弟,下来。“但这时,慕容景澜却摆出一副威严的长兄形象,”荷儿年纪小不懂事,难道你也要跟着胡闹吗?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就趁早回明了父皇母后,早点将她讨了回去。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不明不白的,于你于她都算不得好。“
额——舒荷一愣,好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嘴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呀?“舒荷没好气道。
慕容景墨慵懒的挑起舒荷耳侧垂落的发丝,淡淡笑道,”四哥教训的是,身为男人,自然事事得为心爱的女人考虑。就像四哥,为了叶姑娘,硬是弃荷儿于不顾,让她成为被人鄙视嘲讽的对象。“
慕容景澜微眯着眼睛,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冷声道,”八弟,这件事,为兄所做确实欠妥,如今……“
慕容景墨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四哥并没有做错什么,爱一个人就得给她全部,名分自然也在其内。不爱一个人,自然不能将就着过,不然,对谁都不好,不是吗?所以,我说,四哥并没有错,错的不过是那些拿他人悲惨遭遇来取笑的人罢了,错的是人们的观念。“
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翻话,舒荷对他投去一抹赞许的目光。
叶纤纤微怔,爱一个就得给她全部,包括名分?是啊,曾经她也曾奢望过,可如今,她不过是侍妾。
世人皆知,妻为”娶“,而妾为”纳“,妻子可以当家作主,料理财政,而妾室只是主人泄欲和生儿育女的工具,就连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也会低人一等。
想到这,叶纤纤不免心灰意懒,同时也涌起更多的不甘。
澜王府现在正妃侧妃都没有,好歹她也算慕容景澜宠爱的女人,如果这肚子再争点气,早点为他添下一男半女的话,不愁爬不上当家主妇的位置。
毕竟,这慕容皇家,至今孙辈一人都没,如果她赶先了,生出来的可就是长孙,这地位自然不用说了。
慕容景澜闻言,心底五味杂陈,话说,他早后悔了,可是,他原以为那个一直心里只装着他慕容景澜的小女人,会站在原地等他,却不料,回身之时,她早已投进了慕容景墨的怀抱。”八弟,既然你什么都不明白,就快下来。“看着这两人在床上,怎么看怎么刺眼,尤其是那只搭在舒荷腰上的手,他真想剁了下来。
慕容景墨浅浅一笑,道,”我看是四哥还不明白。四哥既然能为心爱的女人伤害另一个女人,做个为天下人所不耻的负心汉,为弟的怎么就不能为心爱的女人来漠视世俗礼教呢?这荒野山村,夜半三更,天寒地冻的,我怎么能让荷儿一个人睡在这儿呢?万一……出点什么事,是名节重要还是声誉重要?“
慕容景澜被噎住,郁闷道,”这里人烟稀少,怎么会出事?何况,你我二人就在隔壁。“
”这可不一定哦。“慕容景墨挑挑眉,道,”天子脚下,守卫森严的皇城,六哥不也遇刺吗?何况,这荒野山村呢?万一遇到一两个歹徒……可不是闹着玩的。“
歹徒?叶纤纤闻言浑身一颤,本能的往慕容景澜身边靠了靠。
慕容景澜并未看她,只是冷冷的盯着慕容景墨,想不到这小子牙尖嘴利的,”好,既如此,本王也该守在这里,不能让两个女人冒险。这样,你总该下床了吧?难道,要让本王的女人在这坐一晚上吗?“
叶纤纤也看向慕容景墨,心想着,堂堂皇子,怎么也得有绅士的风度吧。
慕容景墨唇角飞扬,”谁的女人谁护着,四哥的女人自然由四哥护着,难道还想为弟的代劳不成?“
意思就是,你的女人叶纤纤是站着是坐着或是躺着,怎么凑合一晚上,都与他无关。
”八弟,你懂不懂点礼数,纤纤毕竟是个女人,难道你就让她这么着过一夜?“慕容景澜厉声叱喝。
慕容景墨眨眼,很是无辜的样子,”隔壁不是有柴房吗?有四哥在,叶姑娘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澜。“叶纤纤俏脸一垮,颇为楚楚可怜,”算了吧,虽然我奔波了一天,全身骨头都快散了,但八殿下也是为舒姑娘着想,你就别勉强了。“
”切,谁不是奔波一天?“舒荷没好气白她一眼,”难道只有你是娇生惯养的?我家墨儿从小身子弱,那比你不知娇贵多少呢?他都没抱怨。你?哼,若是怕苦怕累,就别一开始装好人的答应啊,现在又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啰嗦。“
”你们,真是……“叶纤纤一副无语的样子。”澜,要不我们去隔壁?“
”你若想睡,就去吧。“慕容景澜直接坐到了椅子上,大不了真的坐一晚上,他才不放心这两人呢,孤男寡女的,睡在一张床上,不出事才怪呢。
”我。“让她一个人去睡柴房?叶纤纤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刚才,不是还说一个女子不安全吗?现在,他竟然要留下?让她一个人去睡?
叶纤纤倍感受伤。
而床上,舒荷也懒的管他们,她轻轻拍了拍慕容景墨,”墨儿,你先睡,我还要帮倩儿嫂子做件衣服呢。“
慕容景墨眉头一皱,有些幽怨,”你不知道累吗?还有心思为人家做衣服?“
”呵。“舒荷咧嘴一笑。其实吧,她很累,却真的睡不着,小六子伤成那样躺在床上,他们出发的时候,他还没有醒过来,她怎么可能睡的着。
睡不着,一闭眼就会想到慕容景轩的惨样,不如,手头上有点事做,倒可以分分心。
”你睡吧,乖。“舒荷哄道,一面给他盖好了被子。
”可是,姐姐。“慕容景墨抓着她的手,道,”姐姐,你不陪着我睡不着。要不这样吧,明天多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自己去买,不好吗?“
”好是好,不过,答应好了人家,我总不能失言吧。“舒荷道。
慕容景墨幽怨的看着她,不再言语,舒荷抿唇轻笑,拍拍他,道,”别想了,乖乖睡觉,我就坐在这里陪着你。“
何况,边上还有两人呢,她还真能拉下脸来跟他睡一起吗?不可能。
慕容景澜端坐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对他二人的一言一语,尽收于耳,心内早就如烈火焚烧。
而叶纤纤愣在一旁,真的有些傻眼,这漫漫长夜,难道真让她就这么杵着吗?
第一百零二章 受惊
第二天天刚破晓,朦胧中,只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狠狠的绞着自己,舒荷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慕容景澜白中泛青的俊颜。
她吓了一跳,揉揉眼睛,仔细朝他瞧了瞧,乖乖,是真人,不是噩梦。
“你干嘛?”她没好气的问,大清早的像座瘟神似的站在自己跟前,吓人不。
“这一夜,你睡的倒是好啊。”慕容景澜双手环抱,眼神幽幽的望着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舒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吐口气道,“还行吧,这床板硬了点,若再加一床棉被,就舒服多了。”
“哼。”慕容景澜冷哼一声,眼底满是鄙夷,奸夫淫妇。
舒荷耸耸眉,对于他一大早表现的情绪,满不在乎。
就手,她收拾了一下衣服。
昨晚熬到了很晚,才给倩儿嫂子做了套旗袍,不过,想着李哥的愿望只怕不能实现了,毕竟,天越来越凉了,这旗袍只怕得来年暖春后才能穿上身。
衣服刚叠好,慕容景墨也醒了,漂亮的眸子还带着迷蒙的色彩,在触及到床尾的舒荷时,微微一愣,“姐姐,你怎么没睡?”
“睡了。”舒荷笑道,她只是不小心靠着墙睡了一晚上而已。
慕容景墨猛然坐了起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好凉。
他又心疼又气恼的嗔了她一眼,“你睡哪儿了?为什么手这么凉?”现在想来,昨晚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舒荷咧嘴一笑,刚要回答,慕容景澜冰凉的声音就来了,“你们还要不要起来?今天不赶路了吗?”
舒荷瞟了他一眼,知道他昨晚真的就在椅子上坐了一夜,心里肯定是憋闷又气愤,嘿嘿。
所以,她不予理会,只笑着拉住慕容景墨的手,“好吧,墨儿,我们起床。”
“嗯。”慕容景墨随手拿起床里的外袍,披在了身上。
舒荷起身,亲自为他系腰带。
看了他二人如此亲昵,慕容景澜牙齿几乎咬碎,但除了脸色不太好看外,也并未再说什么,相反,他丢了一个包裹给舒荷。
“雨虽然停了,但是,还是很凉,你们最好再加点衣服。”
“哦。”舒荷径直打开包袱,拿出一件银红色的小夹袄,直接穿在了衣服外面。
随后,又选了件石青色的对襟褂子,披在慕容景墨身上。
可慕容景墨觉得难看,他讨厌这暗沉的颜色,最后,亲自挑了件雪白的披风,直接系在衣服外面。
看他这样子,舒荷抿唇轻笑。
好吧,穿的跟白雪公主似的,希望路上不要溅到泥才好,这白色最不经脏的。
看他二人准备妥当,慕容景澜默默将包裹收好,自己倒将舒荷选的那件对襟褂子穿到了身上。
慕容景墨眼神微冷,慕容景澜却故作浑然不觉,“走吧。”
“花瓶女呢?”舒荷道。
“在堂屋。”慕容景澜道。
昨晚,叶纤纤硬是撑不住了,最好竟跑去找了倩儿。
于是乎,悲催的李哥被赶去了柴房。
听慕容景澜回答的顺溜,舒荷微微一愣,继而心底一乐,敢情这男人也觉得叶纤纤是个花瓶呀。
堂屋里,倩儿正忙活着,一见到舒荷等人,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热络的招呼着。
“哟,你们起来了?正好,我煮了面,快过来趁热吃。”
李哥昨晚被折腾的厉害,到现在还在柴房找周公抱怨呢,索性也没人打扰他了。
叶纤纤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眼睑下面一团乌云,想来是昨晚也没睡好,见到舒荷出来,这眼睛里立刻能喷出火来。
舒荷无视那些眼刀子,只笑着将衣服给了倩儿,“嫂子,这料子我觉得还是做这旗袍最好看,眼下呢,若是要穿的话,外面加一件披肩即可,到冷的时候,穿着就冷了。”
倩儿接过衣服,欣喜的展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顿时惊喜的叫了起来,“这衣服款式好别致,尤其是这上面的扣子,这个也是你做的吗?”
现在,对于舒荷,她不单是喜欢,还有一丝敬佩了。
想不到如此妙人儿,还有如此的巧手艺。
不像那一个——
倩儿眼神不自觉的就瞟了下叶纤纤,真真是个纸做的人儿,美是美,可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纸糊灯笼,昨晚,她硬要跟自己睡也就罢了,半夜一个人将被子全部裹到身上,害她冻了一夜,这也罢了,可是,她不能大清早的,就冷冰冰的喊她伺候吧。
想她倩儿,虽然不过村妇一枚,可那也是十里八乡的美人儿,嫁给李哥之后,日子虽然艰难,可李哥那真是把她当女皇一样捧在手心里,何曾服侍过别人。
何况,这别人,还只是个过路的。
切,她犯的着吗?
于是乎,倩儿根本就没理叶纤纤,径直忙自己的,她还不信了,没人伺候,这女人是不是就不会穿衣,不会洗漱,不会吃饭了?
“嗯,这这种旗袍只有配这种扣子才好看。”舒荷笑道。
“妹子,你手可真巧。”倩儿喜欢的不得了,这样的衣服,好像还没见人穿过呢,这修身的剪裁,很能显身材呢,纵然穿出去不合适,在家里,嘿嘿,也能让李哥看直了眼去。
倩儿自己喜欢的比来比去,另一边,叶纤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鄙夷,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件衣裳而已,也能喜欢成这样?果然是村野粗妇。
而慕容景墨与慕容景澜,则同时对舒荷投去了一抹赞许。
能做衣服也就罢了,还能做的这么别致,且只花了半夜的时间。
这女人——又一次让人刮目相看了。
几人吃了点面之后,便上路了。
临走前,慕容景澜丢下二十两银子放在碗底下,舒荷瞥见,默然无语。
天很阴,空气中弥漫着很浓的湿气,风不大,但凉丝丝的吹在身上,还是很不舒服。
这边村路泥泞很大,马跑的很慢,有些路滑的地方,只能小心翼翼的缓慢前进。
舒荷心里焦急,照这样下去的话,只怕时间又要延长了。
哎,风轻羽呀,早知道会这样,那时,他要离开,她就该好好留一留了。
这样的神医留在身边,安全感至少增加一倍呀。
“纤纤,有没有好走一点的路?”大概也受不了这样泥泞难行的路况,慕容景澜问。
叶纤纤坐在他身后,双手紧紧的圈着他的腰,听他这样问,便想了想,道,“有是有,不过要远一些。”
慕容景澜听罢,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舒荷,道,“远一点倒无妨,路好走的话,咱们快马加鞭就行。”
舒荷见他望着自己,知道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便点了点头,“行。”
于是,叶纤纤手指着另一条小径,道,“穿过这条路,没多远,就能到官道上,那样就好走多了。”
“嗯。”慕容景澜点头,便策马奔去。
舒荷与慕容景墨紧紧跟上。
果然,没走一会,一条宽阔的大路就出现了,许是天阴,官道上并没有什么人。
几个人一路奔驰,不敢怠慢。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马的嘶鸣声吓了众人一跳。
尤其是舒荷,惊愕之余,就见慕容景墨的马像疯了似的,竟然朝官道边上的山上冲去。
“墨儿。”舒荷心惊肉跳,一眨眼,那疯马就带着慕容景墨不见了踪影,空气回荡的只有那马的猎猎嘶鸣。
“怎么回事?”前头的慕容景澜听到动静,折了回来。
舒荷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灵魂已不附体,直到慕容景澜又问了一遍,方愣愣的手指着荆棘丛生的山林,“墨儿……”
“墨儿。”突然清醒过来似的,舒荷大叫一声,便一扬缰绳,策马从山边的另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狂奔而去。
“荷儿。”慕容景澜一惊,意识到不对,忙骑马撵了上去,由于速度太快,身后的叶纤纤差点从马背上甩了下去。
“澜。”她惊恐的尖叫着,双手死死的抱紧了她的腰肢。
一路直冲,到了半山坡,不但连慕容景墨的影子,就连刚才还嘶鸣的马声,也没有了。
林子里很安静,隐隐还传出鸟的叫声。
“墨儿,墨儿……”舒荷大声的喊着,急的快哭了。
慕容景澜也追了上来,“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舒荷真的哭了,墨儿,千万不能有事。
她突然下了马,山林里边布满荆棘,骑马是根本进不去的。
“你想干什么?”慕容景澜忙也下了马,一把扯住她。
“你放开我,我去找墨儿。”舒荷猛然甩开他的手,墨儿的马定是受惊了,可能是摔在哪儿了。
“你就这样去吗?”慕容景澜冷眼瞪着她,“你瞧瞧这刺,还有……”
说着,他用手扒了一块草丛,只见杂草里边竟然隐藏着一枚尖锐的树尖,万一不小心踩到了,定能将脚刺个对穿的。
舒荷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墨儿……
“你留在这儿,别乱跑。”慕容景澜突然返身对叶纤纤说。
叶纤纤一愣,惊恐的脸上血色全无,“澜,你要丢下我一个人?”
慕容景澜皱眉,“八弟可能在山里面,骑马进不去,你在这等着,最多一个时辰,我们就会回来。”
“可是,纤纤害怕。”叶纤纤闻言,忙从马上翻身下来,一把抱住慕容景澜就不松手。
舒荷见状,摇摇头,“四王爷,你留下吧,我会小心的。如果……如果三个时辰后,不见我们回来,你带着纤纤姑娘,先去药王谷,记得,一定要将风轻羽找到。小六子,一定不能有事,就连瘸也不行。”
说着,她转身就朝里走。
慕容景澜长臂一伸,抓住她的胳膊,“站住。”
然后,推开叶纤纤,“乖乖等在这里,不然,就跟我们一起进去?不过,这里,你也看到了,到处是荆棘与看不到的倒刺,要是伤了,也只能忍着。你自己决定。”
第一百零3章 山贼
叶纤纤一愣,还没回答,就见眼前人影一闪,慕容景澜甩开了她,足尖一点,抱着舒荷轻盈掠过荆棘草丛,向林中飞奔而去。
“澜。”她大声喊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声音尖锐的响在山林之间。
他就这么丢下她了?
林中危险,可是,这半山腰中,只有她孤身一人,难道就安全了吗?
还是,在他心目中,舒荷的安全比她要重要?
就像突然被人抽走了灵魂,叶纤纤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似的,失神的跌坐在地。
——
耳边凉风呼啸而过,舒荷皱眉,盯着慕容景澜,“为什么要这么做?”
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这男人竟然撇开心爱的女人不管,而专程陪她进林子找人。
因为那个人是他弟弟吗?
不,这个想法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慕容景澜与慕容景墨,一路上的对话都不超过十句,甚至,很难看对方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两人同姓,同时出生皇家,任谁也不信这两人会是兄弟。
慕容景澜微微俯首,快速扫了她一眼,“他是你关心的人。”
这是原因?“那又如何?”舒荷伸手想推开他,她才不信他会有那么好心。
“别动。”一手抓住她的手,另一手紧紧的圈到了她的腰上,他沉声道,“不想快点找到他吗?还是,你对他……也不过如此而已?”
舒荷一愣,不得不说,这男人毒舌起来着实很招人厌恶。
什么叫不过如此而已?慕容景墨是她的男人,他们是要成亲的。
“好吧,去那边看看。”舒荷也不磨叽,有他帮忙,总是好的。
慕容景澜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倒真的很认真的帮她找人。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被他打横抱在怀里,她感觉很怪异,虽然,他是怕她踩到陷阱之类的。
“这边。”他没放,却突然朝另外一边奔去。
“怎么?”舒荷一惊,难道是发现墨儿了吗?
然而,慕容景澜带她落到一片灌木丛中,指了指上面被踩踏过的痕迹,“这边有人来过。”
舒荷凝眉,仔细审视这片被破坏的荆棘,突然,前方一棵树杈上挂着的雪白披风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墨儿。”她惊喜的叫了起来,墨儿早上就是披了这件披风的。
不由分说,慕容景澜抱起她,带着她一路朝前飞奔而去。
果然前方不远的地方,一片草丛间,慕容景墨平躺在地上。
“墨儿。”舒荷忙扑了过去,见他头发,衣服被树枝挂的零零碎碎,有些地方还有血痕,鼻子一酸,单腿就跪到了地上,忙伸手扶他。
“姐姐。”他墨色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却因为舒荷的触碰,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舒荷心一揪。
慕容景澜微微蹙眉,也蹲了下来,手指在他双腿间轻轻按了按,“痛吗?”
“不,啊……”慕容景墨老实配合着,突然不知道慕容景澜按哪儿了,他一声惨叫。
舒荷忙将他上半身抱进怀里,“哪里痛?”
慕容景墨眉头皱紧,咬着唇说不出话。
慕容景澜瞧了他一眼,冷静道,“脚踝这边有点骨折,不过问题不大。”
“骨折?”舒荷立刻担心的看着慕容景墨。
“别担心,我没事,只有一点点疼而已。”慕容景墨回以虚弱的笑。
“傻瓜。”怎么可能不疼,骨折耶。
慕容景澜则看向林子的尽头,那边好像是一处断崖。
马匹受惊,他能安然无恙,也算运气好,或者——真如自己暗中查到的消息一样,他的八弟并非表面那么弱。
若是前者也就罢了,可若是后者……
是否,还要一试?
“你在看什么?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得快点离开,最好找个村镇落脚,墨儿的伤得找大夫。”舒荷道。
慕容景澜收回视线,道,“好。”
当即半蹲到了地上,示意慕容景墨趴到他背上。
慕容景墨眼神一闪,有些迟疑的看了看舒荷。
舒荷一耸眉,有些无奈,“我背不动你,要不,我就亲自背你了。”
“哦。”慕容景墨黯然的垂下了眸子,在舒荷的搀扶下,哼唧唧的趴到了慕容景澜的背上,“四哥,有劳你了。”
慕容景澜眼神清冷,从鼻子里哼了声,“不客气,谁让我是你四哥。”
看他俩这样子,舒荷倒是觉得不错,能犟嘴总比相对无言来的强,这样还有一点兄弟的样子。
“你自己抱紧了。”慕容景澜又补了一句,然后,直起了身子,长臂一伸,又将舒荷捞进了怀里。
“你干嘛?”舒荷惊骇。
他该不会是想?
惊悚中,慕容景澜已经凌空踏步了,不过这副样子,还真是别扭,怀里抱着舒荷,背上背着慕容景墨。
舒荷满头黑线,仰头,慕容景澜阴沉的俊脸之后,慕容景墨正趴在他的肩头,墨色的眸子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
来的时候麻烦,回去的时候,倒快的很。
只是,半山坡上,除了两匹马外,叶纤纤不见了。
将两人放下之后,慕容景澜找了一圈,并没见到她的身影,最后,还是舒荷眼尖的发现,其中一匹马的尾巴上,竟然绑了一封书信。
几人忙打开一看,却有些哭笑不得。
想不到这里竟然能遇到山贼。
山贼?据说,要让他们于天黑前,送上一万银子到青云山碧云峰上,不然,叶纤纤这娘们就要留在那里当压寨夫人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呀。
越赶越赶,偏偏遇到这种狗屁的事。
不想管叶纤纤吧,可人家到底是为了请风轻羽一道出来的,这么丢下人家,很不仗义。
舒荷望着慕容景澜,看他黑沉着脸,心想着,自己的女人被人掳了去要当压寨夫人,这事落在谁头上,都得气爆了。
“我答应你去救人,可是,我没银子的。”舒荷道。
慕容景澜望着她干净清秀的小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女人……要不要每次想的都那么与众不同?这个时候,谁会想到银子,而且,即使要交银子,也不会让她出,瞅她那样,好像,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她,是这么贪财的人吗?
“还有,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不如先把墨儿送到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呢?”见他不语,舒荷又道。
这时,慕容景墨挣扎起来,“不要,我没事。”
“骨折了还叫没事?何况,你这样,我们带着你也不方便呀。”舒荷哄道,“你乖乖的,等把人救出来,我们马上走。”
“可是那些人是山贼。”慕容景墨不放心道。
“是呀,我知道。”但看着慕容景墨担忧的样子,舒荷心思一转,立刻笑道,“哈哈,你该不会那些山贼又想拿我当压寨夫人吧?”
“当然了。”慕容景墨狠狠白了她一眼,亏她还笑的出来,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吸引人吗?
“傻瓜,说你傻你还不信。”舒荷蹲下身子,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狡黠的眨了下眼睛,“你想啊,有叶纤纤那么一个大美人,这压寨夫人的位置怎么可能轮的到我?”
不说还好,一说,慕容景墨和慕容景澜两人脸都黑了。
有叶纤纤在,她就没有优势了吗?
这笨女人。
一个美丽的花瓶,一个灵动的姑娘,是人都知道要哪一个了。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下山再说。”慕容景澜将两匹马牵了过来,然后,想抱慕容景墨上马。
慕容景墨却一把推开她,双手一伸,抱住了舒荷的大腿,“姐姐,我不跟四哥坐,我要跟你坐。”
慕容景澜脸色那个黑呀,舒荷讪笑一声,道,“四王爷骑术精湛……”
“不要嘛。”慕容景墨不等她说完,立刻摇头撒娇。
慕容景澜冷哼一声,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抱起,扔到了舒荷的马上,紧接着,自己上了另一匹马,一句话不说,策马而去。
看着那奔驰而去的背影,舒荷汗哒哒的,却听到慕容景墨咯咯咯咯的笑。
“小子,这下你满意了吧?你受伤了,我又是个路痴,要是把他们都得罪了,咱们俩别说去药王谷,就算原道返回,也是个麻烦呀。”舒荷道。
慕容景墨却不以为然,只扬了扬眉,道,“四哥天天冷着脸,跟他在一块儿,难受死人了。我喜欢姐姐。”
“那倒是真的,姐身上暖和嘛。”舒荷被他说的心里一动,翻身上了马,将慕容景墨抱在胸前。
“墨儿,坐稳了哦。”
“嗯。”慕容景墨哼了声,谁知,她刚一喊‘驾’,他竟然伶伶俐俐的一个转身,就面对着她坐了。
骏马疾驰,面对着突然映入眼帘的俊彦,舒荷吓的差点脱了缰绳。
“墨儿,你干什么?”忙稳住身子,将马速提慢了一点。
慕容景墨双手从她肋下穿过,搂在她的腰上,随后,将头枕在她肩上,紧紧的缠着道,娇声道,“墨儿冷,姐姐暖和。”
舒荷嘴角一抽,轻轻拍拍他的背,“好吧,就这样,别动了。”
“嗯。”慕容景墨乖巧的听话,不过,就算他不动,这马是动的,两人的身子因此也在马背上不住摩擦。
山脚下,慕容景澜早已侯在那里了,看到他二人这个样子下来,这脸呀——
舒荷故意别开眼去,好吧,天阴,所以,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情有可原呀。
第一百零4章
快马加鞭,三人一路狂奔到附近的一处名叫吉祥的小镇。
舒荷想,吉祥镇,嘿嘿,是个好兆头,那么,顺利救出叶纤纤,然后带回风轻羽,再治好慕容景轩,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将慕容景墨安置在镇上唯一的大夫家里,大夫给慕容景墨治疗骨折时,慕容景澜出门准备食物与水了,又顺便将两人的马好好的喂了一顿。
这个嘛,看慕容景澜忙前忙后的,舒荷躲在角落对手指。
话说,出于道义,舒荷觉得自己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然而,她天生怕死,何况,慕容景澜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银子,这样空手而去,不是白白的送上山去让人宰吗?
她有些退缩了,摸摸索索的偎在慕容景墨边上,想厮混到慕容景澜没耐心,亦或者将自己忘记,他一个人去最好。
慕容景墨脚踝处上了药,也包扎好了,现在只安心的躺在床上养伤即可。
舒荷坐在他边上,紧握着他的手,不时给他眼神鼓励,没事,有她在,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终于,慕容景澜打点好了一切,走了过来,道,“准备好了吗?出发吧。”
舒荷一怔,木然看他,干笑道,“那个,你的意思,我也去吗?”
慕容景澜眼神一冷,竟然学着她的口气,阴阳怪气道,“你的意思,本王一个人去送死?”
“既然知道送死,还去?”舒荷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慕容景澜瞪着她。
“额,没呀。”舒荷无辜的眨眼,突然,又笑道,“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哦?”看她一脸狡黠的模样,慕容景澜当真对她的建议没甚好感。
“你说,那碧云峰,我们又没去过,谁知道险不险呢?何况,驻守的都是些什么人?山贼呀,那可都是要钱不要命的货,杀人更是不眨眼的。而且,他们写明了,要一万银子去赎叶纤纤。可是,你呢?身上有没有一千两?”舒荷说着,幽幽瞥了眼他的衣袋。
慕容景澜沉声道,“说重点。”
“咳,好的。”舒荷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重点就是要么报官,绑架案什么的自然要官府来了解的。要么,你休书一封,就说一万银子一时难以筹措,让他们宽限些时日,然后,你回京去取银子,取完了,再送给他们,再把人一接,不就完事。”
慕容景墨听罢,吃吃低笑,伸手,轻柔的揉了揉舒荷的发丝,笑道,“姐姐,高见。”
慕容景澜眼角一抽,鄙夷道,“这就是你的好建议?”
“嗯,不然你有更好的?”舒荷看着他,哼道,“不然,你凭什么去?难道你想一个人单挑一山的山贼吗?我可告诉你,我功夫不济的哦,我那三脚猫的对付色狼小混混什么的还可以,可是,凶狠的山贼嘛,我怕还没靠边就挂了。”
说着,她双手一摊,做垂死状。
“想不到你还贪生怕死。”慕容景澜本想恶心她几句,可话到嘴边,自己竟然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女人就连贪生怕死都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偏偏她胆小的模样,还是该死的招人爱。
“谁又不是?”舒荷并不介意她的嘲讽,她都死过一次的人了,倒不是怕死,就是怕死了,会不会再有这么好运重生一次。
慕容景澜沉沉的笑,“不过,就算怕死,你也得陪我走一趟。”
“为什么?”舒荷双眸陡然睁大,这厮分明是不想她好过,就算是死也要找个陪葬的吗?可恶。
话说,之前她还一腔豪情的想去救人,可是,等到了这里,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她便改变了想法。
想她舒荷,从小动手能力就差,学的那么点不正宗的功夫,在这高手辈出的古代,根本就不堪一击。
她不是怕死,她是觉得自己去真的派不上什么用场,这还不说,万一不小心,还会成为慕容景澜的累赘。
到时候,可就不是叶纤纤一个了,还得搭上她。
一万银子说不定变成两万都有可能。
瞧吧,她思虑的多么深远,可是,慕容景澜这混蛋愣是看不出来,偏将她视作无情无义贪生怕死之辈了。
看她小兽般龇牙咧嘴的样子,慕容景澜心情出奇的好起来,幽幽笑道,“因为本王需要你的帮忙。”
“我?”她能帮什么?打架吗?她可不干,和一帮占山为王的男人拼拳头,恕她没那个胆子。
“正是。你放心,有本王在,不会让你受一丁点伤的。”慕容景澜保证道。
最保险的就是呆在屋子里哪也不去,舒荷郁闷的想。
可是,人家都这么说了……
“姐姐,我去。”慕容景墨看她要起来,忙伸手拽住了她。
舒荷一惊,陡然跳了起来,“我的小祖宗,你去?那还不如我去呢。你就乖乖的给我躺着,我没回来,你不准乱跑,知道吗?”
“可是,我不放心你。”慕容景墨难过的望着她。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四哥不是说了吗?有他在。”舒荷扬唇一笑,突然,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你放心,冲锋陷阵让他去,我只负责放放风或者打打后援什么的,再者,我那么聪明,一有个风吹草动的,我会见机行事的,好吧?”
“真的?答应我,要毫发无损的回来,不然……”慕容景墨咬唇,眼底泫然若泣。
汗,这是去救人呢还是去送死呢?都快赶成生离死别了。
慕容景澜看不过去,上前想要说几句,被舒荷狠狠一瞪,顿时没好气的拎了包裹出了门,临走时丢了一句,“我在外面,你快着点。”
“知道了。”舒荷郁闷吼道,随后,将慕容景墨抱在怀里,狠狠的安慰了一番,才依依不舍的起身离去。
这厢,舒荷要跟慕容景澜赶在天黑前,去碧云峰救人,那厢,轩王府倒是安静的很。
慕容景逸因为弟弟的伤,索性搬到了轩王府,白日间料理府中琐事,晚上,就直接歇在弟弟房中,悉心照料着。
季悠然在舒荷他们一出发,便也赶回了媚色,忙完了那头的事之后,傍晚又来了一趟,这期间,慕容景轩醒了一次,但很快又昏迷了过去,所以,季悠然亲手喂了点汤之后,又走了。
翌日早晨,天空阴雨绵绵。
一顶小暖轿到了轩王府门口,玉扇在小丫鬟的搀扶下,颤巍巍的下了轿子。
昨儿担心了一夜,到底不放心,于是,天一放亮,便再也撑不住的带了小丫头过来。
亲自去敲了门,却敲了小半晌,愣是没人开。
怎么回事?她愣愣的望着朱漆大门发呆。
事实上,慕容景轩这一伤,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不管是朝廷官员,还是富商巨贾,甚至一些和他曾经欢好或者仰慕他想要与之欢好的女子……一大波一大波的涌进轩王府,就想趁这机会与慕容景轩套套近乎,培养培养感情。
所以,吃力的应付了一次之后,慕容景逸便留了心,在弟弟伤愈之前,谢绝任何人的探视。
但总有不守规矩之人,是以,季悠然想了个辙,门外之人与门内之人用暗号联系,对上暗号的,里面的人会自动开门,不晓得的,就算手敲断了,里面也当没听见。
可昨晚上季悠然回去,并没有去玉扇房里,玉扇早上出门,也并没有告知季悠然。
两人互相不搭界,所以,玉扇对轩王府的这个规矩,并不知晓。
此刻,盯着这朱漆大门,连眼珠子都痛了,可是,还不见开的迹象。
小丫头翠儿心疼自家姑娘,道,“小姐,咱们回去吧,想是王府里没人。不如改天再来呢。”
“胡说,偌大一个王府,怎么可能连个看家护院的也没有。”玉扇心里非常失落,可就这样回去,又有些不甘,“许是看门的有事,恰好不在呢,你再敲敲,说不定就开门了呢。”
翠儿无奈,只得上前,用手板子使劲的拍着木门,直拍的砰砰响。
可是,除了手心疼之外,门还是纹丝不动。
翠儿拉着小脸,玉扇肩头一跨,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喃喃道,“难道,真的没人吗?还是,知道是我,不开门。”
“姑娘,你说什么?”翠儿走过来,扶住她纤细的身子。
“没什么,回去吧。”玉扇轻轻的叹息,转身,冷不防被细雨之中的一抹雪白身影吓了一跳。
再顺着他颀长身影望上去,俨然是一张美的不像化的脸,墨发如染,容颜干净,眉心一粒朱砂却又让这绝尘容颜平添了几分妖冶。
只是,那一双眼睛。
诡异的金色眸子,静谧空濛,死一般的寂寥与冷漠,彷佛一潭叫人沉溺堕落的绝望深潭。
觉察她呆呆的打量自己时,隐冰冷的嘴角缓缓牵起,冰雕似的面上似乎浮现了那么一抹浅笑。
然而,就是这抹妖孽般的笑意,让玉扇心底一寒,整个人连脚心都颤了起来。
忙扶着翠儿,急道,“我们回去。”
翠儿也觉察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美,可是,好生怪异哦,尤其是他给人的感觉,死寂一般,好恐怖。
从看他的那么几秒中,她整个人都凉了半截了。
只是,还没走到轿子边,玉扇只觉得眼前什么一晃而过,紧接着,一抹奇异的草药香味扑鼻而来,再看,自己已然落入到这个男人的怀里。
并且,脚下就是轩王府还有傻眼的忘记叫喊的翠儿。
第一百零五章 变态
“啊,你要带我去哪儿?”半空中,玉扇只觉得一阵眩晕,风似乎更大了,吹到身上止不住的发颤。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看他的脸,只垂着眸子颤声的询问。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线一如既往的干净,却也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来瞧瞧,可真是我的小玉公主么?竟出落的如此标致了。”说话间,冰凉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逼其与自己对视着。
就像小时候一样,如今的她仍旧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奋力扭头挣扎,“什么小玉公主?你胡说什么?我不认得你。”
“不认得?那我可要仔细查验清楚了。”金色的眸子微微一眯,他的声音越发冷了,冰凉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强势决绝的滑进了她的衣领。
“不要。”一想到这个,玉扇双颊腾的有如火烧,羞辱交加的冲他吼了起来,“贺兰隐,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呵,小玉儿,才几年没见,你的性子倒更野了,以前,你好歹会尊称我一声皇叔,现在竟直呼我的名字?是在民间待的时间太长,连规矩礼仪也不记得了吗?这样的话,为叔的倒不介意亲自教导你。”
他抱着她直接落到轩王府一处隐蔽的园子里,周围假山林立,正好将他们隐藏的结实,就算说话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感觉身上一松,玉扇来不及思考,本能的跳脚就跑。
隐阴鸷勾唇,手中一道白绸飞出,直接圈住了她的腰,又将她拖了回来。
食指在她额头轻轻一戳,他笑的邪肆,“小玉儿,脾气渐长,可这脑子似乎……并没多大长进,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只要为叔想要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一定会得到手。你逃了那么多次,又有哪一次能真正逃的掉的?瞧,这一次,让你一个人在外面野了这几年,到最后,不还是落在我怀里。”
一挨到他的身体,玉扇顿时像被钓在鱼钩上的鱼儿一样,浑身剧烈的扭动起来,“贺兰隐,你这疯子,贺兰国早就没了,你别在这痴心妄想了,你我如今各不相干,你快放了我,不然……我喊人了。”
呵,隐对于她的这种反应不怒反笑,就好像无聊许久的人突然找到了新的乐子一般。
金色的眸子闪烁着矍铄的光,无疑,对于沉寂多年的他来说,玉扇的出现,无疑会给他未来的生活带来许多乐子。
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只要他稍一碰触,她就跟刺猬似的,可是,偏生他就喜欢逗她,喜欢看她被惹的急了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呵呵,有趣。
许久,都没这么有趣的事了。
“怎么?小玉儿又想看为叔怎么杀人了?”他一本正经的问。
各种记忆突然涌现脑海,玉扇浑身一颤,用仅剩的一点力气骂道,“变态!”
隐摇了摇头,一脸失望,“这么多年了,除了这个词,能不能有点新鲜的?”揽在她腰间上的手一紧,就将她更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玉扇直接无语,气的抡起拳头砸在他身上,叫道,“贺兰隐,你怎么不去死?他们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阎王爷不把你收走?”
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从眼底一闪而过,他凉凉的笑了,“是啊,阎王爷怎么不把我也收走?忘记了?呵,现在想来,那是阎王爷怕小玉儿一个人会寂寞,所以,就留着为叔在这世上陪你。”
“我不要你陪,不要。”玉扇冷冷的瞪着他。
“这个只怕由不得你。”随手挑起她肩头的几缕发丝,他幽幽的笑了,“生要同寝死同穴,你难道忘了,我说过,这辈子就算一死,也得由你小玉儿陪葬,我才能瞑目。”
一股寒意从心头迸发,玉扇望着决绝偏执的他,浑身冰冷,冰冷……
她的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又要没有了吗?
不,不要。
“认识轩王?”就在她几乎绝望时,他突然淡淡开口。
玉扇一惊,脱口而出,“不!”
她眼底的一丝慌乱并没有逃的过他的眼睛。
“你一向不会撒谎。”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瘦了,“皇叔,再给你一次机会。”
玉扇别开脸去,不看他的眼睛,冷声道,“我不认识。”
“好吧,我信你一次。”隐收回白绸,继而牵住她的手。
玉扇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了?
哪知,他突然一扭头,深深的望着她,“若被我知道,你在撒谎,惩罚……还和以前一样,不过,为了阔别几年的重逢,皇叔会让你自己选择其中一种。”
“不!”玉扇闻言,当即失神惊叫起来,小脸惨白如霜。
“这么说,你在撒谎?”他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神色阴冷的可怕。
玉扇一抖,恨不能化作空气消失,“我……”
“怎么认识的?和他什么关系?”他冷冷的问,脑海中想到她刚才敲门时的执拗,以及被拒时的失落,俊脸上又覆上了一层冰霜。
“呵,原来,小玉儿喜欢轩王爷这样的男人。”他在笑,那凉飕飕的笑意,让玉扇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落入虎口的小兽,等待的只有被他撕碎吞入腹中的唯一结局。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她狠命的掐着自己的掌心,答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是受朋友之托……”
“你忘了我曾说过,别在我面前撒谎,因为你根本不会。”隐突然一把抓起了她的手,望着她手心深深的指甲印,冷笑,“不过,好歹在我面前,你还有所忌讳,如若不然,小玉儿,今天又有一条人命将毁于你手了。”
这么说,他是不会对付轩王爷了吗?如此一想,玉扇一颗心稍稍放了下,也知道见好就收,不再说什么了。
见她垂头不语,隐又道,“轩王爷受伤,我今日来是为他送药,却碰上了你,算来,也是他带来的好运,呵,走吧,去看看他。”
“啊。”玉扇反应不及,人已经被他带着走了。
——
另一边,舒荷和慕容景澜正在赶往碧云峰的路上。
快马加鞭,一路颠簸,舒荷心里别提多怨念了,可怜的屁股,都要坐肿了,呜呜……
好在,到了山上,慕容景澜便下了马,让其坐地休息。
舒荷奇怪,看他独自靠着一棵树干坐着,不由没好气问道,“你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混过一夜,然后,回去再对人说,没救着人,叶纤纤给人撕票了?”
慕容景澜微微仰首,很无语的睨着她,“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样无情无义之人?”
“嗯。”舒荷点头,扬眉反问,“难道不是?”
慕容景澜冷哼一声,有些挫败的道,“是吧。我自问平生并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惟独对你……如你所说,也确算的上无情无义。”
“知道就好。”舒荷将包裹丢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到了一堆干草上,拿起水壶,狠狠灌了一口水后,方道,“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等到了碧云峰,你可得多卖力,毕竟那是你的女人嘛,你出力也是应该的。另外,有了危险,你要第一个护着我哦,我怕疼,可千万不能让我死了,不然,我家墨儿会跟你没完的。”
慕容景澜失笑,死了还怎么疼?
将头靠在树干上,透过密密的枝缝,仰望着那片片灰色的云,慕容景澜心头有着一丝动容,竟缓缓道,“荷儿,其实,我并不想弃你。”
额?舒荷一顿,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怕浪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却不想,呛堵在了喉咙,直咳的她肺都疼了。
慕容景澜轻轻的瞟了她一眼,不理不顾,径直道,“你我幼年订婚,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叶纤纤就弃你不顾了呢。”
“罢罢罢,我懒的再听这些个陈芝麻乱谷子的事。”舒荷好容易顺过气来,也不喝水了,直接摆手,表示不想听他废话。
伤害都已经造成了,现在还说这些,有毛用啊?何况,她不是本尊好不好?
要道歉,也轮不到她来原谅!
“一则,我不想你将来难做,皇后夺权之心,由来已久,而舒相就是皇后身边的第一死士。二则,你身中奇毒,这些年我暗中寻遍名医,却并没有结果,唯有一次在药王谷叶纤纤房中看到了解药。”
“解药?”舒荷对这个问题一下子便上了心,“你知道是解药?还是……唔,不会不会,风轻羽说过,这种毒有可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何况,叶纤纤那时候还不认得舒荷,怎么下毒?”
“你知道你娘为什么是今天这个样子?”慕容景澜望着她,突然问。
“额。”舒荷一惊,当然,她不会认为像世间传说的那样,可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
“你娘身上有和你一样的毒,当年唯一的解药,却给了你。”慕容景澜道。
“什么?”舒荷脑中嗡的一声响,这都什么跟什么?为什么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突然,她倒有了种无措的感觉,就好像陷阱了一个莫名的漩涡,好不容易快挣扎出来,却发现,真相原来并非和自己想象中一样。
“你,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解药,不惜牺牲色相来骗取叶纤纤的解药。”舒荷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如果他敢承认真是如此的话,她一定转身就走,再也不见他了。
第一百零六章 翻脸
看舒荷一副随时想要暴走的样子,慕容景澜苦涩一笑,道,“如果我说是呢。”
“滚!”舒荷立刻很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如果你敢说是,我就要在无情无义上面,再加一个厚颜无耻了,不然,还真配不上现在的你。”
“你不信?”他挑了挑眉,果然笑的够无耻。
“信才怪了。”舒荷双手抱臂,嗤之以鼻的睨他一眼,哼道,“明明自己贪图美色,现在弄的好像自己牺牲多大似的。”
慕容景澜挑了挑眉,神色有几分说不出的狼狈,“好吧,你说对了,本王怎么可能为你而牺牲自己呢?但本王毕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寻常百姓尚可三妻四妾,何况于我。叶纤纤貌美如花温柔似水,主动对本王投怀送抱,本王当然笑纳。”
“好了好了,没心思听你那些个风流史,管你什么叶纤纤花纤纤树纤纤的。我现在跟你说正经的,你刚才说,我娘当年有解药,却给了我,是怎么回事?”舒荷敛了神色,认真问道。
慕容景澜略一沉吟,道,“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只记得那一年,你突然发病,昏迷不醒,找了许多大夫都没用,后来,舒夫人离开了几日,回来之后,给你吃了药,你便好了。但是……却并不能根治。”
“啥?”舒荷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我并没有感觉不妥,我觉得我很健康,真的。”
“具体的,你要问舒夫人了,她也不是突然一日就这样的。”慕容景澜道。
舒荷听了心惊,“你的意思是,将来我也会跟我娘一样,变得……神志不清?”
“有可能。”慕容景澜幽幽的望着她,眼底神色不知是悲悯还是戏谑,看的舒荷心一下子就凉了,想起风轻羽也曾对她说过,她中了毒,不过并未性命之忧,可是,死不了也不至于变傻吧?
不,不可能的,舒荷忙摇了摇头,冷静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反正老子现在好端端的就行了。天色也暗了,难道你真的打算坐以待毙?”
“再等一等。”慕容景澜示意她安静的坐一会儿,一边将食袋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吧。”
舒荷撇撇嘴,哼,反正叶纤纤是他女人,他都不怕自己女人成了别人的压寨夫人,她急个屁劲啊。
接过食袋,打开一看,两只烤的喷香的鸡腿立刻让她差点流下了口水。
立刻拿出一只,放在嘴里就啃了起来,剩下的又递给他。
慕容景澜没有接,看她毫无形象的撕咬,他微微皱了皱眉,道,“喜欢吃的话,就都吃了吧。”
“一共就俩,你不吃吗?”舒荷一边咽一边问。
慕容景澜摇了摇头,拿过书荷刚才丢下的水袋,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水,“吃吧,吃好了,上路。”
嘎——舒荷差点被他这句话给噎住,怎么那么像临刑前牢头对死囚说的话呢,呸呸呸,真不吉利。
慕容景澜没有看她,径直从怀里掏出一副纸卷,展开后,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的查看着。
“那是什么?”舒荷好奇的问,很不客气的又啃上了另一条鸡腿。
“地图。”慕容景澜头也没抬,轻声回道。
舒荷一愣,继而好奇的靠了过去,只是,天色太暗,她什么也看不清,“不会是这山里的地形图吧?”
“正是。”他沉声回答。
“哦?”舒荷颇为惊讶,“你怎么会有这边的地图?该不会是一早就知道这里要出事?”而且,这么暗看地图?汗,能看出什么?该不是懵她的吧。
“这边地处官道要塞,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山贼匪患了。”慕容景澜徐徐说道,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
“你的意思是?”舒荷脑子一转,嗖然一惊,“难不成不是什么山贼?”
而是专门有人想引他们上钩?
这样一想,舒荷顿时心头一颤,“墨儿……”
如果他们都是目标的话,那墨儿一个人留在镇上,岂不是很危险。
慕容景澜将地图叠好重又塞进怀里,这才慢悠悠的看了一眼她,“担心他?那就自个儿回去找他吧,希望你回去的时候,他还活着。”
说罢,慢条斯理的捡起了地上的水袋,系在了腰间,然后,看都没看舒荷一眼,转身就走。
什么意思?舒荷一瞬间有些傻眼,但等回过神来时,出离的愤怒逼的她抄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枝,飞奔着朝慕容景澜就追了过去。
“你去死!”愤怒的咆哮一声,一根粗木枝狠狠的砸在了慕容景澜的后背,咔嚓一声,很快断裂成了几段。
谁能想到慕容景澜尽不避不让,这一下,舒荷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的,树干断裂几段,那么他身上……只怕也挨的不轻。
然而,他连哼都没有哼。
这一点让舒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NND,她陪他救他女人,他却置她男人于死地不顾。
“死混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这根没了,舒荷立刻又在地上胡乱抓着,抓到什么就是什么的往慕容景澜身上打,“慕容景澜,我告诉你,若是墨儿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他妈的一定让你陪葬,让你和那叶贱人一起陪葬。”
“他对你真就如此重要?重要到……经不起一个玩笑?”
突然,慕容景澜缓缓转身,神情漠然而凄怆的望着她,还有她刚刚举起的还未砸在他身上的木棍。
“你?”舒荷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的……
她咬了咬唇,有些茫然的对视着他冷的不能再能的眼神。
“放心,老八他不会有事。”慕容景澜深深的望着她,一字一顿的说,“即便真的有人想暗算他,他也不会出事。”
“为什么?”舒荷不解,为何他对慕容景墨如此自信?还是他早已在镇上做了安排?而自己没听他把话说完,便……
慕容景澜直接道,“这里,我曾来过,不过一座孤山,前无遮掩,后无屏障,虽然地势险要,但并非易守难攻之处,但凡匪患一出,官府只要出兵将这山一包围,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这些人瓮中捉鳖。”
舒荷眨眨眼,“然后呢?”跟她家墨儿有什么关系?
“所以,除非是有人想找死,不然傻子才会找这种山头落草。因此,名为山贼掳人,实则是另有目的,山贼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慕容景澜道。
“那……这些人显然是知道我们几个身份的,故意引我们了。”舒荷道。
慕容景澜点点头。
舒荷汗,“那你还傻愣愣的上来?”
“因为本王需要确定一件事。”慕容景澜忽地勾起了唇,嘴角划过幽冷阴森的弧度。
舒荷不禁心头一颤,夜色下,这家伙的样子看起来好邪恶恐怖的呀。
不过,“既然你早就知道不是山贼,而是有人存心想找茬,干嘛还拖着我一起?”舒荷心里郁闷到冒泡。
嘴角笑意更深,慕容景澜幽幽的望着她,道,“因为,如果少了你的参与,这件事就少了一半的乐趣。”
“乐趣?”我勒个去,舒荷差点暴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道,“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呀?以前的舒荷早就被你害死了,现在又想害第二次吗?”
“走吧。”慕容景澜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走在前面。
望着他冷峻的背影,舒荷恨的牙根痒痒,只悔刚才那棍子怎么没打在他的脑袋上,变态恶棍!
不过,既然事情他都明了,想来也有对付之策,她跟着来,完全就是个垫背的。
哼,这样的事她才不干了,与其冷飕飕的跟在他身后冒险,还不如回镇上陪墨儿呢,现在,他有伤在身,一定很需要她在身边的。
一想到慕容景墨,舒荷的心立刻就飞了回去了。
脚下生风般,步子飞快,竟然超过了慕容景澜,朝拴马的地方奔去。
“想回去?”慕容景澜走过来,有些好笑的望着她迫不及待的解缰绳。
舒荷懒得理他,但被他不知道什么样的目光,盯着就是难受,于是乎,一边上马一边愤怒的道,“慕容景澜,老实说,我对你吧……以前是讨厌,但讨厌归讨厌,并没有到那种恨不得你死的地步,毕竟……”
她没有本尊舒荷的记忆,对他没有过深的爱,也就没有后来被抛弃的恨,她有的不过是对这个不可一世男人的蔑视与不屑罢了,以及讨厌他那自以为是的感情,但除此之外,她真的没有其他感觉了,在她的世界里,慕容景澜比一个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最多也就跟,上初中时,同班有个爱扯女生头发的男生一样,令人厌烦罢了。
可是,此刻,尤其是听闻他刚才的一番话之后,她真是恨不得说,慕容景澜,你去死吧。
哪有人这样的?
顿了顿,舒荷继续道,声音里都有着浓浓的厌恶,“你明知道我们此行是为什么?小六子伤成那个样子,一双腿还不知道能不能保的住,你却还在这里……靠,说什么乐趣?好歹他也是你的弟弟,好歹你们曾经也那样兄弟情深过,现在,不求你做点别的,但你也不能在他这么悲惨的时候,还跟我说什么乐趣吧?乐趣,哼,乐尼玛的头,你一个人乐去吧,我要回去了。”
说罢,舒荷双脚狠命的踹了下马肚子,策马就奔。
有什么大不了,不就药王谷吗?她还不信,没了那两个人渣,她就找不到了。
然而,还没跑多远,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马一声嘶鸣,接着竟然疯了般又折了回去。
舒荷心中大骇!
第一百零七章 大结局
舒荷心中大骇!
冷冽的夜风夹杂着浓重的湿气扑面而来,发丝肆意飞扬,不时扫过脸颊,刺刺的痛。
昏暗中,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疾奔而回的马让她来不及思考,只能拼命抓住缰绳,以防自己被摔下马去。
慕容景澜看到这突如起来的一幕,已是惊的说不出话来,来不及细想,忙翻身上马,策马向舒荷奔去。
“荷儿,快勒紧缰绳。”
舒荷哪里听的到他喊,只恨不能趴在马背上,一边不停的喊叫着,“停下,停下,快给我停下。”
夜很黑,她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这疯马要带自己到哪里去?但无论自己是打是骂,这马愣是卯足了劲往前冲。
前方——
突然,前方的一片光亮,让舒荷一惊。
“荷儿。”耳边一声惊呼,舒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身子就被卷入马下,天旋地转间,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相反,温热的气息让她顿时有了一种心落定的感觉。
前方,马匹嘶鸣,响彻夜空,还夹杂着人的笑声,“哈哈,四殿下,既然早来了,为何迟迟不赴约?究竟是胆小怕事,还是对这个女人根本不在乎?”
紧接着,便听见了叶纤纤惊恐的喊声,“澜,救我,救我……”
舒荷一愣,从他肩头望去,就见身后不远处的一片林间,几十个黑衣蒙面人,手举着火把,正围成了一个方阵,缓缓将这里围了起来。
“王爷。”舒荷大惊。
“你没事吧?”慕容景澜却面无表情,只是关心的望着她,生怕刚才那一扑,将她摔着了。
“没。”舒荷摇头,借着火把的光亮,她知道,前方不远处就是一处断崖,而刚才马匹的嘶鸣,估计是落入悬崖了。
“嗯。”慕容景澜这才放心,伸手,温柔的扶她起来。
舒荷有点急,这些都是什么人?个个人高马大,似乎是高手呢,而且,人家来者不善呀,他们就俩,还有一个人质,这胜算?
“澜,救我。”叶纤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舒荷寻声望去,就见前方一棵高大的树枝上,正倒挂着一个人影,瞧那挣扎的样子,不是叶纤纤是谁?
而且,可怕的是,树底下,白晃晃的插满了寒光闪闪的刀尖,只要绳子一断,叶纤纤定会被扎成碎肉。
好毒啊,对付一个女人,至于嘛?
“怎么办?”她看向慕容景澜。
慕容景澜没有回答,只握着她的手,一边对那帮人冷笑,“想要本王来赴约,至少得有点诚意,让你们主子出来说话。”
黑衣人中,有一位走了出来,因为蒙着脸,看不出模样,但听声音,似乎是个中年人。
“废话少说,银子带来了吗?”
汗,还真是劫匪吗?
舒荷一瘪嘴,口袋空空呀。
慕容景澜脸色微沉,“将女人放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黑衣人道。
“有有有……”怕慕容景澜性子直,舒荷忙道,一边拍拍自己的口袋,“都在我身上呢,不过,你们好歹将那女人从树上放下来,不然,我们给了银子,这树不结实,她万一掉了下来,死了,你们再来个不认账,我们岂不是人财两空。”
那黑衣人一双利眸冷冷的注视着舒荷,过了一会儿,方冷笑道,“又来个女人,看来,四殿下艳福不浅呀。”
“废话少说,本姑娘是来救人的,跟他没关系。你不是要银子吗?那就把人放了,拿一个女人撒气,算什么男子汉吗?”舒荷鄙视道。
“呵,银子?”那黑衣人好笑道,“大爷我想要银子哪里弄不来?不过,要放人吗?可以,你来做人质?”
嘎——舒荷一愣,“凭什么?”
那黑衣人却只跟慕容景澜谈,“四殿下,本大爷突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两个都是你的女人,本大爷今天银子也不要了,就想尝尝四殿下的女人是何滋味。不过,冲你四殿下的面子,本大爷会将你最爱的那个放了,至于另一个嘛,四殿下就送给我,如何?”
汗,舒荷顿时心底哇凉哇凉的哇,谁都知道,叶纤纤是慕容景澜的女人,他自然是爱她的呀。
自己嘛,已经被他抛弃过了一次,难道还要抛弃第二次不成?
不可以。
“慕容景澜。”舒荷不等他回答,便警告道,“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你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你自己去解决好了,可别拿女人当牺牲品哦,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慕容景澜睨了她一眼,神色倒有几分落寞,“你就这么肯定,本王放弃的一定会是你?”
“难道不是吗?”舒荷有些委屈,她是来救人的好不好?若是把自己搭上了,这亏是不亏呀。
手上重重一握,握的舒荷手心都痛了,只听他道,“放心,本王再不会弃你第二次。”
说着,怀抱着她,朝那些人飞奔而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正当那些举着刀剑准备反击时,他却陡然一个倒退,竟然凌空朝叶纤纤飞去,长剑一劈,绳子断裂,而他在叶纤纤尖叫着下落时,已经准确无误的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平稳落地后,叶纤纤一颗心依旧砰砰直跳,似乎还没意识到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整个人软弱无力的靠在了慕容景澜的怀里,直喘着粗气。
舒荷一顿,这家伙好厉害,早知道,他这么行,让他一个人来就行了呀。
不过,左拥右抱?
瞧了瞧他右臂圈着的叶纤纤,她顿时有些不太舒服,本能的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狠狠一瞪,“你想留下当压寨夫人?”
舒荷一愣,忙无辜摇头。
“那就别动,不然,本王也保不住你。”慕容景澜沉声威胁。
“哦。”舒荷脑子一转,知道这是非常时刻,也就作罢,他厉害,有他在身边护着,自己总是安全点。
对面,叶纤纤虚弱的睁开了眼睛,一缕幽光涌现眼底,让舒荷猛然一惊,但她瞬间又闭上了眼睛,只一双手更紧的抱住了慕容景澜的腰,一副怕死的样子。
“好,好功夫,四殿下果然没让人失望。”那黑衣人对慕容景澜的行为,不但没生气,反倒赞赏性的鼓了掌。
不过,马上,他声音一冷,道,“所以,兄弟们,拿出点本事出来,不能让四殿下失望了。”
说罢,手一挥,他身旁的黑衣人们立刻磨刀霍霍,只是,慕容景澜眼底杀气一沉,长剑一指,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劈过去,黑衣人忙一闪,只可怜了他身后的两个人,竟然被直接劈成了两半,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成了死尸。
空气中一下子就被血腥味弥漫,舒荷止不住的一阵恶心,幸好天黑,她什么也看不见,不然,准得吓死,这可是活生生的杀人呀,不是杀鸡呀。
不过,不由得,舒荷对慕容景澜高看了三分,功夫其次,从他的行动中,至少可以看出,他并未放弃她,也没放弃叶纤纤。
他厉声道,“卑鄙鼠辈,连面目也不敢让本王看见,竟然敢出言胁迫?”
那黑衣人一惊,倒没料到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真会有此本事,当即有些懵了。
“给你们主子带个话,人我带走了,银子没有。想要的话,亲自跟本王来拿!”言毕,怀中抱着两个,足尖一点,朝林外飞去。
然而,只飞出几仗,朦胧中,一张巨大的网落了下来,慕容景澜忙飞身后退,带着舒荷叶纤纤又返了回来。
“四殿下,就这么着想走?也不问问我们兄弟是否答应?”那黑衣人显然有些怒了,几十个人立刻又摆出新的阵势,准备开战了。
慕容景澜退了回来,双眸森冷的扫了一眼众人,目露冷光,轻轻的吐了两个字,“找死!”
“等着我!”他松开了舒荷与叶纤纤,话却是对舒荷一个人说的。
舒荷茫然的点点头,就见他人已经飞出,眨眼间已经和那些黑衣人厮杀在了一起。
“澜,小心。”叶纤纤被慕容景澜忽视,心中愤懑不已,所以,怕被舒荷抢去什么似的,立刻关心的向慕容景澜喊话。
这一喊,让舒荷的小心肝差点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想也不想,抬手便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倒在地。
“你他妈的想死也不看看看地方?”她压低声音骂道。
本来,慕容景澜对付那么多人,她们两个女人是个累赘也就罢了,但只乖乖的躲在一处,不给他添麻烦就好了,可这死女人,那一嗓子,无疑是提醒了歹人,两个好对付的在此,还不过逮?
叶纤纤跌倒在地,手捂着脸,惊愕又愤怒的瞪着舒荷,“你这贱人,你敢打我?你也敢打我?”
“声音还这么大,你想死的快点吗?”舒荷抬头,惊了一跳,就见有四个黑衣人已经提了刀朝她们砍了来。
我勒个去,一把抓住叶纤纤的手,将她提了起来,脚上也不知道踢了什么,直接砸向那几个人,不过,等东西非起来之时,舒荷那个郁闷呀,她不小心踢中了一堆枯草,到了人身上,也不过是挠痒痒。
四个男人先是一愣,转而就一齐朝舒荷砍了过来,舒荷忙一把推开叶纤纤,口里喊着,“快跑呀,死女人。”
幸好,她也是练过的,对打什么的,赤手空拳,她太吃亏,而且,她娇小一女人,对方四个带刀大男人,胜算几率太少,但好在舒荷这小女人不但机灵,而且灵巧,那小小的身子穿梭在四人中间,竟也能游刃有余,打不退他们,至少也没让对方伤着自己。
这样想着,她心中颇有几分自豪,竟越战越涌了,甚至想凭一双拳头击退对方,好在,慕容景澜平了那边人,赶了过来,他的速度快的惊人,她只听的见一声声惨叫以及只看的见长剑所到之处胳膊腿乱飞的恐怖场景。
舒荷惊悚的盯着地上的残肢断臂,再看一眼夜风中冷峻如鬼魅的慕容景澜,心想,这厮也不是好惹的,以后还是少惹为妙,想到之前,她还用棍子揍他,哎,一阵后怕呀!
“澜,澜——”叶纤纤见歹徒都死了,忙从隐蔽的树后跑了出来,激动的扑进了慕容景澜的怀里,“澜,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澜——”
慕容景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睛却是盯着舒荷的,“有没有事?”
舒荷摇头,“没——”
“有。”然而,她刚吐了一个字,叶纤纤就在慕容景澜怀里哭开了,一边捶着一边哭着,“呜呜呜,有事,有事,你走了之后,他们就抓了我,还说要杀了我吃肉,呜呜——我以为你不管我了,澜——”
这小女人显然吓坏了,口齿不清的在慕容景澜怀里说个不停。
舒荷满头黑线,好吧,应该没事了吧,就不妨碍人家两口子劫后余生的喜悦了。
舒荷朝慕容景澜眨了下眼睛,又用手指指了下叶纤纤,用唇语轻轻笑道,“好好安慰她,天亮小镇见。”
说完,转身的刹那,手臂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拽了住。
舒荷诧异回眸,就见叶纤纤趴在他怀里,似乎是睡着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昏了。
“荷儿。”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慕容景澜深深的望着她,眼神之中甚至带着点哀求的味道,“澜哥哥真的一次机会也没有了吗?”
舒荷无辜的眨巴着大眼睛,在他俊脸深情的脸上盯了好几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方认真摇头,“慕容景澜,这是我最后一次回答你,以后你也别再问这么伤人的问题了,好不好?我对你没有感觉,我爱的人是墨儿。你以后好好跟叶姑娘过吧。”
虽然叶纤纤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是,看的出来,对慕容景澜倒是一片真心呢。
人,往往就是这样,得到的永远看不见,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以前他对舒荷是这样,现在,对叶纤纤亦如此。
女人呐——
舒荷摇了摇头,她不要再做任人摆布的傀儡呢。
“老八,真有那么好吗?”慕容景澜似乎不死心。
舒荷用力挣开他的手,微微一笑,“他好与不好,我真的没有想太多,我只知道,见着了他我就开心,见不着心里就想的慌,看见他笑,我就很幸福。我愿意跟他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是吗?”慕容景澜一阵苦笑,“可是,他会跟你一样吗?他是皇子,即使你做了正妃,将来也难保他不会娶其他女人。”
“你说的是你自己把?”舒荷白了他一眼,“我家墨儿不会。”再说了,就算墨儿将来有外心,那也不是她现在能控制的事。
“好,好,好——”慕容景澜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就再没有说什么了。
舒荷还巴巴的等着,看他不说了,有些莫名其妙,他那三个好字究竟什么意思?
罢了,他不纠缠就好。
“回去吧。”舒荷道。想不到今晚救人这么顺利,嘿嘿。
“如果——”可是,慕容景澜又开口了,声音沉沉,带着某种戾气。
“什么?”舒荷抬头,见他脸色不善,不由一阵心惊,他该不会是想掳了自己吧?
慕容景澜眸光闪烁的望着她,“如果老八不在了,你当如何?”
“什么意思?”舒荷心头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弥漫全身。
“本王的意思是,如果老八和我之间,只能活一个——”
“你死。”不等他话说完,舒荷果决的喊道,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她双目通红的瞪着他,“慕容景澜,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对墨儿做了什么?”
怪不得在小镇的时候,他要死要活的非要拖着她一起出来,原来是为了留下墨儿好下手吗?
“他必须死。”他只冷冷的回答了四个字。
“你?”舒荷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突然有些发软。
“荷儿。”慕容景澜忙伸手扶住她。
“混蛋。”舒荷迎面打在了他的脸上。
“忘了他,他能给你的,本王一样可以给你,你若不想本王跟其他女人,本王可以在此发誓,此生只娶你舒荷一人,否则,天打雷劈——”
“你本来就不得好死。”舒荷替他说了下半句话,抬脚狠命的朝他下身踢去,想娶她?她这就让他断子绝孙。
“荷儿——”慕容景澜不妨她如此激动,竟像个疯子似的对他又撕又咬。
“不许叫我,不许叫我——”舒荷觉得自己像要死了,只有不断的使力气揍他,方能撑的住。
可是,慕容景澜这混蛋,竟然点了她的穴道。
慕容景澜凝眉,“荷儿,得罪了。”
“慕容景澜,你最好连我一起杀了,不然,我迟早会杀了你。”舒荷恨恨的看着他。
“这是要杀了谁呀?”忽地,空中传来一声软软的幽幽的声音。
舒荷浑身一僵,墨儿?
就连慕容景澜也是吃惊的不行,一转头,就见慕容景墨坐着一顶小暖轿,缓缓向这边行来,身后,还跟着大批的禁卫军。
“姐姐,怎地这般狼狈?四哥欺负你了吗?”慕容景墨缓缓下了轿子,颀长的身影挺立于夜色之下,雪白的狐裘罩身,
袖口领口都嵌着细细的白色茸毛,衬着他颀长的颈项愈发的光彩照人。
“墨儿?”舒荷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眨不敢眨。
“四哥,你这就不对了,荷儿好歹是我的女人,你不该——欺负她。”慕容景墨轻轻的笑着,头微偏,对身旁的侍卫缓缓道,“将他拿下。”
“老八?”慕容景澜双眸一眯,迸射出嗜血的光芒。
“嗯?”慕容景墨唇角一勾,笑意更深,“李公公,将皇上的圣旨拿出来,念与四哥听听。”
闻言,随后跟来的老公公,忙屈身上前,捧着圣旨,当着众人的面念了起来,“四殿下,慕容景澜接旨——”
慕容景澜诧异不已,思索着缓缓跪了下来,“臣接旨。”心头百转千回,思索着父皇怎会给他下旨?
但是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他心胆俱裂。
结党营私,意图谋反,残害同僚兄弟等等——
这些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来人,将四殿下拿下。”老太监念完圣旨后,道。
慕容景澜缓缓起身,并不为身边的几个侍卫所动,反而一脸嘲讽的看着慕容景墨,“老八,我到底低估了你,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你的阴谋吧?”
“四哥此话从何说起?”慕容景墨平静无波,只是一双寒凉的眸子泄露了他心底的愤怒,“倒是我想问问,为弟何德何能竟能让四哥下如此杀手?恨不能血洗吉祥镇?”
慕容景澜幽幽笑了,“能有举世无双的八殿下陪葬,他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边上的李公公闻言,心下一惊,这还是兄弟吗?这四殿下向来以仁义据称,怎么能做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呢?杀了弟弟还要连他所在的小镇全部杀光。
这样一来,到时候就可以谎报,说是遇到匪患袭击,所有人无一幸免,这招好阴毒。
只是,八殿下吉人天相啊。
慕容景墨也跟着笑了,“四哥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眼下,只怕得由你亲自下去给他们陪葬才好呢。”
“哼,”慕容景澜深深的望着他,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怕这一切早已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不然,他所派的暗卫,慕容景墨是绝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慕容景墨耸耸眉,“弟命大,侥幸逃过一死。”
慕容景澜心口郁结,冷声道,“父皇如今如何?我要见他。”
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想清楚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没错,他是想借着这次外出,将慕容景墨灭在路上。
可是,慕容景墨又何尝不是做如此想法?
他唯一的疏忽,便是低估了宫中的皇后。
料想皇后跟父皇斗了这么多年,但到底没有真正伤过父皇本身。
不过,刚才的那一道圣旨,他便觉察到了细微之处。
要么圣旨是假,要么,父皇已经凶多吉少。
“这个嘛,回京之后,弟可以为你回禀父皇,只是,父皇愿不愿意见你,就不知道了。”慕容景墨道。
慕容景澜沉声,没有再说话,亦没有反抗,更知道反抗没有用。
慕容景墨此番前来,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若他敢反抗,只怕就地处死,更合了这小子的意了。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舒荷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个词来形容,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让她有些反应不及,直到慕容景墨走上前来,解开她的穴道,将她抱进了怀里,她还是晕乎乎的。
墨儿没死,墨儿来救她了。
此刻的他,俊美的就像天神一般,让她真的以为是做梦。
“姐姐,跟我回家。”他微微俯首,在她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柔情缱绻。
舒荷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窝在他怀里,贪恋着他身上的温暖,不消片刻,竟然就在他怀里睡着了,周遭的一切仿似与她无关。
——
三个月后,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北国。
皇宫里,舒荷坐在小炕上,手捧着暖炉,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的景致,满园的花草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入眼皆是纯净的雪白。
凉丝丝的,却也干干净净。
“娘娘,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喜儿挑了帘子进来,看到趴在窗边的舒荷,吓了一跳,忙拿出一件披风过来,披到了舒荷的身上。
“我不冷。”舒荷笑着推开了她,也拿走了披风,她并不怕冷,相反,在现代,她就期望着看到这样美丽的雪景,可是,长了这么大,除了很小的时候见过,似乎已经很多年没瞧见这么大的雪了。
“娘娘虽不怕冷,但也不该穿的这么单薄,不然,皇上回来看见了,又该怪我们照顾不周了。”喜儿倔强的又将披风裹住了舒荷。
舒荷无奈,手指点了下喜儿的鼻子,“小丫头,多大年纪整天就知道絮絮叨叨的,也不怕未老先衰的?还有,说你多少次了,我不是什么娘娘,别再叫了,下次再叫,我可不理你了。”
喜儿忙赔笑道,“小姐,其实,也不是喜儿存心要这么叫的,实在是皇上说了,见着小姐都得这么叫,因为小姐迟迟不肯答应皇上的婚事,所以,皇上说了,叫习惯了,说不定小姐也就习惯了,从而就真当自己是娘娘了,然后——”
舒荷白了她一眼,这墨儿还真像个孩子,以为让人天天喊她娘娘,她就认命的当他的娘娘了吗?
她哪里会那么幼稚?
不过,转念一想,她不幼稚谁幼稚?墨儿像孩子?狗屁,这天下只怕没有比他更精的孩子了。
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三个月,仅仅三个月时间,北国易主,皇上病危,急下诏书传位于慕容景墨。
一夕之间,她的墨儿成了北国皇帝。
皇帝呀?那么高的位置,以后就只能仰视呀。
可一直以来,她都认为那个位置是属于慕容景澜的,怎么会是墨儿呢?
她想都想不通。
还有慕容景澜,怎么一下子就从尊贵荣耀的皇子堕落成了意图谋反叛国的乱臣贼子呢?
她不信,毕竟,慕容景澜没有必要那么做,因为皇位继承人,他是最有优势的一个。
不过,自古以来,皇位更替,让人看不透的东西多着呢。
她也懒的想这里的孰是孰非。
可是,让她郁闷的是,墨儿是皇帝,她想跟他在一起,就得是皇后。
皇后啊,这得是天下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了吧?可为何她一想到那尊贵的后冠,心里就发虚呢。
自古以来,皇后受宠的可不多哦。
而且,她一旦为后了,就等于将后半辈子都压在了这深宫还有墨儿身上,要是以后,墨儿变心,有了新宠,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怕呀——
可是,这些,外人并不理解,都觉得像她这样的女人,皇帝能看上她,那是她几辈子想也想不来的福气。
福气吗?舒荷苦笑,她宁愿墨儿还是以前那个笨笨的单纯的只会跟她撒娇卖乖的弟弟。
“皇上。”突然,喜儿瞟见了门口站着的慕容景墨,一惊,忙躬身行礼。
舒荷依旧坐在小炕上,纹丝不动,只淡淡的朝那边瞥了一眼。
雪后的阳光很好,慕容景墨一身明黄色龙袍,映着屋外的皑皑白雪,清俊异常。
“姐姐,怎么坐这风口上了?”见舒荷不理自己,慕容景墨腆着笑脸就期期艾艾的凑了过来,双手也放在舒荷的小暖炉上,一边直孩子气的嚷着,“唔,冷死了,今年的雪好大。”
舒荷睨了他一眼,“冷就多穿点,下了朝就回自己宫里好好待着去,没事乱跑什么?”
“嘻嘻,墨儿想姐姐了呀,已经一晚上都没有看见了呢。”慕容景墨索性脱了靴子,紧紧挨着她坐在一起,这手不自觉的就摸上了她的手。
舒荷顿时如触电般将他甩开,但是,偏被他抓的紧紧的。
“坐就好生坐着,别动手动脚的。”当着喜儿的面,舒荷不好怎么,但慕容景墨近来越来越放肆,让她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慕容景墨干脆抓着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姐姐,墨儿真冷,不信你摸摸,脸上冰凉的呢。”
“你——”舒荷待要说什么,就瞧着一旁的喜儿,歪着小脑袋,就跟看言情剧一样,傻乎乎的笑着。
“喜儿。”
“额?小姐,哦,不,娘娘——”喜儿回过神来,眨巴着大眼睛问,“有什么吩咐?”
“我饿了。”舒荷道。
“喜儿,多准备一份,朕就在这边用膳。”慕容景墨忙补充道。
“不准。”舒荷道。
“准。”慕容景墨道。
“就是不准,你要吃回你宫里去吃,天天在我这里蹭吃蹭喝算怎么回事?”舒荷咬牙。
“没有用你的银子。”慕容景墨对着她说。
舒荷陡然脸色一变,“好呀,你这是变着法子说我在你这蹭吃蹭喝了?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说着,舒荷作势就要下床。
慕容景墨忙拦腰将她抱住,央求道,“我的好姐姐,墨儿说错话了还不行吗?是我蹭吃蹭喝,是我还不行吗?”
话说,连他都是她的,他这宫里的东西不都跟着是她的吗?所以,说他蹭吃蹭喝也没什么不妥。
一边说着,一边给喜儿使眼色,让她快去准备。
喜儿满脸黑线啊,话说,这样的闹剧,一天闹三次,有时候天气好的话,起码五六次,哎,皇上和娘娘也不嫌累的慌?就她看的,连台词都能记住了。
不过就是两人先犟嘴一会儿,最好,娘娘一哭二闹三出走,皇上败下阵来,死活抱紧了,撒娇卖乖的求饶。
接下来嘛,喜儿羞红了脸,没敢再看再听——
“姐姐,别生气了好不好?”喜儿一走,慕容景墨忙扳过舒荷的身子,可怜巴巴的望着她,见她垂首不语,顿时慌了,“姐姐,墨儿是不是好笨?天天都会惹姐姐生气。昨晚才惹姐姐哭过,现在又让姐姐不高兴了吗?”
“你?”舒荷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这小子现在怎么变的这么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昨晚弄疼姐姐了吗?墨儿看看,可好?”慕容景墨趁热打铁,伸手就要掀她的衣服。
舒荷一惊,被咬的兔子似的忙从他怀里挣脱,转身警惕的瞪着他,“慕容景墨,你要是再敢——再敢那样干,姐,姐就再也不让你碰了。”
一抹狡黠从眼底划过,慕容景墨瘪瘪嘴,神情异常无辜,只柔顺乖巧的发誓道,“姐姐放心,墨儿以后不那样做了,以后——姐姐喜欢什么姿势,墨儿就用什么姿势。”
嘎——舒荷老脸顿时红的像猴子屁股,扑上来就要捂他的嘴,“臭小子,你乱说什么?”
好歹这里是皇宫,他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种话也是能大清早的当聊天来说的嘛,若被人听了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呵呵,我的姐姐,才这么着就害羞成这样?那是再——”慕容景墨趁势将她抱紧,唇贴着她的耳朵,亲亲热热的低低呢喃,“姐姐,给墨儿生个孩子吧。”
“不要。”舒荷想都没想就拒绝,她才多大呀,还没过够单身生活呢,怎么能生个孩子来绑住自己呢。
咳咳咳——关键是,她都还没答应他的求婚呢,眼下,结婚才是大事,这生孩子还早呢吧。
“姐姐,四哥有消息了。”慕容景墨话题转的倒快。
“哦,死了没有?”舒荷一顿,眼睛不自觉的瞟向了窗外,漫不经心的问。
慕容景墨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微微一笑道,“恐怕要让姐姐失望了,四哥命大,还活的好好的,据探子说,好像在一个什么叫吉祥的部落呢。”
“哦?”怎么又叫‘吉祥’?不过,听到这个消息,舒荷突然觉得最近一段日子,蒙在心头的乌云,好像散去了不少。
她的放松,让慕容景墨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姐姐,澜王府的人以及四哥的那些党羽,朕都从轻发落了,只要没有作奸犯科罪孽深重的,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饶了他们去。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还是——这天太冷,朕人也懒的,只想窝在姐姐这里取暖,不想理那些枯燥的朝事。”
“姐姐,你说,天下人会不会因此骂朕是个昏君呢?”
舒荷听着他软软糯糯的一席话,心里暖融融的,伸手捧着他美丽的脸庞,真心道,“不,我的墨儿宅心仁厚,又聪明伶俐,定是个好皇帝的。”
“真的吗?”慕容景墨立刻紧握住她的手,眼中十分欣喜,“可是墨儿时常会偷懒,姐姐,你可要时常在旁提点着我哦,不然,让人看了笑话。”
“谁敢笑话你?”舒荷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若人敢笑你,就打他板子,哼,敢笑皇帝,胆子不小?”
“呵,墨儿就听姐姐的。”慕容景墨笑的很是舒心。
“对了,姐姐,这几天下雪,也没见你出去过,好在,今天天放晴了,不如,我陪姐姐出宫一趟,如何?”慕容景墨突然提议。
“好啊好啊。”舒荷立刻欣喜的拍掌。这三个月在宫里,她实在闷的要发霉了,媚色还继续开张着,有季悠然和牡丹花老鸨共同管着。
只是,玉扇那丫头不知怎地,看季悠然写来的信上说,所有一切都很正常,就那丫头见鬼了似的,三天两头的闹失踪,而且一失踪常常就是好几天,每次回来就一个人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不说话,可任人怎么问,她硬是咬紧牙关不松口。
据季悠然说,这丫头八成是有男人了,因为,她有一次不小心瞥见了玉扇脖子上的吻痕,很深很明显,像是被咬的。
她猜过,是不是被哪个男人给强了?毕竟以玉扇的美貌极有可能,可是,若那样的话,一次就够了,她也犯不着每次出去送给人强呀。
更何况,每次季悠然问她是不是有男人时,她那模样,惊慌失措中又有着一丝茫然,看的出来,或许这女人自己也深陷其中,只是自己还不自知罢了。
所以,舒荷觉得,自己这次出宫,一定要查个清楚,玉扇是她的好姐妹,可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这第二件嘛,舒荷没敢跟慕容景墨提,那就是慕容景轩在风轻羽的治疗下,不但命保住了,腿也保住了,只是,现在还不能下地走路,只能在床上躺着修养。
想那样一个人躺在床上,只怕急也能急出病来,这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闲着无聊,舒荷便偷偷给他做了一副轮椅,虽然笨重了一些,但是聊胜于无呀。
而且,慕容景轩现在——
自从受伤之后,他就得了选择性失忆。
让舒荷郁闷的是,他记得所有人所有事,甚至连醒来后季悠然照顾她,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却惟独忘记了她。
跟慕容景墨回京的那一日,她便带着风轻羽去了轩王府,当时,到了房里,就见他正和季悠然还有慕容景逸聊的开心。
见她突然闯了进来,竟是一愣,“这位姑娘——好生熟悉呢。”
当时,他一句看似调笑的话语,让舒荷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走上前去,郁闷道,“死小六子,我都担心死了,你竟然还能开玩笑?”真是死性不改,快成瘫子了还不忘调戏女人,哎——
可是,他的眼神那样的陌生,虽然也是带着笑的,可那笑意让舒荷的心一下子就凉了起来。
“小王该死,让姑娘伤心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轻道,“敢问姑娘家住何处?小王他日痊愈之时,定登门道谢。”
看他不像玩笑,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风轻羽忙上前诊治,并无所果,不过,好像是被人施了幻魂术,刻意的将他脑海里关于舒荷的一段记忆,全部抹了去。
舒荷的那个心啊,哇凉哇凉的,那谁跟她有仇吧?凭什么将她抹去呀?
失望失落失意——一番纠结之后,舒荷也想通了,人没事就好,失忆什么的有什么关系,好歹没有变成白痴,也算那人还有点良心,不然,还真不敢想。
不过,好在,风轻羽说了,他师父说不定能解除慕容景轩身上的幻魂术,到时候,慕容景轩应该就能记的她了。
这个嘛,以后再说吧。
若真的忘记了过去的那些事,他们也可以重新开始嘛,没有以往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做朋友,不是更纯粹些嘛?
“姐姐,这么急做什么?吃了早膳再走也不迟呀。”看舒荷急匆匆下炕,慕容景墨笑道。
“我不饿啦。”舒荷笑着拉他,“你快起来,换身衣裳,我们马上出宫,你不知道,这些天,我真快闷死了。”
“可是,我饿。”慕容景墨一把抱住她,唇就在她腮边轻轻啄了一口。
舒荷一瘪嘴,“那好吧,我看看喜儿准备好了没有。”
“不要。”慕容景墨却将她拖了回来,握着她的手来至自己的小腹,一路下滑,俊脸微红,双眸布满情欲的望着她。
舒荷小脸顿时有如火烫,“你这个——昨晚不是才给过的吗?”
“还饿——”慕容景墨拉着她的手央求着。
看他那样子,舒荷哭笑不得,可现在大白天的。
“不行。”她果断拒绝,男人哪,不能太惯了,不然得寸就能进尺,自从那一夜被他连哄带强的占了去之后,他几乎就没消停过,每每说不上几句话,就恨不能粘上她。
她就想不通了,是不是所有男人都一样,对那种事都那么上心?
还是,他家墨儿与众不同?他简直就如同一只食髓知味的小兽似的,总有使不完的力气与招式,用在她身上。
昨晚,就是被他娇滴滴的话语哄的一时心软,答应了他某种让人喷血的要求,结果最后,折腾了一夜,自己就像一头无辜柔弱的小羊羔,被他饿狼般的一点点的拆吃入腹,哭着求饶才让他作罢。
呜呜,她不要了。
哪知,她这边才说不行,那边,他就霸道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转眼,就将她压到了床上。
“墨儿。”舒荷吓的惊叫,喜儿马上就要来了呢。
“别怕,姐姐,今天,我会温柔。”细密如丝的吻温柔的落下,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他脱了去,冰凉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冷的发抖,但身体内,却又像着火山喷发似的,一股股滚烫的岩浆在他的撩拨下喷涌而出。
“唔,不要了。”她咬牙,恼极了自己在他身下待宰羔羊的感觉。
“要,姐姐要得。”他轻声细语,贴在她耳边低低诱哄,身子轻轻的覆在她身上,怕压着了她,然而,腰下却是狠狠一沉。
“姐姐,嫁给墨儿吧,做我的皇后,此生,来世,墨儿都不会负于你。”
“唔……”她眼底泪涌出,疼痛酥麻在心底流蹿,脑中乱轰轰的,她轻吟出口,他深深吻住她,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动起来。
舒荷感受他温柔的爱意,一股热流涌出眼眶,双手攀住他的肩,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好!”
门外,喜儿脸红的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声音,很小大人样的屏退了其他宫女。
自己则挡在几仗开外,生怕又有不识趣的人待会过来打扰。
屋内,透窗而入的阳光,暖暖地映在罗帐上,为嫩黄的锦锻纱罗蒙上一层浅浅的红,帐中透出压抑不住的呻吟,伴着粗重的喘息声,搅动着一室暧昧的空气。
一天的时间才刚刚开始,他和她沉沦在这迷离之中……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