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二十九章 趁机求婚
陈王看着儿子眼中的坚毅愤怒之色,拍着他的肩膀道:
“她是你嫡亲的表妹,也是你内定的太子妃,就算她今日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我们作为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不能将她作为礼物献于他人。更何况她如此天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住她!至于逍遥神山的威胁……”
陈王迟疑了一下,陈竟彦立即接口道:“父王,我们陈氏乃是陈国之主,他逍遥神山算个什么东西?百姓们不知道,难道我们还不清楚么?之前我们一直忍让着没有同他们翻脸,他们还真的以为我们怕了他逍遥神山不成?我就不信,我们举国之力,会怕他一个江湖势力!”
陈王点点头头,甚是欣慰地说:“你有这份志气,父王也就放心了。不过,我们也不能意气用事,逍遥神山不是说要为他们二少主求婚吗?可如果你妹妹已经成亲了,他们自然也站不住理。”
陈竟彦笑着接过去说:“是啊,他们要是想强抢我陈国太子妃,必然激起百姓愤慨,正好将逍遥神山在民间的势力一举拔除!”
陈王笑了笑,却又轻轻叹息道:“别的都好说,只是你表妹性子也是个坚定倔强的,我倒是有些担心她不肯……”
说到这里,陈竟彦也沉默下来。经过今天的试探,她似乎对他没那意思。不过,他自信并不比楚昊云差,楚昊云能得她真心,他陈竟彦为何就不能?
“听说她已经出宫去了?”陈王问道。
陈竟彦点点头:“她担心旭恩的身体,午饭后就跟旭莹一起回去了。”
“我也看出来了,那丫头只怕对旭恩有点意思,不然,她就会跟楚昊云回周国了。明天先跟你舅舅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就交给他去办吧!你要相信你舅舅,不管是从大局上考虑,还是从私情的角度出发,他都不会让旭恩娶轻尘的。”
陈王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让儿子下去忙自己的事情。
漆黑的夜里,几点寒星明明灭灭,楚昊云仰望长空,忽而轻轻一笑道:“动手吧!”
随即,几条人影如烟一般射入房内,静寂的夜里只发出一道道沉闷的倒地声,最后都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烟消云散。
“主上,可以走了。”
自从楚宗腾将家主之位传给楚昊云,楚昊云就从三少爷变成主上了。跟在楚昊云身边越久,钱叔越发看不懂他,但对楚昊云的谋略,他却是越来越敬佩了。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
“嗯,走!去下一家!速度一定要快!”
楚昊云笑得有几分阴险,一挥手,立即带人快马离去。
想起逍遥神山做得那些事情,楚昊云就恨不得将整个逍遥神山夷为平地!当然,现在他还没有这个实力。不过,依依一个人在陈国,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虽然陈王和谢相都是依依的亲人,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逍遥神山妥协?所以,他得彻底断了他们的退路才成!
既然把依依留在这里,他就得确保她是安全的。
依依,等着我!
轻尘坐在谢旭恩身后,今天的目标是大哥上身的经脉。足足花了一个半时辰,总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治疗任务。她收功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谢旭恩原本在她的支撑下坐直的身体,此刻也软到在她怀中。不是他不想坐起来,实在是他此刻浑身无力。虽然说治疗之后浑身舒畅,但治疗的过程却是极其痛苦的。轻尘用内力打通他的经脉,就仿佛有人用一根针不断地在他经脉里扎一样。他原本昏睡着,后来痛醒了,为了不让轻尘分心,他便强忍着没有睁开眼睛,可为了忍痛,也耗费了他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轻尘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在心里,她是将大哥当成自己嫡亲哥哥的,如今又是为了给大哥疗伤,身体有些接触也是难免的。
因为今天是治疗的最后一天了,听说旭恩经过今天的治疗,那困扰他二十多年的寒毒就能去掉一大半了,谢家的人都紧张地等在外面。
当杜大夫跑出来宣布治疗结束时,大家都忍不住心急地跑了进去。然而看清谢旭恩的情形,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只见轻尘坐在床上,将谢旭恩抱在她怀中。
谢子恒讶然地沉思着,难道轻尘真的对旭恩有意?眼看旭恩的身体也在恢复中,也不是不能给轻尘幸福的。只是,旭恩已经有了正妻了,要不让她做平妻?可是竟彦那里又怎么办?前日王上还让他给竟彦向轻尘提亲呢……
王氏惊讶之后却是满满的感动,表小姐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治病,可是连自己的名节都不顾了呢,她以后一定好好待这个媳妇。
陈竟彦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他这才知道,所谓的治疗,竟然要两个人如此接触的。虽然说表妹嫁过人,早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但没有亲见,心里总是好受些的。如今亲眼看到自己的未婚妻与自己的亲亲表弟抱在一起,那滋味真是说不出的愤怒和苦涩。尽管他明知道他们只是为了疗伤,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谢旭莹震惊之后不觉很是软佩,这个表妹果然大胆啊!为了大哥,竟然什么都不顾了,要是她也能这么大胆点,说不定她早就……
见到舅舅舅妈表哥表妹这么快就进来了,轻尘也有些吃惊。低头看着自己现在和大哥的情形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就是有这么一点尴尬而已。
她抬头对他们点点头,轻轻一笑,却低着头问大哥道:“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谢旭恩苦笑了下,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愧疚。他轻轻地叹息道:“我很好,只是,辛苦妹妹了。”
“只要大哥身体渐好,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既然都看到了,她自然也不慌了。只见她大大方方不慌不忙地下床来,然后小心地扶着大哥躺好。
谢子恒本来也想问问儿子的身体如何,既然轻尘帮他问了,儿子也回答了,他也省下这句话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微微蹙眉地看着轻尘道:“轻尘,你跟我来一下!”
本来,轻尘刚刚耗费内力给谢旭恩疗伤,这个时候是应该好好休息的,但既然舅父有请,她也不好推迟。
陈竟彦猜到舅舅要说什么事情,不由得有些担心。然而,看到谢旭恩身体渐好,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他缓缓坐到谢旭恩床前,握着他的手道:“旭恩,看到你身体渐好,我真高兴。”
“这些日子,让表哥担心了。”谢旭恩回他一笑,仔细看着他的眼睛。表哥,是真的为他高兴么?刚才他看着他和轻尘的目光似乎有些怒火呢!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陈竟彦轻轻拍拍谢旭恩的肩,起身道,“我和舅舅商量点事,你好好休息。”
容氏咬着唇站在一旁,紧紧扭着衣袖里的手绢,心里既是欣喜又是酸涩--
夫君的身体总算渐好了,可是却要成为别人的了。罢了,如果没有表小姐,自己早就成了寡妇了,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大不了她自请降为平妻,让表小姐当正妻好了……
书房里。
谢子恒让轻尘坐下,侍女上茶之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轻尘你……”谢子恒迟疑了一下,想起刚才在儿子房中所见,忽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舅舅有话请直说。”轻尘也是聪明人,但她却猜不透舅舅到底想跟她说什么?总不至于他也想要无忧决吧?
“嗯……关于你的终身,你自己可有考虑?”
竟然是说她的婚姻?轻尘低着头,轻轻蹙眉,想了想才道:“多谢舅舅操心,只是,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个事情………”
“你和旭恩……这个……”
原本是因为刚刚那一幕?轻尘不由得笑了:“舅舅,我和大哥只是兄妹之情,您别多想。”
“唉!”谢子恒轻叹一声道,“不是舅舅着急,而是……”
轻尘这才听出点味道来。“难道出了什么事?”
谢子恒迟疑了一下,才将逍遥神山送来的信递给她自己看。信上那些话,他做舅舅的实在说不出口。
轻尘看完信,忍不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她要去灭了逍遥神山!夜大哥说了,逍遥神山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没有夜大哥,她同样也能灭了他!这个世界,火药还没发明出来呢!想起高中的时候,她和班上几个同学一时好奇,还亲自做过黑火药来着……
“轻尘,你要去做什么?”谢子恒赶紧拉住她。
轻尘这才自愤怒中回过神来,强自压下怒火,沉声道:“舅舅可有良策?”她暗自发誓,只要舅舅有一丝要送她去逍遥神山的意思,她就再也不认这个舅舅了!
谢子恒对这个外甥女的隐忍功夫感到非常欣慰,他相信天底下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女子在看到这样的侮辱时能有这样的冷静。“我们都不相信这信上的话,”谢子恒开口道,“但是要回绝他们,总要找个理由的。”
“所以?”都到这份儿上了,他们还不愿得罪了逍遥神山?不过还好,总算还想着要回绝。
“我和王上商议了,想让竟彦娶你做太子妃。逍遥神山就算再不讲理,也不能强要我陈国的太子妃吧?”
“让表哥娶我?”轻尘有些意外他们的办法。但心里既然存了些不悦,她忍不住想继续试探。“其实那信上说的是真的。在青鹏山的时候,我的确是被逍遥神山的五长老点了穴道,让那些人给玷污了。陈国的太子,会娶一个不洁的女人当太子妃么?”
“你,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谢子恒满眼的心痛,他两步跑过来扶着轻尘的双肩,难以置信的怒吼道,“我不相信!如果,如果真有此事,你怎能如此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轻尘,你是个女子,万万不可将名节之事混说的!”
轻尘看到舅舅眼中的心疼,心里总算是感到一丝温暖,但话已出口,倒是不好反口了。不然让舅舅知道她存心试探他,她这个做晚辈的便显得太过不孝了。
因此,她神情坦然地说:“我被人点了穴道,无力反抗,该死的是那些欺辱我的人,而且,我也把他们都杀了。我没有半点错处,做什么要寻死觅活的?”
说起来的确如此,可……谢子恒这才发现自己一点都没看懂过这个外甥女,她这些惊世骇俗的想法是哪儿来的?“可是你一个女子,虽然是被迫的……但仍然是让人不齿的啊!你给我记住了,这件事情你以后万万不可承认,知道么?”谢子恒忽然严厉地警告她道。
“呵呵,”轻尘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对礼教的蔑视,不以为然地说,“舅舅,这就是你们男人对女人的歧视了。你们男人哪个没有过几个甚至几十个女人?我们女人也没人嫌弃你们脏啊?怎么到了女人身上,就成了天理不容见不得人的事了?”
“你,你……”谢子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教训她。这……这是一个女人能说的话吗?
轻尘仿佛觉得刺激得舅舅还不够,继续说道:“再说了,要是真心喜欢我的人,又怎么会在乎我的过去?反正天下都知道我嫁过人,不是处子之身了。我以前有过一个男人跟有过十几个男人又有多大差别?”
“你,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谢子恒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满脸都是悔痛,“都怪舅舅不好,你娘去得早,步家又欺辱你是个孤女,竟然都没有教导你身为女子的妇德……从明天开始,让你舅妈好好教教你……”
轻尘不由得笑了,舅舅是真的心疼她呢!她将舅舅按在椅子上坐好,轻轻笑道:“舅舅担心什么?那些男人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们呢!再说了,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子恒几乎是捶胸顿足,后悔得要死。“舅舅真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你接回来啊……”
这时,书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来,轻尘和谢子恒诧异地侧头看去,只见陈竟彦大步走进来。他径直来到轻尘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道:“没能保护好你,是我和舅舅的失职,你的仇,我迟早要为你报的!表妹,请你嫁给我吧!我会爱护你一辈子的!”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三十章 叫板逍遥神山
轻尘就是知道陈竟彦在外面,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她想让他知难而退,却想不到他不但不在意,反而趁机求婚。这下子,她可为难了。
她细细看着陈竟彦,有些怀疑。他究竟看上了她什么?虽然知道自己也算个美女,但天底下美人多了去了,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绝对还没有美到让人神魂颠倒那个份儿上。那就是他也贪图她的无忧决?还是传说中的治国之策?
可是,从陈竟彦眼里,她还真看不出什么来。她只看到他一脸的悔痛,那他娶她是为了什么?没有保护好她的愧疚?可是说实话,他们不过是表兄妹而已,他其实也没多大义务保护她吧?对了,舅舅和大哥也是这么说,要保护她,好像她真的是他们家的女儿一样?难道因为娘已经过世,他们都将她当成娘亲来疼爱了?
想到这里,轻尘的心忍不住又软了几分,双眸不知不觉有些湿润。
“谢谢表哥……”
“表妹你答应了?”陈竟彦满脸惊喜。
轻尘摇摇头,脸色微红:“不,我是真不打算嫁人的。虽然我刚才说得满不在乎,可那种事情,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呢?”她答应了楚昊云要等他的,可惜这话不能说。
谢子恒听到这里总是松了半口气。“你这孩子,这样的话也是能浑说的?你真是要急死舅舅是不是?”
轻尘愧疚地看着舅舅,挽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道:“对不起嘛,舅舅,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谢子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竟彦,很快反应过来。他想,轻尘多半是知道陈竟彦在外面所以才这么说的,她的武功,可已经是宗师境界了啊!一个十六岁的宗师,今后不知道将会有怎样的成就。但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了,现在…
“但是轻尘,逍遥神山,我们现在还惹不起…”谢子恒愧疚地看着她道。
“哼!”闻言,轻尘冷哼一声,立即放开他,径自坐到椅子上生气去了。
谢子恒与陈竟彦面面相觑,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小孩子脾气,不由得双双苦笑了一下。但随即他们又反应过来,轻尘肯跟他们发脾气,不正说明她真正接纳了他们吗?
陈竟彦轻轻蹲在她身前,平视着她的眼睛道:“表妹,你的心情我知道。确实是表哥无能,才让你被人欺辱,受了这样的委屈。可是,我跟你保证,这只是暂时的。我已经在做准备与逍遥神山正面开战,但逍遥神山不是一般的对手,他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国家都可怕:为了不让这场战争波及至我们的亲人,我必须得在确保母后舅舅一家都会平安才能跟他们翻脸。表妹,你能为了他们,暂时忍一忍吗?”
坏人!轻尘瞪了他一眼,他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还能“不理解”他么?
陈竟彦看着她生动的表情,读懂了她瞪他那一眼想要传达的话,忍不住心中一寸寸软下去,最后全都化作了腻人的蜜。
“表妹,嫁给我好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要是你一时间还不能接受我做你的夫君,我也可以给你时间适应,可以等你的。我保证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好不好?”
轻尘平静地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道:“如果只是为了暂时给逍遥神山一个说法,我嫁给大哥也是一样的吧!”
谢子恒心中一紧,想不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这不是……这不是离间竟彦和旭恩的兄弟感情么?
陈竟彦只觉得心中猛然一苦,原来,刚才的甜蜜一下子全都化成了酸涩苦楚。是啊,好好的,他做什么要心动?不就是一个女人吗?现在人家不要你,心痛了也是活该。
“轻尘,旭恩是有妻子的,难道你想他休妻另娶不成?你表嫂也是出身世家的,你表哥一直身体不好,这些年来她没少吃苦受累,我们谢家不能这么无情无义啊!”谢子恒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些话出口,他心里也隐隐作痛,他明白自己的儿子也是真心喜欢这个丫头的。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将她推给竟彦。
轻尘倒是没有想过这个,她想了想,低着头嘀咕道:“反正不就是一个名份而已,又不是真的嫁人,我做个平妻或者侧妻就是了嘛!”
“唉,轻尘,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谢子恒无奈地叹息道,“你连秦国和韩国的王后之位都没看上,又怎么会下嫁给旭恩这样有妻有子之人?”
陈竟彦也劝道:“轻尘,现在你已经成为逍遥神山的第一暗杀目标,我和舅舅只有将你放在宫里才能放心,你明白吗?”
轻尘很想反驳,王后之位有什么了不起?她家大哥的聪明才智和温柔体贴,天底下哪个男人比得上?至于逍遥神山的暗杀,她步轻尘是这么容易被杀的么?但看着舅舅和表哥忧虑的神情,这些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表哥,我只是不想耽误了你。不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么?不是说你一直在等着她长大?我占了她的位置,你以后怎么安置她?再说了,我毕竟嫁过人,给你做太子妃也太委屈你了……”轻尘低着头,说着违心的话。
陈竟彦笑了。那笑容虽浅淡,却从眼底一直传达到心里。原来,她全是为他着想,她竟然认为自己配不上他?那一刻,他的心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人用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拨弄一下。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道:“表妹,你多想了。照顾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幸运。你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女子,你不用与一般的俗世女子相比,她们没人比得上你。至于你说的那个我等待的女子,其实……其实就是你啊……”
“啊?什么?怎么可能?旭莹说两年前你就……不对,表哥你都二十八了,至少在八年前你就在等着了是不是?不然你怎么一直没有娶太子妃呢?”轻尘猛然抬起头来,难道,难道舅舅和表哥一直都在骗她?
陈竟彦与谢子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谢子恒开口解释。
“对不起,轻尘。我们的确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找到你了。可是那个时候你母亲已经过世了,你年纪又小,我们实在不知道如何让你相信我们的身份。而且,那个时候我们布置在周国的人也不多,实在没有把握从将军府中把你带回来。可是,我们一直都关注着你的情况……”
谢子恒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陈竟彦道:“那个时候,我们就决定等你长大了,让你表哥换个身份将你娶回来,所以,他的正妃之位一直都给你留着。可是没想到步轻烟悔婚,你突然之间就嫁到了楚家,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让我们措手不及。”
轻尘细细想着舅舅的话,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他们真的这么在乎她,愿意将太子妃之位留给她一个远在敌国的孤女?而且.他们到底还是骗了她。这些情况,为什么前次在周国相见的时候不告诉她?
“本来我们想,既然你已经嫁到楚家,只要过得幸福,我们远远地祝福你也就是了。却没想到楚家竟然那么对你……所以,我们才去了周国,想将你带回来,只是没想到楚家那么卑鄙,竟然火烧驿馆……”
“好了舅舅,我都知道了。”他们对她的关心应该是真的,但现在应该也有政治上的考虑吧!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表哥,我现在真的还不能接受一个新的丈夫。所以,如果只是为了应付逍遥神山,我们假结婚拖延一下时间这我可以配合。但是等逍遥神山的事情过去以后,我们就要解除夫妻关系!”
“……”陈竟彦细细思索她话中的意思,而后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如果以后逍遥神山的事情解决了,你还是不能接受我,我会给你自由的。”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三日后,陈王下旨将轻尘封为荣熙郡主,聘为太子正妃,定于五月甘八吉时成婚。距现在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
这边婚期刚刚发布,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在各国蔓延,如惊雷一般震惊天下。
--据传,逍遥神山招揽不成,欲暗杀才子佳人演论会上的三榜榜首步小姐,惹恼了陈国。陈王一声令下,逍遥神山设立在陈国的各个分部被铲除了三分之二。之后,逍遥神山在陈国的残余势力无奈退回天莽山脉逍遥神山驻地。
为此事,陈竟彦父子便衣出宫来到谢家,与谢子恒父子商计对策,顺便也是想探望一下谢旭恩的身体。
因为陈国境内逍遥神山的分部突然被人灭了十几个,他们这个黑锅是背定了。因此,陈竟彦下令,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逍遥神山在陈国的其他分部也灭了算了!同时,他还有意让人传出逍遥神山招揽不成就暗杀他陈国太子妃步氏一事争取大义的名声,以换取民众的支持。
“舅舅,您说这事究竟是谁做的?”虽然迫不得已他已经下令对逍遥神山开战,但陈竟彦心里还是将那个挑拨他们与逍遥神山动手之人恨得要死。
谢子恒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殿下你派人追杀楚昊云,成功了吗?”
陈竟彦摇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陈王轻叹道:“因为他没有立即回周国,而是去灭逍遥神山的分部嫁祸我们了,你自然找不到他们。”
“原来是他!”陈竟彦震惊道,“楚昊云好大的胆子,他偷偷来到我陈国,不但不怕我派人载杀他,竟然还敢灭杀逍遥神山的人嫁福给我们……”
“如果我没料错,楚昊云才是下一代的楚家家主!”谢旭恩忽然开口道。
“他?他上面还有两个兄长,一文一武,怎么会是他?而且,他没有入朝,还经商,楚宗腾那老狐狸怎么会让自己的继承人操持贱业?”陈竟彦很有些不以为然地许论道。那个时候,经商是很低贱的。
“不,这正是楚家的高明之处。“谢旭恩分析道,“楚家长子楚昊文可以说文武双全,楚宗腾也一直很重视这个长子,可是他毕竟是庶子。而楚昊武性格耿直,明显不是当家主的抖。反倒是楚昊云从商经历的人和事更多更广,他又是嫡子,楚宗腾选他当继承人完全有可能。而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其实是楚宗腾给他选的妻子。当初,楚宗腾为什么要让楚昊云与步家订亲而不是另外两个儿子?”
三人一听,立即觉得赫然开朗。是啊,楚家既然想要拉拢步家,自然是让自己最有出息的儿子娶步家的女儿。可惜他们以前全都被楚昊云从商的事实给迷惑住了。
陈竟彦忽然之间没了底气,他原本以为,自己以太子妃之位待她,她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感动。但如果楚昊云是楚家家主,今后夺取周国,表妹要是回去了,仍然是王后,那自己这个太子妃之位也就不值钱了。楚昊云对轻尘的心思可是表现得很明显的。
“现在逍遥神山没有准备,才让我们得手,如今可得防着他们反扑。”谢子恒提醒道。
“不只是逍遥神山,妹妹订婚的消息传出去,还得担心其他势力的刺杀,就算是楚家,这一次也只怕要派人过来的。”谢旭恩又提点了一句。
“所以,我和父王才来找你的。旭恩,你说我们宫里的几座阵法要不要修改?”
“不用,那几个阵,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破。”谢旭恩自信一笑,但转而又严肃地说,“要小心内奸。”
“那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我和舅舅商量就行了。”陈竟彦点点头,如此他就放心了。
谢旭恩去休息,陈王父子和谢子恒三人转移了地方继续商量大事。
“父王,舅舅,我们决不能留下楚昊云!”
陈王点点头道:“我知道,但目前要杀他不容易!”
“不是有逍遥神山嘛?”谢子恒提醒道。
陈竟彦连连点头,是啊,楚昊云可以设计嫁祸他们,他们也可以设计嫁祸楚家啊!
“还有步家也可以利用一下。”陈王眯着眼睛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最好让楚家和周王两败俱伤,步家也可以捡点便宜。”
“好,我去联系……”
陈国,宫里正紧锣密鼓地准备太子大婚,轻尘这个待嫁的新娘子却很自在。
因为谢旭恩的身体渐好,祖母陈氏的身体也好起来了,又看到轻尘回来,心里更是高兴。轻尘现在每天都要陪着外祖母说说话,听她说母亲小时候的事情,觉得特别幸福。
陈国的春天来得比较早,到得三月,已经是花红柳绿,处处春光无限了。
每到阳光灿烂的午后,外婆是要午睡的,轻尘便陪着大哥一起在花园里赏花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虽然轻尘更喜欢单独与大哥相处,但看着大嫂容氏,心里却觉得她有些可怜,于是每一次都是三个人一起出去。大嫂对大哥的心意那是不用说的,可是大哥对大嫂却只有敬重,轻尘早看出来了。不过大哥还算是个好丈夫,就算眼里没有爱情,他对大嫂还是很好的。
因为照顾大哥的身体,他们走得很慢,轻尘看大嫂扶着大哥,自己闹来无事,便有些心不在焉。而偏偏她如今功力高深,耳聪目明,远远的院子里有人说闲话她也能听到。
她想,反正左右无事,听听八卦吧!
只听一个侍女万分羡慕地对另一个侍女道:“小雨,你真有福气,夫人竟然选了你当郡主的陪嫁侍女。”
哦,当她的陪嫁侍女有什么好羡慕的?轻尘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知道什么呀,阿兰,”小雨似乎侧头看了看左右,小声道.“我可是听说了,咱们这位郡主可是个小心眼儿的。据说太子殿下除了留下两位有子嗣的侧妃,其他侍妾全都被赶出东宫了。我还听说这位郡主原来是嫁过人的,因为她夫君娶了侧妻,她就闹着要和离的……”
轻尘有些哭笑不得,果然啊,分明是楚家对不起她,这传来传去,最后还是变成女人的错了。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很多都是不贤德的,至于男人,怎么可能有错呢?轻尘暗自摇摇头,继续听下去。
“这个我知道,”阿兰带着几分得意道,“咱们郡主可是很有名气的,在那个什么才子佳人演论会上可是三榜榜首呢!就算嫁过人又怎么样?还不是很多男人抢着要?据说连秦国和韩国的大王都想娶她做王后呢!啊,对了,我前两天在书房上茶的时候听到老爷说那个什么周国的楚家已经夺取了周国的王位,也是将咱们郡主封为王后呢!所以,太子殿下才想将婚期提前的……”
楚家已经谋国成功了?楚昊云当了大王?她竟然是王后?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她?还有,陈竟彦想将婚期提前,她怎么不知道?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容氏这段时间对轻尘可是好得多了。毕竟轻尘要嫁到宫里当太子妃了,也就不会跟自己抢丈夫了。而且,这位表小姐一直在为他们夫妻创造机会相处,她不是看不出来的。
轻尘眉头越蹙越深,她忽然大步走到大哥跟前问道:“大哥,周国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谢旭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周国的事情,与你无关。”
“我想知道!”她坚定地看着大哥的眼睛。
谢旭恩为难地叹息了一声,轻轻地说:“你都要嫁给竟彦了,又何必再理会周国的人和事?”
“大哥你不知道吗?我嫁给表哥只是权宜之计啊!不是说逍遥神山逼婚,所以我才需要一个太子妃的名分吗?我和表哥说好了只有夫妻之名,不会有夫妻之实的。”
谢旭恩脸色一变,严肃地看着她道:“嫁人这样的大事你也能随便答应么?什么权宜之计?任何权宜之计如果必须要牺牲你的名节为代价,那就算不得什么好计策!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嫁给表哥就不要答应他,如果答应了,就绝不会是什么权宜之计!你明白吗?”
说完,谢旭恩看着轻尘震惊的神色,忽然转身对容氏道:“你去帮我们守着,别让人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妹妹商议。”
容氏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恭顺地离去。
轻尘扶着大哥到前面的亭子里坐下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这两个多月来,她与外祖母、与舅妈、与姨妈、与表姐表哥都相处得很好,时时刻刻她都感受到了他们对她的爱,但现在她却不得不怀疑舅舅和表哥欺骗了她。
只是怀疑本身,她就感到心里难受了。如果是真的,她今后该如何面对他们?叫她如何相信这世间还有亲情?
“告诉我,我爹和表哥是怎么跟你说的?”谢旭恩严肃地问道。
轻尘将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糊涂!那种事情也是可以胡说的吗?”
“反正除了舅舅和表哥又没有人知道,他们自然不会出去乱说的……”
“那也不行!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丫头!”谢旭恩忍不住指着她的额头道,“就算你真存了心不嫁人也没什么,那也不必毁坏自己的名节啊!对了,你老实告诉我,你跟楚昊云到底还有没有联系?”
轻尘摇摇头。她要是能跟楚昊云联系,知道他的情况,就不会震惊了。对了,墨翎离开好久了,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是说墨翎被什么人捉住了?
谢旭恩稍稍放心了些,这才告诉她说:“现在周国很乱。对了,现在已经不叫周国了,叫楚国。竟彦派了人去周国屠杀逍遥神山的人,楚家骤然发动兵变,杀了周王,控制了朝政。只是没想到步轻烟带着太子在逍遥神山的帮助下逃脱了.目前纠集了十多万忠于逍遥神山的势力正与楚家打得如火如荼。而步家虽然没有正面与楚家为敌,却趁乱控制了周国南方的几个城池,最重要的是阻断了楚家淮野别庄与楚国京城的联系。现在楚昊云不止兵力有些不足,还紧缺粮食和武器。”或许是担心她没听懂,他又补充了一句道:“楚家的粮食和武器都是存放在淮野别庄的。”
“以目前的局势看,谁的胜算大一些?”轻尘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论兵力,步轻烟和逍遥神山加起来也不如楚家,但是楚家现在缺少粮食和兵器,只能坚守不出.而且也坚守不了多久。目前能左右这场战争的就是步家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步家占领了南方的几个城池之后竟然没有与步轻烟联合进攻楚家,不然,楚家只怕也没几天好活了。据说步青云和步轻烟不合,步长天与步青云父子俩也有争执,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还没有详细消息。”
“还有一个问题,”轻尘忽然想起.“楚宗腾那死老头呢?为什么是楚昊云当了楚王?楚宗腾是不是已经死了?”
“没有”谢旭恩摇摇头.颇有些疑惑地说,“我们也很奇怪,楚宗腾好好的,为什么要将一切大权交给楚昊云。不过楚昊云的确干得不错!虽然最开始是竟彦的人动的手,但他得到消息之后立即把周国境内逍遥神山的势力一下子屠杀得七七八八了,若非如此,只怕逍遥神山还不会正面与楚家开战。”
“还有一件事情,大哥,能告诉我吗?”轻尘哀伤地望着谢旭恩,眼里已经隐隐有了泪水.“为什么当初在灵泉的时候,你不肯跟我相认,而且不想让我来陈国。为什么?”
谢旭恩迟疑了一下才叹息道:“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轻尘的泪水立即就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妹妹,你听我说。”谢旭恩怜惜地抱着她道,“大哥是真的,外婆也是真的,还有舅妈、表姐都是真的。就算是你舅舅--我爹还有竟彦,他们虽然有些事情瞒着你,或许有些功利的目的,但都不能抹杀他们对你的关心和爱护。”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在你还只是步家默默无闻的三小姐时,我爹和表哥就一直计划着将你带回来,好好照顾你。表哥的正妻之位为你留了整整八年,他很早就看你的画像,看你的消息……他对你的心意很早就开始了,只是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肯承认。但那一次出使周国,他到底忍不住.所以跟着我爹一起去周国亲自接你回来…”
轻尘没说话,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然而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郁闷难受了。
谢旭恩轻轻拍拍她的背,继续说道:“妹妹,你要知道,表哥他毕竟是太子。如果你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步轻尘,他或许还可以放手让你寻找自己喜欢的人,只要你幸福。但你既然已经名动天下,他想要将你困在身边留为己用,其实算不得卑鄙,每个人处到他那个位置都会这么做的。”
轻尘的心慢慢又暖回来。谢家和陈家到底跟步家是不同的。他们虽然也欺瞒她,却也真正把她当亲人。好吧,就暂时原谅他们吧!不过,这婚肯定是不结了。她要回周国去,她要将淮野别庄的粮食和兵器带去楚家,她要掌控楚家的生死,她要让楚宗腾那死老头后悔死!
“表妹,你这是怎么了?”
陈竟彦和容氏从假山后转出来。陈竟彦面带微笑地看着谢旭恩将轻尘搂在怀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等待他们的解释。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三十一章 谁更高明
楚国,王宫。
楚正一路小跑进入御书房,小声道:“王上,齐修将军又来信了,您看……”
“王后有消息了吗?”楚昊云头也没抬,眼睛一直盯着桌案上巨大的地图。
“目前还没有……”楚正赶紧低下头去。实际上是他今天还没来得及去看陈国的消息。虽然王上记挂着王后,可谁都知道他们的王后已经跟王上和离了,很快就要嫁给陈国太子,他觉得还是目前的战事要紧。
楚昊云这才抬头接过密信,顺便看了楚正一眼。看完之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密信专用白绢,铺在宣纸上刷刷刷写了十几个小字递给楚正。
--“没有吾及王后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楚正瞥了一眼,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竟然什么都不忘提王后,可是现在的王后还是以前的王后么?“王上,可是,可是我们的粮食和兵器坚持不了多久了啊……”楚正想起安郡王楚昊武那张焦躁的脸,差点就忍不住跟他说实话了--淮野别庄的粮食和武器不是运不回来,是他们家王上不让运回来的。真不知道王上在想什么。
“给齐修回信后赶紧将墨翎给我送过来!”
楚昊云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取出一张熏过香的白绢,略一思索,极其认真仔细地写下一行小字。
--“依依吾妻,见信如晤。久无回音,甚念之。如今吾大业受阻,京都实乃危境,切勿前来。待朝野初定后,吾定当亲往陈国迎汝回家。”
白绢下是一沓宣纸,很快将多余的墨迹吸去,他吹干墨迹,仔细折叠好,亲自装在一个紫竹筒中用蜡封好,在蜡上印下一方私印。
楚正将给齐修将军的密信发出去,随后便提着墨翎的笼子匆匆回到御书房。
楚昊云亲自将竹筒系在墨翎的翅膀上,藏在它腋窝的羽毛里。
墨翎有些不舒服地展开翅膀扭头往自己腋窝看了一眼,不过楚昊云将那灰色丝带系得不松不紧的刚刚好,那小竹简也不大,它姑且就忍了吧!
“好了,好了,给你朋发送去吧!她应该还在陈国,不过也可能在来这里的路上,你眼睛好,慢慢找吧!她应该会不时吹响鹰哨找你的。”楚昊云亲热地想摸摸墨翎的羽毛,却被墨翎躲了开去。他忍不住有些好笑,赶紧将一盘新鲜的鸡肉端过来递给它道:“知道关了你这么久,你恼了,孤王向你赔礼道歉还不成?快,吃饱了去找她吧!”
墨翎瞪了他一眼,拍拍翅膀飞到他桌案上将一盘新鲜的鸡肉条吃得干干净净,随即便从窗口飞了出去。
陈竟彦脸上带着笑,但眼底都是隐忍的愤怒。他的未婚妻和他最好的兄弟拥抱在一起,他甚至还不能发怒质问,连问个是非黑白都得带着笑,声音还不敢强硬,不敢过高。
谢旭恩拍拍轻尘的背,这才轻轻推开她,转而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陈竟彦,叹息道:“殿下来得正好。听说……”
“听说表哥要将婚期提前?”抬头时,轻尘眼角已经没有了泪痕,眼底也显得非常镇定。
陈竟彦看两人如此镇定,倒有些摸不准他们刚才究竟在做什么了。难不成他真的误会他们了不成?可是孤男寡女的,不是应该避讳一下的么?大白天的竟然搂抱在一起…
“是这样的,因为想到五月天气太热,太子妃的礼服足足有六层,所以我才建议把婚期提前……”
“表哥不用费心,不会有婚礼了。当然,如果表哥想要另外找个太子妃就当我没说。”轻尘扶着谢旭恩在亭子里的木椅上坐下,站在他身边淡淡地看了容氏一眼,而后依旧将目光放在陈竟彦身上。
陈竟彦一听就慌了。“表妹这是什么意思?婚姻之事岂能儿戏?你究竟听人说什么了?”话到这里,他怀疑的目光不禁放到了谢旭恩身上。
见此,轻尘的心更冷。原来,这就是陈竟彦的真面目?表哥这么多年来要跟陈竟彦这样一个心胸狭隘之人假装兄弟情深,实在是难为他了。难怪大哥一开始就不赞同她来陈国认亲,多半就是因为陈竟彦吧!
“表哥,我听说,你早已经与逍遥神山对立了,是么?既然你已经将陈国境内逍遥神山的势力全都铲除干净了,这婚礼还有何进行下去的必要?”
陈竟彦心一沉,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难道真的是旭恩?旭恩喜欢表妹,如今身体好了,心思也活络了,他要将表妹抢走?“表妹,我们的婚事早已经诏告天下,现在你要反悔,我陈国王室的脸面往哪儿搁?我还有何颜面……”
轻尘自嘲一笑打断他的话道:“可是,我早已经是楚国诏告天下的王后了,一女又怎能嫁二夫?”
“楚国?你连这个都知道了?”陈竟彦握紧了拳头,愤恨地说,“是啊,楚家反周,已经建立了楚国。楚昊云当了楚王!只可惜,这个楚国很快就要被逍遥神山和步家灭了!表妹与其寄望那个摇摇欲坠的楚王后之位,不如还是嫁我为妃,今后这陈国王后之位自然是你的。”
“王后之位呢,我好稀罕!”轻尘嘲弄地看着他,忽然蹲下身体看着谢旭恩,懒得再看陈竟彦一眼。“大哥,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谢旭恩看着她眼底的坚决,轻轻叹息一声道:“出门在外,时时处处都要小心一些。”
轻尘点点头:“我会的,大哥放心。”看着大哥关怀的眼神,看着他眼底那一丝不舍和担忧,不由发自内心的莞尔一笑。
“还有……一切以自己的幸福为重,得饶人处且饶人。”
轻尘撅了撅嘴,勉勉强强的嗯了一声。难道大哥会读心术不成?他怎么知道她是想回去报仇的?
“他对你的心倒是真的,但如今他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自身难保,你万万不可大意。”谢旭恩忍不住笑了笑,抬起手来想摸摸她的头发,但最后还是轻轻放下。妹妹,只是妹妹啊!
陈竟彦再傻,如今也听明白了。
“表妹,你要回去找楚昊云?”
轻尘站起身来,淡淡地点头道:“不错!”
“你--俗话说得好,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们都和离了,你还回去找他做什么?更何况你在青鹏山上……你都这样了,你以为他不会在意吗?”陈竟彦一听轻尘要走,便有些口不择言。其实,他心里是不想这样刺伤她的,真的!
“呵呵—“轻尘又笑了,看着陈竟彦,笑容中那样多的嘲讽。“我回去当王后啊!表哥不是以为我很看重那个王后之位么?至于青鹏山之事,当初也不过是知道你在外面,故意浑说想让你知难而退而已。表哥怎么忘记了,那一次,正是楚昊云带着宗师高手将我救出来的,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表妹,你……”陈竟彦双手握拳,捏得咯吱咯吱响。她要走,她要走,她要离开他,她不会嫁给他了,枉他等了她整整八年,她根本就不在乎他。
陈竟彦满眼的心痛道:“枉我和舅舅如此疼爱你,自小就为你担忧、为你着急,到头来,你竟然时时怀疑我们、处处试探我们……果然啊,演论会上将各国才子权贵一同折服的女子,又岂是那样简单没有一点心机的。算我和舅舅看错了你!”
语毕,他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轻尘回头冲着大哥眨眨眼间,愧疚道:“我走了,他会不会为难你?”
谢旭恩缓缓起身,背负双手,坦然一笑道:“我自问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违心之事,又何惧他为难?等天气好了,我还想去周国看看不同的山川呢!不过你得告诉楚昊云,别再派执法队迎接我了。”
“好。”轻尘大方地答应下来,丝毫没有害羞的意思,“我会告诉他,你是我大哥!”她嘴角轻扬,浅浅含笑,但离愁别绪却已经散发开来,无论是谁都掩饰不住的。
“要不要跟祖母告别?”
“不了,免得外婆担心。你就说我回去当王后去了,其他的什么都别说。”
“嗯,善后的事情,都交给我吧!”
“大哥,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多想想你自己,少为他们操劳。我走了…”轻尘深深吸了口气,最后再看了大哥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亭子,她提气纵身,身体立即化为一道飞烟消失在房顶上蔚蓝的天际。容氏怔怔地看着轻尘消失后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的天空,许久才回过神来。“这,这还是人么?”
谢旭恩淡淡地瞥了妻子一眼,叹息道:“如今,你可满意了?”而后,他便留下她自己走了。
容氏看着丈夫背对着自己离去的身影,很快红了眼圈儿。她不是故意的啊,她只是看到他抱着表小姐心里有点不舒服,而正好这个时候太子殿下来了,又不让她通报……
“还愣在那儿干什么?”
远远地,谢旭恩停了下来,回头淡淡地看着容氏,微微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容氏一怔,随即心中一喜,眼底忍不住有了几分湿意。她提着裙摆就向丈夫跑了过去,仿佛刚刚嫁过来的时候那般轻盈欣喜……
陈竟彦飞速回宫,正要下令紧闭城门不让荣熙郡主出去,却被陈王阻挠。
“父王?”
“让她去吧!你这个表妹可是不比一般的女人,紧闭城门未必能拦得住她,那就不必多此一举了。各自留下一份余地,说不定以后她还会回来的。
她还会回来?不,陈竟彦知道,他永远都得不到她了。
轻尘运起轻功,如烟一般飞出一重又一重的院墙,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没有引起任何守卫的注意。当然,驻守在谢家的两位宗师级高手倒是注意到了,但知道是这位郡主,同时也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当然也没有现身阻拦。
谢家几重院子就有几大阵法,但经过这段时间跟在大哥身边的学习,自然难不住她。
这段时间,她的卧月功法虽然没有突破进入下一层,却是将之前提升的功力全都巩固下来,运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不用不知道,连她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的轻功竟然高明到这个地步。
轻尘越跑越快,越跑心里越快活。她甚至感觉自己就是一阵风,没有一丝重量,脚尖踏在那细细的柳条上,不过令柳条微微一颤,如微风拂过一般。
街道上一如往常的繁忙,并没有看到兵士,城门口的守卫跟从前一样偷懒的偷懒,晒太阳的晒太阳。轻尘暗自在心里哼了一声,算你们还识相!看在大哥面上,这次的欺骗和隐瞒她暂时就不找他们算账了,赶回周国要紧。
不,不对,现在是楚国了!
步家阻断了楚家京都和淮野别庄的交通,粮食运不回去是么?她是步轻尘,她有黑龙戒,运送粮食和兵器这有何难?只不过,她要不要将粮食和兵器交给楚家,就要看那死老头的诚意了。她实在很期待那死老头求她救命的表情,哼哼……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三十二章 你是我的
来陈国的时候,因为要避过周国,轻尘是顺着周卫边界的沧澜山脉直到天莽山脉。
天莽山脉高大宽广,东西纵横达五千多公里,西起秦国,东到周国,几乎将整个大陆分成了南北两半。当今大陆五大国家几乎都是以天莽山脉以及天莽山脉延伸的支脉及发源的河流为分界线的。
来的时候他们翻过山莽山脉,便是韩国,而后从韩国经湘江入陈国。如今回去周国就简单了。周国本来就是与陈国接壤的,其中一段国界线正是天莽山脉,而后便是淮河,而步家上百年来一直负责周国边境对陈国的防务。
轻尘日夜赶路,也没用马匹,遇山翻身,遇河过河,甚至都很少吃饭,实在感到累了,就找个树林,坐在树顶上打坐修炼几个周天精力便恢复如初了。
如此,只用了四日,她已经到了陈国与周国的边境。
就在这天,她照例取出鹰哨吹的时候听到墨翎回应的叫声。
轻尘高兴极了,又用力吹了一声,而后就抬起手臂迎接墨翎降落。
墨翎似乎也感觉到轻尘的强大气息,也不再担心自己的爪子伤了她,直接落在她胳膊上。
轻尘看它腿上没有竹筒,当它刚刚被表哥放出来,也不在意,只是不断抚摸着它的羽毛表达自己的喜悦亲近之意。墨翎蹭了蹭她的手心,而后就抬起一只翅膀,扭着头想将那绑在自己翅膀上的竹筒弄下来。
轻尘这才发现秘密,立即帮它把丝带解下来,倒是不着急看信,反而先安慰它道:“辛苦你了,这东西绑在翅膀上一定很不舒服吧?”
墨翎仿佛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又哀叫了几声,望着轻尘的表情很是委屈。
轻尘摸了摸它的头,又将它翅膀上的羽毛抚平整,温柔地笑道:“等我回去了,一定给你报仇!竟然欺负我们墨翎。”
墨翎高兴了,这才拍拍翅膀飞上高空,发出一声清越的鹰鸣。
轻尘打开竹筒取出信很快看了一遍,而后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两三遍,细细体味着他字里行间的思念和关怀,心里不禁感到甜蜜而温暖。咦,久无回音?是说他之前曾经给他写过一封信么?但是她并没有收到啊!哼,肯定是让表哥收到藏起来了。
她借着夜色的保护穿越了两国交界的严密防线,沿着淮河往上走,直扑淮野别庄。
她本想悄无声息地潜进去将库房里的根食和兵器全都收到戒指里,让这些人着急个半死,而后她才施施然送到楚家去。可是,没想到当她刚刚进入淮野别庄的势力范围,就被人发现了。
淮野别庄作为楚家的后备基地,竟然有两个宗师负责守卫,功力与她似乎不相上下。
“何方高人夜闯淮野别庄?”
两名宗师从两个方向向她扑来。
轻尘停下脚步,微微蹙眉,想了想才道 “我是步轻尘!”
“步轻尘?”
“王后?”
两名宗师细细打量了她几眼,点点头道:“应该是王后没错。楚啸(江晖)参见王后!”行礼之后,他们又问,“不知王后到这里来所谓何事?”
“我听闻步家军占据了南方几城,阻断了淮野别庄与京都的交通,现在京都楚军正与逍遥神山及周王的残余势力对峙着,缺少粮食和兵器,对么?”
楚啸微微皱眉道:“我二人只管守卫淮野别庄,不管打仗的事。”
轻尘一怔,开门见山地说:“我要将淮野别庄的粮食和兵器送去京都。”
楚啸和江晖对视一眼,迟疑道:“王后带了多少人马护送?可有把握通过步家的封锁线?步家现在可是摆明了要趁火打劫的。就算是王后亲自出马,他们也未必会放行。要是粮食和兵器反而被他们抢了去,我们如何向王上交代?,”
轻尘自信一笑道:“不用人护送,就我一个人。我自信能顺利到达京都。”
“……”楚啸和江晖一时无言,他们相信往后不会这么远跑来跟他们开玩笑。可是王后说她要一个人运送这么多的粮食和兵器去京都,这,这让他们如何相信?
“走吧!我们去仓库,我会让二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将这些粮食和武器运送到京城。”轻尘迈开步子就要往里走。
“王后请慢!”楚啸又与江晖对视一眼道,“我二人奉命驻守淮野别庄,但是别庄里几位管事都不知道我等的存在,所以,王后要去仓库,只怕还得有王上的手谕才行……”
轻尘的脚步不得不停滞下来。
“我得到消息,日夜兼程从陈国赶回来的。我哪里有他的手谕?”
“那个……王上曾经说过,王后身上有楚氏家主继承人的信物。王后可凭着此物命令总管打开仓库。”
家主继承人的信物?什么东西?轻尘疑惑的想了想,楚昊云给她的东西那么多,她哪里知道是哪个?对了,上次楚家死老头抓了她不是要那黑龙戒么?难道那个就是?
她伸出手来,现出黑龙戒道:“可是这个东西?”
“正是!”楚啸和江晖禁不住瞪大了眼睛。那个戒指,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对了,江潮上都在传说王后的剑也是凌空出现的,难道这就是修仙家族的秘密?
三个人大摇大摆地晃进了别庄里几位主事居住的内院,这才敲响了一位主事的房门,亮出信物。
淮野别庄的几位主事初识吓了一大跳,敌人都摸到内院了,他们都没有发现,外面那几重守卫都在做什么?
但随后他们看清了轻尘以及她手上的黑龙戒,这才悄然松了口气。他们都是见过轻尘的。上次楚昊云带她来的时候她虽然是小厮打扮,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女人,而她夜里又跟楚昊云睡一起,几位主事对她的身份自然是心知肚明。
只不过今天的步轻尘与前次见面时那个有几分娇俏灵动的小厮气质完全不同,幸而有楚昊云之前一直当作印信的黑龙戒,他们才确信了她的身份,跪下见礼。
轻尘只说要去仓库查看粮食和兵器,过几日就要打通步家关节使人运回京都,几位主事不敢大意,自然相陪。
到了仓库,轻尘迅速点了几位主事的穴道,而后当着楚啸和江晖的面,将那一撂一撂垒得整整齐齐的粮食一堆一堆地收进黑龙戒,看得两位宗师目瞪口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储物类仙器?”楚啸咽了咽口中的唾沫道。
轻尘回他们一笑道:“不错,我有一件储物类仙器!再多的东西,我都能带走!”虽然大哥和楚昊云都告诫过她不要透露这个秘密,可现在局势紧迫,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两位宗师都是楚家的人,应该也是可信的。
五日后,轻尘与两位宗师一起,到达京都。
一路上,楚啸和江晖时不时跟轻尘切磋一下,又见她不用进食也精神抖擞,心里真真是软佩不已,同时又觉得有些羞愧。自己苦练多年,反而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女人,这实在很打击人。
轻尘进展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是因为她有完整的卧月功法修炼口诀及夜昕亦的修炼心得。有前人总结经验教训,少走弯路,自然比自己摸索的快。轻尘倒是不藏私,反而从心境上指点了两人几句,对他们的启发非常大。
如今楚昊云和楚宗腾带着自己那一院子人都搬进王宫去了,留下楚昊文楚昊武兄弟还住在以前的楚府。
两名宗师对王宫非常熟悉,也不用人通报,就带着轻尘找到了楚昊云。
天色已晚,他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现在楚家直接控制的地方不过之前周国的一半领土而已。还有四分之一在步家的控制中,另外四分之一在周王室残余势力及逍遥神山的控制中。
但这一半的国土事情也不少,特别是在现在国家尚未统一安定的时刻,更是马虎不得。每一份奏折他都仔细批阅,能解决的问题及时解决,暂时无法解决的也总是好言勉励,言明等国家安定之后再行讨论。
王宫里也有两名宗师高手,因为认得楚啸江晖二人,也认得步轻尘,因此并未现身相见,只默默的在暗中守护着楚昊云。
当楚昊云听到风声抬起头来,看到轻尘三人时,他满脸惊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依依?你怎么这么快?”他激动地从王座上跳下来,飞跑至轻尘身边,双手一伸就将她搂在怀中。
轻尘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中,心情一放松,这才感觉到一丝疲惫。忽然很想抱着他好好睡一觉。
“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你们日夜赶路了?不是叫你别来吗?现在京都这么乱……墨翎没找到你?”紧紧地拥抱了一阵,他才轻轻松开她,捧着她的脸,满脸怜惜的看着她似乎又瘦了一圈儿的脸。
“我见到墨翎了,也收到你的信了。”轻尘占有似的环住他的腰,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身上嗅了嗅。
“闻什么呢?”楚昊云笑着亲亲她的唇,眸色一下子变暗。他们分别又是好几个月了呢!
轻尘嘟着嘴道:“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小醋坛子!”楚昊云点点她的鼻尖,低头狠狠地吻住她。“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哼哼,你还封了嫔妃了……”
“不过是个名分罢了,她们好歹也服侍过我,我现在当了大王,也不能无情无义是不是?我总不能富贵了就把她们全都卖了吧?”楚昊云好笑地看着她吃醋的样子,忍不住又低头亲亲她红扑扑的脸蛋。这丫头,现在醋性是越来越大了。但想着她是如此在乎自己,他心里又觉得非常的兴奋满足。
“你是我的!”她抱住他的腰,蛮横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是你的,依依!”他配合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语声轻而坚定。他心里很明白,只有当自己付出了全部的真心,才会渴求对方同等的回报。她为了他,离开自己相认不久的亲人,放弃太子妃的尊荣,不远千里赶来相救,这份情意岂是单薄的语言可以描述的?
当然,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是贪慕虚荣的女子,也知道她定会赶来相救,所以才设下此计。可是当她真的如他预料中一样来了,甚至比他预料中更快,他心里的感动还是忍不住如潮水一般澎湃,几乎要决堤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了一般。
“依依,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也是我的,永远都是……”他深情而坚定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笑意温柔。
“那外面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可是看得出来,那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宫女打扮,这天气虽然说不冷了,但那女人只披了一层轻纱。还有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是温秀雅。
“哦,我招她侍寝的。”楚昊云不以为意的笑笑,搂在她腰间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侍寝?”轻尘看着他满眼的笑,知道其中另有内情,倒是没有着急吃醋发火,但听到这两个字心里还是直冒酸味儿。
“是啊,我现在是大王了嘛,总要宣召妃嫔侍寝的,不然朝中大臣就会怀疑我那个不行了啊!”他点点她的鼻尖,暧昧地笑笑,忍不住又想低头吻她。
轻尘侧头躲开,继续气呼呼地追问道:“你,你怎么让她跪在外面?”她相信他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可是他明知道她着急,就是不快点跟她说实话,着实可恨。
“呵呵……我就是这样召人侍寝的啊!而且,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召她侍寝呢!”楚昊云紧紧抱着她,笑得有些志得意满。
轻尘也笑了。该死的温秀雅,之前曾让楚昊云绿云草顶还有苦难言,如今也算尝到哑巴吃黄连的滋味了。轻尘想起刚才看到的她那张委屈愤怒的脸心里就觉得舒畅。
楚昊云紧紧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好了,现在我都交代清楚了,我们一起去沐浴更衣,回房休息吧!”
轻尘害羞地靠在他怀中,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摆明了要他抱。
楚昊云含笑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浴池跑。
浴房里伺候的内侍见大王抱了个女人进来,心里都不禁有些震惊。别人不清楚,他们却是知道的,大王从来不让女人近身的。
“出去,都出去!”楚昊云将轻尘放下来,急切地就去解她的衣带。
轻尘原本任他为所欲为,却忽然一声惊呼,红着脸抓住他的手道:“不行,不行,他们还在看!”
“不是都出去了吗?谁敢偷窥?”不让脱衣服,那就……
只听“咚--”的一声,他抱着她就跳进水地里。
“依依,湿衣服穿在身上不舒服吧,来,夫君帮你脱了啊?”
“哎呀,是那三个宗师啊,他们还在看。你,你让他们都走开啦!”轻尘羞得直跺脚,只好躲到他怀里。她忽然想到,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宗师高手守在不远处偷听?
暗中似乎传来一声轻笑,让轻尘更加羞不可抑。楚昊云挥挥手,含笑说了一声“散远点”轻尘感觉到人都走远了,这才柔顺了。
“这下总行了吧?依依,我的依依啊,想死我了……”他迅速脱去两人的衣物,让两具身体在水波中急切地契合在一起,一边喘息一边调笑道.“以前也不见你这么害羞……”
轻尘又羞又恼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以前,以前她是功力不够不知道好不好?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三十三章 求我吧
轻尘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当然,实际上她是凌晨时分被某人折腾到浑身无力才疲惫睡去的。而这个时候,某人却精神抖擞神采飞扬的与一群亲近臣子商讨目前的战事。
“等我们先灭了周氏余孽,再回头收拾步家好了!我们手里还有那么多的人质,不怕他们不妥协!等国家安定下来,再联合韩国和秦国一起打击逍遥神山……”说起未来的战事,某人非常自信,丝毫看不出被人两面围困的窘迫。
但是很显然,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有如此自信。
“三弟,京都的粮食最多还能坚持七日了,步家那边,你到底想到办法没有?要不然直接用人质跟他们交换吧!”因为粮食和武器的不足,这些日子楚昊武都不敢主动进攻。眼看军心有些涣散,而步家依然态度不明,急得他年纪轻轻鬓角已经有了几许白发。
邵明礼点点头,满脸忧虑地跟着说:“王上,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如今整个京都的粮食都被集中起来,统一调配,如果再不打开步家那边的僵局,我们怕只有弃守京都了。”
闻言,楚昊云忽然满脸为难黯然叹息道:“其实粮食和兵器已经运到京中,只是人家还没答应给我们。”
“什么?粮食和兵器已经运到京中?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不知道?”楚昊武瞪大眼睛看着楚昊云。他不相信。大队车马运送粮食进京,他这个统领京中兵马的大将军不可能不知道。
楚昊云将几日前收到的来自淮野别庄的加急密信递了过去。
楚昊武看完,蹙眉沉思了一下,又疑惑地看着楚昊云道:“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唔,有好几天了。”楚昊云淡淡的说。
“那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她,她到底想做什么?那么多的粮食和兵器怎么可能不翼而飞?对了,你说她把粮食和兵器都带到了京都,那她现在在哪儿?”楚昊武也不是真的没脑子,只不过脑子转得不如兄弟快而已。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见了这消息肯定是睡不着觉的。”楚昊云淡然一笑,颇有几分我也是为你好的意味。
“那现在呢?”楚昊文显然已经反应过来了。
“现在嘛,那批粮食和兵器已经到了京都,你们自然也不用如此着急了。只不过,她还没答应给我们。”楚昊云云淡风轻地回答。
楚昊武也为难了。“虽说当初是我们楚家对不起三弟妹,可是她这个时候弄走我们的粮食和兵器要挟我们,也实在有点……这可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胜败,要是我们失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是啊,”楚昊云点点头道,“可我们胜了,同样有人要死,同样会有无数人家破人亡的,只不过死的是敌人而已。于她而言,有何不同?”
“当然不同.逍遥神山……”楚昊武忽然怔住了。因为逍遥神山对轻尘的追杀迫害并没有传开,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而除开这次事情,逍遥神山的二少主却一直保护着轻尘,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而对方的灵魂人物,那位贵妃娘娘,还是她的姐姐。楚昊武怎么想,都想不出轻尘会相帮他们的理由。
“她在哪儿?她想要什么?你们谈过了吗?”楚昊文脑子果然转得比楚昊武要快,三句话就将目前的核心问题都点出来了。
楚昊云唇边笑意立即收起,换做满脸的无奈道:“她昨晚到的,现在应该还在我的寝殿里。我可是什么办法都用过了,缠了她一晚上,可是她就是不松口。你们说,还能怎么办?”
“唔,王上连美男计都用上了还是谈不下来?”邵明礼似笑非笑地望着楚昊云,建议道,“要不换个人找王后谈谈如何?”
“换人?换什么人?三弟的面子她都不给,谁去能淡下来?”楚昊武认真地想了想,而后毛遂自荐道,“要不我去试试?”
楚昊云不说话,邵明礼看了他一眼,也不做评述。楚昊文忽然瞥了楚昊云一眼道:“我去通知老爷子吧!”
“找爹来做什么?三弟妹见了他还不得更生气……”楚昊武总算是醒悟过来了。他又惊又怒地指着楚昊云道:“三弟,你……你也不劝着她……那是我们的亲身父亲!”
既然连楚昊武都看出来了,没道理其他人还不知道,按说楚昊云应该收了那些假意的无奈,跟他们说实话了。可是,他脸上的无奈反而变得更深沉了些。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们这一路走来,你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能用的法子我都用了,可她就是不肯原谅爹,不肯回到我身边来。这一次,若不是听说我们陷入危机,她只怕也不肯回来的。但即便回来了,她要不要相助我们,却还得看她的心情。她心里的这个结如果始终无法解开,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幸福的,你以为我不急?”
“你就不能为爹多说点好话?爹不都知道错了吗?”平日里惹老爷子生气最多是楚昊武,但真出了事情,为他说话为他担心着急的还是楚昊武。
楚昊文和楚昊云看着他,心里不觉有些羞愧。
“二哥,那也是我爹……”楚昊云低头叹息道,“若是别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可那是我的孩子!是我期盼了好多年的孩子,他都已经成型了,是个儿子……”楚昊云忽然用双手捂住眼睛。想起那个孩子,他就忍不住回想起当初掀开血污腥臭的棉布看到那个孩子第一眼的情景。
楚昊武和楚昊文都沉默下来。他们都是当了爹的人,能体会儿子被杀的心情,若是旁人,一刀杀了报了仇也就是了。可偏偏杀害自己儿子的是不能报仇的人,甚至连一点怨恨的神情都不能露出来。那样的痛苦和恼恨暗藏在心里,时不时就出来啃咬一口,该是怎样一番滋味啊!
“我这个做儿子的可以原谅他,可是依依不同。你们比我更清楚她遭受到过怎样的折磨。若不是她骨子里的坚强勇敢,若不是她修炼的功法不同,她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再一次说起这些,楚昊云都为轻尘感到委屈和怨恨。她为了他们楚家做了这么多,却得到这样的结果,换了他说不定早就报复回去了。可是她的依依恩怨分明,她从来没有怨恨过他,她的心还是纯净善良的。这样的依依,让他怎能不爱?
“还有火烧驿馆那次。若不是我偷偷给她留了四名暗卫,若不是她的功夫大有长进,若不是最后卫东阳赶到将她救走,她有几条命都不够老爷子杀的……不管我怎样哀求,老爷子对她从来没有留过情面。现在,你们为何就认为我能让她放弃仇恨,原谅父亲?她没有连我一起恨,是她恩怨分明善良宽容。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去请求她原谅杀了她的儿子,又杀了她好几次的仇人?”
“是我们楚家对不起她……”
楚昊文和楚昊武都低下头来,连邵明礼都是一脸的为难。
轻尘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外的暗影里,眼睛里猛然涌出一眶热泪来,怎么都忍不住。夫君,夫君啊……
“大哥,请原谅我的不孝,你去跟爹说吧!我们楚家的生死存亡,现在就掌握在她手里;未来天下的走势,也在她一念之间。解铃还需系铃人,能不能让她出了心里那口怨气,就看爹的了。”
楚昊云叹息一声,起身回寝殿了。
不知道依依醒了没有?据说她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给她准备点什么好呢?他到底要不要为老爷子求情呢?
楚昊云回到寝殿的时候,轻尘盘膝坐在床上,正在打坐练功。
他缓缓走到床边,小心地爬上去,侧坐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揽着她的腰,细细嗅着她发间的幽香,什么都没有说。
轻尘放松地靠进他怀中,原本闭着的双眼轻轻眯起。她想起他在地牢里找到自己的时候,不顾她浑身的血污腥臭,也是这样温柔地抱着她,是那般的小心翼翼,仿若易碎的珍宝。
“依依……别离开我……”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还有别的吗?”她淡淡地问。他真的不给他爹求情?
“如果你不肯原谅他,你可以永远不见他;你要是不高兴住在宫里,住在外面也可以;你要是不想帮我,我会另想办法……其实我已经联络了你父亲军中日部,步家军有三分之一都在我的控制中……依依,我真的不想再跟你分开了……”楚昊云猛然抱紧了她,仿佛想将她的身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
为离别,为相思,为她不在身边时的担惊受怕,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子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可是他很清楚,他不想放开如今抱在怀中的温暖与幸福。
“好,我答应你!”她回头,搂着他的脖子,温柔地依偎在他怀中。
在这个怀抱中,她感受到了温暖与幸福。所有的欺骗与伤害都与他无关,她为什么要为了对一个仇人的恨而放弃自己的幸福?既然他都不在意她恨他的父亲,甚至连他自己也在心里恨着那个罪魁祸首,她为什么不能顺着自己的心留在他身边呢?
得到承诺的楚昊云忍不住闭上眼睛紧紧抱着她,细细感受这一刻的感动与幸福。果然,为了她,做一切都是值得的。有了她这一刻的承诺,他知道自己为她付出的一切都有了回报。他恍然看到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阳光灿烂……
正是两人深情拥抱情深无限之时,楚正忽然在帘外禀报道:“王上,太上王在怡和殿,恳请与王后一晤。”
轻尘皱眉,从楚昊云怀中抬起头来。
“去吧!”楚昊云细心地为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你都知道了?”她微微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他知道她是趁机回来找死老头报仇的,不会为难,不会伤心吗?
“傻丫头,你的心思我哪有不明白的?”楚昊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苦涩一笑道,“他是我爹,我没办法帮你和孩子报仇,一切都交给你了。不用顾忌我,反正我不在场,什么都不知道。”
轻尘这才松了口气,倾身在他唇边吻了一下,粲然一笑道:“那我去了!我会连你那一份儿一块儿讨回来!”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三十四章 原谅与否?
楚昊文来到瑶华宫,只见父母亲正准备用饭,自己的妻子、二弟妹魏氏都在一边站着伺候,三弟妹温氏却坐在下首相陪。
“老大来接你媳妇回去?”梁氏高兴地冲周氏摇摇手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就跟老大先回去吧。”周氏虽然是周王的女儿,但她自幼不受宠,与父亲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早已经态度鲜明地站在了丈夫一边,所以,楚宗腾和梁氏也都没有为难她。
自从自己的儿子当了楚王,梁氏就很高兴,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的。相反,楚宗腾倒是极少有这样高兴的时候,楚昊文记得昨日一早给父亲请安时他都是忧心忡忡的。不过今天看起来父亲神色倒是不错的。
楚宗腾看楚昊文脸色不太好,沉声道:“又有何事?粮食和兵器不是已经到了京都了么?”
楚昊文并不诧异父亲知道三弟妹到了京都之事,只是不知道父亲对三弟妹哪里来的强大信心。他暗中吞了口唾沫道:“父亲已经知道了?”
“自然。”楚宗腾有些喜悦甚至得意之意,“我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有那样一件宝贝,世间神奇之物果然令人惊叹啊。”通过楚啸,他已经知道轻尘有一件储物类的仙器,可以将几个仓库的东西都收进去。
“可是,可是她并没有答应交给三弟……”楚昊文低着头,甚至不敢看父母脸色。
“什么?”楚宗腾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迅速变幻,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又怒又悔地黯然坐下,闷声道:“她想怎么样?”
“你们在说什么?”梁氏不明所以,但看老大一句话就让夫君脸色大变,自然不高兴。
楚宗腾心情差到极点,自然没有心思回答她,楚昊文只好硬着头皮道:“京都缺少粮食和兵器,若无补充,只怕撑不了几天了。昨日王后回宫,带来了我们存放在淮野别庄的粮食和兵器。可是,她却不肯就这样交给三弟……”
梁氏这才知道外面的局势竟然这样糟糕,但很快她就略过这一点,敏感地抓住核心。
“你说王后回宫,带来了粮食和兵器,却不肯交出来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女人怎么把粮食和兵器带回来的?她不肯交,让老三直接抢回来就是了嘛!哼,老三就是多情,明明都已经和离了,还封她当什么王后?看看她做的这是什么事,竟然将粮食带回来了也不给老三,她也配当我楚国的王后?”
“你闭嘴!”楚宗腾烦躁地瞪了梁氏一眼,转而愤怒地在饭厅里转着圈儿,愤愤地低吼道,“她这是在逼我低头认错!这个女人,她竟然……老三怎么说?”
梁氏又羞又恼,楚宗腾竟然当着儿子儿媳宫女内侍的面不给她脸面,这叫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她立即就红了眼圈儿,只是看楚宗腾脸色不好,不敢哭闹。
“三弟什么办法都用过了,王后始终不开口。三弟让我跟爹说,我们楚家的生死存亡现在就掌握在她手里;未来天下的走势也在她一念之间。解铃还需系铃人,能不能让她出了心里那口怨气,就看爹的了……”
--楚家的生死存亡,现在就掌握在她手里;未来天下的走势,也在她一念之间?
屋子里所有人都怔住了,那个被他们家休掉的女人,竟然有这样的能耐?难怪老三力排众议一定要封她为王后呢!可是,她怎么着也是一个女人啊!她竟然凭着自己有了几分本事就向公爹施压,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女人?三弟也不管管?
“老三竟然要我们去给那个女人赔礼道歉?老三他疯了是不是?我不去!”梁氏听了越加愤怒,连刚才丈夫给自己下脸子的事情也忘了。
魏氏立即附和道:“是啊,母后,天底下哪有公爹公婆给儿媳妇赔礼道歉的道理?三弟也不管管……”
“妇人之见!”楚宗腾恼怒道,“你们知道什么?她现在是宗师!宗师你们懂不懂?我们楚家有五位宗师,可是这五个人都没有把握能胜她!她今年才十六岁,天知道她能取得怎样的成就……从她手里抢回粮食和兵器,谁有把握?要是惹恼了她,她真的丢下老三不管,我们楚家是生是死就难说了!”
楚宗腾这么一吼,几个女人都安静下来。她们怎么知道去年还被她们挤兑谩骂的女人这么快就真的成了宗师了?她们还以为外面的传言都是夸大其词的呢……
“老爷,真的要给那个步轻尘赔礼道歉吗?那以后我们还怎么抬起头做人啊?”想到这里,梁氏也顾不得夫君不高兴了。这么落面子的事情,不能不问。
“你还想抬起头做人?我告诉你,这辈子,我们都别想在她面前抬起头来!你不稀罕她,可有的是人稀罕她!秦国、韩国都愿以后位相聘,陈国太子想娶她做太子妃,逍遥神山二少主也想娶她做少主夫人!若不是念着与老三的旧情,她又怎肯回来?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尽量说点好听的,不许摆你的婆婆脸色知不知道?”
楚宗腾心中也是极其愤怒,握权这么多年,他何曾对人软语相求过?更何况是对一个晚辈赔礼道歉。但愤怒之余,他尚有理智。楚家的生死存亡,他不能不管,哪怕那个女人要他的命,他也得给。只要楚家能挺过这倒难关,恢复昔日楚国的强大……
陈氏和谢氏之后,果然可恶……
楚宗腾带着梁氏来到怡和殿,只见步轻尘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一身月白色绣金莲的长袍,远远望去,华贵不似凡人。
梁氏想不到一年不见,当初哭哭啼啼与自己儿子和离的女人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天下男人都想争夺的一代宗师,那姿容气度也与从前全然不同。站在她脚下,远远地看着她,梁氏都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楚宗腾虽然见惯了大场面,手下也曾有过五位宗师,但谁敢放出宗师级的威压来压迫他?
如今站在步轻尘下方,仰望着她在高高的王座上慵懒随意的一坐,竟然感到一种异样的威严,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难怪钱叔说他也没有把握胜过步轻尘,这个女人的天分真是恐怖,得罪不得,得罪不得啊……
楚宗腾重重地握了一下梁氏的手心,梁氏看这怡和殿里也没有其他人,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身体上前一步道:“对,对不起,之前都是为娘的错,为娘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了,希望依依你大人大量,助我楚氏度过难关……”来的路上楚宗腾叮嘱过很多次了,不想害死整个楚家就把自己的位置摆低一点。可是,这滋味真不好受啊!给自己的儿媳错认道歉,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可怜的婆母吗?
轻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嘲讽一笑。这个女人还是口不对心啊!不过,见她向自己低头,的确是件令人心情畅快的事情。
梁氏偷偷抬头,对上轻尘的目光,立即吓得低下头来。好可怕!她想不到那个女人只是一个目光就那么可怕了,仿佛一把刀悬在她脖子上一般。梁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悄然后退了两步。
“王太后可以回去了。”轻尘淡淡地开口。以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口吻,仿佛天神俯窥众生。
“是……”梁氏悄然吞了一口唾沫,赶紧退出怡和殿。直到出了殿门几十丈外,她才感到呼吸顺畅些了。她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步辇,被人抬回寝宫,当晚就病了。当然,这是后话。
梁氏离开以后,楚宗腾越发感到透不过气来。他自然也是不肯轻易低头的。所以,他抬头与轻尘静静对视一眼,力图平静地说:“老夫做梦也想不到,你能有今日的成就。而我更想不到的是,到这个时候,你还能不远千里赶来为老三解困。”他想,先给她戴一顶高帽子,说不定就能挤兑她不为难他了。
“不,你错了,我就是回来趁火打劫找你报仇的!”轻尘坐直了身体,微微含笑,绝顶宗师的气势外放,仿佛于火中重生的凤凰,以翱翔九天的姿态,以睥睨天下的目光看着他。
霎那间,仿佛有万千华彩自她的身体透射而出。楚宗腾看着她,恍然间觉得这个女子的身影竟然异常的高大,让他不得不以仰慕的姿态瞻仰她,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胸口发闷,隐隐竟有向她下跪膜拜的冲动。
十六岁的宗师,这样的威压……
他又怒又悔,紧握双拳隐在宽大的衣袖中,逼着自己向她鞠了一躬,悔痛万分地叹道:“是我对不你母子,是我……亲自下令杀害了自己的嫡亲孙子……是我,造成了这无法挽回的悲剧……现在,老夫向你赔罪认错,希望步小姐能不计前嫌,助我楚氏渡过难关……”
轻尘看着他弯下的背脊,想起从前她指着自己鼻子骂贱人妖女逼着楚昊云跟自己和离的情形,想起那个逝去的孩子,心里不觉有几分快意,但失去孩子的痛楚也紧随其后,扎在她心里。
见轻尘不说话,楚宗腾又悔又气又怒又急:“不知道步小姐希望老夫怎么做?下跪求情?还是以命偿命?只要能让步小姐消气,助我楚氏渡过难关,有什么要求,步小姐尽管提!”这明显是是气话了。他以为轻尘不敢开口提太过分的要求为难他,毕竟他还是她的公爹。
轻尘看着他,知道他心里也是愤慨不服的,但这样更好。此刻,她在上,他在下;她坐着,他站着;他小心翼翼忏悔请求,她面无表情掌控一切……所有的都跟从前截然相反。报仇的滋味儿真好啊!杀了他?人死如灯灭,什么都不知道了,哪有现在这样让他在自己面前低头弯腰来得快意?
“我要知道原因。”她忽然开口道。她的孩子,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楚宗腾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略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一生我杀人无数,唯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对你的态度……我原本也是很喜欢你的,尽管你是步家的弃子。直到我查出你的身世……”
轻尘曾经听楚昊云提起过,楚家与陈国陈氏和谢氏乃是世仇。她不由微微蹙眉,究竟是怎样的仇恨,才能让他狠下心肠,下令谋害自己尚未出世的孙子?
楚宗腾没有再看轻尘,反而望着她椅座上涂着金粉的麒麟发了会儿呆,缓缓道出楚家与陈国陈氏及谢氏的恩怨,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挺直了起来。
“我楚氏原本是楚国王室之后,鼎盛时楚国的版图囊括了现今整个陈国以及周国南方大部分领土,如果你看过史书应该知道这些。在一百多年前,楚国的外戚陈氏连同淮东谢氏一起谋反,周国派步家军趁火打劫。楚国被灭,宗室被屠戮一空,只逃出一个年幼的王子……”
轻尘忍不住微微一笑,只是那个笑容是那样的飘渺而凄婉。她的孩子,就死于一百多年前的一段仇恨?
“没有一个国家能长久不衰,繁荣之后必然会衰落,直至毁灭。就为了这一段世仇,就因为我身体里有陈氏和谢氏的血脉……呵呵,不得不说,这个理由真的很可笑……”
楚宗腾看她总算有些动容,便接着说下去。
“不,那段仇恨过去太久了,我真正的心魔不是为这个。在三十多年前,我年轻气盛,带着一个商队去陈国,不想竟邂逅一名从宫里逃出来的女子……那是我一生最大的劫数……”
说到这里,楚宗腾竟然停了一下,让轻尘禁不住开始猜测,这位女子,又是何方神圣?
“我帮着那女子逃出陈国禁卫兵的搜捕,一路上,与她渐生情愫。我们两情相悦,不久就结为夫妻。当时,我已经娶妻,老大都三岁了,老二刚刚会爬,但我怕她不高兴,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她。当我在陈国的事情办完,打算远回周国时,一个下人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她知道我已经娶妻生子,愤怒之下离我而去……”
又是因为女人?轻尘忍不住觉得有些可笑。只是不知道那个女人会是什么人。
“后来我历经波折才打听到,她原来是陈国的公主。回去之后,很快就被陈王逼迫着嫁给自幼订亲的谢家公子……”
陈国公主?谢家公子?舅舅?怎么这么巧?轻尘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不对啊,舅妈王氏,是陈国王氏家族的女儿啊!
“不错,她嫁的就是你舅舅。陈氏和谢氏当年一同谋反,而后便一直联姻。当时陈国太子娶了谢家的女儿为太子妃,谢家的少爷也同陈王的公主定了婚。她就是不想早早嫁人才跑出宫去的。她和谢家公子也算青梅竹马,原本有些兄妹情意,但想不到的是,她嫁到谢家不足三个月,便落水而亡,一尸两命。当时,那个孩子已经五个月了。那是我的孩子。谢家可以接纳一个不贞的公主,却不能留下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她不肯服药,所以就出了意外……”
“我舅舅才不是这样的人,陈王也不是这样的人!”轻尘想起自己的孩子,强压怒火质问道,“就算他们逼死公主有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想起那段往事,楚宗腾心里的恨意又被揭开来,他甚至忘记了楚家的生死存亡,忘记了此刻的轻尘已经不是从前的轻尘。他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愤怒地吼道:
“他们当然跟你有关系!一百多年前,陈氏与谢氏谋夺我楚氏江山,三十多年前,又是楚氏和陈氏连手逼死我最爱的女人和孩子,我怎么能让你这个身上流着陈氏、谢氏与步氏三家血脉的女人成为我楚国的王后?我无法容忍我楚家的继承人身上流着仇人的血……”
轻尘再也禁不住怒吼道:“你怎么不想想,我的孩子身上也有你楚氏的血脉!你不想我的孩子当继承人,你直说就是了!你以为我的孩子稀罕那个继承人的位置么?”
“你不稀罕?你不稀罕管什么用?老三是我的继承人,你是他的正妻,你的孩子自然是他的嫡子,将来继承他的位置名正言顺!”吼出这句话,楚宗腾才清醒过来,他立即又转换了语气道,“当时,我被心中的仇恨所蒙蔽,想起谢家害死我的孩子,所以……直到老三回来,差点跟我决裂,看到他的心痛,我才猛然想起,那个孩子也是我的孙子。我想要报仇,到最后不过让自己的儿子心痛愤怒,陈氏和谢氏反而拍手称快……到头来,我的报复,不过是报复在自己身上……”
轻尘指着他,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宗腾的神色忽然间变得释然,仿佛想通了什么事情似的。他说:“事情就是这样了,老夫知道自己错了,我也愿意为这件事情负责,哪怕你要我的命都可以拿去。我只希望,你不要怪老三,能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重建楚氏的辉煌。我欠下的债,我偿还给你;而谢氏和陈氏久我们楚氏的,就由你还给老三吧!我明白失去挚爱的痛苦,自从你离开之后,老三他从来没有真心笑过一次……”
谢氏和陈氏久楚氏的吗?关她步轻尘什么事?不过,楚昊云那里倒是不得不考虑。
“我回去了,一个月之内,我会把这条命赔给你的。但现在还不能动手,这样对你名声不好,老三心里也会有芥蒂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让所有的仇恨在他这里结束吧,只要楚氏能恢复往日的荣光,只要儿子能幸福,他就是丢了这条命不要又有何关系?
语毕,楚宗腾便缓缓走了出去,也没有理会轻尘的神色表情。他忽然间想明白了,他最爱的女人和孩子等他等得太久了。既然无法为她们报仇,他就去陪她们好了……
轻尘看着忽然间变得黯然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情。
原谅?
不,杀子之仇,怎么可能就这么原谅他?
可是不原谅,又能怎样?
要他认错,他认错了;要他后悔,他后悔了;要他的命,他说一个月之内自己了结……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三十五章 王后之宠
轻尘满身失落地回到楚昊云的寝宫,忽然觉得报这个仇似乎一点意思都没有。老狐狸认错了又如何?他们向她低头了又怎样?她的孩子,永远都回不来了。
楚昊云已经沐浴梳洗,就等着轻尘回来用晚饭了。见她神色不豫,他连忙迎上去,不由脸色一变:“怎么了?不是说去报仇出气的?怎么好像反倒是你受了气一般?难道他们还敢为难你?”
轻尘摇摇头,忽然疲惫地靠进他怀中,搂着他的腰,闭上眼睛道:“没有……我只是有点难过,就算他们都知道错了,就算他们都后悔了,那又如何?我们的孩子,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楚昊云一怔,一颗心也跟着变得黯然。他今年都二十九了,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心里又如何不想?几个月前,从青鹏山到陈国都城,他们整整半个月都在一起,他不能说不努力,可是,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当时他就发现她体内寒气比较重,一路上还开了方子为她调理。昨夜他细细为她把脉,发现她体内寒气还是很重,似乎吃的那些药一点用处都没有。枉他自认医术了得,如今心里也很没底。
他揽着她走到餐桌前坐好,双手捧着她的脸细细抚摸,安慰道:“依依,我们还会有孩子的,等我们再有了孩子,你就会慢慢忘记那个无缘的孩子了。”
“嗯,”轻尘点点头,又迟疑地看着他道,“夫君,你是不是很想要孩子了?”
楚昊云温柔一笑,亲亲她的眼睛道:“依依,没有哪个男人不想要自己的孩子的。当我过了二十岁,就开始幻想着娶妻生子。如果没有你,或许我也就随便找个看得顺眼的女人将就了。但是,当我的生命中有了你,就再也不想将就了。依依,你不要着急,等你把身子养好了,我们要生几个生几个。反正,我只想要我们的孩子……”
“我今年才十七岁,其实身体都还没发育好呢,我才不着急……”轻尘脸色微红,小声道,“我是担心你着急嘛!你现在是大王了,你的臣子,你的父母,他们会不会要你纳妃?”记得以前看过的小说电视好像都是这么演的。说什么君王无私事,反正就是那些大臣都想把自己的女儿妹妹全都塞到后宫里来。
“依依,傻丫头,现在可不同以往了。现在,我大权在握,就是我爹也拿我没办法,那些大臣就更不用说了。而且,你是我的王后,天下都知道你是最年轻的宗师,谁活腻了敢劝我纳妃?其实依依,你可以再强势一点,要不明天你就去关心一下我的后宫,使点小性子将那些女人修理一下?”
轻尘忍不住嘻嘻一笑道:“好!我明天帮你修理那个温秀雅去!啊,对了,你的粮食和兵器还能坚持多久?要不今晚我就给你取出来放到仓库里去。”
“急什么,你不能太好说话了。我可是跟大哥他们说的,我用尽了浑身解数你都不肯答应的,怎么可能老爷子跟你见一面就把你说服了?那不是显得我太没用了吗?让他们再着急几天好了,这样他们才知道你的重要性,知道你不是好欺负。还有,你明天写封信给步家军你爹的旧部送去,说不定他们受你感召,就归顺我们楚国了呢!也让朝中那些大臣瞧瞧,我的王后有多能干,今后,谁也不敢说你半句不好……”
“夫君,你对我真好,依依一辈子都不离开你…”她扑到他怀中,真想就这样过一辈子。
楚昊云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蹭了蹭她的鬓角,轻叹道:“依依,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妒忌我的好运气呢!”
“别的男人再好也跟我无关,我有了你,心里就觉得很幸福了。”
别的男人再好也与我无关。这句话听在楚昊云耳朵里,便立即如一泓清澈的泉水注入他的心田。他一直担忧的心慢慢放下来,依依,还是他的依依,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依依,他费尽心思,总算将她找回来了……
“你睡了一天了,饿了吧,来,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我不想吃,你抱着我吧,偶尔喂我一口就是。”她窝在他怀中,幸福地不想起来。
“这段时间你都没好好吃东西,对身体不好吧?”他温柔地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她的脸色道,“你看,都瘦了。”
轻尘摇摇头道:“我的功夫练到第四层,吃不吃饭都不要紧了,现在很多食物我都没胃口,你为我准备点好茶、水果什么的就行了。”
“那好吧!”他宠溺地将她抱在怀中坐好,取了小碗舀了半碗汤喂她喝了两口,然后自己把剩下的喝掉,这才让宫女盛了饭上来,自己觉得味道好的菜就喂她两口,反倒是轻尘拿了筷子夹了菜喂他的多。
因为京中缺粮,楚昊云要求减膳,一直吃得很简单。今天也是因为轻尘回来了,所以特意让御膳房加了几个她爱吃的菜,却不曾想她现在全无胃口,反倒是他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的水果是新鲜的樱桃,这个轻尘爱吃,楚昊云便宠溺地一手喂她,一手拿个木盒子给她吐核。
殿中服侍的宫女内侍见此,一个个忍不住偷偷的看,心里万分羡慕。他们的王上向来冷漠不爱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多情了?这位身份特殊的王后果然受宠,难怪她人都不在国内,又曾经正式与大王和离,大王还是力排众议要立她为后呢!想想之前被宣来侍寝却总是跪在外间的雅妃娘娘,这待遇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睡觉前,有宫女送上一碗药来。楚昊云喝了一点尝了尝味道,而后便递给她。
轻尘苦着脸躲过头去。
“依依,乖,来,喝了它………”
“不喝不喝,好苦………人家又没病,才不要喝药!”
几个月前他们在陈国的时候他就爱熬药给她喝,每天晚上几乎都要来这么一回。每一次她都想赖掉,可每一次都没能成功。楚昊云要是缠起人来也是没人能受得住的。
“一点都不苦,我加大了甘草用量的。你看,刚刚我还尝了一口呢,真的不苦……”
“你像以前那样,捏着鼻子一口就喝下去了嘛!……”
“乖,这个是调理身体的,你上次小产以后受了凉,体内寒气重,每次想起来我都觉得愧疚难受。再说了,早点调理好了,才能给夫君生孩子是不是……”
受不了他的碎碎念。“唔,好吧,我喝了……”
看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到了床上他也没怎么闹她,一次就够了,当然,或许也跟昨晚吃得太撑有关系。
“依依,给我说说今天见老爷子的事情吧!你们怎么说的?”他玩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的问道。
轻尘将自己与楚宗腾和梁氏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楚昊云抚摸着她的长发道:“谢谢你,依依。”
轻尘一时没有说话,许久才道:“他最后那句话是不是真的啊?他不会真的愧疚得想自杀吧?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呵呵,那你有空去试探他一下好了。如果他没这意思,肯定要气得他半死的,如果他真有这意思……唉,那我还得出面劝劝他,到底是我爹啊!”
“夫君,你怎么也这么坏?”
“我坏吗?”
“你还不坏?有你这样的儿子吗?”
“可我也曾经当过几个月的父亲啊,依依……”若他们的孩子还在,现在都会叫爹了吧?若不是那一次小产伤了身体,依依的身体也不会变成这样。他们以后还能不能有孩子,这还很难说啊!说不恨,那是骗人的。只不过那是他老子,没办法而已。
第二天天不亮楚昊云就起床锻炼身体,处理政务去了。
楚昊武一大早就进宫来,拉着他问:“怎么样怎么样?弟妹她松口了没有?我们的粮食和兵器怎么样了?她到底带来了多少?放在哪儿了?”
楚昊云忽然一拍脑门,苦恼地说:“昨夜我看她神情不太好,忘了问..”
“神情不好?难道爹和娘跟她谈崩了?不过这也不能怪爹和娘,哪有做公婆的跟儿媳赔礼道歉的?虽然之前确实是我们楚家不对,但爹娘有那个意思就成了嘛!难道非得跟她鞠躬下跪不成?三弟,三弟妹是你媳妇,你是个男人,也得管管她嘛!”
楚昊云忍不住笑道:“二哥,一开始不是你让我多宠着她的吗?现在怎么又让我管着她了?”
“以前我担心她受欺负嘛,现在她都是宗师了,这么厉害,都敢要挟爹和娘了,哪里还要你宠?男人还是应该有男人的样子才成,我是担心你夫纲不振……唉,算了,你向来比我聪明,自己应该心里有数才对。”
楚昊云神色微微一变。看来这次的事情让二哥对依依有些恼恨了呢!他要不要跟二哥说实话呢?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三十六章 怒吼滔天
轻尘其实也醒得早,但她在床上修炼了两个时辰才起床梳洗。她不吃早饭,吃了点水果便起身去后宫转转。
后宫里有她的宫殿,王后住的凤仪宫布置得富丽堂皇,但她不打算住进去,她要住楚昊云的寝宫。不过,借那地方修理一下那些个欠修理的女人倒也不错。
刚刚在凤仪宫坐下来,找了个管事宫女问问清楚宫里的情况,比如,那些妃子应该给她这个王后请安的吧?没想到凤仪宫的管事宫女也是她的老熟人--采薇。
“大王后宫里有多少嫔妃啊?她们为何不来给我请安?”
采薇回道:“回禀王后,王太后昨夜病了,刚刚请了御医,几位娘娘一大早都赶过去探望了,您要不要也去看看?”
那老太婆病了?该不会是昨晚被她吓的吧?还是想装病躲开她或者博她同情?
“唔,也好,走吧!”到了老太婆的瑶华宫,当着她的面修理一下那些狂妄的女人也好,杀鸡儆猴嘛,没病也给她气出病来!
楚昊云给轻尘准备了几十套衣服,除了固定场合的王后朝服,其他的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做的,颜色淡雅素净,但不是绣着金莲银莲红莲就是凤凰展翅,看起来异常的华美高贵。
轻尘挑了一件水红色绣金凤的外袍,走在四月灿烂的阳光下,金光熠熠,远远望去,恍若天神。
看到王后往瑶华宫而来,负责打探消息的内侍赶紧跑回去通报。
轻尘假装没看见。但只要她想听,瑶华宫里任何一个角落的声音她都可以听到。比如,现在就有人在梁氏跟前说她坏话呢……
“母后,您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病了呢?是不是昨晚步氏那个妖女给您气受了?”二嫂魏氏红着眼睛,仿佛真的很担心婆婆的病情。实际上不过是昨晚她回去将宫里的事情告诉楚昊武,被丈夫骂了一顿,晚上又去妾室那里了。
今天早上那妾室跟她炫耀,几乎气得她半死。自从那个妾室生了一个儿子,在家里的地位就直线上升。楚昊武给她下了话的,说只要那个妾室或者他的儿子出了什么事情,只要有个三病两痛的,他就找她麻烦。害得她浑身招数一个都不敢使出来,还得看那妾室脸色,如何能不气?
梁氏哼了一声,没说话。说起来也是她丢脸,有什么好说的?
“母后,儿媳扶您坐起来把药喝了吧?”周氏将婆婆的药送来,吹凉了喂她。
温秀雅暗自撇撇嘴,小声道:“二嫂您快别说了,要是让王后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梁氏喝了药,瞪了温秀雅一眼道:“你也是个没用的,跟了王上这么久,药也吃了不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步氏回来了,只怕王上不会再召别的妃嫔侍寝了。唉,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啊!”
“母后啊,看您这话说的,大嫂不是给你生了好几个孙子了吗?就是我们二房,虽说是庶出,但也是您的亲孙子不是?”魏氏笑笑,转而又道,“母后,虽说我们都不喜欢那个妖女,可三弟那么宠她,想来她很快就会给三弟生孩子了吧,您担心什么?”
“哼!那个女人这辈子只怕是生不出来孩子了!”梁氏叹息一声道,“当初她小产以后就被扔在地牢里,换了别人有几条命都死了。她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体受损过甚,这辈子是很难再怀孕了。唉,可惜了温氏那个孩子,都六个月了,还是个男胎呢……”
“呵呵,原来王后现在已经成了不会下蛋的孔雀了?呵呵……”魏氏忍不住得意地捂着嘴偷笑。
周氏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可惜温氏的男胎?她怎么不可惜她步轻尘的男胎?若不是他们楚家无情无义,她早就有孩子了,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轻尘忽然停下脚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满脸的愤怒和痛恨,眼底隐隐还有泪水。
“王后,您怎么了?”采薇不解地看着她,心底隐隐有些担忧。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王后如此怒形于色。
轻尘忽然一个愤怒的挥手,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便化为粉末,吓得身后的宫女内侍们一个个都惊恐地低着头,不知道好好的,王后生什么气。
轻尘强忍住心中的惊痛和泪水,大步走进瑶华宫。
“王--后--驾--哎哟……”通报的内侍忽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一下子将他掀翻在地。
梁氏寝殿里,一个会点功夫的宫女赶紧飞跑进去通报道:“王太后,不好了,王后娘娘打进来了!”
“她要做什么?”梁氏惊恐地坐起身来,浑身忍不住又开始冒冷汗。
轻尘一步一步走进寝殿,冰冷的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没有人敢与其对视。
“参见王后!”
大嫂周氏、二嫂魏氏、雅妃温氏以及殿内的宫女内侍都跪下参拜。
“大嫂氢气。”轻尘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缓缓走到梁氏床榻前站定。
周氏惊疑地站起身来,看了看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其他人,缓缓了跟上去。
“王后,你来了……”梁氏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轻尘的目光就忍不住浑身直打寒颤,她偷偷往被窝里缩了一下。
轻尘一直盯着梁氏的眼睛看,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让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几乎无法呼吸的憋闷,心也跳得异常激烈,不受控制。周氏忍不住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轻尘手一伸就拉住了她,随即,她便感到身上压力一减,呼吸也顺畅了。她赶紧做了几个深呼吸,心中惊疑不定。
“王,王后,你要做什么?”魏氏跪在地上,看大嫂都起身了,她心有不甘。当然,她心里更多的是恐惧,一年不见,现在的步氏果然与从前有着天壤之别了。
轻尘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有一眼,魏氏便忍不住趴到地上,浑身都开始颤抖。那是什么眼神啊,仿佛一柄冰冷的刀从眼睛射进她胸口,将她浑身血脉都冻结了一般。
“王,王后饶命……”
轻尘没有理会魏氏的求饶,再次将目光放在梁氏身上。
梁氏拉起被子挡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她,然而那双手也明显看出在颤抖。
周氏不忍地劝道:“三弟妹,那是娘亲啊,你……就算看三弟的面子,你就……”
“大嫂,你说,我哪点对不起他们楚家?她们刚刚说的,那是人话吗?”轻尘的声音很轻,但谁都听得出来,她心里的愤怒和伤痛。
“……”
周氏震惊地看着她,无言以对。
魏氏一听,当即晕死过去。
梁氏也想晕,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可偏偏清醒得很,怎么都晕不过去。“你,你要听信他人谗言,我们刚才……刚才也没说什么……”
“哼,”轻尘轻轻冷笑一声,缓缓走到主位上坐下来,冷声道,“只要我想听,就是宫墙下有只老鼠在打洞我都能听到!你们刚才说了些什么,我听得清清楚楚,何需他人进言?”
梁氏躲在被窝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脖子,浑身颤抖着再也不敢说一个字了,其他人更是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轻尘忽然收回威压和杀气,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人立即感到双腿双臂一软,全都软到在地不住地喘气。
宗师高手,果然可怕……以后,以后他们万万不可与王后作对了……
“秋美人,紫美人也起来吧!”轻尘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艳秋和紫嫣慌忙磕了头从地上爬起来,内衣已经全都汗湿了。没有楚昊云的宠爱,她们还是比较安分的。特别是轻尘离开后这一年,她们心里有怨气都冲着温秀雅去了。
“温秀雅,你给我爬过来!”轻尘冷冷一笑,抬头瞥了梁氏一眼。梁氏不是可惜温秀雅那个男胎吗?她现在就让她知道,她心疼可惜的不过是个野种。
温秀雅被刚才的杀气吓坏了,哪里还敢不听,只是手脚发软,有些不听使唤。好半天,她才爬到轻尘下首约一丈远的地方跪好。
“说,自你进门后,王上宠幸过你几次?”轻尘冷声问道。
“我,我……奴婢,奴婢记不得了……”温秀雅不知道她究竟知道了多少,不敢说实话,但是又不敢骗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真看不出来,你生得柔柔弱弱的,胆子倒是不小啊!”轻尘轻笑一声,然而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要是说了实话呢,我也不跟你计较太多,一纸诏书贬你出宫便罢;你要是还想着隐瞒欺骗于我也无妨,我总有办法叫你说实话的。前不久我倒是听过一个法子,说是在人的脑皮上划一道口子,倒上一点水银进去,便能将一个人的皮完整的剥下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我倒真想试验一下……”
温秀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而后便大声哭号道:“奴,奴婢……求王后开恩,王上,王上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奴婢,真的!这两个月来,王上天天召奴婢侍寝,不过让奴婢在外间跪一晚上,从来都没有碰过奴婢一下,求王后饶命啊……”
“哦?原来王上就是这么宠幸雅妃的啊!”轻尘淡淡一笑,扫了床上抖得更厉害的梁氏一眼,又状似无意地看了看晕倒在地却在微微颤抖的魏氏一眼,继续问道,“那,不知道在我离开楚家之前,王上又是怎么宠幸你的呢?嗯?”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三十七章 谁不会哭?
--那,不知道在我离开楚家之前,王上又是怎么宠幸你的呢?
温秀雅浑身一僵,脸上越发没了颜色,额上冷汗不住的滴落,仿佛此刻不是在四月的宫殿里,而是在六月的烈日下。
“奴,奴婢……王后恕罪!王后恕罪!以前,以前也是奴婢在房间里点了催情迷香,所以……所以才……”
“所以,王上就留宿在你房里了?”轻尘嘲弄一笑,这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这话,你敢不敢当着王上的面再说一次?”
“求王后开恩,求王后开恩啊,王上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赐死奴婢的!呜呜呜呜……”温秀雅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三弟妹,都过去的事情了,要不然就算了吧?”周氏轻轻拉拉轻尘的袖子,心里对温秀雅也有些同情。不过是一个得不到夫君疼爱的可怜女人罢了,虽然她也很是鄙夷温秀雅的做法,但她同时也觉得一个不得丈夫宠爱的女人用点心思走点歪门邪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轻尘微微冲她摇摇头,而后淡淡地看着温秀雅,道:“从你嫁进楚家那天起,他就是睡在我房里的,连你们的新婚之夜,他都是在地牢里抱着我一夜没睡。我倒是奇怪了,雅妃你迷倒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啊?”
温秀雅眼底闪过无助的慌乱,而后赶紧低下头去。她很明白。一旦这个罪名落实,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王后饶命!王后饶命,奴婢实在不知,确实……确实是王上啊!呜呜呜呜……”温秀雅别无办法,只能嚎啕大哭,仿佛自己哭声越大,就越委屈一般。
轻尘淡然一笑道:“刚才不是有人去请王上来了吗?等会儿看王上怎么说吧!以前王上忍了,是因为那个时候是太上王掌权,现在可不一样了……”
温秀雅的哭声顿时一僵,浑身又开始颤抖起来。她偷偷抬头看了看床榻上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梁氏,知道现在公婆都不会也不能保护自己了,很快便拿定了主意。
“王后,王后说话算数?只要奴婢说了,您真的会放我出宫吗?”
“呵呵,你还想跟我讲条件?凭你也配?”轻尘忽然瞥了魏氏一眼道,“既然醒了,就老老实实跪好,说不定我高兴了,今天就饶了你。”魏氏之前晕过去了是真,不过轻尘趁人不注意时弹了一指冰冷的劲气过去,早就将她冰醒了。
魏氏立即爬起来跪好,一颗心兀自还颤抖不已。
这时,轻尘忽然笑了笑,喃喃地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已经不能怀孕了吗?不会下蛋的孔雀,呵呵……”
她的声音很轻,但殿中本就极其安静,因此所有人都听到了。
刚才魏氏说这话的时候大家只觉得好笑,此刻听轻尘自己说起来才体会出其间的凄凉苦楚。一个女人不能生育,意味着什么?
想起刚才梁氏的话,周氏也忍不住为轻尘叹息。明明是公公婆婆不对,打掉了人家的孩子,如今依依身体受损,不能再孕,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啊!无法生育,就等于去了女人大半条命,可是婆婆和魏氏竟然还那么说她……
此刻,殿中知道内情的人都不禁在心中感叹,王后也实在可怜啊!王太后和郡王妃说那话也太刻薄了。
“怎么样,雅妃考虑清楚了没有?你是想沉塘呢还是想把自己的皮剥下来?要不然我们还是试试这独特的剥皮术吧?据说将水银倒入头皮下,人皮就会自己往下剥离,到时候你轻轻一跳,一张完整的人皮就像脱衣服一样掉到地上了。而且,皮虽然剥下来了,但人不会立时就死,怎么都能拖个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你浑身都会向外渗血水啊黄水什么的,蚂蚁最喜欢爬了,还有苍蝇和蚊子臭虫什么的……”
“我说,我说……”温秀雅再也忍受不住了,她趴在地上哽咽道,“奴婢说就是了,求王后不要剥奴婢的皮……呜呜呜呜……”
“哦,终于肯说了?”轻尘嘲讽地瞥了梁氏一眼道,“那你告诉王太后,王上究竟宠幸过你几次啊?”
“王上,王上一次都没有宠幸过奴婢……”温秀雅再也说不下去,趴在地上隐忍的哭,连声音都不敢过高,生怕刺激到某个要剥人皮的恶魔。
“什么?那你的孩子是哪里来的?”梁氏原本躲在床上装晕,可没想到竟然听到这样的真相,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原本自己不喜欢的儿媳妇为难自己也就罢了,反正都是不喜欢的。可没想到原本自己喜欢疼爱的儿媳妇竟然给自己的儿子带了这么一大顶绿帽子,还骗走了她的宠爱,叫她如何不惊?如何不恨?
“呜呜呜,奴婢也不知道……爹爹说没有孩子就不能在楚家立足,所以给奴婢找了个男人,每次王上从窗户离开后他就从窗户进来,奴婢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说起来她也很委屈啊,可是,一切都是父亲安排的,她有什么办法?
所有人都沉默了。雅妃竟然给王上带了一年多的绿帽子,这实在太惊人了!甚至聪明的宫女内侍已经在恐惧了,知道了王室的这般丑闻,她们还能活吗?
是的,轻尘有意让温秀雅当着殿中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真相,就是在逼迫梁氏杀人。反正这殿中的奴才也没几个好东西。刚才他们不是陪着魏氏笑得很高兴么?
梁氏红着眼睛怒瞪着温秀雅,甚至恨不得立即扑过去扫她的筋,剥她的皮,吃她的肉。枉她如此疼爱这个儿媳妇,却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给自己最爱的儿子带了这么久的绿帽子……
周氏赶紧抱住她,劝道:“母后,您别这样,为这样一个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既然三弟一直都知道,想来他也不会怪您的,现在,您想怎么处置她都行啊!”
梁氏喘了几口气,愤恨地瞪了趴在地上哭泣的温秀雅一眼,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见此,轻尘忽然冷哼一声道:“王太后,你还可惜雅妃的孩子吗?嗯?”
梁氏这才感到羞愧。她想起轻尘被丈夫下令打下的那个孩子,据说也是个男胎,到此刻才真的心疼后悔起来。她真的是有眼无珠啊!真正好的她看不到,却被一个贱人哄骗……
“依依,是我们楚家对不起你……”
想起这个儿媳妇因此再也不能怀孕,梁氏心中更加悔痛起来。他们楚家是怎么对依依的?现在要人家救命,竟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依依没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而是要求他们赔礼道歉,的确是善良仁慈了。难怪自己的儿子倾心于她呢,这样的女子,世间难觅啊!
轻尘看了梁氏一眼,没有说话。昨夜梁氏向她赔礼道歉的时候心中是很不甘的,她知道;然而,刚刚梁氏那句话却是出于真心的,她同样能感受到。
这时,楚昊云和楚昊武得到消息终于赶到了,看到站在外间的父亲,兄弟俩怔了一下。楚宗腾对他们轻轻摇摇头,让他们自己进去,他依然站在外面。
楚宗腾来了好一会儿,里面的话他也都听到了。他原本是有些担心步轻尘不肯放过梁氏,所以才匆匆赶来,但听了里面的话,他也不禁黯然沉思起来。好像,真的是他太过分了啊……
所以,他自觉没脸进去。而且,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的儿媳为难,他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楚昊武一进去就看到自己的妻子跪在地上,满脸的惊恐;母亲则趴在床边,红着眼睛隐隐含泪;而轻尘却坐在主位上,一脸的冷漠。
他还是阔别一年多以后第一次见轻尘,看着这个气质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女子,他心里顿时生出无限疏离来,疏离之后就是愤慨。
他承认是楚家对不起她,可母亲毕竟是长辈,俗话说子不言父过,就算父母有不对之处,做晚辈的也应该原谅,怎么能要挟报复给老人脸色看呢?还有,自己的妻子虽然有张讨人嫌的嘴,但好歹也是她的二嫂吧,她怎么能让魏氏跪在她脚下?
所以,他愤怒地瞪着轻尘道:“王后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冲着我来就好,做什么如此折辱我的妻子?”
轻尘一怔,诧异而伤痛地看着他。这就是那个在楚家一直维护她的二哥?那个在她心里甚至当成了亲身兄长一般看待的二哥?
轻尘尚来不及解释,魏氏听到丈夫为自己撑腰,立即转身向他哭诉道:“夫君救我!夫君救我!王后娘娘说要剥了我的皮,妾身好怕啊…”
剥皮?楚昊武大怒,一把将妻子从地上提起来拉到自己身后,怒对着轻尘和楚昊云道:“三弟,你上哪儿找了个毒妇回来?她竟然连这样的酷刑都想得出来,她不是轻尘,轻尘才不会如此恶毒……”
“二哥,你不要听信她一面之词。我相信依依不会滥用极刑的。”楚昊云皱眉看了楚昊武以及他身后的魏氏一眼,而后大步走到轻尘身边,柔声道:“依依,她怎么欺负你了?”
楚昊武一听,几乎气结,不满地吼道:“现在她是王后,是宗师,谁吃饱了撑着敢欺负她?摆明了就是她为了从前的过节欺负你二嫂!”
“老二,你住口!的确是娘和魏氏的错,不怪依依……”梁氏忽然开口澄清,而后愧疚地看着轻尘。她总算明白了,有些事情,就算是自己亲眼见到的也可能是假的。她向来知道魏氏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她竟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是非。依依何曾说过要剥她的皮来着?依依不过就是吓唬吓唬温秀雅那个贱人罢了。
周氏也红着眼睛道:“二弟,你错怪三弟妹了,她方才不过是吓唬雅妃的话,哪里说过要对二弟妹动刑来着?”
楚昊云一听,立即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转而温柔地问轻尘道:“她怎么欺负你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让她跪的。”
轻尘见楚昊云如此温柔,如此信任自己,心里却越发觉得委屈起来。她忽然扑到他怀中,放声大哭道:“她们说我再也不能生育了,二嫂骂我是妖女,是贱人,还说我是不会下蛋的孔雀……”
楚昊云愤怒地瞪着楚昊武和魏氏。
楚昊武自觉理亏,早已经涨红了脸。他转身恼怒地看着魏氏,忍不住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当着娘和王上的面,你都敢颠倒是非挑拨离间,我今天就休了你!”
“夫君饶了我吧,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妾身实在是害怕极了才混说的……”魏氏跪在地上,拉着楚昊武的裤脚,哀哀泣求。
楚昊武一脚将她踢开,转而愧疚地对着轻尘鞠了一躬道:“对不起,三弟妹……你知道二哥是个粗人,脑子又特别笨,你别把二哥的话放在心上,二哥这里给你赔礼了,等回去我就休了魏氏这个尖酸刻薄挑拨离间的女人……”
轻尘从楚昊云怀中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望着他道:“不,我不要原谅你!若是别人这么说我也就罢了,我才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二哥你怎么能这么看我?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一样敬重,却原来我在二哥心里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恶毒女人……”
说到这里,她再次扑回楚昊云怀中哭起来。
楚昊云心疼不已,连忙安慰道:“好,我们不原谅他,竟然误会我的依依。乖,别哭了,你是王后了,这么哭鼻子可要让人笑话了……”
楚昊武涨红着脸,尴尬地看着那对抱在一起哭诉委屈的夫妻,怎么都想不到当了宗师的轻尘比从前更像个小女人,而他自以为夫纲不振的三弟原来跟从前一样是轻尘的依靠。
“夫君,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真的不能怀孕了吗?”她抓着他的衣襟,怯生生的抬起头来,仿佛害怕他的答案自己承受不了。
“别听她们胡说!我能治好你的,一定能治好你的……”楚昊云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满眼的心痛和怜惜。依依不能生育,究竟是哪个混到说的?
“是婆婆说的……”轻尘还是没有信心,她惊恐地望着他道.“要是我真的不能生孩子了,你会不会找别的女人生孩子?”
娘说的?那也……那也着实可恨!楚昊云瞥了母亲一眼,转而看着轻尘满是泪水的眼睛,不住地安慰道:“傻丫头,不许胡思乱想!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你的。”
“那要是治不好呢?”她微微仰头看着他,不依不饶的问。
“就算真的没有孩子也不要紧,再不然我们从大哥那里过继一个孩子也行。你忘了,我发过誓的,这辈子绝对不会碰别的女人一根手指头……乖,什么都不要担心,一切有我呢!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嗯?”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心中有无尽的怜惜心疼,以及……滔天的怒火……
轻尘忽然咬咬唇,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哽咽道:“我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乖乖吃药,我一定要给你生个孩子……”
“嗯,好,我们都还年轻,还有很多的时间,你的身体一定能调理好的……”
楚昊云抱着她,眼底也忍不住闪烁着几许泪花。
梁氏侧着头,不忍再看,心里早已经是悔痛万分了。
周氏背着他们,悄然拭泪,只觉得心酸不已。原来天底下还有这样的感情,原来三弟妹也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唉,都是公公造的孽啊!
楚昊武低着头,心中更加羞愧。原来他们楚家带给她的竟然是这样无法弥补的伤害,可是他却误会她,刚刚还骂了她……
外间里,楚宗腾震惊又悔痛。如果说昨夜是被逼反省,那么今天,他才真的开始反省。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他害死了自己的孙子,害得自己的儿子有可能一辈子无嗣……
楚昊云轻轻拍着轻尘的背脊,柔声道:“我们回去吧!好好睡一觉,然后起来喝药,我陪着你好不好?”这里交给娘善后就是了,那些血腥的东西,还是少让依依沾染的好,没得折了她的福气。
“嗯……”轻山哽咽道,仍不住地抽泣。楚昊云搂着她的腰走出瑶华宫,坐上软轿回他的寝宫。轻尘靠在他怀中,暗道:谁不会哭?哼哼,让我哭一次,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三十八章 名不虚传
“夫君,二哥真的会休了二嫂吗?”
回到楚昊云寝宫,轻尘忽然开口问道。
楚昊云点点头。“二哥向来说一不二,他既然当着你我的面说要休了魏氏,应该不假。”
“那你赶紧派个人过去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好歹还有个孩子呢,还是不用休了,就将魏氏贬为妾室,继续留在二哥身边好了。”她推推他的手臂,让他赶紧派人去传话,不然去晚了,魏氏已经被休就不好了。
楚昊云初时有些诧异,但随后便反应过来,哑然失笑,立即派楚正亲自去寻二哥交代清楚。
“你笑什么?”轻尘看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依依,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话说得真好,我喜欢。”说着,他就将她抱在自己膝上坐下,低头亲了亲她的脸。
轻尘眨眨眼,总觉得他刚才那笑似乎不止这点意思。
“呵呵……”他低沉一笑,在她耳边轻声道,“魏氏从前仗着正室的身份没少欺凌二哥的妾室,如今她一旦从云端跌落,只怕要被那群女人报复回来的。依依你说是不是?”
轻尘被他看破了心思,倒也不恼,反而笑道:“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嗯,”楚昊云一脸赞同道,“我也觉得让二哥休了她是在太便宜她了。之前她欺负大嫂,后来又欺负你,是应该给她点教训的。这法子好!”
“我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穿了温秀雅,对你的名声可不太好,那些人不会出去乱嚼舌根吧?”她小心翼翼地摇着他的手臂,有些担心地问。
楚昊云不以为然地笑笑,略带些嘲讽道:“放心,母后会收拾善后的,这个是她的强项。”
后来轻尘听采薇说梁氏将温秀雅赐死,其父被贬职,全家皆被打入大牢。瑶华宫内殿当日在场的十几宫女内侍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而秋美人紫美人则被禁足,老老实实呆在自己宫中不得外出。
下午收到最新战报,步轻烟开始正面攻城。想必宫内还有步轻烟的密探,已经知道他们有粮食和兵器了,以前她是想困死他们,现在只得改变策略了。
楚昊云召集众臣商议应对之策,有意将轻尘也带上。
“都说你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也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本事!”他牵着她的手,不无得意地笑道。
“你还真信啊?”轻尘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很愿意与他共同对敌。
“当然信!我家依依那是举世无双的天纵之才……不过你上午都说了以后会乖乖听我的话,等会儿他们肯定要你交出粮食和兵器来。”
“等会儿我们一起去仓库取出来就是,有什么打紧?”她本就是来为他解围的嘛,能趁机报仇自然好。难道那死老头不认错,她就能看着楚昊云被人打败被人杀了?
“依依……”他握紧了她的手,却感叹道,“我真是幸运……”幸运遇到了你,幸运得到了你的爱……
楚国在京的文臣武将都已经等候在殿中了,看到王后与王上一起出现,众人忍不住都有些兴奋和期待。
若是换了别的女人,他们肯定要联名上书,说什么牝鸡司晨声讨一番的,但他们的王后可不同于一般的无知妇人,那可是演论会上的三榜榜首,各国争相招揽的人才,据说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这位王后有多少治国之策,但年纪十六岁的宗师高手,这武功却不是作假的。内心里,他们对这位王后都有着无限期待。
楚昊武见到轻尘,当先对她鞠躬一礼道:“二哥上午说错了话,还请弟妹海涵。弟妹宽宏大量,可恨那无知妇人竟然还不领情,真是气死我了……不过,弟妹,你不肯原谅二哥不要紧,眼看战事越发激烈紧张了,没有粮食,军心不稳啊!”
楚昊云点点头道:“二哥不必多虑,孤王与王后已经议定,今晚就将粮食兵器运到军营。”
楚昊武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意。众臣一听,便都跟吃了定心丸一般。
这时,一名老臣忽然道:“闻听王后乃是演论会上各国争相招揽的文武全才,不知王后对如今的战事有何妙计?”这老头子五六十岁的样子,估计对一个女子声名鹊起站在自己头上难免有些不自在吧!
楚昊云微微蹙眉,但不等他开口,轻尘已经笑道:“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逍遥神山不是向来标榜自己高洁出尘不问世事么?我们不妨在民间广布谣言,揭穿逍遥神山假道学的真面目,免得百姓被他们愚弄。
至于步轻烟的周王室正统之说就更好办了,只需散布周王室多年来昏庸残暴之名,传诵我王乃是救世济民应运而生的天降神子即可。各位大人难道忘记了王上出生那日,天降祥瑞,仙乐阵阵,霞光万丈之祥兆么?”
众臣一怔,而后一个个陆续反应过来,看着王后的目光不觉多了些发自内心的钦佩。光是那个什么上兵伐谋的兵法就够他们回味思索一阵的了,再加上一个神子降世,更是让他们的思想赫然开朗。
“哦,哦,是啊,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
“嗯嗯,京都百姓还曾传诵一时呢!”
“可惜当年太上王担心招来祸患,不让人传扬,此事后来才被人淡忘了。”
“是极,是极!”
楚昊文楚昊武兄弟都没怎么说话,但他们看着轻尘的目光也在沉思,在赞叹。这个女子,真的是他们从前认识的那个娇弱单纯的步轻尘么?之前听闻她在演论会上一鸣惊人大放异彩他们还不怎么相信,如此才知道演论会上三榜榜首名不虚传。是啊,演论会上各国权贵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怎么可能作假?
轻尘微微一笑,这些大臣一个个看起来老实忠厚的,脑子倒是转得蛮快的嘛!
紧接着,轻尘又道:“另外,步家那边我们也可以想想办法。如果步家军有心与步轻烟联合围攻我们,也不会这么久了一直围而不攻。显然他们还在观望,或者内部有分歧。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众臣之前只看到步家军趁火打劫占领了南方几城,又阻断了他们的粮食运输线,如今听得轻尘一番分析,顿时恍然大悟,深以为然。
“王后高见!”
“应是如此!”
连楚昊云都是满脸震惊之色。此刻的轻尘,沉着自信,神采飞扬,与平日里的娇俏全然不同,现在这个才是演论会上那个依依吧!他果然是好运气,好福气啊!
是时候了,他满脸沉思道:“王后毕竟出身步家,当年岳父大人曾统领步家军,在军中极受爱戴。如若王后修书一封,说不准步家军中某些将领感念岳父恩德,能与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归降我大楚。王后以为呢?”
轻尘点点头,一脸认真道:“不妨一试。”两人相视一笑,其间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于是,她当即要来纸笔写劝降书,楚昊云则继续与大臣们商议战事,分派任务。
轻尘迅速写好两封信,却只将其中一封交给楚昊云过目道:“王上看看如何?”
楚昊云看完,点点头,又在后面添加了一行小字,并盖上自己印信,表示王后所承诺之事,他亦是完全认可的。
而后,他便让人将信传了出去。
“你们继续讨论,我出去一下!”轻尘忽然站起身来,跟楚昊云打了个招呼,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众臣一见,不禁暗自惊叹王后宗师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一身功夫,啧啧,果真不愧是步将军的女儿啊……
轻尘找到了城中大哥步青云留下的联络点,将写给大哥的信交给他们,而后便信步在城中逛了逛。
虽然楚氏谋国,周王余孽妄图反扑形势紧迫,但楚昊云多年来一向热衷做善事,在民间人气极好,百姓们对他当政倒是没有多大的抵触情绪,一个个竟然莫名地对他有信心,安居乐业的,连之前京都缺粮实施军事管制百姓们都欣然接受了,城里几乎看不出多少紧张气氛来。
轻尘暗叹,楚氏谋国,经营了一百多年,果然是做足了准备啊!
傍晚,轻尘回到王宫,陪着楚昊云楚昊武吃了晚饭,三人便一起去军营。
楚昊武可是一直等着轻尘兑现承诺给他粮食和兵器的。
“二哥,我们悄悄的去就好,不要让人知道了。”楚昊云到底不太放心。依依黑龙戒的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吧!不知道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楚昊武不明所以,但既然三弟这么交代了,他也懒得多问。
楚昊云和轻尘化了妆,扮成楚昊武的亲兵来到军中的仓库。
楚昊武让士兵们都在门外守卫,三人进去以后立即关上了大门。
“三弟妹,粮食在哪儿呢?”对于此事,他一直不甚明了。他不明白轻尘到底在做什么,不是说将粮食给他们吗?直接告诉他地方他自己派人去拉就行了嘛!干嘛要到仓库来?
楚昊云忽然慎重地看着他道:“等会儿二哥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必惊呼,更不可告诉旁人,知道么?”
楚昊武怔怔地点点头。
轻尘走到墙角下,开始将戒指里的粮食一袋一袋的取出来,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仓库里。不大一会儿,一个仓库就满了。
楚昊武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凌空出现的粮食,一时间震惊得如见天人。
“这,这就是仙人的手法?想不到三弟妹你修习仙人之术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一间仓库满了,他们便去下一间仓库,取完了粮食,又将兵器取出来。
楚昊武跟在轻尘后面,还在啧啧惊叹,楚昊云却忽然发现轻尘神色不对。她脸上那是什么?震惊?惊骇?
“依依,你怎么了?”他一把抱住她,担忧地拍拍她仿佛被什么怔住的脸。
轻尘总算回过神来,却忽然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惊恐地望着他道:“尸体,好多尸体……怎么会有那么多尸体?夫君,啊……我,我头好疼……”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三十九章 逍遥天尊
楚昊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听她说头疼,立即为她把脉,却只是受惊的脉象。却不料她双腿一软,竟然就这么晕了过去。这可把楚昊云吓坏了,他立即心疼地将她打横抱起,飞速跑回宫中。
楚昊武得了这么多粮食和兵器,心中快慰,见轻尘出了状况,便拍着胸脯让楚昊云好好照顾弟妹,战事就交给他了。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如果轻尘到敌人的粮仓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对方的粮草都盗走,敌人不是不攻自破?轻尘现在是宗师高手,她要混进敌人军营里,应该很容易吧?所以,三弟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感觉把三弟妹给治好。
“依依,你怎么样了?”
楚昊云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轻尘,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只得坐在床边轻声唤她。他抚平她的眉,又握紧了她的手不断的亲吻呼唤着,可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对了,刚才她说什么?尸体?很多尸体?是她预感到了什么呢?还是她的戒指里突然冒出很多尸体来?
梁氏和楚宗腾得到消息,都派人过来探问。暂且不说这个儿媳妇能带给他们楚家的利益,单单儿子对她的重视就让他们不能不担心。他们不敢想象轻尘真的有个什么,这个儿子会不会发疯。
楚昊云忽然间觉得有点心酸。好不容易,依依和父母的关系有了好转,眼看他们的幸福生活就要开始,她怎么会突然昏迷呢?究竟怎么回事?
楚昊云找来钱叔询问,钱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根本就不是宗师修炼产生的问题,看样子只是女人自身的问题。钱叔有句话没说出口--女人到底胆子小,被一堆尸体就吓坏了。
楚昊云可不这么认为。现在的依依可不是从前的依依,她现在也没少杀过人,就说那一次在青鹏山上小木屋里她杀的那些人就知道,她不应该被一堆尸体吓住。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轻尘虽然昏迷不行,但呼吸和脉搏倒是逐渐稳定下来,楚昊云稍稍放下心来,以为她很快就要醒了,更是片刻不离的守着她,却不想这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当轻尘醒来的时候,眼睛里已然没有了疑惑,只有伤痛和疲惫。侧头一看,楚昊云拉着自己的手,坐在床边竟然还在看折子。这个人还真是,既舍不下她,又担心他的江山……
楚昊云已经很累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睡觉,他要守着依依。他看折子,不是因为放不下江山,只是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轻尘三日未醒,他的心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
因为身体的疲惫,他的感觉不再那么灵敏,但他还是很快就发现了轻尘的异动。他握着她的手碗一直注视着她的脉搏,只要有一点变化,他立即就能知道。
他一抬头,就看到轻尘双眼含泪地凝视着自己。
轻尘反握住他的手,只是显得有些无力。三天三夜不休息,他早已经熬红了眼睛,胡渣子也冒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老了十岁。可是,他望着自己的目光那是怎样的惊喜啊!
“夫君……”
“依依,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很累,浑身无力……”
“不要着急,来,先喝点水。”他扔掉手中的折子,从床头柜的水壶中到出半杯水来,又放了一点蜂蜜进去,轻轻搅拌了下,而后小心地扶着她喝下去。“头还疼吗?饿不饿?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
轻尘轻轻摇摇头,眼中又盈满了泪水。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与大哥相遇相识结拜的经过,她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是大哥封了她的记忆,因为她当时太自责太痛苦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采薇及时送上热毛巾,楚昊云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担忧地问道。
“我在戒指里看到很多残破的尸体……他们都是洪叔叔给我的侍卫,保护我去灵泉参加演论会的。可是在路上,因为我的鲁莽,他们都死了。是我害死了他们……”
楚昊云安慰道:“他们是你的护卫,保护你是他们的职责,他们死得其所,不会怪你的。只要你好好的,他们就是在九泉之下也是高兴的。依依,别难过了,好么?”
“不,其实他们不用死的。”轻尘摇摇头,“是我太鲁莽了,要是我一个人进去,或者观察一下再进去……”要是她一个人进去,能顶用吗?能救得了大哥吗?如果她不那么鲁莽,而是先观察一阵,见敌人强大,肯定会退缩的,那些护卫也就不会死了。可是,那样的话,大哥就死定了……
“依依,你怎么了?”楚昊云见她脸上露出嘲讽而又凄婉的笑容来,只感到自己的心也一阵阵刺痛。在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里,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你说得对,他们死得其所……我,我太自私了,即便再来一次,为了大哥,我还是会这么做的。”她忽然抬头看着他道,“是你下令追杀我大哥的么?”
“你大哥?步青云?我们虽然对立,但还没有到互相派杀手的地步。”楚昊云甚是不解地摇摇头。
“不,不是步青云,是我表哥谢旭恩,陈国的旭公子。那次在苍澜山中,追杀他的楚家执法队,不是你下的令么?那就是你爹了。”她忽然又满脸黯然,楚家和陈家是世仇,相互派杀手很正常吧?可是,可是那一个个憨直粗鲁的汉子,就是被楚家执法队的人杀害的,她该怎么为他们报仇?
楚昊云忽然皱眉,疑惑地说:“派执法队追杀旭公子?不,不是我下的令,我爹应该也没有下这个令。这件事情不是我们楚家做的。”
“不是你们?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你,肯定是你爹!哼!”轻尘气呼呼地说。该死的老狐狸,就喜欢杀人,就让他去死好了……
“不,依依。”楚昊云很严肃很肯定的说,“我们楚家从来没有派人追杀过旭公子。一来旭公子乃是天纵之才,在各国都倍受崇敬与爱戴,就算是我,对他也是敬佩的;二来他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所以我们针对陈国,针对谢氏,却从来没有派人对旭公子下手。他每次去演论会也都是从我们周国借道的,我们从来没有派人阻拦过……”
轻尘相信楚昊云不会骗自己。楚家与谢氏有仇,他就是做了这件事她也无法责怪他。更何况他骨子里是那么骄傲,从来不曾欺骗过她。可是,“不是你们,那会是谁呢?”
“依依,你为什么会认定那是我们楚家的执法队呢?”对此,楚昊云很是不解。
“他们跟你们楚家执法队的打扮一模一样,都是黑衣蒙面,用的弓箭也是执法队的样式,是你听了我的建议之后改良的三棱箭头。还有,那个首领后来似乎认出我来,就带着人撤走了。”
“如此看来只怕是真的抱着栽赃我楚家的目的去的了。”楚昊云细细沉思道,“我们楚家的执法队去年因为与谢家交战伤亡很大,后来补充进去的人手还需要训练配合。当时,我的确是带了一支执法队去灵泉城参加演论会,却被逍遥神山的人诱进苍澜山,若不是那次钱叔跟着我,我可能早就把命留在苍澜山了。至于那些三棱箭头,只要有人弄去一支,自然能复制出无数支来”
栽赃嫁祸?轻尘忽然瞪大了眼睛:“逍遥神山!”
“应该是他们。”楚昊云点点头。“如果旭公子真的死了,陈氏和谢氏自然要找我们楚氏拼命的。而你亲眼看着我楚家执法队杀了你表哥,肯定也要跟我决裂。他们最后却放弃了,一来可能势不可违,二来就是明显的嫁祸了。如果是我楚家的执法队,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的。就像火烧驿馆那一夜,执法队的人明明看到你身边的暗卫是我的人,还是要杀你,并不会有半分手软。这才是楚家的执法队!”
“又是逍遥神山!”轻尘愤怒地捶打着床板,“总有一天,我要铲平逍遥神山!”听到这事与楚家无关,轻尘的心一下子好受多了。至少,她还能找逍遥神山为他们报仇,尽管逍遥神山现在还是那么强大,但总有一天她会成长起来的。
楚昊云握紧了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会有那么一天的!”而后,他略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依依,你失去了那一段记忆是吗?”
轻尘点点头。“是我大哥封了我那一段记忆。难怪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我与大哥是怎么相识怎么结拜的。想不到我大哥还有那样的本事..”
“嗯,旭公子自幼天资聪颖,据说有过目不忘之能,他非常博学,可谓杂而精,尤其精通阵法,只是想不到他连秦韩边境的南蛮巫术也有涉猎。”楚昊云是很少佩服人的,但提起旭公子,他还是打心眼里崇敬。
“对了,我大哥说可能会来大楚看我呢,叫你别派楚家的执法队迎接他。”
“好,你大哥就是我大舅哥,我会交代下去的。依依,这一次你可是把我吓坏了。”楚昊云轻叹一声,要来清粥喂了轻尘几口,而后便自己吃了,跳上床抱着她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他实在太累了。
轻尘的无力状况直到清醒三日后才恢复过来,功力恢复也比较缓慢,足足过了八九天才恢复了七八成。
这时,与步轻烟和逍遥神山的战事中,楚家占尽上风,已经由守势转为攻势,又攻占了西北好几个周王余孽控制的城池。而步家军已经有人来京,商议归降一事。让楚昊云意外的是,不只是自己最初联络的齐修将军他们那三分之一的势力愿意归降新生的楚国,连步青云都修书一封,似乎有意归降楚国。
虽然楚昊云因为轻尘突然昏迷三日没上朝,但因为轻尘解决了京都的粮食和兵器危机,又劝降了步家军,使得朝中大臣对此没有半点不满,甚至还非常关心王后的身体状况。
对这位于国有功的王后,大臣们是打心眼儿里敬佩的。唯一有点不高兴的就是,王后似乎太善妒了一点。不过想想此事算是大王家事,大王要是觉得一个女人就够了,他们也无话可说。也是,有了王后这样的妻子,大王又怎么看得上别的女人?
功力恢复了大半,轻尘就想着去天王山探望洪叔叔,将那些侍卫的尸身交还给他们的亲人好好安葬,而且还可以给步轻烟找点麻烦。
楚昊云是舍不得轻尘离开的,但想着她戒指里的那些为保护她而亡的护卫,他到底还是点头应下。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走,特意交代了钱叔跟她一起去。
回到天王寨,洪大寿看到她安然无恙很是欣慰,听说那些侍卫都死了,他虽然有些感叹,却开解她道:“别难过了,只要你好好的,他们就能瞑目了。你也千万别自责,就算没有你那一次的鲁莽,你这一路上不也一直遭到刺杀么?他们同样躲不过这一劫啊!”
轻尘点点头,询问了自己离开后山寨的情况。
“小姐,现在周国已灭,楚国兴起,你究竟是何打算?楚王封你为王后,陈国太子又要娶你为太子妃,还有那位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卫公子,你究竟打算嫁给谁?”
“洪叔叔,我是楚王的王后!我这次就是从楚王王宫里来的。周王死了,我爹的仇算是报了一半了吧!还有一半却是有些为难……”轻尘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心里却浮现出大哥步青云多年来对自己的照顾和疼爱,当然,还有他们那一段禁忌之恋。这感情帐可不好还啊!
好在大哥是她堂兄,他们本就不应该在一起的,或许时间久了,大哥就会想通吧!
如今步家军已有三分之二的势力同意归降楚国,只有步长天亲自统领的那部分势力还在观望中,可不管他是否愿意归降,要对付他不难,难的是如何向步青云交代。她已经辜负了大哥了,难道还要杀了他父亲?可父仇不共戴天,步长天那个伪君子本来就该死啊!
唉,还真是纠结啊!
“步小姐可是在为难?”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吓了轻尘一跳,同时,钱叔也现身站到她身边。
洪大寿被突然冒出来的钱叔吓了一跳,怒瞪着他道:“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洪叔叔,你赶紧回房去,不是钱叔,我们有大敌到了!你让所有人都呆在自己屋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语毕,轻尘立即从窗口飞了出去,钱叔紧跟在她后面,一起向后山跑去。
两个人心里都很有些不安。
刚才那人能传音给轻尘,能清晰的知道她屋里的情况,可是他们却没有发现对方,显然对方的功力比他们高强。
现在他们只想跑远点,不要连累了天王寨的人。遇到这样的高手,一般人只能当炮灰的,人海战术完全没有用处。
钱叔边跑边建议道:“王后,我们回宫吧!宫里还有几位宗师,合我们多人之力,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不,我们不能将这样的高手引到他身边去,实在太危险了。先看看对方的来意吧!”为了照顾钱叔的速度,轻尘并未尽全力,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喘。现在她一个人是绝对打不过对方的,两个人在一起或许还有一点希望。
“步小姐可真是情深意重啊!”来人忽然一声感叹,似乎就在他们身边。
轻尘见此,立即停下来。
既然跑不过对方,那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吧!
轻尘站在高高的树尖上,扬声道:“阁下是何方高人?如此鬼鬼祟祟的不觉得有失身份?”
“哈哈哈哈哈……”
对方忽然一阵大笑,随后便现出身形来。
轻尘看着不远处同样站在树顶的那个瘦高的男人,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敢问前辈高姓大名?”妈的,管他是敌是友,先把姿态放低点,或许人家前辈高人不跟她一个黄毛丫头计较呢?有失身份不是?
“步小姐,老夫真是很喜欢你的。可惜啊……”来人三四十岁的样子,一身白色长袍绣着金色的祥云,唇上留着八仙胡,头戴玉管,手执拂尘,怎么看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神仙装束。
“前辈可是仙人?”轻尘想起他的手段,心中已经肯定了,对方一定是修炼的修仙之法,不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功力。会不会是琅环密境中的仙人出世了呢?此人给她的感觉,跟夜大哥有点相似。
“步小姐聪明冷静,又是修炼的天才,老夫本来是很想你给我做儿媳的,可惜你却伤了他的心……唉,老夫那个单纯善良的傻儿子啊,其实眼光还是不错的,只是运气实在不好……”来人感叹着,看着轻尘微微摇着头,那神情似乎真的颇为惋惜。
轻尘心中一颤,不由暗自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问道:“阔下是逍遥神山的逍遥天尊?东阳的父亲?”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四十章 妈妈,抱抱
“正是老夫!”逍遥天尊卫珂捋着胡子,淡然的笑容中带着一抹俯窥天下的倨傲与自信。
逍遥天尊,逍遥天尊……
轻尘不断在心中默念着,每念一遍,怒火便增添一分。
就是这个披着神仙皮的魔鬼设计了无数的阴谋诡计陷害她,而后又让卫东阳英雄救美来接近她;就是他,计划让人轮了自己,只是没有成功;就是他,一直在打无忧决的主意…
钱叔忍不住暗自吞了一口口水,悄然上前一步,传音道:“等会儿我缠着他,王后赶紧逃!”
“不,”轻尘回音道,“他如果追,我根本逃不掉……”
“怎么?商量好了么?”卫珂含笑道,语气非常温和。
“不知道天尊究竟想怎样?”轻尘迅速分析出来,如果卫珂要她的命,根本没有必要跟她啰嗦这么多,直接动手就行了。
“老夫本来是不想亲自出手的,可是步小姐,你不该坏了规矩啊!”卫珂轻轻摇摇头,似乎真的很可惜似地。
“坏了规矩?什么规矩?”
“难道步小姐不知道,我修仙之人是不能参与俗世争斗的?步小姐用储物宝器帮着楚国运送粮食,这就是坏了规矩了。”
轻尘一怔,但随即反唇相讥道:“修仙之人不参与俗世争斗?那天尊又是在做什么?如今整个天下都知道,现在同楚国开战的正是逍遥神山的人与周王室余孽。而且,逍遥神山的野心普通百姓不知道,各国王室谁人不知?”
卫珂摇摇头。“凡尘俗世的声名地位于我们修行中人实在是没什么用处,我逍遥神山已经超然物外,无人可以撼动,我去争那俗世帝王做什么?步轻烟不过是借了几万逍遥神山的外围弟子罢了,他们可称不上修仙之人。在我逍遥神山,真正修炼修仙功法的,也不过寥寥数十人而已……”
妈的,还有人这么无耻的,他逍遥神山的人都上了战场喊打喊杀了,都不算违规;她不过帮着楚昊云运送了一次粮食和兵器而已,就算坏了规矩,这规矩是他逍遥神山定下来的?轻尘怒极反笑,冷哼一声道:“天尊不必再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惹我耻笑,事实如何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天尊你是前辈高人,还是爽快一点吧!今天,你究竟要怎么才肯放我们离去?”
卫珂看着轻尘,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赞赏地笑了笑道:“你这丫头,还真是越看越讨人喜欢啊!好吧,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第一,你要对天发誓不得参与各国的战事。”
“我答应!”轻尘立即举手发誓道,“我步轻尘在此立誓,绝不用我的修仙之术参与各国战事,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行了么?第二是什么?”注意哈,她只是发誓不用修仙之术参与各国战事,但是用她聪明的脑袋是可以的。
卫珂看她发誓跟吃饭一样不当回事,心中不由有些怀疑,这个誓言真的能阻止她相助楚国?但他不露声色的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么,老夫想借阅一下步家的无忧决。”
明明是很无耻的话,难为卫珂竟然说得大义凛然。轻尘忍不住好笑:“那我可不可以也借阅一下逍遥神山的逍遥决?”
不料卫珂竟然点点头道:“行,我们可以交换!”
这下子轻尘不禁有些发愣了。这卑鄙无耻的卫珂怎么可能将逍遥决给别人看?除非他一开始就是打了主意想杀了她。不行,她得想个计策才行。
“步小姐,你以为如何?只要你将步氏的无忧决借我一阅,步轻烟的事情老夫就帮你处理了。以后,你做你的楚王后,老夫自在逍遥神山上闭关修炼,各不相干。”说实话,卫珂的形象加上他诚恳的语气,说这话看起来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当然,这只是表面的。
轻尘想了想,对钱叔道:“钱叔你回宫去吧,告诉大王,若我平安,会回去找他的。”
钱叔摇摇头,固执地说:“不行,我不能留下王后一个人。”
“可是你留下也没有用!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天尊的对手。”
“我可以陪着王后一起死。”
“你一个老头子,谁稀罕你陪着一起死了?你好歹回去给王上报个信啊!告诉他别冲动,就说我找夜大哥去了。”
“……”钱叔犹豫了。
卫珂淡淡含笑看着轻尘,并不着急。
钱叔想了想,又看着卫珂道:“天尊可以发誓不伤害我家王后么?”
卫珂摇摇头,淡然含笑道:“不能。而且,你还不够资格跟我谈条件。”
钱叔一张脸涨得通红,卫珂这话实在很刻薄,可是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呢?钱叔自从晋入宗师之境,很少将别人放在眼中,可如今遇上个比自己更强大的也只能忍了。
想不到卫珂居然又好脾气的补充了一句道:“不过,我可以保怔,不会伤了你家王后性命。当然,如果她肯交出无忧决,我还可以发誓不伤害她。”
“天尊不是凡人,自然一言九鼎,钱某信得过。”钱叔对着他抱抱拳,又看了轻尘一眼,飞速离去。信得过?信得过他就不会说了。
“怎么样?步小姐可是已经有了决定?”卫珂不慌不忙地笑问。
“天尊只是要无忧决,不会觊觎我的储物宝器及其他?”轻尘忽然想,他要就给他好了”尽管心里不甘心。可是对比了无忧决和卧月功法她就发现了,无忧决真的太简单太肤浅了,练到极致不过相当于卧月功法练至第二层顶端。
卫珂以为轻尘要耍花招,但听了她这句话,又看了她的表情,似乎她还真的想交出无忧决换取一时太平了。他想要无忧决,一部修炼速度如此迅速的修仙功法,是他们逍遥决不能比的,而最主要的是,逍遥决不全,他能取得今日的成就,修炼的时候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他一直想借步家的无忧决一阅,主要是为了推断补充逍遥决的不足。
可是,步轻尘的储物宝器他也想要。那还是在古符中偶有提过的东西,他一辈子都没见过,原本还以为古籍夸大不实,却不想世间竟然真的还有如此奇妙的宝器。
卫珂的迟疑轻尘也看在眼中。看样子,他不但是想要无忧决,也很想要自己的储物宝器了。人,果然是贪得无厌,而且无耻至极。他凭什么抢自己的东西呢?不就是功夫比她高么?这个社会,还真是一点都不讲道理的,所有的规则就一个--弱肉强食!
“步小姐可否将那宝器给老夫一观?真的只是一观!”
“呵呵……”
轻尘嘲讽地笑笑,卫珂立即涨红了脸,又羞又恼。
“我实话告诉你,无忧决我就放在储物宝器中,储物宝器已经认我为主,与我的身体完全融合在一起。天尊你就是杀了我,也一样什么都得不到。这两三年来被你们逍遥神山算计追杀,我也累了,如果交出无忧决真的能换来以后的平安,虽然心里很不甘心我也只能忍了。可是,那必须在我相信了天尊的诚意之后才行。”
卫珂很快做出决定。他举手道:“老夫在此发誓,只要步轻尘交出步氏完整的无忧决,老夫绝不伤害她!若有违背,天地不容!”
轻尘点点头,轻轻叹道:“希望天尊有点前辈高手的气度,不要说话不算话才好。”说着,她就从黑龙戒里取出父亲留下的无忧决。
卫珂看她手中忽然冒出一本书来,又看到封面上大大的无忧决三个字,平静淡然高傲出尘的神仙面孔早已经消失不见,只见他瞪大了眼睛,几乎是眨也不眨地盯着轻尘的手。
无忧决,还有那神奇的储物宝器……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就把这惹麻烦的东西给他吧!大不了以后她把卧月功法传给大哥当步家传家宝好了。轻尘抬手一挥,就将无忧决扔给卫珂,而后运足功力迅速往西方逃跑。
卫珂赶紧翻阅手中的无忧决。他匆匆看了几眼,觉得应该是真的,却不解步轻尘为何要逃跑,难得他逍遥神山的逍遥天尊真的像那么不守信诺的人么?
不过晃眼之间,步轻尘已经去得远了。卫珂想了想,细细地将无忧决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是真的,应该是真的,而且,这笔迹至少有几十年……
不,不对!
这无忧决不全!步氏无忧决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粗浅的功法?后面的呢?
好一个步轻尘!她竟然敢骗他!
卫珂立即追了上去。
轻尘速度很快,目标也明确-- 琅环密境!可是,卫珂修炼多年,逍遥神山的名头也不是吹出来的,他的功力的确比轻尘高的多!但轻尘可以不吃不喝不休息,卧月功法自动运转真元力生生不息,可是卫珂却不行。他会累,会饿,一天怎么都要方便两次。所以,他一时间追不上轻尘,轻尘要摆脱他却也很难。
轻尘越跑越有信心,经过这样极限的逃跑,她的功力又有了长足的进步,隐隐有突破第五层的趋势。但同时她也有些担心,如果卫珂抓不到自己,会不会丧心病狂找楚昊云的麻烦?
卫珂越追越惊心,他原本以为要抓住那个狡猾的女人很容易,毕竟自己的功力比她高得多,却不料那女人是个怪胎,轻身功夫特别好不说,还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见此,他越发眼红她修炼的功法了,一面追一面传递消息让人在前面拦截她。
轻尘才不将那些拦截的人放在眼里,她如烟一般飘过去,地上不过多了几具尸体而已。就是逍遥神山的宗师高手,也丝毫挡不住她。
她心中也是极为恼恨,还什么前辈高人呢!没见过如此卑鄙无耻的!真想不到这样的人怎么能生出卫东阳那样的儿子来,真是可惜了卫东阳,多么好的一根苗子啊,怎么就投错了胎呢……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卫珂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死的人越来越多,但他和轻尘的距离却不过拉近了一点点,只要他稍事休息,距离又会拉开。他不住地在心中咒骂着,这个狡猾的女人,竟然敢骗他!抓到她一定让她好看!他要废了她的武功把她扔到军妓营里,然后吊在旗杆上送还给楚昊云,看楚昊云还要不要她……
整整十二日过去,轻尘终于来到琅环秘境的入口,位于天莽山脉在卫国境内的一个山腹。
卫珂之前不明白轻尘为什么一直沿着天莽山脉在跑,后来想起那个在天鹰涧御剑飞行的上仙才猛然想起来,她很可能要去找那位上仙。想到这里,卫珂极为兴奋,他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真的有上仙存在。或许,他可以从上仙那里得到完整的修仙秘诀。
轻尘在一座山峰下找到了那块没有任何字迹的石碑。
她用力将石碑推倒,从下面摸出一块海螺状的玉器来,高声叫道:“夜大哥--夜昕亦--救命啊--夜大哥,救命--”
卫珂也听到轻尘的声音,心中一喜,更是着急地追了上来。轻尘停下脚步没喘几口气,就感觉卫珂越来越近,她心中一急,不等夜昕亦来接就跑了进去。妈的,不就是幻境吗?死不了人吧?被那无耻老头抓住了只怕生不如死,拼了!
卫珂一直锁定轻尘的气息,却不料那气息忽然之间就消失了。他又急又怒,追到轻尘刚才所在位置,看到了那个已经被恢复原状的无字石碑,然而他摸来摸去却找不到机关。最后一跺脚,留下自己的讯息,也跟了进去。
轻尘知道自己走进了一个迷幻阵,脚下的场景不住地变幻。
最开始出现的是童年的将军府,母亲过世时她跪在灵前哭泣,夜里几个下人在步轻婉的指使下扮鬼吓唬她,是大哥步青云及时赶到,将她抱在怀中。她的第一次心动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母亲去世了,她的天塌了,而后便是大哥保护她,为她撑起另一片天。
想起大哥,心中更多的是感激和愧疚。
然后,看到自己被步轻婉下毒后推入水池里,她叫不出声,手脚都动不了,胸口又闷又痛,心中升起无限的愤怒不甘……
而后,她来到了天鹰涧,第一次杀人,心中是那样惊恐……
最后,是她被楚家执法队包围,被那个二统领一脚踢在小腹,失去孩子的场景……
“孩子,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不……不要啊!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她忽然感到小腹一阵坠痛,滚烫的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来,染红了她的裙子,而胸口的痛更是如刀绞一般--
“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儿?你一定在怪我对不对?都是妈妈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我的宝贝,妈妈好想你……”之前所有的幻境都没能迷惑她,可是这一次,她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却还是很快陷入进去,扑倒在地上痛哭不已,声声念念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你是我妈妈吗?”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一个孩子的稚嫩的声音?
“你是我妈妈吗?你来接我了?”
真的!真的有个孩子在跟她说话!轻尘震惊了,她连忙爬起来,四处寻找。“你,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你是我的孩子吗?我的宝宝,你在哪儿?”
“妈妈!妈妈,妈妈!宝儿好想你!”听声音,那孩子最多三四岁,然而那语气里承载着怎样的惊喜啊!
“宝儿,你在哪儿?”轻尘惊恐地看着四周突然出现的茫茫一片白雾,可视度不足一米。可是她怎么觉得孩子的声音好像……好像是直接传进她脑子里的?
“妈妈,宝儿想你……呜呜呜呜……妈妈以后不要再丢下宝儿了好不好?妈妈,抱抱!妈妈抱抱宝儿…”
轻尘忽然感到有什么在蹭自己的腿,她一低头,却猛然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两只覆着细密鳞片的角,像鹿一般;下面是银白色泛着蓝光的大大的厚厚的鳞片;最后,是一双蓝色的圆溜溜的眼睛,里面满是委屈和欣喜。
“妈妈,宝儿长大了,你不认识了吗?妈妈,你抱抱宝儿啊!”
孩子委屈的声音又在脑海中想起,她脑子里轰然炸开--这,这就是叫自己妈妈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