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0-16

受伤的酋长: 长安错 第三部 第二卷 64-结局

第二卷 第六十四章 玄暐的正妻

    下欢天喜地的谢了太后恩典,又嘱咐了张昌宗兄弟别太后出来。

    回到府中,先到二娘院子里,二娘兀自脸庞羞得通红,不敢出来见千金公主。千金公主却因小宝之死,深觉对不起她们母子,反而面有愧色,深自下节,去到内室见她。

    二娘见千金公主亲自过来见自己,以为千金是盛怒之下,前来兴师问罪,不免诚惶诚恐的跪下请求责罚。

    千金公主扶她起来,口道:“这都是小宝的罪障,与你没有关系。你放心,你的孩子出生之后,我定会给他一个说法。方才太后已是许下了,若是孩子出生以后,她会封赏于他。你什么都不要想,只是安心保胎罢了。”

    二娘这才知道,公主不是前来问罪来的。但是因为做下的有错事,也敢主动说话,只是低头谢恩而已。

    千金公主看着她,忽然叹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这样鲜活的女人,必是不喜欢我那书呆子孙儿,而是欢喜小宝那样的男人的。你说是不是?”

    二娘听着她诛心的话语,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是硬着头皮站在那里,并不言声。

    千金公主又是一声长叹:“可是,我那孙儿却铁了心非要娶你。我觉得你们并不适合,他只是道义冲动,觉得要了你的孩儿,对你有愧,所以才非要对你负责任。”

    二娘没有想到,崔玄原来是真的要娶自己为妻,心中不觉有些感动。她着实没有想到,崔玄真是这么好地一个人,真地不是耍自己开心,原来是真的要娶自己。她开始恨自己那不干净的过去,甚至恨自己和小宝的那段芶且了。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崔玄这般的隆重对待,因此,对千金公主道:“那是少爷错爱了,二娘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公主,我配不上少爷的。少爷是难得的好人,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我一辈子都会敬着他的像感激他,但是不能嫁给他害他。”

    千金公主抓住她的手道:“我以为你是贪图玄地门第富贵,挖空心思哄骗他的。谁知你竟是这么一个高风亮节通情达理的人!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玄纳你为妾。至于妻子,就不是我所能做主的了。”

    二娘凄然笑道:“我配不上少爷地。公主。生下孩子我就走。绝不赖在你们这里。”

    公主道:“我地儿你到哪里去。哪里也不要去。就在我公主府。不然等我地孙子长大了。问他地母亲在哪里。我怎么说呢?”

    二娘道:“其实公主比谁都清楚。这腹中地孩子不是玄地。不是你们公主府地后代。我能生下孩子。让他顶上崔家子弟地名。享受你们两家地富贵。已经是大福了。还想其他地什么呢?”

    公主沉吟道:“关于这孩子地身世你谁也不要说。只能烂在你心里。不然对谁都不好。”

    二娘点头表示同意。公主抓住她地手。问道:“唉。玄要是再来说起事。你就直接推了吧。不要给他幻想。毕竟。他地婚事要崔家做主才是。”

    二娘道:“我记下来。少爷来了。我会和他说地。”

    千金公主道:“他一直没有过来吗?从我那里离开,他说要往你这里来地。”

    二娘道:“一直没有啊。从公主走后,我就坐在屋里,一步也没有挪动,他没有来过。”

    千金公主奇道:“这不符合这孩子的性格。这孩子风风火火,想到什么,非做不可,一步也不肯耽搁,今日是怎么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便派人去传双寿,问他可是见着了少爷。双寿满头大汗的跑来,原来也在找玄。公主不觉更加奇怪,问他:“要你跟着少爷,你怎么把少爷弄丢了?”

    双寿挠挠头道:“公主,小的一直跟着少爷,他什么脾性我都知道,他要去哪里我也没有不提前知道的!只是今天,他安排说,要处理一些家务,处理过后一起去到临王那里去。谁知,小的左等右等,也没见少爷过来。便进院里找,都说没见到,又到门房上问,门房也说没见少爷出去。这不是大白天见了鬼了吗?怎么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见就不见了。”

    千金公主心中暗叫不好,便吩咐双寿道:“快去备轿,去请你们夫人来,就说我有要紧事求教她。”

    双寿迟疑道:“我们夫人不爱出门,要是不来了怎么办?”

    “糊涂孩子!你不会说玄不见了,公主请你过府商议。”千金公主骂道。

    双寿拍拍头,做了个恍然大悟的样子,便一溜烟的去了。

    不一时,崔夫人请到。一见千金公主,二人便屏退众人,关起  在房中嘀咕起来。最后二人一致认定,是崔玄纳震动太大了,惊动了崔干和崔铮两个老匹夫了,所以才把玄拿走。

    但是目前怎么办呢?千金公主道:“那两个老匹夫定是使用了你们崔家的独门邪功,在我公主府里布置下了机关,捉了玄去。你是崔家的冢媳,不会不了解其中的关窍。我们一起去找,不信就发现不了。若是发现了,一把火把他们的窝烧了,也省得在我这里叫我日日烦心。”

    崔夫人却听不惯她说“你们崔家的独门邪功”,便回敬道:“那不是当初你领他到公主府来,他也不见其熟悉公主府里的门路,就在这里翻起经来。”

    千金公主只得笑道:“是我错了还不成吗?千金这里给姐姐赔罪了。只是姐姐,我们如今怎么去找玄呢?”

    崔夫人也不禁笑了,道:“不是我恼,是你发火不讲道理嘛。目今这事,我觉得我们不方便去寻找。你想,我们两个老婆子,绕着院子角角落落的去查看,不惹人怀疑?就是找到了,又能怎么处理?难道真能一把火烧了?若是暴露了那两个老匹夫怎么办?投鼠忌器啊。”

    千金大为懊丧,坐在椅子上,道:“难道就不找了不成?我实在是怕他们再对玄下什么毒手啊。”

    崔夫人道:“玄是他们两个唯一的希望,虽然痛恨玄不和他们同流合污,但不会伤害他的性命。他们这次捉住玄去,无非是想从玄口中套出一个实信儿来,看二娘生的孩子是不是他的而已。你看如何?”

    公主忽然叫道:“他们不会不认这个孩子吧!”

    崔夫人道:“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不了解崔家。崔浩是崔干的亲孙子,只因为不是嫡出,还不被当做直系后代对待呢。我看玄这次这步棋走的有点冒失了。”

    千金公主道:“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求姐姐目下下定决心,就可以变庶出为嫡出,变不可能为可能了。”

    崔夫人奇道:“什么法子?”

    千金公主一字一顿的道:“将二娘立为正室。”

    崔夫人如同听到天外之音一般,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审视着千金公主,道:“公主莫不是疯了?那二娘一介妓女怎能立为正室?我宁愿把玄的嫡出儿子交出去,也不愿坏了我们崔家百年的规矩。”

    千金公主叹道:“你好糊涂!姐姐,我实话告诉你,玄已是为了这个事求过我了,他说如果不娶二娘为妻,他就终生不娶了。”

    崔夫人追问道:“他真的这样说来?他真的说如果不娶二娘为妻,就终生不娶了?”

    千金公主点了点头。

    崔夫人道:“我看玄还是一个至诚君子,怎么这么荒淫好色?居然和他祖父一个样,英雄难过美人关,就中了这个妖精的计了!”

    千金公主听她说起崔铮的事来,不觉也有些恼上来。但她不愿此时和她闹翻,只是说道:“姐姐,玄这是这样想的,你也了解他的,向来是说到做到的。至于听不听他的,我这个奶奶也只能当一半家,主要还要看你们崔家,毕竟他是你们崔家的大宗。”

    崔夫人默默无语。

    千金公主接着说道:“孩子已经因为我们受过许多苦了,是不是接着让他和他的下一代继续为我们这些上辈人受苦,就看姐姐一句话了。”

    崔夫人颓然泪下,道:“我何尝不心疼他?只是崔家门规森严,我如何向族人们交代?可谏那个小孽障的事情二十余年过去了,还余波未息,如今又出了个崔玄娶妓女为妻。我们长门的脸往哪里放啊。再说了,就是我同意了,其他几房也未必会同意。毕竟玄是崔家的族长啊。”

    千金公主道:“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崔氏其他几房不同意又能怎么样?我想了,当初先皇有旨,要玄承>+两房,如今这房媳妇就算是为我温家娶的,与你们崔家无关。以后你们崔家要想再为玄娶妻是你们的事,何如?”

    崔夫人一愣,道:“可以行得么?”

    千金公主道:“你不要管了,此事由我一手操办,只要玄回来,就着手办理。”

    正在说着,听到双寿在门外嚷道:“少爷回来了,也不让进吗?你们是混了头了!”

    原来是崔玄回来了,门上的人因为谨守公主吩咐,不放任何人入内,因此在门外与双寿争吵起来了。

    两人惊喜的一起站起身来,叫道:“叫少爷进来!”



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 堕胎之计

    从外边没精打采的进来,怪怪的看了二位老人一眼股坐在板凳上,双手捧着头,也不说话。

    崔夫人问双寿:“在哪里找到的?怎么这般模样?”

    双寿委屈道:“我奉了公主和您的命,去寻找公子。走到绣林那里的时候,见到少爷浑身尘土,坐在池塘边上发愣。便叫了他一起回来。至于为何这个模样,我也不知。”

    公主道:“找到少爷就是大功一件,去账房上支二十两银子,算是赏钱,去吧。”

    双寿喜得跪下来叩头谢恩,去领赏银去了。

    公主又吩咐门外的人:“任谁也不能放进来了。我和崔夫人和少爷在这里说些话,谁来都回说我不在家,出去了。”

    门上的人答应着也出去了。

    公主这才踱回屋来,关上房门,问玄道:“我的娇孙,你这是怎么了?倒说句话啊。”

    玄从板凳上气呼呼的站起来,厉声道:“都是你们干的好事,造的孽!我一个后生家,今年刚满二十岁,我能怎么了?又能怎么了?”

    千金公主和崔夫人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玄忽然又哭起来。道:“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要叫我姓崔?我不要姓崔。我要姓温。我为什么不是温家地后人?我真想是温家地真正后人。

    我不要做叛贼。我是忠臣。忠君爱国。良臣孝子。为什么命中注定我都不能做?”

    千金公主也坐下来。道:“你怎么不能做忠臣孝子呢?你可知道。太后在明年春上便要改朝换代了。你推翻她是为我李唐报仇雪恨。是在做忠臣。怎么会是做叛贼呢?”

    崔夫人和玄都是一震。崔夫人道:“原来是真地。太后要改朝换代了。”

    崔玄急切道:“是真地?皇上知道不知道?临王知道不知道?”

    千金公主道:“他们都知道。他们都衷心愿意。”

    “假的!肯定是假的!哪里有人看着自己的江山被别人抢走,还心甘情愿的呢?他们定是害怕太后谋害自己,才违心的同意地。太后真是太可恨了,居然这么狠毒叛逆!”玄恨恨道。

    千金公主道:“傻孩子,不要替他人担忧了。你是李唐公主地孙子,大唐的良民,难道还和那太后一心不成?你帮助崔铮、崔干谋反,实在是为大唐复仇啊。”

    崔玄愣了一愣,道:“我帮助他们谋反之后,还要恢复大唐的社稷,自己是不会去做那篡朝的天子地。我不做,我儿子也不能做。”

    千金公主笑道:“我知道的。我是说,玄可以把帮助崔家当做辅佐大唐的一个环节。你听明白了吗?你事事顺着崔干两个老畜生不就行了嘛。事成之后,你不是叛臣还是功臣呢。”

    玄道:“我这就去找临王去。”

    千金公主叫住他:“你急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他,否则物极必反,反而于事不利。如今有一个事情我要告诉你,是一个喜事,你听听可好?”

    玄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喜事?你说吧。”

    “刚才你外祖母同意你和二娘地婚事了。”

    “什么?”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转身看着崔夫人,“祖母说的是真的吗?您同意我和二娘地婚事了?是正式夫妻?”

    崔夫人无奈的点点头道:“此事由你奶奶做主,你是为温家娶媳妇,不是为崔家娶媳妇。我不管了。”

    玄抱住外祖母高兴地尖叫一声,道:“外祖母,祖母,你们真好!是我玄今生最大的收获!”

    千金公主笑骂道:“听说娶媳妇高兴成这样,对我们两个老婆子何曾这么好过!”

    玄不好意思道:“不是,孙儿心中有二娘久了,只是怕二位老人不同意,郁结于心,几乎生出病来。今日心愿一旦实现,所以才控制不住。其实,哪有那么高兴?喜出望外,惊喜而已。”

    崔夫人道:“你可知道,我最终为何同意了?”

    玄道:“因为我好,外祖母不由得不疼,所以就同意了。”

    崔夫人啐了一口,道:“呸!也不害臊!自己求娶老婆!不给娶还要死要活的!我是怕你祖爷爷和爷爷两个老东西不承认二娘的孩子,才不得已同意的。这个规矩可不能传之后代。”

    崔玄高声道:“得令!”

    千金公主见他心情好些了,才问道:“你刚才做什么去了?是不是又被那两个老匹夫弄去了?”

    玄脸色顿时郁闷下来:“是。我去看二娘,掉到了他们地机关里。他们要我赶走二娘,说就是二娘有了孩子,他们也不要。”

    千金公主看看崔夫人,道:“我们已经料到这一步了。如今你娶了二娘,二娘的孩子便是嫡出了,他们不认也得认,孩子地身份就板上钉钉了。”

    崔玄忽然道:“祖母,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害二娘?”

    千金公主笑道:”  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一个怀了自己后人地女人也”

    崔夫人的脸却一下子变了,她清楚地回忆起当初,崔铮远山修行,家中只有崔浩的父亲崔锦一个儿子了,按照常理,理所当然要让崔锦成为大宗,执掌崔门,可是为了保住嫡派的绝对继承权,为温若玄的后人将来顺利成为崔氏的大宗扫清道路,崔干居然丧心病狂,亲自逼儿子自杀身亡。

    在崔家,血统高于亲情,嫡庶之分严于君臣,除非万不得已,庶子是绝对没有继承权的。崔夫人越想越怕,脸色越来越铁青,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

    千金公主看着崔夫人这样,渐渐的脸色也变了。她的微笑已经有些粘滞了,问道:“姐姐,难道那两个老畜生真的丧尽人性,会处死二娘了吗?”

    崔夫人厉声道:“不行!你们不能伤害我的重外孙!谁都不能!玄已经够可怜的了,谁也不能害他!”这番话面向千金公主,却是说给那不知在何处的崔干等人地。

    崔玄见外祖母怕成这样,不由也恐惧道:“我不能为了自己地爱害了二娘,如果有这种可能,还是送二娘出去吧。离开我们这个朊脏、危险的地方。”

    千金公主道:“放走了她,谁给你生孩子?现在已经费力弄到了这一步,却无故为了不知会如何的将来,前功尽弃,我不甘心。”

    崔夫人道:“何止不甘心啊,那二娘还怀着玄的骨肉呢。她走了就走了,孩子怎么能流落在外呢?”

    玄正要告知她孩子不是自己地,千金公主急忙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没有吭声。

    千金公主道:“玄,你有没有对那两个老畜生说,你今生今世非二娘不娶,说到做到,如果他们不接受二娘,就让大宗断子绝孙。”

    崔玄道:“他们主要就是想阻止二娘生下我的孩子,说如果我非要不计门第,那你们以前给我找的那些女人,也哪个都行,就是不能让二娘生下崔家地孩子。还说这已经是退一万步,非常迁就我了。若不是因为我现在是大宗唯一的血脉,他早已用家法处死我了。”

    千金公主道:“你爷爷怎么说?”

    崔玄道:“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劝慰崔干,要他给我时间,说我会慢慢理解的。”

    崔夫人道:“还算是个人。”

    千金公主叹道:“姐姐,这是我们造的孽,连累了你和谏儿,如今又连累了玄。我,我,我”说着眼圈便红了。

    崔夫人道:“多少年都过去了,就不要再说那些话了,当着玄还不说我们是两个老妖精?”

    玄却没有听她们两个再说什么,低下头想了半日,抬起头道:“我们现在对外说二娘由于保胎不当,堕掉胎了。然后再举行婚事,可使得?”

    崔夫人赞赏地点点头道:“真是龙生龙凤生凤,玄如今也会划了。”

    千金公主也破涕为笑道:“这事还是由我出面,装作是怕他们两个老畜生,亲手推倒二娘,然后二娘就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我就故意不叫太医,然后就说‘不好了!不好了!胎保不住了!’他们还以为我是配合呢,哈哈。”

    崔夫人嘱咐道:“你不要真推,要悠着点,不要弄假成真,搬起石头砸住了自己的脚。”

    千金公主笑道:“晓得了,不要真伤害了你的重外孙。”

    崔夫人道:“不是你的重孙子?”

    崔玄道:“如此,我就亲自告诉二娘去。”

    千金公主道:“慢着!你怎么告诉?二娘是个聪明人,什么都不用给她说,她就会见机行事配合我们的。”

    玄笑道:“是告诉她,你们同意我娶她做正妻了。”

    崔夫人啐道:“没出息的东西,去吧。我也要走了,在这里半日,不知道崔浩那个冤家在家里又胡闹没有呢。”

    千金公主叹道:“唉,都是玄这个不知轻重地家伙,巴巴的从巴州不远千里地把他弄来做什么?现在倒好,你撩开手不管了,给你外祖母找着事儿了!”

    崔夫人拿手绢子擦着泪道:“其实算起来是我们连累了他,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千金便不再说话。玄一溜烟地去了。崔夫人也告辞而去。

    千金公主独自坐了一会儿,思来想去,还是想去问问太平公主处死小宝的详情。

    便叫人来,吩咐去太平公主府。到了太平门口,一眼看见宫中地那个老尼,便下来笑道:“大师怎么得闲下来一走?”

    那老尼并不回话,只是微笑着看她,忽然道:“你这次不该来的,还不快回去呢。”

    千金正要问她为什么,太平公主已经从府内迎了出来,当下身不由己,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府第。



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 神秘的冯小宝

    平公主紧紧的靠住千金,道:“我知道祖姑姑这次为是不是为了那个冯小宝的事?”

    千金公主故意装的懒懒的道:“死了就死了,还来为他做什么?一个小伙儿罢了,我最近和他也淡的很。他自从跟了太后,早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太平公主道:“岂止不把祖姑姑放在眼里,我是太后的亲生女儿,他也想欺负起来,简直是昏了头了。这番可是叫他知道了我的手段!”

    说话之间,二人便来到了上次密议的小院,太平公主一如从前,命人奉上茶水,然后都屏退了去。小院之内,只留下娘两个坐着。

    千金公主道:“平白在家坐着烦心,所以出来走走。想着平素也就疼你,就来了。”

    太平公主道:“有什么事情烦心呢?你现在孙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还要操什么心呢。”

    千金公主道:“你不是不知道,那武若青和清儿的事,太后交给我了。我跟那武敏之的仇恨结的如同天大,你是知道的。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去管他们的事呢。”

    太平公主道:“听说那武清儿和临王偷情,被武若青那呆子亲眼看见,真是大快人心,这是他老子的报应!”

    千金公主道:“究竟有没有这个事呢?武家的人传的跟真的似的!我却不相信。三郎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又和崔家刚定了亲,怎么会跑到武家做那样的事!我看不会!”

    太平公主道:“怎么不会!男人地心,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那武清儿妖媚着呢,哪个男人也不舍得往外推!就说这个冯小宝吧,祖姑姑待他多好吧,他近了太后就把祖姑姑抛到脑后了,真正是痴心女子负心汉,再不要相信他们的表面现象,听他们说什么花言巧语。”

    千金公主道:“你也真是下得了手。男人也不及你。你怎么处死他地?”

    太平公主笑道:“怎么样。我就知道你是来问冯小宝地。还对我说不是!祖姑姑也是一个痴情女子了!”

    千金公主笑道:“就你精。愿意说就说。不愿就说了吧。反正我也是白问问。”

    太平公主道:“我是命人乱棍打死地。他那惨叫啊。森人。”

    千金公主地脸一下子白了。端起茶水掩饰了一下。道:“你也真别说。他活着时恨他。盼着他死。而且不得好死。他这一死啊。又不由人心里寒战。”

    太平公主恨恨道:“不知道祖姑姑知道不知道。我们驸马已经被带进宫里了。听说太后不想让他活呢。不是他冯小宝。我们夫妻能会落得这样地下场!”

    千金公主强笑道:“哪里有丈母娘杀女婿的,你不要太疑心了吧。”

    太平公主道:“没有丈母娘杀女婿的,有没有亲娘杀子女的?现在四哥已经快要吓疯了,他还这样,哪里还差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地薛绍呢?”

    千金公主叹道:“我们李家地江山看来要保不住了。”

    太平公主郁郁道:“现在外边的宗室都在秘密联络,在京的很多王公贵族也都参加了,我一边希望他们成功,一边又怕母亲到时受苦。你说,我该不该举报给母亲?”

    千金公主和太平一样,对武后充满了感情,但又不愿意武家篡夺了祖宗的基业。一时都没有话说。

    太平公主往宫中方向看了看,道:“驸马是肯定保不住了,我肯定是要嫁给武家的人了。就像武若青和清儿地婚姻一样,是母亲在保护自己心中的亲人。这天下地大权,要交给武承嗣了。”

    千金公主道:“也许吧。太后的英明,应该不会害了她的爱女。”

    太平公主的泪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只是可怜了薛郎,他一个文弱书生,什么都没有做过,可是因为我,却要丧命黄泉了!”

    千金公主想了想,更是没有话说,只是道:“唉,为什么世上的事如意的那么少呢?”

    太平公主道:“太平有一事求祖姑姑,进宫问及母后,问她准备将我嫁给谁,又要什么时候举行婚礼?”说着,想起薛驸马,又哭起来。

    千金公主叹道:“这个却不能问地,还在太后心中的事,谁敢去问。依照太后此时地心理,应该也是安排到明年春上登基前后吧。”

    太平公主道:“无论她将我嫁给谁,我心里还是只有薛绍驸马一个人。就像祖姑姑当初虽然与温挺厮守,心里始终还是记挂着崔铮一样。”

    千金公主幽幽道:“温挺是个好人,死的可惜。如果此时我方认得他,我会好好和他过一辈子地。”

    太平公主记得小时候听人传言,千金勾结崔铮,谋害了温挺。为此在宫中,父皇和母后  了激烈的争论。最后是父皇屈服,认为是千金即使夫,也是亲夫不知作敬公主,藐视皇家罪有应得,不了了之。

    便有意岔开这个话题,道:“祖姑姑是个多情地人,对过去的情人,曾经的丈夫,现在的面首都感情万千。算了,不提过去那令人伤感的事了,我领你去看看冯小宝吧。”

    千金公主忙摆手道:“看了何如不看?他活着我尚且恨他,他死了的丑样子哪个要看?”

    太平公主笑道:“你真的不看,我也不勉强,过后别后悔。”

    千金公主听她话里有话,十分惊异,道:“难道有什么讲究不成?”

    太平公主低低道:“你跟我来就是。”

    千金公主跟着太平公主走出院子,穿过一条长长的太湖石铺就的小径,来到一个树木参天的院落。

    踏进院子,无端感到一股慎人的凉意,让人毛骨悚然。太平公主取出一把钥匙,诡秘的一笑,打开了房门。

    冯小宝赫然在屋内坐着。见到她们进来,转了转眼睛,却没有任何反映。

    千金公主叫道:“小宝!”

    冯小宝嘿嘿一笑:“既然秘密已经被太平公主实穿,我也不再隐瞒身份。千金公主,你看看我是谁。”

    说着,他站起身来,在脸上抹了一把,取下一个软软的人皮面具来。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千金公主感到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只听他笑道:“公主,一别十七年,一向可好?”

    千金愣道:“你不是小宝?小宝呢?”

    太平公主淡淡道:“祖姑姑到这时还不知道?冯小宝早死了。这个不是冯小宝。”

    千金紧张的思索着,不知说什么好。

    那人哈哈大笑,道:“千金公主秀外慧中,怎么区区十七年就将在下忘却了?也罢,我再做个样子给你看吧。”

    说着,他如女人般摆了个诱人的姿势,手托腮帮,嫣然一笑道:“户生这厢有礼了!”

    千金公主恍然大悟道:“你是赵户生!那当日死的是谁?”

    “哈哈哈!”那人又是一阵狂笑,仿佛可笑至极,几乎笑出了眼泪,“当日死的是真的冯小宝啊!公主,你连自己的怀中人都辨别不出了啊。他死了后就是我陪着你啊。”

    千金怒道:“放肆!”便抬手欲打他。那人往后一退,举手抓住千金扬起的胳臂,狠狠的一晃,甩了下去,道:“我被你们皇家害苦了!让你们受苦就是我今生最大的追求!实话告诉你!太子李弘、李贤都是我害死的,哈哈哈!我张三也不枉活了一回了!”

    千金公主又是一阵头皮发麻,她迟钝的往他看去,“什么?他是张三?”

    眼前的人眉若春山,目如秋水,怎么会是张三?

    “你那奸夫崔铮用了整容**,我张三整整脱了一层皮变成了现在这样!哈哈,我现在成了举国第一美男,害得你们这群淫妇争着起了相思之情!”张三还在叫嚣。

    千金公主打了一个寒战,道:“当初害你的人是崔铮,不是我,你为什么不去找崔铮算账!”

    张三道:“崔铮已经快要完了。他疯狂了要做皇帝梦,梦想着要用他孙子的血滴进女皇祭天的杯子,来破坏女皇的风水,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那个孙子可能是假的!哈哈!”

    千金冷冷道:“是你在二娘腹中播下了野种,为的是让你的后人登上皇位,你想得太简单了。不是什么样的血都配坐在皇位上的!”

    张三笑道:“我倒是想啊,可是在我碰到那女人的时候,我发现她已经怀孕了。

    虽然我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凭我的直觉,这孩子一定不是崔玄的。”

    千金公主打断他的话道:“我们待福儿不薄,你的福儿现在崔府做小姐,要嫁给临王殿下做正室王妃。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处理这件事情。”

    张三愣了一愣:“什么?你是说临王新娶的王妃是福儿?福儿!我的儿!”他的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你们害死了我的老婆,我张三从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人不人鬼不鬼的过着不要脸的日子。没想到我的女儿居然做了临王的王妃!”

    “你说的可是真的?若是真的,我将不惜一切代价辅佐临王登上皇位!”

    “你不知道,我现在是崔铮的心腹,到时我只要把孩子的血换成临王的血,这女皇的皇位便是临王的了。我的女婿要当皇帝了,我的女儿要做皇后了!哈哈!”



第二卷 第六十七章 借刀杀人

    平公主笑道:“狂够没有?祖姑姑,这下放心了吧,死你的冯小宝!”

    千金公主有点迷惑,她不明白太平公主明明恨着冯小宝,简直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现在怎么又转变了呢?她觉得自己一定要问明白原因,否则就是不安。

    她看着太平公主道:“冯小宝的尸体是谁验的?”

    太平公主笑道:“婉儿啊,除了她太后还相信谁?但是令他装死还是绰绰有余的,你没有听见我对太后说我让他死的很轻松,没有受苦?”

    千金公主还是不明白,道:“你为什么没有杀死他为你的薛郎报仇?”

    太平公主道:“你,我在对一个人严刑拷打的时候,他突然从脸上揭下来一张面具,告诉我说,他不是冯小宝,如果我能饶他一死,他能告诉我一个惊天的秘密。我会怎么样呢?”

    千金公主不禁色一变,:张的问道:“什么秘密呢?”

    太平公主呵笑道:“祖姑姑刚才没有听见吗?你的崔郎在做皇帝梦呢。”

    千金公主勉强笑道:“他是谁的崔?他是崔家的子弟,我是温家的媳妇,有什牵连呢?”

    太平公主扶住她的肩膀:“我知道祖姑姑必然不会女生外向,偏袒那个崔铮。我是想崔铮要是谋反坐实了,那玄可就危险了。”

    千金主叹了口气。道:“你到底要什么?可以直说了。”

    太平公主道:“我们来做一个交易。你去杀了武若青。”

    千金公主一怔。道:“为什么?”

    太平公主地脸色变得铁青。道:“我要让武敏之族无遗类。我要让薛郎不受任何人地侮辱。”

    千金公主道:“武敏之已经遭了天谴。武若青又何过之有?”

    太平公主淡淡道:“我听说那武若青是表叔转世。这件事可是有地?我就知道你不舍得。要是谈不成就算了。我进宫把这件事情讲给母后听去。”

    千金公主深悔自己今日不该多事,无事生非来看冯小宝,低下头想了半日,道:“你讲去也可,但是两败俱伤,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你自己考虑吧,若是觉得可以,就来找我。若是觉得不行,我将具折上奏。”太平公主懒懒道。

    千金公主笑道:“你何苦死了一个薛驸马拉上这么多陪葬的呢?你就不怕薛驸马因此不能升天了吗?”

    太平公主低低道:“不要你管,你说你去做不去吧。”

    千金公主道:“我做,我怎么不去做。转世之说本来渺茫,还是亲孙子关系血肉。你放心吧,到成功之时,我自会报信给你。”

    太平笑道:“很好,祖姑姑果然有决断,是个英明不过的人。”

    千金公主心中暗骂太平公主心狠手毒,但却又毫无办法,抬脚跨出小院,几乎头晕倒在地上。

    临回头,想起一事,对张三道:“你地五个儿子我都养活着,大的如今叫张柬之,已经在朝为官了。”

    张三一愣,嘴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

    待她走远,太平公主恢复了阴狠的面容,对他道:“你要明白自己的安危,不要想帮助你的女婿。我是先皇和天后的亲生女儿,只有我才配做未来大唐的天子。”

    张三翻了翻眼道:“你要放我出去才是,要不崔铮他们怀疑了我,你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

    太平公主道:“呵呵,今天我知道了一件事情,可以放你出去了。”

    张三反而不挪动脚步了:“什么事情?”

    太平公主懒懒的笑道:“要嫁给临王的崔小姐原来是假地,只是一个农民的女儿而已。哈哈,你说我要是把这一层窗户纸给捅开,会怎么样呢?她还做得成王妃做不成呢?做不成王妃也就算了,可是要是欺君大罪追究下来,会不会被判立决呢?”

    张三定定的看着她道:“你真狠。”

    太平公主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扬了扬手道:“你可以走了。”

    千金公主满怀心事回到家中,崔玄欢天喜地的来寻她商议结婚的事,也被他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了一顿。

    崔玄被她骂地不明所以,跪下来请求她消气。她忽然捧着脸哭起来。

    崔玄以为是因为二娘出身低,祖母心中不快,便开口劝慰她道:“奶奶,人生在世,快活二字。不要为门第和出身,自己给自己增加不愉快了吧。”

    千金公主接口道:“是,人生在世,快活二字,我怎么就快活不了呢?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我刚刚出生就死了母亲,在姨娘身边长大,好容易长大,又没能嫁给如意郎君,有个儿子又在十七岁上就夭折了。我怎么就没有安~过一天呢?”

    崔玄道:“等孙媳妇,给您生一个大白胖重孙,你不就顺利了吗?”

    千金公主看了看他,道:“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们崔家。你们崔家是我千金的一个魔咒,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们家的,所以这辈子叫我来还。却还阿还啊,没有一个了局,非要等到哪一天我气尽了才算结啊。”

    崔玄低下头,奇怪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奶奶,难道你也遇到了那两个,人?”

    千金公主道:“不是,是一个比他们更狠毒的人。玄,你去看看若青现在怎么样。”

    崔玄莫名其妙道:“不是刚看过吗?”

    千金公主忽然感到浑身无力一般,伸出手对玄道:“你扶着我,我和你一起去。”

    玄以为祖母生气了,忙道:“我去!我去!你身体不好,气着了你倒事大了!”

    千金公主强忍住内心的悲痛,扶着玄道:“还是我和你一起去,也可以再若青。”

    “奶奶怎么说的像生死离别似地?兄年纪轻轻,怎么就会那么轻易死去了?”

    “你们不知道,人死是很容。一口气上不来就走了,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就像你爹你娘,奶奶想他们都哭瞎了双眼,也没有再见过他们了。”千金公主梦呓一般说着。

    崔玄怕祖母因此神经失常,不敢违拗,扶着她一起去到武若青的住处去。

    武若青已经醒来,坐在上,穿着家常的青色细绸子小祅,越发显得精神抖擞,干净利落,见崔玄扶着千金公主进来,跳下床来,不好意思道:“若青无能,劳累公主和你了。”

    千金公主摸着他的头道:“好孩子,你怎么无能了?那样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自己家里才有,大家子里家家都有。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武若青对千金公主地亲昵十分不习惯,他本能甩掉她的手道:“是。可是我是个男人,亲眼看到她和李隆基那个天杀地在一起鬼混,我受不了。”

    千金公主道:“你要是个男人,就去杀了他。不要坐在家里自己折磨自己,哪有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被人欺负无能为力,坐在家里生气地呢?”

    崔玄吃了一惊,叫道:“大家都冷静一点,不要冲动。这件事情临王是做得不对,但他毕竟是天皇圣孙,若是杀了他,你的性命也保不住了。”

    千金公主道:“妻子被人欺负,还要这条命做什么?杀父仇,夺妻恨,此仇不报枉为人!”

    武若青眼睛一亮,仇恨地火光在他眼底熊熊燃烧起来。

    崔玄叫道:“你们都疯了!这个命还要不要?”

    武若青转身进屋,从墙上抽下一口宝剑,对着窗口映着天光,细细的察看起来。

    然后,拨拉开崔玄,大踏步的往门外走去。

    崔玄拼命的拦着他,叫道:“武世兄!你不要做傻事啊!奶奶,你快劝劝他啊。”

    千金公主道:“若青,你要是个男人,就去杀了临王,不要做绿头乌龟,被千人指万人骂。”

    武若青大叫一声,高举宝剑,一阵旋风一样奔出去了。

    崔玄难以置信的看着祖母,道:“你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因为他是武敏之的儿子吗?你要为父亲报仇吗?”

    千金公主像一滩泥一般堆在了地上,喃喃道:“玄,这不是报仇,是报应。上天的报应终于来了。”

    玄抱住她:“奶奶!你振作点!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神报应,你是个好人,上天不会报应你的!”

    千金公主苦笑着点点头道:“玄,要是奶奶死了,你也要好好活着,不要总想。”

    玄泣道:“奶奶,你怎么尽说丧气话呢。玄还没有成家,还不能离开奶奶的照顾,你怎么能死呢?”

    千金公主有气无力道:“玄,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想着那个武若青,个人有个人的命。就让他去吧。你要在这里陪着我,要不我会死去的。”说着,真的闭上了眼睛,许久没有睁开,只有那宁静的呼吸还能使人觉出他还是一个活着的人。

    玄一时心乱如麻,抱着祖母又不能松开,只得高声叫道:“侍女呢!“

    一个侍女忙乱的从外边跑进来,玄道:“快去找你们夫人,就说刚才武世兄举着剑出去了,说要去杀临王,叫她快去拦着他!”

    千金公主凄然一笑,看着崔玄道:“玄,你还是放不下,你真是一个好人。可是好人怎么就没有好命呢?老天,你也睁开眼睛,保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卷 第六十七章 寻仇

    温柔的看着奶奶,低声道:“奶奶,你就是我的的,我就好好的了。。不要再求神保佑我了,只有你才能保佑住你的玄。”

    千金公主再次闭上眼睛,仿佛陶醉在了孙儿的话语当中,安心的睡着了一样。

    荷花从外边冲了进来,叫道:“果然是你!你无端过来挑拨他做什么!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一天都不肯安生!你也不可怜可怜我……”她正准备皇天老娘的哭天抢地,还没有坐到地上,玄已经拦截住她的话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要赶快去拦住若青,恐怕他还没有接近临王,就已经被捉住了呢。”

    一句话提醒了荷花,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拽住一个侍女道:“走,叫两个强壮点的!我们一起去拦住他!”

    几个人如飞一般的去了。

    若青举着剑骑马在街上狂奔,路上的人无不避开。待到狂奔到临王王府前,守卫王府的卫士冲上来,三下五去二便解除了他的武装,将他擒下马来,问道:“你是哪里的狂徒!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就敢来撒野!”

    武若青高声叫道:“你们放,别说他是个王爷,就是皇上,也不能君戏臣妻!”

    那武士笑道:“么,王爷看上你老婆了?那是你的造化!你乖乖的把老婆献给王爷不就齐了,就当是尽忠了!”

    一伙人一起笑起来。

    其中一个道:“我看咱们不如把他起来,直接撩进大牢,也不用回禀王爷了,竟是叫王爷不高兴,倒好象是我们特意给王爷办难看一样!”

    若青听了。越发红了眼:“你们好大地胆子。我是当今太后地侄孙武若青。你们胆敢不经过王法。就私自捆了我。撩进大牢!我看你们也是活地不耐烦了!”

    武士们听他这么说。都不捆他了。一个老成点地道:“也许他真是国公爷。别人也没有这么大地胆子。可是。我们王爷怎么就……”

    在议论纷纷。听到门口有人打街叫道:“临王回府啦!”

    便见一群执事官匆匆忙忙簇拥着一抬淡黄大轿往府里而去。

    武若青高声叫道:“你李隆基君戏臣妻。有胆地从轿子里出来。和我武若青比试一下高低!”

    李隆基坐在轿中,听见武若青在门外大骂,自己感觉理亏,并不愿出来见武若青。轿夫见他不吭声,也不敢停轿不行,径自往府里去。

    正在这时,公主府里的人也都赶到,荷花一眼望见儿子被人扭胳膊压着头趴着,心肺都心痛炸了,大叫道:“去把少爷给我救下来,救下来一人赏银!”

    那一干人都是见钱眼开的,况且跟着千金公主也是张狂惯了,根本不把王府门前地几个武士放在眼里。大不了亲戚之间失和,太后知道了也只是一个不应罪名。况且,这事明摆着是临王不对,怎么会放着200两雪花白银不要,难道跟钱有仇不成?

    便一哄而上,要从武士们手里夺人。不防就冲散了临王的仪仗,两个内相见到认得是公主府里的人,便掀开临王的轿帘,附耳低声道:“王爷,是千金公主府里的”

    临王闭上眼睛,摇了摇手,示意不要管,不要多事。正准备忍气吞声进府,不防荷花就一头撞上来,披头散发地哭道:“你这个大色鬼,色胆包天,居然不顾亲戚情意,奸污自己的表弟媳妇啊,这会儿怎么坐在轿子里不敢出来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边骂边揪住临王的衣领,往他脸上淬。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临王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她,叫道:“来人,把这个疯妇人给我拖了出去!”

    武若青见临王推他母亲,更是火冒三丈,从一个已经愣住的士兵身上抽出一把宝剑,便往临王头上刺去。临王身边地一个内相看到,急忙拽住他往一边躲闪,剑锋稍偏,没有击中要害,但左肩之上被削掉了一块,一时血肉淋漓。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

    武若青还要再砍,一群武士冲上来,将他拿下。临王静静道:“如今我以王爷之尊,被你砍中左肩,算是抵过了了吧。你去吧。不要再来了,再来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欲转身进府。

    一乘小轿在四五个内相的簇拥下也停在了门首,李隆基望见,停住脚步。

    只见轿帘一掀,上官婉儿笑着从里边走出来。感觉气氛不对,四处张望了一下,笑道:“你们这是玩地哪一出啊?”接着,脸色一沉,道:“咦?临王受伤了么?”

    说着,再往四处仔细看去,看见了满脸愤怒的荷花和被一群武士拿下的武若青。

    婉儿知道太后满心向这两个人,是断断不会为了李隆基处罚他们的,说定如果荷花恶人先告状:,李隆基还会吃亏  便道:“原来是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都是太后的亲人,大家一笑开了也就完了。”

    李隆基肩头的血一直汨汨的淌着,旁边的人上来,给他缠上了一块白布。他忍住疼痛笑道:“不知上官姨娘到此有何吩咐?”

    上官婉儿赞道:“好一个坚忍的临王!殿下,奴婢到此是奉太后之命,来传懿旨地。要是殿下疼痛难忍,可先去内室敷上医药,我们便宜从事。”

    李隆基知道她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宣读,便知是密诏了。便道:“也好。”转身跟着上官婉儿进了院子。

    荷花听说是太后懿旨,也不敢再泼,只是对着婉儿叫道:“这君戏太后管不管?”

    婉儿淡淡道:“这事情怎么好无凭无据就乱说的?若是真有,也不是我们说得地。你可先去宫中对太后说说看,看太后是怎么说。”说完,便曳起长裙去了。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荷花直气壮的扯起若青,:“走!娘带你告御状去!”

    武若青挣脱士们地手,武士们也知道贵戚之间的事情,下人们怎好认真,便半真半假地放脱了他。

    荷花带着若青一直到达宫廷门,对守卫们言说自己乃是太后的娘家侄媳妇武氏荷花,带着儿子武若青有天大的冤情要禀告。

    守卫们不敢怠慢,忙进禀告去了。不一时,便传出旨意,要荷花带领若青觐

    武后见到荷花与若青怒冲冲地进来,诧异道:“怎么了?此时进来?谁敢给你们气受?”

    花跪下气贯长虹的哭诉道:“太后,别人是不敢给我们气受的,是别人给我们气受我们也不用惊动太后。如今是临王君占臣妻,臣母子受气不过,所以才来求太后做主。”

    太后一愣,“什么?临王君占臣妻?怎么回事?你细细讲来。”

    当下荷花便把事情有来有去的讲了一遍,武后几次蹙紧眉头,最后看向武若青,道:“你目前所讲可是属实,真的是你亲眼所见?”

    武若青咬牙道:“句句属实。太后这是奇耻大辱,别说是外戚之家,就是寻常百姓也难咽下这口气来。”

    武后心道真是报应,当初你父亲不就强奸了太子妃来?如今也该李家地人报应你们了。但是心中想着,口中不说,只是到:“那厮好大的胆子!我这就拿他来试问。来人,去把临王招来。”

    一个内相得令去了。

    武后道:“年轻人心事也当放宽,一个女人不要了也就算了。我再给你寻个好的也罢。”

    武若青没有想到太后会如此说,半天,方脸红道:“古人有云,一丝为定。孙子想既然已经定了清儿为妻,还是她的好。不要损了武家的名誉。”

    武后正要登基为帝,抬高武家地地位,听若青这么说,心中大感妥帖,道:“你是个识大体的人,我心里有数。你放心,三郎来了,我叫他给你一个说法。”

    不一会儿,临王从外进来,太后一眼望见他肩上的伤,惊道:“你怎么了?怎地这般模样?”

    李隆基跪下:“孙儿叩见皇祖母。”

    太后点头道:“知道了,受着伤不必多礼,你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武若青抬起脸挑衅的看着他,心想你说了我也不怕。自古以来,大丈夫捉拿奸夫淫妇就合理合法,你就是王爷也逃不出这个去。

    李隆基没有理他,对太后禀道:“孙儿今天上午去打猎,伤住了。”

    太后有点怀疑,但没有细问。转而问道:“奴才,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什么事吗?”

    李隆基不说话。

    太后冷笑道:“你说怎么办?”

    李隆基还是不说话。

    太后道:“没有想到你们两个这么不要脸,那个清儿我平素看着还好,哪里料到竟也这么轻贱,不是东西?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的娘家侄女,一个是我的亲孙子,把我地老脸都丢尽了!”

    李隆基听着太后话虽然严厉,但没有苛责的意思,便乍起胆子道:“孙子一时吃酒多了,便酒乱真性,过后也后悔不来了。如今事情已经做下,情愿接受太后的任何处罚,隆基并不敢皱一下眉头。”

    太后看向武若青,道:“若青,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来。如若三郎做不到,我给你兜着。”

    武若青咬牙切齿道:“我什么都不要求,我只要求叫我和苇娘过一夜。”

    李隆基的脸刹那间气成了猪肝色,两手撑地就要站起来。

    太后也是一震,但她很快恢复平静,用手制止李隆基,问武若青道:“除此还有什么补偿的办法吗?”

    武若青一字一顿的说:“让我亲手杀了他。”



第二卷 第六十八章 换妻

    后眉心一跳,一直以来,她都在担心武氏李氏两家的在自己身死之后,发生互相残杀的悲剧。因此,她着力弥补两家的关系,甚至不惜通过血腥的联姻来实现目的。

    日前,薛绍驸马的惨死,以及将要发生的武承嗣妻子的被杀,都是为了给太平公主与武承嗣联姻做准备,也是为了实现这一政治的更是家族的目的。

    没有想到自己煞费苦心,还是不能为他们所理解。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就丧心病狂,不顾家族千秋利益,而要与李氏撕破脸皮。

    以前总以为是自己的子女排斥武家,自高身份,压低外戚,如今看来,并不尽然,武家似乎也从来没有将李氏当作主子过。那自己创下这王朝就等于为己的子孙掘下了墓地,那还有什么趣味?

    这武若青现在当着自己的面,就敢提出杀死李隆基,将来自己死后,他又娶了武清儿,做为武家的女婿,又会对李氏做出什么样的出格之事呢?

    她为自己早先他们定下的婚到后悔了。

    想到这里,她看了看跪在:上,面色惨白的李隆基,不由心生怜惜之情。问道:“三郎,这件事是你不对了,我也给你们调和不好了。要么你献出妻子,要么献出生命,你看如何呢?”

    李隆基心中起滔天巨浪,他从小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成长,有什么事情不知道?祖母的迟疑反映出了她对于自己和武若青的态度是均等的,并不存在偏一个像一个的情

    可叹自己身为太后亲孙子,却还如一个武氏外戚,在祖母膝下,公然受到挑衅,却还偏偏说不出一句话来。

    听到祖母问话,他叩头:“此事总是孙子有错在先,或杀或剐,悉由人便,并没有异词。只是这献妻子之说,恐怕有辱皇家尊严,孙子不敢自便。”

    武若青怒道:“那我就取了地性命!”

    “胆!这是什么地方?可以由得你撒野!他是谁?他是大唐天子地儿子。我地亲孙子!朝廷地临王!你是谁?竟然当着我地面要取他性命?这么目无君臣礼节。是不把他看在眼里。还是不把我看在眼里?”武后忽然勃然大怒。

    荷花紧张地看着武后。也觉得儿子非常过分。插口道:“若青也是气糊涂了。这事搁在谁身上谁也受不了。若青还不赶快给太后认罪!”

    武若青铁青着脸梗着脖子道:“我没有罪!我地未婚妻被人奸污了。我却认罪。打死我我有一条命。但要我认罪是不可能地!”

    武则天气急反笑。道:“既然是未婚妻子。奸污了又如何?大不了不要了再寻一个!要是都如你这般气性大。那你父亲当初不是要气煞皇家了?这件事可大可小。不必太认真。那武清儿不守妇节。你还要她作甚?我再给你定一家好地。

    ”此时。武则天绝不~他再与清儿联姻了。

    武若青急道:“清儿是被迫地!孙儿情愿还要她!”

    武后奇道:“你既然还愿意要她,到我这里宣扬什么?现在整个长安城恐怕都知道你的老婆被临王奸污了,你再要娶她,不说你的面子往那放了,整个武家都要因此蒙羞。因此万万不能了。”

    武若青张口结舌道:“什么?什么?不过,不过。就是整个天下都知道了,我也要她。”

    武后看着他叹道:“你的心变得也太快了,记得刚接你来时,你口口声声要娶那巴州的妓女苇娘,为了她要死要活地,如今怎么对清儿又迷得这么深这么狠?”

    荷花知道武后最痛恨薄幸的男儿,见她话中有责备的意思,忙道:“不是,太后,是若青不知怎地,忽然就丧失了一段记忆。如今是重新开始,怪不得他。”

    武后更加惊奇,追问道:“丧失了哪一段记忆呢?”

    荷花哪里知道千金公主他们那些的弯弯,此时为了儿子,什么都豁出去了,口里滔滔的说道:“就是忘了与苇娘相好的那一段啊,不知怎么地,这孩子出去了一趟回来,突然就失忆了,如今是再也不提苇娘,仿佛从未相识过一般,心中只有那个武清儿了。并不是薄幸儿。”

    武若青目瞪口呆,责备母亲道:“你在编什么天书!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苇娘,我只喜欢清儿一个人。”

    李隆基霎那间感到头皮发麻,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快要找到一直以来困扰着自己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武则天皱紧眉头,道:“忘了也好。苇娘这一章是不提了,这清儿你能要了”

    李隆基见祖母为自己开脱,反而对武若青有点过意不去起来,道:“皇祖母,既然他还愿要清儿,就要他要了吧。到他们婚礼那天,孙儿情愿出上万金作为补偿。”

    武则天哈哈笑道:“你哪里有什么万金,还不是我的钱?虽然如此,体面不能不要。我还是那句话,这武清儿是断断不能要了。”

    武若青此时倒不愿再纠缠她被李隆基奸污这些烂账了,一心缠着武则天把清儿许配给自己。

    李隆基口结道:“皇祖母,那清儿实在是被迫的。是我见色起意,侮辱了,与她没有关系地。”

    武则天赞赏的看着自己地这个孙子,道:“好男儿,有担当啊。我看你一力为清儿周旋,是不是你也对清儿有意啊。“

    一个新的想法太后心中升起,她想:如果能撮合成隆基与清儿地婚事,倒也不错。这样,李旦就与承嗣成为了儿女亲家,亲上加亲,日后他们之中立谁为嗣,武李两姓都能永谐两好了。

    李隆基听明白了祖母的意,急忙道:“不是,不是,是孙子一时糊涂,做下了错事,并不是有意娶她为妻。求太后维持原议,孙儿还是娶崔家小姐地好。”

    武则天却不听他辩白,一心朝着自己的规划设计着。她高声道:“武若青、李隆基你们这两个奴才听着,那武清儿失节于三郎,便该完她贞操,成全女子令德,从一而终,着嫁与三郎为妃。崔氏小姐门第高贵,堪配我家,着与若青为婚。你们退下。”

    二人不由目瞪口呆,万万没有想太后会如此处理此事。齐声叫道:“太后!”

    武后笑道:“三郎顾全武节,既是义夫,又是孝孙。若青更不要说了,不是我这般处理,恐怕那崔家也不要你这样女婿呢。从今你可就身高门了。呵呵。”说着便命宫人送他们二出去。

    嘱咐荷花道:“今后不可再纵着他无事生非,回到家里,要他好生读书,虽然不要做官,也要着实提高品行修养。我不久便有旨意传到崔家,你就单等着做崔家的亲家了。”

    荷花满腹的话要说,太后却已不给她机会,转身进了寝宫,再不出来了。一个宫女出来,笑着引着她也送出了宫门。

    武若青和李隆基被宫人们明说是送,其实是押离了武后的寝宫后,望望宫门都不甘心。但宫人们已经又进去了。再要进去,便被武士们挡住,只得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有好多话要说。但是又都不知从何说起。过了一会儿,荷花也出来了。见到李隆基,洋洋得意的笑道:“怎么样啊,临王,如今也娶了我们家不要的货了!”

    临王知道她一直跟从武敏之,对皇家地位的认识一直局限到武敏之之时,也不屑与她计较。对跟从的人道:“扶我上马。”

    两个小内相过来,扶着李隆基上了马,李隆基紧紧皱着眉头,还是哎了一声。

    武若青听到之后,并不作声。临叫道:“武兄,隆基还有话说,可肯借一步到敝府?”

    荷花立即咋呼道:“不行,你还不谋害了我儿!”

    李隆基淡淡一笑道:“那去不去就随武兄你了。”

    武若青听他话里有话,朝他看去。他挤了一下眼睛。武若青便知道其中绝对有关窍。便对母亲道:“母亲还请先走,我去临王府第一趟,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不成?如今事情已经经过太后,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荷花拗不过儿子,只好密密的嘱咐了跟着的人一番,极不情愿的去了。

    千金公主正在家中坐卧不安,发了神经一般,一会儿叫着若青回来了,一会儿又叫若青被人抓走了吗。

    一会儿喊玄别离开我,你要过上好日子。

    一会儿又说,若玄我欠你,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你的儿子。

    玄紧紧搂住她,感觉事情不简单。因为祖母这些话句句都话出有因。但问她时,她又惊恐的道:“没有什么事,没有什么事!”

    一直等到天色渐黑时分,才有门上的人过来报道:“国公夫人回来了!”

    千金公主像旋风一般冲了出来,捧住荷花的脸,眼巴巴的看着她,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究竟李隆基约武若青到府里说些什么,千金公主又会怎么开始下一步的杀武计划,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卷 第六十九章 自尽

    花看着她又是惊异又是生气,甩开她道:“这下没有,我们若青没有被太后杀死,还另赏了一门亲!”

    千金公主又似放心又似悬心的先叫了一声:“阿弥陀佛!”又叫了一声:“玄!我的玄!”

    玄急忙追上来,叫道:“奶奶醒醒!奶奶醒醒!玄在这里呢!”

    荷花还在旁边幸灾乐祸道:“这叫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玄愤怒的对她呵斥道:“你明明知道奶奶对你儿子是什么态度,还这么栽赃她!若不是她当初不避嫌疑,到太后面前为你们娘两个说情,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死在大牢里啦,还等现在费事借他人的手害他吗?”说完,便对着千金连声呼唤起来。

    荷花顿趣,了一声离开了。

    玄悲哀的唤道:“奶奶,奶奶,玄的婚事还要你处理呢,你不能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啊。”

    千金公主:微睁开眼睛,轻轻道:“我的好孙子啊,你是一个好心人,为什么命运肯放过你,叫你过一天好日子呢。”

    玄模模糊糊感受到奶奶这次发病肯定和自己有关,不由悲愤道:“难道又是那两个老,老畜生!他们非要我们怎么样才行?我去找他们去!”

    金公主摇摇头。道:“他们有妖法地。你斗不过他们地。何况事情也很复杂。不是你能想到地。玄。搂住我。紧一些。我感到这个世界没有地方可以放我了。”

    玄地眼泪像断了线地珠子一样流下来。从小他就是奶奶地心肝宝贝。因为在崔家不受欢迎。奶奶思念自己了。就站在自己经常出外地小路上等候。那时自己还小。不懂事。不理解奶奶地思念。常常简单说上两句话就跑掉了。现在多么后悔自己地不善解人意啊!

    他叫人:“不。奶奶。叫太医来。叫太医来!你们去给我叫太医去!”

    千金公主再次止住他道:“不。奶奶这是心病。心病必~心来医。医生治病治命。谁都救不了地。还是我们娘两个单独相处一会子是一会子。”

    玄握住千金公主地手。止不住哭出声来。

    奶奶在外人口里。是个没有妇节地女人。她生活上奢侈淫荡。仅仅面首就有一百多人。但在自己心中。却是一个非常可敬而且非常可怜地老人。她地一生都在付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反而受到命运地百般嘲弄。

    先是被崔铮始乱终弃,再是中年丧子,在晚年又因为自己每天殚精竭虑,度日如年,何曾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如今,看着她衰弱的倒在自己怀里,心里犹然念念不忘自己的幸福,崔玄顿时心如刀绞。

    他想问天,为什么这么样无情的对待奶奶?但是天无语。他想寻仇,却又不知找谁。他恨自己的血液,恨自己身上流淌着地,曾经深深为之骄傲,而今却觉得无比朊脏的崔家的鲜血。

    他想抽干它,放掉它,然后化为一片云烟,随风散了。永远不再回到这个世间,然后得到解脱,获得无边无际的自由。

    可是,自己是懦弱的。尽管对生活丧尽乐趣,却没有勇气结生命。

    他低下头看着祖母,心想:若是我能自我解决,祖母和外祖母都不会这么痛苦了。

    千金公主地内心也在翻滚:看来若青不会被隆基杀害了,那么要怎么样才能杀死他呢?

    她不忍心看他那清澈的眼睛,因为那会让她回忆起无数个拥有儿子的美好日子,会让她的心碎裂成千片万片,直到无法收拾。

    她怎么忍心一再设计杀死他呢?老天,为什么要安排给她这么一个残忍的任务?

    不是没有杀过人,也不是没有无端杀过人。做为皇族的一员,她早已见惯了血腥的屠杀。在自己地利益受到侵害时,哪怕是亲生兄妹也能毫不犹豫的落下屠刀。

    但是对于若青,只感自己变了,变得手软心软,不能再果断残忍下去了。

    可是如果不杀死若青,玄怎么办呢?

    太平公主那个亡命的性格,她肯定会去宫中举报崔铮的。崔铮死不足惜,自己的爱孙玄呢?

    这个纯洁善良,却一直拥抱不住自己地幸福的孩子呢?

    何况,自己真地情愿崔铮死去吗?

    那个自己一生以来唯一爱着的男人,在心灵空虚地时候,他始终是自己打发时间的良药。在恐惧死亡地时候,他始终是自己梦中身后的伴侣。

    那么怎么办呢?千金公主躺在孙儿的怀抱里,浑身像碳一样烧灼。

    玄惊叫道:“奶奶,你怎么了?这么热!我不能再听您  这明明是病,你们快去传太医去!”

    同时在心中想道: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了,为了自己的幸福,让老人这么受苦。我要自杀,彻底了结,何必一家子都和自己一起痛苦呢?

    他命令一个丫鬟,道:“你去把公主扶到床上,我去做一件事情,马上就来。”

    千金公主听到了,道:“你快点来,我们好好在一起。”

    他答应着,快步走了出去。

    走到那天的绣旁,他想我要和二娘告别一声,然后再去死。便又走到二娘的房前。但是走到二娘门前的时候,他又犹豫了。既然我要死了,还来和她告别什么呢?不如狠心走开,让她觉得我是一个狠心的人,就此不再想我,那么我就是死了,她也不会伤心了。

    正要转身离开,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从里边出来,一眼望见神情极不自然的玄。叫道:“哎呀,是少爷来了!小奶奶!少爷来了!”

    说着,便欢雀跃着进房去了。

    玄来,怎么那么高兴地去告诉她?

    到走进屋去,二娘正迎出来。

    只见她淡淡的着峨眉,脸却黄黄的,想来是孕中胃口不好,没有好生用饭吧。

    便责备叶道:“你怎么侍候的奶奶,奶奶的脸怎么黄黄的?”

    红叶委屈的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

    二娘拦着道:“这不怪,是我几天心里难受,吃不下东西。”

    玄叹道:“非五谷不能生人,非五谷不能养人。你不吃饭可怎么得了?是谁气着你了么?为什么不能吃饭?”

    二娘看着玄,觉得他今天有点异常。虽然说着和平日一样的话,一样的心细情长,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也没有细想。只是道:“崔夫人说你要娶我为正妻,我不配的,玄。你不要那样想,我一个妓女,结交了多少男人,出身又不好,会毁了你的。”

    玄看着她,听着她说出这番话,想劝她不可那么想,又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还说那些做什么,不是说了也无用的么。便又忍住没有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二娘的脸一会儿近一会儿远,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他听到自己说:“我来看看你,就要走了。走了后你不要想我,好好保胎,崔府的人会为他负责任的。”

    说着便挪动脚步要走。二娘忽然叫道:“别走,我二娘明人不说暗话,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你告诉我,你究竟喜欢我哪一点,非要娶我做正室?”

    崔玄停住脚步,用心说:“因为你坦诚真实,我在这尔虞我诈的世间过的厌烦了。”说完,便又脚走了。

    二娘觉得他说话很是可疑,便叫红叶道:“你去跟着少爷,看他做什么去。”

    玄在前面低着头,柔肠千转,想着汉人的诗“生人作死别,恨恨哪堪论”,一步还踩不死个蚂蚁,慢吞吞摇晃晃的走着。红叶在后面轻手轻脚的跟着。

    走到自己房前的时候,他对早已恭候在门口的小厮道:“给我侍候笔墨。”

    便进去了。

    小厮转身离开,红叶也猫着身子跟过去,闪身在门后,深秋的天气,又是黑夜,便没人看到。她偷偷的趴上玄的窗户,看到玄叹了口气,举起笔好似在写些什么。

    写完又撕掉,叹口气再写,如此反复了几回,方才写好一纸东西。细细的吹了,又仰躺在凳子上出了会神。

    然后,把东西折叠好,放在一封里,用糨子粘贴好,对外边小厮道:“你进来,等到明天早上公主醒来了,你交给公主。”

    那小厮笑道:“少爷方才不是还在陪着公主吗?”

    玄摆了摆手:“你不要说了,照我说的办就是。”

    那小厮站着不动。

    玄奇道:“你怎么不走?”

    小厮道:“少爷不走吗?等着侍候少爷回房歇息呢。若是少爷不走,我去叫几个姐姐过来,在这边侍候。”

    玄道:“哦,不必,我今天想在书房里静静,你焚上香,然后就出去吧。”

    小厮答应了一声,把一个精致的小熏香炉抱出去,然后放下暖帘。不一时,屋里板缝之间便透出丝丝偻偻的香气来,玄又是长叹一声。从箱子底寻出一条白绫来,在屋里转来转去的望梁上看。

    然后,搬取了一把板凳,站上去,把白绫甩了上去。



第二卷 第七十章 悲音

    叶在外边瞧得清楚,吃了一大惊,失声叫道:“少爷”

    屋内玄吃了一惊,那头倒套上去的快了,双脚一下子离了板凳,悬在了梁上。

    门外小厮闻声赶了过来,笑道:“红叶姐姐,什么时候进来的,是小奶奶叫你来的,怎么也不通报一声,难不成~主子私会私会?”

    红叶的双眼睁得像铜铃一般大,舌头已经不会打转了,用手指着窗内道:“出事儿了!”

    小厮顺着她手指的窗眼往里看,嘴里还笑着:“能出什么大事了?”

    可是话还没有完,他就哭着怪叫起来:“快来人啊,少爷自尽了!”

    说着,便窜进房中,抱下玄来。

    门外许多都冲进来,倒是红叶站在外边,失魂落魄半日,还不知道进去。最后,想道:我要告诉小奶奶去,可怜她还在等着做崔太太呢。

    想着往绣林那边去。

    这里众人围住崔玄,掐人中的掐人中,灌汤的灌汤,叫唤的叫唤。整乱了半日,那崔玄才魂魄悠悠,长出了一口气。众人都道:“好了,少爷醒来了。”便都住了手,扶起他,往床上抬。

    玄抬起头看着众人。问道:“这是哪里?我死了么?”

    众人都道:“少爷。这是我们里。你没有死。”

    “不是。这一定是我前世地家。我不要有家。我要自由自在。无家无亲。无父无母。无祖母无外祖母。什么都没有。在太空飘啊飘啊。”他手舞足蹈道。

    一个人叹道:“少爷疯了。如今一切先别说起。先扶少爷休息。再派人去禀告公主。”

    话刚说完。便听到有人在外边道:“少爷呢!公主现在不好了。叫传呢!”

    “传!传!传!少爷疯了!”

    门外那丫鬟道:“我是奉命而来,你们爱报不报!”说完,便要离开。

    众人都道:“公主怎么不好了,少爷这才真是不了呢。”当下便如此这般把刚才情形讲了一遍。

    那丫鬟也吓了一大跳,道:“这是从哪里说起?”说着,便跟进来,看玄。

    玄见到她进来,叫道:“二娘,我今生不能娶你了,你再找个好人家吧。”

    丫鬟摇摇头就出去了,对众人道:“依我说,竟别先禀告公主,公主这会子浑身滚烫,也在说胡话呢。太医说棘手着呢,叫我来禀告少爷,准备装裹衣裳呢。”

    众人都骇了一跳,一向跟着公主过的兴兴头头,谁想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都伸出了舌头缩不回来。

    看着玄痴痴傻傻的样子,叹了口气,都没有话说。

    那丫鬟道:“愣着干什么?不能禀告公主,还不能禀告崔夫人吗?”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叠声的叫双寿。双寿被寻来,众人如此这般又对他讲了一遍,唬的扑到玄膝下放声大哭起来。

    众人都道:“哥哥,这不是哭的时候,你是崔家的人,进出自由,快去禀告了崔夫人是正经。”

    双寿抹了一下泪,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到了崔府门口,几个守夜地正在侃大山,说洛阳邙山每到晚上便有两个穿着道袍的鬼在来回晃悠,打着灯笼照着谁便把谁抓走,去炼什么清香囊。

    冷防双寿在外边咋呼道:“你们还在这里谈天说地!快开门我要去见太太!”

    众人站起来,看着双寿,已经发都跑散了,脸上还带着泪痕,都不敢怠慢,急忙打开门,挑了一个灯笼,飞跑着送他进去。

    崔夫人已经睡下了。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双寿惊雷一般在门外叫道:“快开门!快开门!”把门擂的山响。

    几个丫鬟惺忪着眼起来,骂道:“哪个挨千刀的,深更半夜不睡,要死啊。”

    双寿趁她们打开门缝,就钻了进去。崔夫人已是起来了,披上衣服站在中堂,问道:“是双寿吗?出什么事了?你深更半夜的从公主府里回来?”

    双寿见了崔夫人,这颗心才算放进了肚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崔夫人急道:“好孩子,你别急,慢慢说。”

    双寿好不容易止住抽泣,道:“夫人,赶快去公主府吧。公主已经不行了,少爷自杀了,现在抢救过来,已经疯了。”

    崔夫人不听则已,听了牙关紧咬,面如金纸,叫了一声,便头目昏昏然,往后倒去。

    周围几个丫鬟已经听愣了神,好似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深秋的冷风吹过院落,人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

    崔可谏死后,崔家就如遭到了诅咒一般。先是崔浩被贬  她本人自尽,再就是崔浩疯掉,这又是玄疯掉。;陵崔氏,天下高门,当世第一,怎么就过到了这般下场呢?

    双寿也愣住了,他心头急的滚热的跑来,希望崔夫人能拿个主意,谁想竟是这个下场!天哪,那边公主已经快要不行了,玄又傻了,崔夫人又这样,家里还有谁能拿个主意呢?

    随他进来地那个守夜的家人埋怨他道:“我的哥哥,你说的太猛了,别说是老太太,就是我们也没缓过神来!“

    几个丫鬟抱着崔夫人捏捏掐掐,崔夫人算是吁了口气,醒了过来,道:“不要抱着我,扶我起来,去公主府。”

    一路之上,崔夫人感到自己身子抖得像那秋树上的枯叶,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落枝桠。但她一直给自己打气,鼓励自己扛下去,不能倒下,现在玄就指着自己了,自己倒下去,这玄可怎么办呢?

    马车粼粼,好不易到达了公主府。门上的人接天神一样把他们接进去,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走远了,才都摇了摇头,道:“难啊。”也不知说的是什么难,还是谁难。

    崔夫人带着双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来到玄房里,玄正坐在床边傻笑,见了她道:“二娘,我不能娶你了,我已经死了。你找个好人家吧。”

    崔夫人又又痛,问道:“他为什么?你道吗?”

    玄道:“二娘,我不能娶你了,我已经死了。你找个好人家吧。”

    翻覆去竟只是这两句话。崔夫人便疑心是二娘气着他了,便沉下脸道:“二娘呢。把她给我采来。”

    二娘怯怯的从人后闪出来,双眼哭地肿,道:“我也不知他为了什么。临黑时候,他到了我那里,也是说了这几句话,便走了。我不放心,叫红叶跟着,发现他竟然自尽寻了死路。”

    崔夫人这才知道,不干二的事,便哭道:“作孽的畜生,想到哪里想不开了啊。我们两个老婆子就看着你一个人,你这一甩手,叫我们怎么办呢?”

    公主府的人道:“崔夫人,您先节哀。少爷现在痰心窍,脑子是有点迷乱,但是生命没有大碍。您还是先去看看我们主子,公主她那边已经不行了。”

    崔夫人挪动沉重如铅般的双腿,跟着那人往公主那边去。人道:“不在公主寝处,如今在若青母子住的地方。”

    崔夫人抬眼往那边望望,她对于武青母子是甚不感冒。但时至于今,也只好前去。

    若青那住处原是当初公主之子温若玄的读书所在,修理的极是轩昂壮丽,宽敞不过。饶是如此,院中也挤满了人。见到崔夫人前来,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叫她进去。

    崔夫人进到里边,见到武若青和荷花坐在公主床前,公主只是合着眼睛不说话。

    武若青见崔夫人到了,俯下身子,对着公主耳边道:“公主,崔夫人来了。”

    公主面部一动,双目登时张开:“这下好了。姐姐,你来了。”

    便挥手叫众人都退后,道:“我有句要紧的话要对姐姐说,怎么,玄没有来?这个孽障,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到?我就是走了又怎能安心?”

    崔夫人不由抓住她的手,就落下泪来,道:“你只管放心,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断不能让人欺负了玄。”

    千金公主虚弱地点点头,道:“我知道我撑不了几天了,但也不见得今天就会死。我来告诉你,我为何突然得了这个急症。”便悉把太平公主家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一遍,最后道:“我地心姐姐是知道的。只要能对玄好,哪怕在我心上扎刀子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今天这个决断我好难下啊。姐姐,那个武若青就是我玄儿的转世之人啊,我拿他就当我的亲生之子一般。你叫我怎么下得了手杀了他啊。”

    崔夫人含着泪道:“你的心情我最了解。我们姐妹实实是一样地苦人啊。我知道你下不得手的……”说着便捶着床道:“我就不明白我们前世造下什么孽来,孩子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玄又有什么罪,如今竟也半疯半傻地!”

    “什么?玄他,他,他怎么啦?”千金公主一阵令人揪心的咳嗽。

    崔夫人后悔自己说漏了嘴,但生平不会说谎,此时也回不过话来,只是说:“他没事地,没事的。”

    千金公主双眼直瞪起来,一只手僵直地指着:“叫玄来,叫玄来,他为什么不来!”



第二卷 第七十一章 灵前加封

    时众人再也安抚下。崔夫人眼见千金公主一直瞪僵直的往前指着,诚恐发生不祥之事,便收泪道:“事已至此,只管瞒着也不是事,你们派人去把玄叫来吧。也叫他来见见公主!”

    很快一个家人去了。不一时,引着玄来到。千金公主见到他,眼睛猛地一亮,叫道:“玄!”

    玄却笑道:“二娘,我不能娶你了,我就要死了,你去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千金公主的瞳仁猛地收缩了,心中感觉被谁用利刃捅了一下。张口“啊,啊”的叫了两声,倒身向身后落下。

    崔夫人扑上去,只见千金公主已经闭上了她那双美丽的曾经有过梦想又曾经阅尽人间龌龊的眼睛。用手在公主鼻子下试了试,放开声哭道:“公主已经了!”

    众人一起跪下身去,随着崔夫人放声大哭。只有崔玄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千金公主道:“我不能娶你了,我要死了,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千金公主死去的噩耗很传进了皇宫,正在处理政事的武后心头一阵绞痛,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正在她身边  侍的张昌宗哭得喘不过气来,噗通跪倒在武后膝下:“太后,小臣自幼丧失父母,蒙公主收养,如同小臣亲生母亲一般。如今公主逝,小臣心如刀割,祈求太后恩准小臣扶棺成孝!”说着,便叩头不止。

    武后半天方才哭出声来,叫道:“可痛死我也!姑妈走的好不突然!可不痛煞我也!”说着,便捶胸顿足,放声大哭起来。

    她与千金公主名虽侄。实是闺中知己。多少政治上地惊风恶浪都是与千金公主共同筹划。多少生活上和情感上地烦难都是她来开解。如今。这陪伴了自己近半个世纪地好姐妹竟然突然长逝。叫自己今后情何以堪?再有什么忧烦更与何人说?!

    她叫来千金公主地家人。问:“你们主子昨天还地。怎么就突然走了?玄呢。他怎么不见?”

    家人跪下道:“太后。我们公主昨天从太公主府里回来。就发了病。延迟到晚上。病情严重。浑身发热。太医来看。说是无法可想了。就于昨日晚间与世长辞了。至于少爷。太后见了就知道了。”

    武后不明就里。想了日也不得个头脑。便问道:“公主临走之前可有什么嘱咐地没有?”

    家人叩头道:“公主临走前只是不放心少爷。好不可怜!”

    武后仰起脸来。竭力忍住即将喷薄出地泪水。心道:千金千金。你放心地去吧。只要有我武媚娘在。便有他崔玄地富贵在。你安心地去吧。

    心中祝罢,转身对张昌道:“我们即刻起驾,去千金公主府。”

    千金公主府门前已经起了孝,温氏族人、武若青及张柬之兄弟簇拥着傻乎乎的崔玄站在门前,迎候太后大驾。太后想起以前来到此处,都是千金本人亲自迎到门前,说说笑笑接进门去,由不得又是一番感伤!

    太后哭着从銮舆上下来,挥手叫玄过来。谁知崔玄笑着左顾右盼,对周围地白幡等物好奇至极,摸来摸去。对祖母之死倒好似若无其事一般。对太后的招呼也恍若无闻。

    太后一时悲愤起来:“可怜他祖母临死还不放心这个孽障,居然这么不孝!”

    张柬之过来跪下道:“太后息怒,崔公子自从公主后,就疯了!”

    “什么?!”太后心中不由一阵怜惜。她亲手拉过玄,看着他英气勃勃的面庞,道:“可怜的孩子!”

    玄抬头看着她,笑嘻嘻道:“二娘,我就要死了,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太后悲道:“可怜千金公主一生要强,身死之后,孙子竟然是这么个下梢!”说着,又哭起来。

    张柬之劝道:“公主已是成佛,去了一个好去处。请太后不要过于悲哀。”

    太后点头道:“公主一生忠孝,勤谨王事,是我大唐第一节义公主。她地丧事非同小可,要按照亲王的例操办,陪葬到乾陵。来人,公主的灵堂在哪里?我要再去见她一面!”

    张柬之等人在前引导,来到灵堂。太后一眼望见那奠字下的檀木大棺,奋身扑上前去,口中叫道:“我的公主,你走的太早了,我武媚娘来迟了一步,没能和你再说上一句话!”

    众人见太后哭个不住,都来解劝。太后理会,良久方才止住悲声。对众人道:“公主一生最放不下心地就是这个崔玄,我要为她完成心愿。崔玄听旨,我赐你免死牌,只要不是谋反大罪,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损了儿的性命!”

    众人服侍着崔玄叩头谢恩,婉儿不易觉察地动了一下眉头。

    张柬之跪下请求道:“太后,玄虽然疯  能委以重任,但求太后看在公主之面,赐给世爵,能疯傻之人得到富贵!小臣乃是外人,因受公主大恩,悲痛之余,提出这非分的要求,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请太后恕小臣妄言之罪,察小臣所为之情!”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道:“玄已经疯傻,赐给世爵亦是无用。这免死牌对他正是用地着的东西,你不要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温氏和崔氏族人都是惊了一下,他们敏感地察觉到太后将要开始一场新的政治风暴了。在这场政治风暴中,旧的士族门阀将会受到新的打击,所以太后才会在闺中密友的灵堂前赐给她的孙子免死令牌。想到这里,他们脖子感到僵硬,脊背不由感到发寒。

    太后平静的扫视了他们一眼,转而对张柬之道:“昌宗的哥哥?你们兄弟龙腾虎跃,堪为国之栋梁。又为人知恩图报,真是时下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可愿随我入宫,卫护内苑?”

    张柬之浑身一震,卫护内苑向来是亲贵子弟专任,哪里有过外臣担任的?一时感动莫名,叩头道:“臣多谢太后信任,敢不肝脑涂地,报答太后!”

    太后摆了摆手:“你是千金的义子,自然能得这个职务。去给千金叩个头,告诉她的在天之灵,让她在天上也是高兴的。武若青呢?”

    众人都知道太后如今要封千金生前所亲所爱之人了。荷花忙推着若青走上前来。

    武后道:“可叹金顾全大局,捐弃前嫌,不避嫌疑,进宫为你说情,又抚养你在家,以德报怨。这种胸怀古往今来有几人能有,更何况一个丧失了儿子的母亲?”她侃侃讲来,只字不提若青与若玄的前世今生,仿佛千金公主真是出于公心,令她这个太后也是感佩不已。

    武若青流泪道:“小臣愧对公主再之恩!”

    武后道:“不要说了,我心中都有许多后悔之事,没有赶到公主生前去说去做。如今所能做的,也只是尽我们生者的,告慰她的忠魂罢了。千金生前对你爱如亲生,对你的亲事更是躬亲操办,不辞劳苦。这些你都知道么?”

    武若青想起往事,叩头道:“小知道。”

    武后道:“为人应恩图报,你如今披戴孝为公主做个灵前的孝子。”

    这话一经出口,自己先为公湿润了眼睛。心想,自己这样处理,也算是对千金公主的生前心愿一个交代了吧。

    武若青一惊,觉得自己报答千金公主理所应当,但是母亲在堂,就为千金公主披麻戴孝十分的不妥当。正要再说,武后却已经不再看他,接着吩咐道:“传在京所有亲王、公主、驸马以及三品以上大员,前来为公主送行。届时我将亲自为公主主祭!”

    说罢,命人取来三根香,来到千金公主前,默默道:“千金,你一生忧虑煎心,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武媚娘来晚了一步,没有亲自问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今天凭借对你往昔的了解,如此处理你的身后之事,不知你是否满意?但愿你生而为人,死而为神,也保佑我武媚娘得偿心愿,终成一代圣君。”

    祝罢,又问道:“皇帝怎么不到?”

    张柬之回道:“已经报丧给皇帝了。”

    太后骂道:“已经报过了,这个时辰怎么还不来?来人,去请皇帝过来,告诉他他母亲就在公主府里主持丧事,请他过来看看,尽尽对祖姑母的孝心!”

    众人都不敢答话,一个内相匆匆去了。还没有走到门外,便听到外边有人高呼:“皇帝驾到!”

    太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好大的架子!”

    不一会儿,便见李旦身着黄袍与太平公主联袂而来。兄妹二人进来院中,见到太后畏怯的过来要先见礼,太后却避开了。太平公主拉拉怯懦的哥哥,道:“死者为大,我们先来为祖姑姑见个礼吧。”

    二人装模作样的在千金公主灵前行礼拜祭,号哭了一番,转而对太后道:“儿臣们得知祖姑姑逝,心中悲痛,不能自已。想起小时候经常在祖姑姑膝下玩耍,深得她的爱抚,心中更是难过。一时之间,竟是不来想来,来了又怕自己伤心惹得母后更加悲痛,反而增加不孝的罪过。”

    武后方才稍微下脸来,走到千金公主灵前道:“姑妈!你最疼爱的旦儿和平儿前来看你来了!”

    说着,又拉过太平公主的手,道:“来人,打开棺椁,我和平儿要再见见姑妈!”

    太平公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脸色极不自然。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千金公主的死因了,她哪里敢去看千金公主的遗容呢?



第二卷 第七十二章 武后的安排

    是,太后命令一下,温氏已经有人过来要启棺了。要打开,太后携手道:“平儿,去看看你祖姑姑吧。可叹你小时候她最疼你!”

    太平公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又青又白,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崔玄忽然笑道:“她害怕了!她害怕了!你们看她的脸!”

    他笑嘻嘻的如同孩童一般若无其事的说着,太平公主却被唬了一跳,呵斥道:“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害怕了!”

    崔玄凑过头仔细看着她的脸道:“你就是害怕了,就是害怕了!”

    武后回过头来太平公主,也奇异道:“就是,平儿难道有什么不适吗?怎么脸色看去这么不好。”

    太平公主道:“没有来由的感到身上发冷,不知怎么了。”

    李旦道:“恐怕亡灵附体了吧,母后,我先陪妹妹回宫歇息去吧。”

    后哼了一声,道:“心中无鬼,怕什么亡灵!”

    太公主身子又是一震,武后看也不看她,道:“不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什么不知道。有的帐我不想算,先给你们记着。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的夫婿已经杖责,昨日晚上饿死在狱中了。”

    太平公主违心地笑道:“他身为驸马。却外臣勾结造反。死有余辜。母后处理地极是。”

    武后留恋万地看着千金公主道:“你太累了。也该歇歇了。我也多想躺进去和你一起歇着。也省地被这些孽障缠着生气。”

    太平公主和李旦大气也不敢出。武后也不再理他们。在千金公主棺前居然亲身下拜。李旦忙率领众人陪着一起跪下去。武后起来冷哼了一声。嘱咐礼部地人道:“千金公主是国之至戚。大唐节孝公主。身份特殊。一切礼仪均需隆重。不能过于寒素。若是有半点马虎。传到了我地耳里。我定是不依。”

    太平公主从小就知道千金在母亲心目中地地位。如今做贼心虚。见母亲为了千金地丧事这样尽心尽礼。更是恐怕。正是怕处有鬼。武后道:“平儿。你祖姑姑从小就喜欢你。今晚你就留在这里代替我守灵。就如同我亲在一般了。”

    太平公主不敢违背。硬着头皮领了旨意。

    李旦心痛妹妹,道:“儿臣情愿与妹妹一起在此守灵,陪伴祖姑姑在天之灵。”

    武后又是阵不明所以的冷笑,道:“好一对同心同德地李氏兄妹,你们倒好心想在一起守灵,可惜我怕你们在此密议了,谋害了我可怎么是好?”

    李旦和太平公主忙一起跪了下去,武后深深的看着太平公主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完,转身而去。

    太平公主愣了半日,怎么也想不明白母亲是怎么知道了事情原委。与李旦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从武后的口中,张柬之约莫猜出,眼前的这个太平公主定于千金公主地死有着千丝万偻的联系。不然,千金公主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太平公主府,回来就得了重病,以至于不治身死?而且,太后又为什么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默默地将这一切记在心里,自从父母双亡以后,他就把千金公主当作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爱她敬她亲她恋她,绝对不允许被他人欺侮的。如今竟被人莫名其妙的摆布死了,这怎么能够忍受?他想:无论是谁害死了千金公主,我都要为她报仇。哪怕是太后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武后回到宫中就得了一场重病。千金公主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接受,千金公主已经身死的事实。至少,千金公主在临走前地一天还在宫中和她笑谈,可是去的何其匆忙!短短一天,就已经生死永隔!生命是脆弱的、短暂的,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那么世上的事还有什么是可以长远规划的呢?

    她想,一定要尽快安排好太平公主的婚事,不必等到明年春上。包括李旦与武承嗣地联姻,武若青与崔家的联姻。

    多少事,从来急!如果自己哪天也一口气上不来,撒手去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一天也不能等待了。她派人宣来武承嗣,详细询问他武清儿与李隆基的事情,武承嗣出了一头的汗。太后宽容的一笑道:“唉,清儿做下这样地事,是我们武门的羞耻。眼下只有将她嫁给三郎,才能遮住这个丑。你怎么看呢?”

    武承嗣万万没有想到太后会这么处理,本来以为会勃然大怒,惩罚自己治家不严,同时叫他去给若青赔罪。没有想到反而先嫁得国公,再嫁得王爷。因此汗重湿衣之下,又喜出望外,心道:太后将清儿先嫁武若青,是将若青托付给我。如今又将清儿嫁给临王,那是将爱孙托付给我。而且看来太后好似对清儿地越轨之举毫不生气,甚至还有庆幸的意思。那么看来,太后一定是要立我为皇嗣了!

    他笑吟吟地拜下身去,道:“儿臣遵旨!”

    太后又道:“你多大了?”

    武承嗣一愣道:“儿臣虚长35岁了。”

    太后道:“平儿今年也已26岁了,你长她8岁。”

    武承嗣摸不着头脑,道:“是,太后。”

    太后叹了口气道:“唉,薛绍和他哥哥谋反,被我下在狱中杀了。如今太平年纪轻轻的就收了寡,我看在眼里,心中很不是滋味。将她嫁给其他地亲贵子弟,都是大唐的老臣,我怕他们和我们不一心。若是再出一个薛绍,太平就太可怜了!”

    武承嗣更是摸不着头脑,接口道:“是,婚姻大事不草率。要为公主寻找一个忠于我们的。”

    太后叹道:“哪里去寻找?我想必须一个像你的。是我们武家的人。你看可好?”

    武承嗣  白过来,武后是要将女儿许配给自己。那可是万万的妻子王氏与自己是患难夫妻,当年被流放岭南,就是她辛苦操劳,自己和孩子才有今日。怎能富贵易妻呢?

    因此,回道:“儿臣这就回去心,看谁适合妹妹。”

    武后以为他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要回去休妻,便道:“你去吧。要处理另外,清儿的婚事要加紧准备,我准备提前给他们举行婚礼。”

    武承嗣满怀心事,拜别太后而去。

    接着,武若青也前来听诏。太后道:“前日你已奉过诏了。我现在有个想法,要想尽快给你和崔家毕姻,你意下如何?”

    武若青那日从宫中出来,已经和崔玄商议好了具体处理办法,因此满面欢喜的答应下来。

    太后松了口气,道:“当初你:武家下聘,有什么聘礼没有?我补偿给你。”

    武若青道:“有夜明珠,不过也没什么稀罕。不用要了,留给清儿做个纪念也好。”

    后笑道:“也好。你去吧。”

    武青从宫中出来,又遇见太平公主红着眼睛进来。

    便站住给公主行礼,太平看见他,那是人相见,分外眼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咻咻的了。

    武后看见太道:“该死的孽障,可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留在你祖姑姑那儿吗?”

    太平公主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武后恶狠狠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太平公主吓了一跳,道:“儿臣真的不知道!”

    武后又泄下气来,叹道:“我也追究了。你只要知道这王宫亲贵之中,没有我不知道地事就好了。”

    太平公主不敢沿着这个话题再谈,只是道:“母后叫儿臣前来为了何事?”

    武后道:“母后已经将你许配给你表兄武承嗣了。”

    “什么?哈哈!母后,孩儿不要嫁给那个鸡公脸!”太平当即回绝道。

    武后道:“放肆!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何况是嫁人?”

    太平公主低下头道:“儿臣就是不想嫁他。”

    武后笑道:“你就是想嫁给反臣,就是想勾结反臣,是吗?”

    太平公愣,立即跪下辩白道:“母亲这是听信了谁的谗言,怀疑起儿臣来了?儿臣若有此心,死无葬身之地。”

    武后凄凉的一笑:“你放心,我不要你地命。我要你的命,就不费他娘的心,叫你嫁武承嗣了。”

    太平公主心想如果一味拒绝,势必引起母后不满,不如另找理由也罢。便道:“母亲的苦心孩儿何尝不知?只是母亲,那武承嗣已有妻室,孩儿怎能嫁得他?”

    武后听了,道:“你不必为此忧心。我已经叫承嗣回去处理此事了。”

    太平公主惊道:“什么?也要表嫂去死吗?”

    武后道:“凡兴一事,必灭一物。这是物态常理,难道你不知道?”

    太平公主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武后知道她心中想什么,但她亦不想说破。只是道:“若是无事,你就退下吧。”

    太平公主想起在宫门口遇见的武若青,心想岂能这样离开?便道:“母亲,我见那武若青离开之时,表情不快,难道是母亲说他了什么?”

    武后叹道:“你就放过他吧,千金公主已经为他死去了,你还不放过他,难道非要几个人都去陪葬不可?”

    太平公主辩道:“我没有!千金公主的死与我何干?母亲为什么总是怀疑我?”

    武后笑道:“我若连这些都不知道,怎么做得这天下的圣君?”

    太平公主这才知道,自己府中母亲也安排了奸细,便辩解道:“是因为崔家的人谋反,孩儿才……”

    “崔家地人谋反是崔家的事情,与千金公主何干?你是想公报私仇,害死那武若青才是真。可怜千金公主与我交好一场,却临死都没敢对我言说。其实,她若对我实说了,我岂会因此将玄连坐?想尽办法也会保他下来啊。可叹她为此熬尽了心血啊。”武后叹道。

    太平公主此时对母亲是心服口服,问道:“母亲是何时发现崔家的阴谋的呢?”

    武后笑道:“一个凄惨的午后。你大哥李弘永远的离开我们的那天。我惊异的发现有一个叫赵户生地人在你大后到后宫的一个假山洞里去领赏。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只是他们不知道我知道。”

    太平公主惊异道:“赵户生?那是二哥的男宠?”

    武后点了点头道:“是。当年杀的是假的赵户生我也知道。来了地是假冯小宝我也知道。但我要装得知道。这样才能利用崔家的野心为我扫清登基路上地障碍。”

    太平公主想到二哥的死,三哥地流放,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

    武后笑道:“不过我已经老了,登基也是为了给你们留下一个太平地江山。你二哥临走之前留下一首诗,你听说了吗?”

    太平道:“种瓜西台下,瓜熟子离离。是吗”

    武后道:“是啊,你们放心,母后老了,一个瓜也不摘了。现在就在为打算,希望你们能在未来的日子里,过上好日子。”

    太平公主见母亲放开了说,也大起胆来道:“母亲,既然希望我们过上好日子,为何不立三哥为皇太子,这样我们就都安全了。”

    武后啐了一口道:“那个懦夫!他不配做皇帝的。他做了皇帝,只听老婆的话,你们兄妹不知到哪一步呢?”

太平公主装作开玩笑道:“立我可以吗?我做母后的皇太女,保证尊敬兄长,爱护子侄,母后看可以吗?”



第二卷 第七十三章 议婚

    后笑道:“太平,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有一个古老第号称天下第一。但是他们的掌门人还是感到不足,一心要成为皇帝。为此他不惜命令正当青年的儿子离家别子去到终南山修行。”

    太平公主道:“那个儿子就肯听从么?他的妻子就不怀念他么?”

    武后笑道:“怎么不想?那个妻子一直在家里苦苦的等待着他,思念着他,直到为他而死还没有等来他。”

    太平公主叹道:“好可怜的女人!”

    武后道:“好在他给她留下了一个儿子,她就看着儿子过日子。谁知儿子长大之后又死了。儿子就给他留下了一个孙子。她又看着孙子日子。”

    太平公主已经听得愣了,道:“后来呢?”

    武后道:“后来,掌门人带着儿子从山上下来了,他们自以为修炼成功,已经具备了可以调动天地灵气,改变朝廷命运的能力。便来找他们的后人来承担任务,将来好登基为帝。谁料,孙子却不同意。他们便想尽各种办法折磨他,他却始终不肯屈服。他们看看没有办法,便出了最阴毒的一招,在他身上下毒,使他定时发作,每次发作都必须找来一名女子与他交配,交配完毕那女子便会身亡。”

    太平公道:“好狠毒人啊,为了自己能登基为帝,居然伤害无辜!”

    道:“那孙子痛苦至极,却又无法摆脱。后来,那两个老畜生提出一个新的条件,说是只要孙子肯为他们一年之中生下一个后代交给他们,他们便放过他。”

    太平公主道:“生下了吗?”

    武后:问道:“要是你地孩子。生下了肯交给他们吗?”

    太平公主没有回答。道:“那要看他们要干什么了?”

    武后道:“要走孩子。培养他做天子。”

    太平公主不再答话。接着问道:“后来呢?”

    武后叹道:“那孙子觉得每天被做反臣地道德批判和恐惧纠缠着。孩子将来肯定不会幸福。他把自己地想法对祖母谈了。祖母也认为不能再害一代人了。便和孙子合同定计。找来一个已经怀孕地妓女做孙子媳妇。李代桃僵送给那两个生。”

    太平公主道:“呀!那两个老畜生不知道么?”

    武后道:“那都是后话了。你说那孙子他幸福吗?你愿意你的子孙过上那样的日子吗?母后是身在其中,深知其中滋味。这做天子并不是什么好事情,能有你带着孩子过上正常的生活好吗?假如你不生在帝王之家,薛绍不是皇家驸马,你们现在不是夫妻恩爱花好月圆吗?母后又何用费尽心事为你和武氏联姻呢?”

    太平公主这才明白母后讲这个故事地深意,联想起自己的生活,觉得母后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既然已经生在皇家,没有权力岂不是更没有安全?想到这里,她忽然想到母亲要自己和武承嗣联姻,是不是有把自己托付给武承嗣的意思?难道是母亲已经有意要传位给武承嗣了?

    武后见太平公主若有所思,以为自己的譬喻太平已经听懂,便笑道:“你也早早回去吧,最迟下个月,我的平儿又要做新娘了。”

    太平公主却不愿这样就走,问道:“母亲,孩儿有一事不明,如果不问个清楚,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武后笑道:“你说。”

    太平公主道:“母后是不是要立武承嗣为皇太子?”

    武后笑道:“你若嫁了他我就立他为皇太子。”

    太平公主皱了皱眉头,辞别太后出来。去往皇帝那里。李旦正在里看宫女们穿珠花,见到妹妹来了,笑道:“妹妹来了。母后叫你什么事?”

    太平公主不说话,叫李旦跟她一起到宫殿里去。

    李旦见她神情不豫,紧张道:“难道是母后责怪你了?”

    太平公主扑到哥哥身上哭起来:“没有,母后要我嫁给武承嗣那厮。我想我怎么能嫁给他呢?薛郎刚死了几日呢,何况那武承嗣还有妻子?”

    李旦小声道:“嫁就嫁吧,听母后的没错。不要表露出对薛的留恋,否则母亲会怀疑。”

    “你不要怕,我来就是要告诉你的。母亲对我说,她一个瓜也不会摘了。你地命是不用担心的了。”太平公主道。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的命只要能保住,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皇太子要立武承嗣了。”

    “也好也好。到时你就是皇后了,可千万要护住你的哥哥。”

    太平公主点点头,道:“哥哥,  也好怕。我觉得母后对我们地一切都了如指掌。比次为了报复武敏之,逼祖姑姑去杀武若青,母亲也知道。崔家的人要谋反,母亲也知道。今天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便是崔家地人谋反的事。我觉得我们每说一句话,背后都有眼睛。”

    李旦叹着气,双手扶在膝盖上,道:“而今就是这样了。妹妹你快走吧,否则被人看见又说我们密谋了。”

    太平公主知道母亲对两个儿子防如蛇蝎,也怕来此过久给哥哥招来祸患,便抽身站起,道:“那我就先走了,你这一段时间也要谨慎一些,不要给小人们谗毁的机会。”

    李旦送妹妹到门口,兄妹二人相对珍惜的看了好久,方才道别。

    谁知怕处有鬼,偏偏婉儿从旁边经过。见到他们兄妹二人在一起依依惜别,笑道:“怎么两兄妹说体己话啊?”

    太平公主忙掩道:“哪里的事呢。你怎么来这里了?”

    婉儿才不想无事生非,得他们两个呢。

    便不再追问,道:“去寻临王呢,说是皇帝这里,就来了。”

    李旦忙:“是什么事?难道那个孽障又惹祸了不成?”

    道:“不是,是报喜呢。太后要三郎进宫嘱咐婚事呢。”

    李旦松了气,道:“寻到了吗?”

    婉儿:“三郎已经去寻太后去了。”

    李旦笑道:“这孩子与太后投缘,喜欢到太后跟前去。”

    婉儿也笑了:“这次恐怕不是急着去见太后,是去说自己的婚事去了。”

    李旦哈哈大笑:“由他去吧,娶个媳妇急得什么似地!”

    李隆基果然在太后宫里,太后见他进来,道:“三郎,你来了。见过婉儿没”

    李隆基道:“还没有。”

    太后笑道:“也没什么急不得的事。是叫你来商议商议你地婚事。”

    李隆基道:“不是说好了吗?武家的女儿,春天地婚礼。”

    太后瞅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愿意,你一心要娶那崔家的小姐。其实,那崔家虽然门第高贵,但是快要没落地世家。怎么能和我们武家相提并论?而且你和清儿是表兄妹行,是亲上做亲,有什么不好?”

    “好好好。祖母说什么都好,孙儿记下了。”

    武后笑骂道:“不好也得好。你听着,你的婚礼提前了,准备在今年年底就给你们把事情办了。有些具体的礼仪需要提前嘱咐你。”

    李隆基不在乎道:“嘱咐什么?按着旧礼来呗。”

    武后道:“你们的婚礼是开天辟地没有过的联姻,没有旧礼可以遵循。”

    李隆基笑道:“皇家与外戚>是常情,怎么没有旧礼?”

    武后摇头道:“那不一样。三郎,你这次联姻代表的是李家,清儿代表的是武家。两家都是高贵无比啊。”武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李隆基顿然明白了祖母的意思。原来,祖母是说自己登基以后,武家也是皇家了,同时两个皇家联姻,确实是从古自今没有。

    便问道:“那都有什么礼仪呢?孙儿要记得什么?”

    武后道:“清儿用公主的仪仗,你用亲王的仪仗。”

    李隆基倒吸了一口冷气,道:“不必这么隆重吧?知道的说是祖~爱我,不知道的还说我奢侈呢。”

    武后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情愿,所以提前告诉你,怕你到时不乖。你记着,到时要是你有状况,我要了你的命。”

    李隆基本来与武若青商议好的,要提前将新娘调换过,这样人不知鬼不觉的就各遂心愿了。谁知,武后却要用公主的仪仗给清儿,那么换人就困难多了。要知道,按照皇家的规矩,公主成亲,要公开去掉盖头,在堂上团拜呢。

    他不禁暗暗叫苦,心道人算不如天算。因此,急忙道:“要是要用公主的仪仗,我就不娶清儿了。还不如叫孙儿还娶崔小姐呢。这样太麻烦了。”

    武后愣了,看了他半晌,道:“你回去告诉你父皇,看他是什么意思。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满意把清儿作为公主呢。”

    李隆基一愣,万万没有想到,武后居然因此对自己和父亲起了政治的野心。祖母一向以冷血铁腕著称,当年她处置大伯父,二伯父何等无情,现在父皇姑妈等提起犹是心有余悸。现今若是因为自己一人之婚事使父皇甚至整个李唐皇室遭受灾难,自己可就罪莫大焉了。



二卷 第七十四章 相认

    隆基忙道:“父皇听说我娶了清儿妹妹还高兴的念佛崔小姐强上百倍。只是孙儿自己喜欢崔小姐,和清儿妹妹一向兄妹相称,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武后心道:没有其他的意思?会男女偷情,弄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没有理睬他,只是道:“就是这样了,到时你和武若青的婚事一起办。你也去吧。”

    李隆基辞别祖母出来,去见父皇,如此这般将武后的意思交代一遍。李旦骂道:“不知死的奴才!险些害了你的老父!什么武清儿,什么崔小姐都是一样的,叫你娶谁就娶谁!哪里有和太后讨价还价的,而且还是武家的人!”

    李隆基垂首听训,觉得父亲说的对极了。但同时内心深处也痛苦至极,因为牵连了这么多人和事,自己铁定是娶不成苇娘了。

    李旦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抬头望着天叹道:“唉,三郎,你说我们要不出生在帝王之家该有多好!”

    李隆基抬起头道:“父皇,儿臣以为我们既是李唐苗裔,便要对宗庙社稷负责,不能只想着我们一人一家的得失。”

    李旦低头感慨道:“三郎,你是一个好男子,是吾家英物,将来李氏的兴起就看你的了。”

    李隆基听了父亲的话,感到浑身热血沸腾。他看着父亲道:“若上天可怜见,我李唐还有复兴之日,我李隆基情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李旦看着儿子,眼睛湿润了。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喑哑着嗓子道:“好自为之吧。”

    李隆基又是激动又是痛苦地离开了父亲。遥望崔家地门第。叫着苇娘地名字道:“苇娘。苇娘。我李隆基这回要亏负你了。可是这是暂时地。若有我登基为帝地那一天。我一定还你个公道。”

    崔家府第地假山洞里。

    崔干问崔铮道:“你去调查过了吗?那二娘腹中地孩子真是我们家地后人?”

    崔铮道:“是。”

    崔干捂住脸道:“这是上天在捉弄我们崔家。居然让我们崔家大宗有妓女地血脉。天啊。你是怎么想地啊。”

    崔铮道:“似乎可以不认二娘地孩子。”

    崔干道:“不认已经来不及了。那武氏贱人已经准备在明年春上登基了。就是二娘的孩子也不一定赶上了呢。我若是早知道你们这么不争气,我就不处置浩儿父子两个了。”

    说着,便流下泪来。

    崔铮不言声,半晌方道:“是孩儿不争气,惹父亲伤心,求父亲责罚。”

    崔干哼了一声,叹道:“还说这些做什么呢。如今只盼着二娘平安生产才好呢。你这次去看看。另外嘱咐张三要他小心点,不然他就不要想下次的解药了。”

    崔铮答应道:“是。”便转身去了。

    离开父亲,崔铮并没有直接去太平公主府找张三,而是去了千金公主坟墓前。

    他站在千金公主的新坟前,蹲下来道:“千金,你没有走远。我知道地。你一定还在我身边。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是迫不得已的。今天我对父亲说了谎,我说孩子是玄的。我生平第一次对父亲说谎,背叛了我引以为自豪的家族。千金,我心里很痛苦,但我不后悔。因为我也要为我们这个一直没有见过天日的家庭想想了。千金,我对不起你。请你不要原谅我。我愿意死后在地狱里接受你任何的惩罚。”

    说着,这个坚强地男人脸上抽蓄了一下,两行清泪从他脸上滚落下来。

    忽然,背后有一个人,伸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肩背。他猛然警醒,回头恶狠狠道:“谁?”

    “我。”一张平静地,如同白玉雕成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不是他地爱孙崔玄是谁?

    他不自然道:“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崔玄蹲下来,哑声道:“我来看看祖母,和你一样。要来和她说说话。”

    崔铮面无表情道:“哦。我要走了。”说着,就要舒展身形,消融进茂密的树林。

    崔玄激动地叫了一声:“祖父!”

    “祖父”这声多么平常的称呼,此时竟在崔铮心中激起了万丈波涛。不由自主的他就停住了脚步。虽然并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温柔了很多:“你还有什么事?”

    崔玄走到他面前,道:“你虽然不是一个好祖父,但是也没有坏透。我刚才听到了你的话,我谢谢,你。”

    崔铮声音有些喑哑,道:“不要谢谢我,谢谢你的奶奶吧。是她抚养了你父亲,又抚养了你。我没有任何功劳。”

    崔玄没有说话,崔铮展身消失在了坟墓之中。

    崔玄也无精打采的要离开乾陵回府去,却又听到墓地里传来一声怪笑:“呵呵,那个老东西去了,我终于可以出来了。说说,崔家大公子,你怎么不疯了?”

    崔玄一愣,回身望去,却见冯小宝出现在面前。

    他惊道:“你?你没死?”

    “我早死了,早就被你祖父那两个老畜生给害死了!现在的我是来讨债的!呵呵!”

    “我早知道你已经变心,所以这次出来专门处理你的事情。你记住,如果你不老实,下次的解药就不会再给你了。”

    不知怎么的,走了的崔铮又出现了。

    张三吓得急忙跪在地上,叩下头去:“天王老子  才是嚼蛆呢,您老别和我一样啊!”

    崔铮冷哼一声道:“你怎么不在太平公主府,来这里干什么?要不是玄和我说话,我还险些发现不了你。”

    张三叫道:“太平公主现在有了我的把柄,把我放出来了。现在那个把柄没有用了,我怕她再来抓我,想来想去,她不敢放肆的地方,也就是这里了。所以就躲来了。没有想到,就遇见了爷爷你啊。”

    崔铮哼道:“什么把柄?”

    张三道:“她说是我女儿苇娘要嫁给临王了,我要是敢耍花招,她就把苇娘的出身揭露出去,叫她地婚事告吹。所以才放胆放我出来为她办事。”

    崔铮怒道:“果然你是脚踩两只船!”说着,便要责打他。

    张三嘟哝道:“打什么打?反正就是用了少爷抱来的杂种的血也不是你们崔家地人,事情也坏不到哪里去。”

    崔铮一阵头晕,想想他说的也是。自己既然已经放弃了皇位的角逐,还操这份心做什么?便挥手道:“滚!”

    张三抱头鼠窜而去。崔玄急忙道:“爷爷,你怎么放走了他?他一定会把孩子不是我们地事泄露给祖爷爷的!”

    崔铮惨笑道:“好孩子,你知道么?我们其实都已经活不长了。泄露就叫他泄露吧。”

    崔玄愣了一愣,道:“怎么?我不明白。”

    崔铮凄凉道:“我和你祖爷爷为了完成此事,伤天害理,共采了12条人命炼制清香囊。这是有犯天条的罪行,什么时候有血滴进那祭天地爵,什么时候就是我们死的时辰。我们早就知道了。”

    崔玄虽然当初对他们非常痛恨,如今却又非常同情他们,不愿意让他死去了。道:“爷爷,那孩子也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滴了血也无用,干脆就不滴了吧。难道这些东西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吗?”

    崔铮悲哀道:“如果不滴,我们会死地更惨。天下将要大乱,需要太平天子出现。我们只是想趁天时,填补我们崔家的后人罢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我们还是功亏一篑。虽然如此,天意还是要完成的。只是便宜了那个妓女的孩子了。他就要成为未来的太平天子了。”

    崔玄叹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我和你祖爷爷白活了一遭啊!”他忽然捂住脸,泪水如涌泉一般喷泄出来,玄看去同情至极,但又不知从何劝起。

    秋去冬来,转眼已到腊月。整个长安城里都张灯结彩,庆贺崔氏与贺兰,武家与皇室地礼。

    武若青面无表情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他在前一天晚上与李隆基沟通,交换新娘地事情,却被李隆基拒绝了。

    他不喜欢苇娘,他喜欢清儿。可世上的事情,为什么这么不如人意呢?眼看十拿九稳地姻缘竟然将近成就,又一波三折的散掉了。

    听着耳边喜气洋洋地唢呐,看着眼前喜庆的婚礼仪仗,他有些眩晕,又有些似曾相识。从公主府到崔家的路,他仿佛走过一般,就好像前生之中,自己曾经经由这条路迎过亲似的。

    他任由狂欢的队伍簇拥着自己,涌进已经彩罗绸挂的崔家。

    崔夫人亲自出来迎接,他不由自主的就跪下身去。崔夫人扶起他,他轻车熟路的奔跑过去,一直走到苇娘的楼下,高声叫道:“新妇子!下楼来!”

    下来了。苇娘下来了。

    苇娘哭着下来了。她也不想嫁武若青的,可是,不嫁就是欺君,婚姻和政治混为一谈的时候,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

    武若青走上前来,众人嬉笑着把他推向新娘,二人的手不由自主的碰到了一起。

    转瞬之间,如同触电一般,若青叫了一声:“苇娘!”

    这一声叫得是那么的熟悉顺口,众人又都哄笑起来。

    苇娘也哭着笑起来:“武郎!”

    多少记忆在这一触手间复苏了,你是我的武郎,我巴州初见时的武郎。你是我的苇娘,我巴州爱上的苇娘。这姻缘百折千回终成就,二人俱都恍如梦醒一般,深情对望片刻,便相拥出门而来。

    崔夫人在他们身后,哭成了泪人。

    同一天,李隆基和武清儿也成婚了。大婚之夜,李隆基想着心中的苇娘,心如刀绞。难道真的是没有缘分吗?天意茫茫不可测,姻缘从来由神牵。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清儿自己揭下了盖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心中只有那个苇娘。可是天意我们要成为一家人,谁也没有办法的。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要嫁给你。”

    李隆基道:“你怎么知道?”

    清儿道:“我梦见一个叫谦谦的女子对我说,他就是武敏之,你要嫁给他,然后害了他。”

    李隆基道:“你怎么害我啊。”

    清儿笑道:“我爱你都爱不够,怎么害你啊。我觉得这个梦只对了一半啊。”

    李隆基苦笑道:“我宁愿你害了我,我就解脱了。”

    真是奇怪,很多人梦想长生,又有很多人梦想死亡,还有更多的人明知道活着痛苦,却也不愿意死亡。

    难道生命真的是一杯蛊惑的慢性毒酒吗?



第二卷 第七十五章 结局

    殿之上,武后笑欣欣的看着两对新人跪下谢恩,道:”吧,听说都还如意,我很欢喜。”

    李隆基看见苇娘在若青怀里好似非常情愿,眼中的悲伤和愤怒几乎都滴了出来。武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众人退下后,单独留下李隆基道:“孽障!你还有哪些不足!要知道姻缘凭天定,强求又有何用?你们都是一些有来历的人,我已尽知,这都是你们的前生业果报应所致,你又怪何人?”

    李隆基低下头道:“我不服。”

    武后叹道:“你生生世世都不服,生生世世都不会如意。还是低头认命,我自会给你一个好的答复。”

    李隆基不解道:“什么答复?”

    武后神秘道:“现在还不能说。但绝对是你想要的。”

    接着,她挥手道:“来人!”

    张三从幕后转了出来。

    李隆基愕然道:“冯小宝?”

    张三道:“臣不是冯小宝。”

    武后道:“老尼说地是他吗?”

    张三点头道:“是临王。”

    武后道:“三郎。借你地血一用。”

    说完。便命隆基伸出手来。张三取出一把刀。滴下足足有小半碗血来。

    一时隆基面色苍白。不解地看着祖母。

    武后笑道:“你去吧。好生将息。不要荒废了学业。将来这天下还要指望着你呢。”

    隆基去后,武后爆出一阵快乐的狂笑:“可笑那崔家费尽心机,以为取了小孩的肚脐之血便能夺取皇位了!真是可笑!”

    张三小心道:“可不是呢,老尼说,临王的命格贵不可言,他的血能一正压百邪,到时随崔家的人做去吧。”

    武后止住笑道:“我再想,怎么处置他们呢?”

    张三道:“老尼说不用处置,他们在血滴进碗里之后,会自取灭亡的。”

    武后叹道:“可惜千金公主枉自为他们搭了一条性命,玄也疯的好生可怜!”

    张三道:“玄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所以才装疯卖傻。其实并没有疯。”

    武后点头道:“是么?那也真正难得了。你现在大功告成,请问要什么赏赐呢?”

    张三道:“求太后恩赐给我真正的解药,然后把我赏赐给武若青做一个管家执事,我就是死了也感谢太后的大恩大德。”

    武后点头道:“你放心,我登基之后,第一件要办的事情就是这一件。”

    张三忙叩头谢恩。

    秋去春来,玄府中一片忙乱,原来是小奶奶快要生了。虽然不是玄的亲生之子,但是关系到二娘的生命安全,他还是挂心不已。

    崔夫人一心以为生下的将是自己的亲重外孙,更是激动非凡。坐在门口,伸着头往里边望。

    当听到哇的一声婴儿啼哭之时,她激动的站起身来。

    一个稳婆从里边走出来,抱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来,道:“恭喜太太,贺喜太太,是个小少爷。”

    崔夫人搂着孩子,不禁落下泪来。她回头对玄道:“过来看看你儿子,要是你奶奶还活着多好!”

    玄没有说话,看着孩子,猛然想到崔干说道要取自己第一个亲生之子给他的话来,不觉愣了。

    崔夫人见玄不说话,瞬间也想到了这些。一时也呆在了那里。

    到了晚上,崔铮果然来了。

    他故伎重演,施展妖法,抱走了孩子。

    武后的祭天典礼正在隆重进行中,随着庄重的礼乐,一群排列整齐的道士从中天门鱼贯而出。当先的那位神态安闲,道骨仙风,年龄约在五十上下,令人见之忘俗。

    不是崔铮却是哪个?

    只见他有条不紊的割开三牲之礼,跪在地上,高声朗诵祭天之文,然后取下三牲身上的血,趁人不注意,滴在了那祭天的爵中。

    接爵的人低着头,端着爵走上祭坛,在祭坛之上,又偷换了一杯。

    典礼一直进行了一天。

    当天晚上,下起了大雨,刮起了狂风。第二天早上,人们纷纷传言,祭天的两个老道被雷劈死了。于是,关于武后违天登基不祥的传言多起来了。

    此正是:

    前世因来今世果,从来命运不由人。

    借劝诸位读书,勤积阴功做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