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二十一章
“你,你先放开我!”轻尘挣扎了一下,楚昊云便顺势放开了她,却仍然握住她一只手,抓得紧紧的,显然是不肯轻易放人的。
韩清珏诧异地看着楚昊云道:“三少爷和秦小姐……认识?”
楚昊云拉着轻尘的手放到自己胸口道:“这是我的结发妻子,步轻尘。”说着,他挑眉看着她,秦小姐?难道她原本不姓秦?
“步,步轻尘?就是今年才子佳人演论会上一鸣惊人的步小姐?”韩清珏结结巴巴地问道。据说,步小姐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年仅十六岁,已经是一代宗师了。可是,他以为,她只是一个聪明的少女……是啊,不过听了他一个故事就猜到他的身份,须臾之间就想到应对之策,又怎么可能是一般女子?
“不好意思,轻尘担心惹来麻烦,所以也给自己弄了个化名。”轻尘浅浅一笑,但并没有丝毫歉疚之意。
“那个,清珏都了解的,清珏当时也没敢说真名……小姐跟画像上不怎么像……”真相实在太打击韩清珏了,他激动之下有些语无论次。
轻尘在演论会上的事迹已经传开,同时,她的容貌装扮也迅速传播开来。轻尘应该庆幸这个时代的绘画水平真的不乍样,别说韩清珏只看画像认不出来,估计连她自己看了那黑白两色的水墨画像也是认不出来的。至于楚昊云私藏的画像那又不同,那是他自己费了很多心思和精力画的一幅工笔,与真人至少有八分像,同那些迅速传播的画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另外,传闻中,步小姐一身红袍,风华绝代,而轻尘平时其实穿得很素净。演论会那几天的衣服是大哥说她年纪轻轻穿得太素净了,非让她穿喜气一点才特别定做的,没想到却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喜欢艳丽的衣服。
“天色不早了,我们夫妻久别重逢,也有许多话要说。今晚也不劳烦王爷款待了,云自去依依的住处歇息便是。”说着,楚昊云拉着依依的手便要走。
韩清珏看着楚昊云那急色的样子,又惊又怒却又毫无办法。人家是夫妻,夫妻啊,他算什么?
咦,不对,不对,不是说三少爷与步小姐已经和离了么?
“啊,三少爷,清珏怎么听说你与步小姐已经和离了?三少爷还是去客房休息吧!这样对步小姐名节不好。”
“呵呵,多谢王爷好意,只是……我们夫妻情深意重,本是迫不得已才写了和离书,但在我们心里,从来没将那张纸当回事。至于依依的名节么?”楚昊云暧昧一笑,转而看着轻尘道,“若与别人,自然是要注意一下才好,但对于我们,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依依,你说是吧?”
轻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只得闷声对韩清珏道:“没关系,我们原本就是夫妻,虽说当着周王的面写了和离书,但在我心里,也一直当他是我夫君。”
韩清珏彻底绝望了。他见轻尘低着头,声音也不太自然,只当她是害羞,哪里能想到她是出于无奈?
是啊,轻尘不过是无奈而已,其实心中颇有些愤愤不平。
楚昊云太了解轻尘了,他知道她会这么说的,因为她不想招惹太多麻烦,此刻就必须让韩清珏死心,而他无疑是让韩清珏死心的最好借口。
“如此,我们夫妻就先告辞了。”楚昊云得意地搂着轻尘的腰转身离开,韩清珏默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陷落
服侍轻尘的侍女见她被一个陌生男子搂着腰走回来,不由得大为震惊。他们可都知道这位秦小姐是王爷的心上人,是即将要当她们韩国王后的女子,她怎么能让别的男人这样搂搂抱抱呢?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立即去找王爷过来?
轻尘淡然一笑道:“这位是我夫君,今晚,他就住这里。刚才已经告诉过你家王爷了。”
四名侍女面面相觑。秦小姐有夫君,而且王爷已经知道了?那就是说这位秦小姐当不成她们的王后了?唔,如此也好,省得王妃操心。
“你用过晚饭了吗?”轻尘回头望着楚昊云。面对他,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冷静自然,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别过,只不过从前全心全意的依赖变作了平等相处的朋友之谊。不过,真的只是朋友之谊么?鬼都不知道。
楚昊云点点头,拉着她的手不放:“吃过了,七王子为我办了一个晚宴。依依,我们早点休息可好?”
轻尘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他的唇就在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让她禁不住身子一颤。该死的,他明知道她耳朵最敏感,还在那里吹气。“那,先去洗漱吧!”她转身反手将他往洗漱间里推。
楚昊云拉住她的手不放,将她一起拉进了洗漱间。
“不,你先洗吧!”轻尘坚定地拒绝他。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滚烫的手,他的眼神,他的气息,他的一切都说明了他此刻的渴望。
“那你答应我,等我出来,你还在外面等我。依依,我实在害怕了。我怕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一个转身,你又不见了。”楚昊云说得很轻柔,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她不放,甚至都不敢眨一下。
听着他的话,她忽然觉得心里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不碰还好,只要一想起来,便隐隐作痛。
“我答应你,就在外面等你。”轻尘暗自叹息一声,面对他,她真的是狠不下心来啊。他放着演论会不去参加,只是因为听说她有危险,便在苍澜山里被人牵着鼻子转了足足二十多天,这样的情意,她无法视而不见。
楚昊云洗得很快,他甚至洗着洗着还要叫她一声,直到听到她的声音才安心继续洗。
等他出来的时候,轻尘坐在外间的藤椅上,正在发呆。
“依依……”他大步上前将她拥在怀中。真好,她还在外面等他。
“好了,我也要去洗漱了,你先回房等着吧!”不过是一个拥抱,却让她的心禁不住一阵颤动。是因为他看到她时眼底仿佛松了口气似的喜悦?还是因为他有力的拥抱太过温暖相思刻骨?
轻尘在里间洗漱沐浴,楚昊云就守在门边,不住地跟她说话。
“依依,我得到消息说你在苍澜山中被人追杀,护送你的侍卫全都死了,是你表哥救了你吗?”
“嗯?你说什么?我在苍澜山中被人追杀?我怎么不记得了?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她就是那个时候跟大哥认识并结拜的么?可为什么她会什么都记不起来呢?
“你不知道?”楚昊云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这么大件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啊!难道说,那个消息也是假的?不过,我留给你的四名暗卫被人杀死在天祁山下,后面的消息有假倒也不奇怪。嗯,可能是假的吧,不然我也不会被他们骗得在苍澜山中团团转,再一次跟你错过。”
“你什么时候给我留的暗卫?”怎么好像有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就在你上次离开我的时候啊!你身边没有人保护,怎么能放心?”
“哦……”原来,他一直有派人保护她啊!虽然那些暗卫的武功还不如她,也未必能保护她,但他这份心意还是让她心里觉得暖暖的。他虽然不在身边,但从来没有不管她,他一直都在努力想要成为她的依靠。
洗漱好了出来,楚昊云便拉着她的手不放,径直往卧房走去。
走进寝室,楚昊云挥挥手将所有侍女都赶出去,便一下子抱住她滚到床上,深深地吻住她。
轻尘被他急切激烈缠绵悱恻的吻吻得脑子晕乎乎的,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直到他放开她的唇,濡湿的吻一路下滑她才缓过来,搂着他的脖子直喘气。
“楚昊云,你别这样……”
“小傻瓜,你叫我什么?嗯?”楚昊云抬起头来怒瞪着她。对她连名带姓的叫法,他很有意见。
“……”轻尘不说话了。他希望她还跟从前一样叫他夫君吗?可他现在明明不是了啊!
“依依,在你心里,我还是你夫君对不对?”楚昊云捧着她的脸,神情严肃而认真。
虽然父亲对她的伤害太深,曾让他一度很担心她是不是恨他。但自从上次见面以后他就明白,他的依依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女子,她恨他父亲,却没有牵连上他。因此,虽然分开几个月,中间还出了温秀雅怀孕的事情,他也一直很自信。他相信她心里是爱他的,就像他心里也爱着她一样。他相信,无论分开多久,她的心都是不会改变的。
轻尘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他这样严肃认真地看着她,眼底更多的是自信,可是,隐隐的还是有些不安。她觉得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乱了,已经分不清解不开了。可是她却不想承认,就算她心里还爱着他,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她不能就此妥协跟他回楚家去。
“依依,你答应过我的。”他轻轻地说,饱含深情与渴望,“你答应过我,只要我遵守对你的诺言,你就等我两年。直到我有能力保护你,你就回到我身边的。现在,我可以保护你了,你却要赖账了不成?”
狡猾的男人,他果然抓着她的承诺不放,不过……“我是说过如果你遵守承诺,我就等你两年。可是,我有答应过跟你回楚家吗?那是你自己说的好不好?”
就知道你不肯乖乖跟我回去。楚昊云悄然叹息一声,神色无奈而哀伤。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蛋道:“对不起,依依,我不该逼你的。我只是太想你了。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心里总是担忧,怕你被人欺负,怕你被人骗走。其实,你的心情我都明白。我们楚家伤你至深,你不肯回去,心里有怨恨也是应该的……没关系,我等你就是,只是你要答应我,你的心永远都是我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一眼望进去,只觉情深似海,浓得看不到底。
--依依,这辈子,我们注定要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既然认定了你,那么此生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就算是以心换心,我也会把你找回来的。不管你现在怎么躲,怎么逃,你注定是我的女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
轻尘看着他的眼睛,隐约看到他的坚持和自信,还有那浓浓的深情。如果楚昊云强势地要带她回去,她肯定要反抗到底的,可是他来这么一个情深意重善解人意的哀兵政策,她就有些受不住了。不管楚家怎么对不起她,至少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啊……
“对了,温秀雅的事情你还没有跟我交代清楚呢!”
“呵呵,现在才想起来问。”楚昊云笑得很开心。她现在才想起来问,显然心里是相信他的。就为着这份信任,他也该知足了。
“她该不会是假怀孕吧?”其实她心里明白,楚昊云不是一般的男人,他也有他的骄傲,既然他说了没有碰过温秀雅,那就应该没有碰过她。这些早在当初激动之后她就想明白了,所有后来她一直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我最初也这么认为,本来还想着在母亲跟前亲自拆穿她,没想到我亲自把脉,竟然还真的是喜脉。你不知道,当时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想起温香雅,他一肚子都是气。
轻尘想着他当时的处境,也的确是有苦难言。“那后来呢?那个孩子不会到现在还在吧?”
“我想了很多办法想弄掉那个孩子,没想到温秀雅身边各种各样的人物都有,还有母亲派过去保护照顾她的侍卫和嬷嬷,将她护得密不透风的,我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先后七次设计竟然每一次都功败垂成,将我郁闷得半死……”
“她这么厉害?”这轻尘可是没想到。她还以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便手到擒来呢。
“后来我算想明白了。她不就是笃定了我不敢将此事告诉别人么?只要防着我就万事大吉了。所以我又想了几个办法,临出门的时候拜托了二哥帮我,总算在两个月前将那个野种弄下来了。只可借到现在都没查出来究竟是谁的种,我一直派了人监视着雅园,就没看到过那个奸夫。”
轻尘沉默了一下,忽然道:“你怎么不拜托大哥帮你呢?大哥做事谨慎细心,不是比二哥莽莽撞撞的强?”
“依依,你还想瞒我呢?那个肖想你的人就是大哥吧?”他亲昵地捏捏她的鼻子。
“你怎么知道是他?”
“其实很简单,在楚家,除了他,没人有那个能耐。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我们兄弟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很敬仰他的……”
“可是你想过吗?大哥他能力并不比你差,就因为他是庶出,你是嫡出,所以你是继承人,他只能辅佐你,对他来说,是多么不公平的事情啊!”说起来,大哥虽然心思不正,但也没有伤害过她,所以她站在他的立场一想,便明白了他平淡的笑容下隐藏在心里的苦痛。
“嗯,”楚昊云点点头,“所以,只要他不来伤害你,只要他一切以家族大业为重,我也没有跟他计较。如果不是担心他掌握了楚家大权会把你抢走,就是把我这个家主之位让给他也没什么。”
“说得倒是好听,你真的爱美人不爱江山?”唉唉唉,甜言蜜语啊,怎么几个月不见,他竟然连这样动人的话都能说出来了?
“坏丫头,竟然敢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不自信而已。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如何能与这大好江山相提并论?”
楚昊云看着她,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道:“依依,我真想把你揉进我心里,让你看看,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你可以把心挖出来给我看嘛!”她靠在他胸口,不看他深情的眼神,一只手却放在他胸口,比着他心脏的形状画圈儿。
“啊,依依,你这个狠心的丫头……”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吻她,“依依,这可是你先撩拨我的,你得负责……”
察觉到她并没有抗拒他的亲近,他的胆子这才大了些。他急切地解开她的衣裳,随即一双不安分的手熟练地探了进去,触摸到她滑腻细嫩的肌肤,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依依,我好想你,你知道么?这段时间我总是让自己很累很累,这样倒在床上也就睡着了。不然,每一夜都会想你想得睡不着……,”
“你有那么多女人,自己不用,吃苦也是活该!”她其实可以推开他的,但是在他怀中,她感觉到温暖愉悦放松,为什么要推开?
“依依,你变坏了。”楚昊云感叹道,“可为什么我却越来越喜欢你了呢?”说着,他低笑两声,再次低头亲吻她。那样的温柔,带着膜拜的心情,仿佛身下的女子是世间瑰宝,担心自己一不小心用力过度就会伤了她。
“……”轻尘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即将出口的呻吟,看在他为自己守身如玉的份上,今晚就给了他吧!好吧,她偷偷在心里无耻地承认,其实她还是很想他的。
看着她的身体在自己手中颤抖,楚昊云内心涌出一股别样的喜悦兴奋和满足来。虽然这坏丫头总是嘴硬,但她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她喜欢他,喜欢他的碰触,就好像他只要想到她就能变得兴奋一样。
可是,船儿即将入港,他却犹豫了。
“依依,你现在不打算跟我回楚家对吗?”
“嗯?嗯……”
“那你不回楚家,住在外面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住。”
“不,我要去陈国的……”
“去看看你外祖母就回来?”
“不一定。你可以再来谢家提亲啊!”该死的男人,竟然停在这个当口,让她上不上下不下的,他不会以为男人也能通过性控制女人吧?
楚昊云看着她的恼怒,不由得苦笑了下,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道:“依依,我比你还想要……可是,我担心你怀孕。你又不肯跟我回去,要是你有了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可怎么办?”
轻尘无法描述这一刻心底的感动。他呼吸灼热,他浑身滚烫,他下身早已经坚硬如铁,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他是多么渴望她。但是,他却强忍着自己的欲望,只是担心她离异怀孕被人所话,无人照顾。他的爱不是占有,不是身体的一时愉悦,他是真的全心全意地为她着想,想要与她做长久夫妻共度此生的。
“夫君……”许久没有叫过的称呼,出口时竟让她忍不住有些哽咽,眼底也在不知不觉中涌出朵朵泪花来,迅速迷蒙了她的视线。
“依依,你终于肯叫我了……”他低头吮吻她的泪水,一时间同样激动难言。他们原本可以是幸福恩爱的夫妻,原本可以尽情地享受夫妻之间的鱼水之欢,他心里原本那么盼望跟她有个孩子……可是,究竟是为什么,他们必须如此忍耐,想爱不能爱……
“夫君,你,你进去吧……”她情不自禁抱住他的腰,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她只想回报他此刻的这份情意。
楚昊云欣喜不已,激动地正要冲进去,忽然听到外面哗啦一声巨响,随即一个声音高叫着:“楚昊云,限你三声之内滚出来,不然我就进来了!一、二……”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二十二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床上两人大吃一惊,赶紧起身穿衣服。
楚昊云本已是欲火焚身,如今再加上怒火,更是气得他浑身上下都往外喷火星,直想杀人泄恨。
“卫东阳,你欺人太甚!”他匆匆披上外袍就往外跑,走出两步又回头拉过棉被将轻尘裹好,这才开门跑了出去。
这时,不但楚昊云气得想杀人,连轻尘都又羞又恨。卫东阳这么一闹,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楚昊云在自己房里过夜了吗?虽然她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暗中被人戳脊梁骨贴上淫娃荡妇的标签并不舒服。
轻尘出去,只见院子里密密麻麻站了一圈儿的侍卫丫翼,正对着里面的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中间楚昊云正与卫东阳交手,明显不敌;而另外还有两个老头正在房顶上打得难解难分,细细一看竟然是两个宗师高手。
轻尘知道卫东阳的功夫,担心楚昊云受伤,立即出手帮他挡住一招,而后带着楚昊云迅速退到一旁,怒道:“别打了!”
“轻尘,是不是他趁我不在欺负你?”卫东阳见她头发散乱,明显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心里又妒又恨。
“没有,是我自己愿意的。”轻尘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样坦然。
“你--”卫东阳指着她,一时间只觉得心如刀绞。“为什么?他伤你至深,你差点就死在他们家里,这些你都忘记了吗?我一心一意对你,费尽心思保护你,没想到最后你还是要回到他身边。轻尘,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东阳哥哥,对不起,但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心里一直都有他……”轻尘低着头,心中忽然有些愧疚。是啊,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卫东阳,可是她却一直坦然地接受他的保护和陪伴。虽然她曾经明确地拒绝过他,但她的做法又何尝不是一次次给他希望?这里毕竟不同于自己的前世,男女之间,哪里来什么真诚的友谊?
这时,那两个原本打得难分难舍的老头也分开来,一个站在卫东阳身后,一个站在楚昊云身后。只见站在楚昊云身后那老头看着楚昊云摇摇头,叹息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而站在卫东阳身后的那老头冷厉的目光扫了轻尘和楚昊云一眼,却道:“二少主,你看要不要……”
卫东阳回头瞪了他一眼,阻止了他后面未出口的话,同时整个人也冷静下来。他转而看着轻尘道:“那你是打算要跟他回周国吗?”
轻尘摇摇头。“我还是打算去陈国。”
卫东阳忽然舒了一口气,皱眉道:“我刚刚收到消息,你表哥已经回到家,不过寒毒又发作了,为他治疗的人内功似乎不太对路,结果……”
“结果怎么样?”轻尘一听谢旭恩出事了,立即放开楚昊云向卫东阳跑去。
站在楚昊云身后的钱叔微微蹙眉,楚昊云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见轻尘丢开了楚昊云的手,卫东阳的呼吸也顺畅多了。他沉重地说:“情况很不好,据说一直昏迷未醒。而你外祖母受了刺激,病情也忽然加重,目前很是凶险……”
“我要去陈国,现在就走!”外祖母怎样凶险,她还感受不大,毕竟没有见过,但想到大哥谢旭恩寒毒发作的模样,却让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飞到他身边去。
“依依……”楚昊云拉住她,却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心里已经明白,这一次,他绝对是争不过她的两个血亲的。不过,他了解她,对她去陈国倒是不怎么担心。
轻尘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他们才见面,她就要离开,她知道他不舍得,所以等着他开口,而后对他说对不起。然而想不到第一个说对不起的竟然是他。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
轻尘摇摇头,心中忽然升腾起更多的感动和愧疚。“不用说对不起,你有你的事情要做,而且我知道,你是不能随便去陈国的。”楚家在周国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刺杀舅舅和表哥,他去陈国不是自己找死么?
“替我跟外祖母磕个头,向舅舅和表哥道个歉,我准备一下,过几个月亲自到陈国提亲。”他捧着她的脸,恋恋不含地抚摸着。
“好。”轻尘点点头。他的理解和支持让她更加感动。
“你要照顾好自己。到了陈国,虽说是在舅舅家里,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家,几事能忍则忍,不要那么冲动……”
“我知道,你不要担心。”她忽然主动靠进他怀中,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下。
钱叔站在楚昊云身后,目光淡淡一瞥看了轻尘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楚昊云轻轻拍拍她的背,柔声道:“既然着急,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吧!天色太晚了,我送你出城。”
“好!”轻尘回他一笑,立即回房收拾东西。想着他们还有一点时间可以相处,她的脚步也轻快多了。
卫东阳看着楚昊云唇边温柔的笑容,忽然冷哼一声道:“原来,你就是这样迷惑她的?”
楚昊云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道:“自从她嫁我那天起,我就是这么对她的。敢问卫公子,我温柔细致地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哪里不对了?怎么能叫迷惑?”
卫东阳噎了一下,许久才恨声道:“你们已经和离了,她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楚昊云扬唇一笑道:“和离书,那是写给我父亲看的。在我们心里,她就是我的妻子,我就是她的丈夫,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卫公子非要在人家夫妻之间横插一脚坏人姻缘,恐不是君子之道吧?”
卫东阳正要辩解,楚昊云忽然又对他鞠了一躬道:“不过,还是要多谢卫公子对拙荆几次相救之情,若有机会,楚某定当回报!”
卫东阳冷哼一声,却侧身避过他这一礼。他对轻尘的心出自一片真心,才不要别的男人代她致谢。
“卫公子还要陪着她去陈国吗?”楚昊云温和地看着卫东阳道。这个卫东阳武功虽然好,却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当然。你不敢去陈国,我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怎么,难道你想阻拦我?你有这个资格么?”
“呵呵,卫公子误会了。”楚昊云又是淡淡一笑,“楚某是想感谢卫公子。说实话,她要是一个人上路,我还真不放心。目前是什么状况我们心里都清楚,有卫公子你在身边,至少可保她安全无虞。”
“我们孤男寡女一起上路,你就一点不担心?”对楚昊云的大方和自信,卫东阳心里只觉得堵堵的,憋闷又难受。楚昊云就那么笃定轻尘不会对他动心?
“呵呵,卫公子说笑了。卫公子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更何况依依是什么样的女子,我比你清楚。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不怎么将男女之防那些小节放在心上,但这世间女子谁也比不上她心灵的纯结与高尚。她处事向来有自己的原则,也很有分寸的。我相信她。”
轻尘收拾好东西,换了一件衣服出来,就听到楚昊云这段话,更是激动不已。能在这个男尊女卑礼教甚严的社会遇到楚昊云这样心胸宽广真正理解她的丈夫,是多么难得啊!
“好了,走吧!”她主动牵着楚昊云的手,随即又想起什么来,仰头对着房顶道,“墨翎,你在哪儿?走了哦!”
房顶上立即传来墨翎欢喜的叫声,它拍拍翅膀,随即便飞上天空。
楚昊云拉着轻尘的手刚刚走出院子,就看到韩清珏急匆匆地赶来。在他身后,是披着一件银色狐裳的侧妃杨氏。
“秦姑娘,哦,步小姐,你这就要走了么?”韩清珏回去以后喝了一阵闷酒,刚刚上床就得到消息说贵宾院里楚家三少爷和卫公子打起来了,他的酒一下子便醒了,立即穿好衣服赶了过来。
“多谢王爷这段日子的款待。卫公子刚刚收到消息,说我外祖母和表哥身体抱恙,所以我想连夜赶去陈国。天色已晚,王爷请早点回房休息吧!”轻尘对着他点点头,便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楚昊云拉着轻尘的手,也含笑对韩清珏点点头,匆匆说了句:“多谢七王子这段时间对拙荆的照顾,我送她出城,明日一早再赶回来。”
韩清珏看着卫东阳沉默地走在前面,看着楚昊云与轻尘手拉手走得那样亲密,不觉心里有些沉闷,还有些不解。
他是知道卫东阳对轻尘的感情的,也是为此,他一直犹豫着没有对轻尘开口。他原本想着等自己继位之后,将整个韩国都掌握在手里,有了一定的实力再向轻尘求婚,却不料被轻尘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来,他放任楚昊云住到轻尘的院子里去,也是期待着卫东阳与楚昊云二虎相争,或许他还能有点机会。没想到连卫东阳也不是楚昊云的对手。看来,他以后依仗楚氏的力量对抗逍遥神山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杨氏站在韩清珏身边,侧头默默地望着他。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是真的对那个女人动了心了,只是没想到那女人竟然真的有了丈夫,还是那个周国楚氏的三公子。看样子,那女人是真的不想嫁给王爷当韩国的王后了。幸好她没有提前动手,不然,惹怒了这位楚三公子和逍遥神山的卫公子,只怕她未必能摇脱嫌疑。啊,对了,楚家三公子的妻子,不就是那位风华绝代文武双全的步小姐么?难怪夫君想娶她做王后呢!想起这些,她忽然有些后怕。看来,以后做什么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轻尘与楚昊云同乘一骑。她侧坐在他身前,楚昊云用一件厚厚的熊皮披风将她裹得紧紧的。她伸出双臂环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肩上,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因为是夜间,又是初冬了,天空中厚重的云层压得低低的,不下雨就是好事了,他们也不指望那点星光能照明。楚昊云带着四十几名侍卫,前后左右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照得四周都亮堂堂的,火光也给他们驱散了夜里的寒气。夜里赶路急不得,所有马匹一律小跑,人不累,马也不累。
一路上所有人都很安静,骑在马上本来就不适合聊天,轻尘也只是静静体会着这段难得的温馨时光。这次分别以后,只怕要很久才能见面了呢!
再长的路都有尽头,当侍卫们准备好的第三个火把也渐渐熄灭,天色也朦朦胧胧亮起来。
清晨雾水很重,空气也异常清冷。楚昊云担心雾水打湿了轻尘的头发,又拉了拉披风,想把她的头一起包起来。
卫东阳时不时地看他们一眼,眼神很是复杂。
之前他总以为楚家对不起轻尘,楚昊云无能,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他是很看不起楚昊云的。但这一次短暂的交锋之后,他却改变了看法。能让轻尘受了这么多苦头还惦记着的男人,的确有他的手腕。不说别的,至少他对轻尘的关心真是无微不至,偏偏他又是那样的温柔耐心大方宽厚,怎么让女人不动心呢?若是换了他,让自己的女人跟一个爱慕她的男人一起上路,无论如何他都是不放心的。
如今有了楚昊云珠玉在前,他要如何才能打动轻尘的心呢?他,真的还有机会吗?父亲的计划,真的能成功吗?他应该继续执行父亲的计划努力争取她,还是干脆放弃,当她的朋友和兄长就好?
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得到她么?其实,能跟她一起上路,能保护她、看着她,他已经感到很幸福了啊!但如果不去争取,等她跟楚昊云复合,只怕他想再见她一面都难了……
唉,他究竟应该怎么办呢?
卫东阳有些犹豫了。
太阳终于从云层和雾海中跳出来,红彤彤的,让人在寒冷的北风中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温暖和希望。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楚昊云下马,然后将轻尘抱下来,仿佛当她是个不会武功的小女孩。轻尘也乐意让他宠着,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了。等吃了早饭,他们再次出发,就要分别了吧!
因为走得匆忙,他们只带了一点肉干和烤饼。楚昊云靠坐在一棵大树下,侍卫们远远地散在周围。他将她抱在怀中,将肉干一点一点撕碎了喂她,享受着分别前最后一点宠她的幸福。
轻尘慢慢嚼着肉干,见他白皙的手指上沾了一点肉末,便伸出舌头舔了舔。
楚昊云禁不住浑身僵硬,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越发滚烫起来。“依依,你这个小妖精……”真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子里,一起带回去啊!
她只是不想弄脏了他的衣服嘛!轻尘无辜地抬头看他,却被他一个突袭吻住了双唇。
由最初的激烈到后来温柔深情的缠绵,这个吻包涵了太多的感情,两个人的心都有些沉醉。
“依依……”他闭上双眼,紧紧抱着她不放。
“嗯?”
“你会想我的吧?”
“如果你也有想我的话。”想着即将离别,他家里说不准又要给他安排什么女人,她又皱眉补充了一句,“记得你的承诺哦,你是我的,不许别的女人碰你一根手指头!不然,哼哼… ”
“知道了,小醋坛子!”他好笑地捏捏她的脸颊,随即又心疼地亲了亲,忽而又红着脸道,“那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想我一次,每次吃饭的时候再想一次。”
轻尘直到跟着卫东阳上路以后很久才回过味儿来,原来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想她,每次吃饭的时候也会想她。想起当时他脸上可疑的红晕,以及满脸的不自在,原来拐着弯儿说了这么一句情话啊!
看着轻尘的身影远远地消失在官道尽头,楚昊云轻轻叹息一声,这才上马往回走。
钱叔不由皱眉道:“一旦少夫人到了陈国,再想把她骗回楚家只怕就难了。三少爷,您也太自信了。既然计划有变,你就该直接点她穴道,先带回楚家再说。”
楚昊云淡淡一笑道:“不,我不能那样做。那样才会真正失去她。你们都不了解她,只要她的心在我这里,无论走多远,她都会回到我身边的。”
依依,我不想勉强你,更不想禁锢你,我会尽我所能地宠着你,希望你的人生中再也不要留下遗憾……
逍遥神山。
逍遥天尊卫珂皱眉看着手中写满小字的白色丝绢,许久才道:“看样子原计划不行了。东阳也真是没用,这么久了,连个女人的心都抓不住……”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跪在他脚下,大气都不敢出。
但随即卫珂又兀自叹息道:“也怪我,之前从来没让他接触过女人,他不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也不奇怪……”
听到这里,下面跪着的那人总算将憋在胸口的一口浊气悄悄吐了出来,而后建议道:
“天尊,要不然就执行最后一个计划吧!对女人,这一招几乎是所向无敌的,没有女人能坚持得住。”
卫珂蹙眉考虑了一下,而后起身,背负双手仰望着大殿顶上精美的壁画,摇头叹息道:“我原本是想成全了东阳的,可借他自己不争气…那就执行那个计划吧!一个女人而已,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彻底毁了算了!”
“是!属下这就去布置。”
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卫珂眼前忽然闪过儿子谈起那个女人时眼底幸福的光彩,不由心中一动。
“回来!”
“天尊?”
“想个办法把东阳调开,别让他亲眼看到……吃一堑长一智,但愿他以后能真正长大吧!”
“是,属下明白了。天尊放心。”
……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二十三章 千钧一发
七日后,轻尘和卫东阳离开韩国,进入陈国国境。
两国的交界是一条河,名曰湘江,发源于天莽山脉中部,是天莽山脉以南最大的一条河流,河面最宽处有一百多丈,最深的地方有几十丈。
坐在一艘大船三层的雅室中,轻尘趴在窗口看着悠悠逝去的江水,忽然问道:“东阳哥哥,你身边那位宗师呢?”自从与楚昊云分别以后就没有看到了,总不至于他去追杀楚昊云去了吧?不过,楚昊云身边也有一个宗师,她倒是不怎么担心。
“应该就在我们附近吧。那是我们供奉堂的五长老,平时他不喜欢见外人的。”卫东阳站在轻尘身后,看着江风吹拂着她额前的发丝,袅袅飘起,忍不住偷偷伸手放在她身后,让那飘扬的发丝悄然拂过自己的手指。那柔滑的触感让他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好似最轻柔的羽毛挠在自己心尖上,一遍又一遍地刷啊刷的。
“哦,”轻尘看着宽阔的江面,似乎对身后卫东阳的小动作一无所觉。她缓缓回过头来,卫东阳也迅速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东阴哥哥,这段日子真是多谢你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一路上的刺杀不计其数,幸而有他在,往往只需卫东阳亮出身份,安歇鬼魅魍魉就无奈退去了。虽然她现在武功大进是不错,但如果整天战战兢兢防备刺杀,估计不被人杀死也累得够呛。
卫东阳沉默了一下。她如果真的要报答他还不好办么?她也就是说说罢了,即便心里有感激,有愧疚,也只是感激和愧疚罢了。
“轻尘,听说你在言论会上唱了一首歌,震惊全场,可惜我没听到。你,你能不能再给我唱一次?”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啦。就像现在外面传的什么我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天知道是什么人吹出来的。其实你也知道,我根本什么都不懂嘛!不过唱个歌倒是没什么,嗯……那天唱那个歌现在不怎么合适呢,我另外给你唱一个吧!都没有人听过哦!”
“好。”卫东阳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压下去。她要给他唱一个别人都没有听过的,只唱给他一个人听,当然好。
想了想,一时间也想不到适合这个时代的歌,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主意。前世的古诗词不都是可以唱的嘛?
身边没有琴,她正打算以指叩打桌面打个节奏,不想卫东阳竟然递给她一把七弦琴。
“啊,你哪儿来的?”轻尘小心地抱过来,放在身前的几案上。她的琴艺虽然经过大哥的指点有些进步了,但还是分不出琴的好坏来。这琴看起来似乎不错吧,既然是借的,可别给人家弄坏了。
“刚刚找隔壁借的。”卫东阳看着她眼中的惊喜,唇角轻扬。
轻尘随手拨弄着琴弦,试了试音,随后便响起优美的曲子。
尚未听到歌声,卫东阳已经觉得妙不可言了。他还没有听过一开始就这样的急切而又悠扬好听的曲子呢。
终于,琴音落下去,歌声响起: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泪始干……
啊……
相见难,
啊……
别亦难……
蜡炬成灰泪始干……”
这是一艘大船,分成上中下一层,同时也分成上中下一等,轻尘目前就在最顶层的最高等的船舱里。
歌声刚刚开始的时候,只是顶层贵宾舱雅室里的乘客诧异地安静下来,静静聆听。多么优美的曲子,多么绝妙的歌词啊。
而后不久,二楼的客人也听到了,一个个陆续的安静下来。只觉得这调子真是动听,简单而又婉转悠扬。再细细一听,那歌词竟然也是说不出的意味深长的美妙。
而在底楼,原本闹哄哄的平民百姓突然发现上面的船舱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禁有些好奇。一个个停下喧哗争吵来,竟然听到楼上有人唱歌,似乎还挺好听的,便逐渐安静下来细细地听……
一曲完毕,整艘船都安安静静的。
轻尘疑惑地回头:“怎么了?好安静哦!”
“轻尘,你……你唱得真好……”卫东阳心中又酸又喜,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相见时难别亦难,她是在想念楚昊云么?可是这词,实在太好了。演论会上文榜武榜和佳人榜三榜榜首,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里面的小姐请了,我家老爷听闻小姐绝妙歌声,企盼能与小姐一会!”
轻尘一愣,不觉扬唇一笑。感情人家把她当歌女了?
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但显然卫东阳不这么认为。只见他面色一变,站起身来,对着门口冷声道:“滚--”
一个字,卫东阳用了点音功的心法在里面,外面的人只觉雷声滚过头顶,震耳欲聋,赶紧退去。然而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来敲门--
“里面的公子,我家老爷出身陈国四大世家之一的林家,愿将三名一品歌姬赠与公子,只求与刚才唱歌的小姐一见,能再聆听仙音。”
“还想用陈国林家来压我?再来啰嗦,我连你们陈国一起灭了!”卫东阳衣袖一挥,只听哗啦一声,房门已经成为碎片飞了出去,同时那个传话的小童飞起来,砰的一声撞到对面一间雅室的房门,而后重重地落到地上。
轻尘知道,他如果不是不想牵连对面雅室里无辜的客人,那个传话的小童此刻早已经粉身碎骨了。
卫东阳的声音并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楼船。原本听了歌议论纷纷的客人们立即又安静下来。
狂妄,此人实在是太狂妄了!
不少人都开始悄悄打探卫东阳的底细。
这艘船从韩国开往陈国,船上的客人绝大部分都是陈国人,如今听到这么狂妄,要“灭了陈国”的话,如何不震怒?如何不好奇?
随即,顶层各个雅室的人都出来了,一个个躲躲闪闪地往这边张望。雅室的房门已毁,众人的目光毫无阻拦地投射进来,在卫东阳与轻尘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其中跑在最前面的一人除了震惊好奇,隐隐还带着几分愤怒之色。估计就是刚才那个陈国四大世家之一的林家的人了吧!
三楼的客人并不多,不过二十来人。众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刚才那个妄言要灭了陈国的就是那个看起来相当俊美的年轻公子?
刚才唱歌的就是那个气质高洁容貌清丽绝伦的少女?人家看起来倒是不像歌女呢!你看她神情淡然地坐着,反而那公子站在房中,难道是哪家的小姐?可哪家小姐会跟个男人单独出门的?
卫东阳心中有怒,冰寒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门口每一个人。接触到他的目光,所有人都感觉仿佛被一柄冰刃刺进胸口一般,似乎全身血液都被冻结,连呼吸都被迫停止,一个个心里都生起从未有过的恐惧。
“哼!”卫东阳冷哼一声,缓缓坐到轻尘对面。
顿时,所有人都从怔忡中清醒过来,一个个冷汗直流,什么都没说,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好可怕!
实在太可怕了!
只需一记目光就能让人透不过气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
就在那一刻,几乎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种感觉--谁要是敢再多说一句话,谁要是敢继续留下偷窥他们,立即就会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轻尘看着尚自愤愤不平的卫东阳道:“算了,别跟他们计较。无知者不罪,别人怎么看我,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
“可是他们会给你找麻烦!”卫东阳心情平复了许多,但依旧紧皱眉头。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要她唱歌,又怎么会惹出这些麻烦来?
“这倒是,”轻尘点点头,忽然看着窗外道,“那就是陈国的土地了吧?”
卫东阳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散不开的怒气,顺着轻尘的手指往外看了看,这才发现船就要靠岸了。
“我们走吧!”轻尘起身对他一笑道,“为了少惹麻烦,我们现在就走!”
卫东阳立即醒悟过来。“好!”
露一手给那些人瞧瞧,若真有人不怕死,他也决不再手下留情。
两人先后走出雅室,来到外面的过道中,目光望着不远处的码头。
众人偷偷从门缝或窗口往外看,忽然睁大了眼睛--只见那位年轻的公子和那个清丽绝伦的少女忽然从船舷上跳了下去。
“啊一一”
“呀--”
“不要跳--”
在无救的惊呼声中,却见那两个俊逸的身影竟然没有往下落,反而往岸上疾射而去,轻盈地落在高高的堤岸上,身姿优美,飘飘然仿佛仙鹤翩跹。
人群静默了片刻,随即又轰然炸开了,议论纷纷。
“好功夫啊!”
“这里离河岸怕还有十多丈吧!”
“这么远的距离,据说只有宗师级的高手才能飞过去吧?”
“不是吧?哪有这么年轻的宗师?”
“啊呀,你们说,这位小姐会不会就是今年才子佳人演论会上那位风华绝代的步小姐啊?”
“对对对,据说步小姐文武双全,是今年文榜、武榜和佳人榜三榜榜首,年仅十六岁就已经晋入宗师境界,除了她还有谁?”
“是啊,刚才那么绝妙的歌,除了步小姐,谁还作得出来?”
“如果那位小姐就是步小姐的话,那另外那位年轻的公子不就是逍遥神山的少主?都说他们两人同进同出,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哎哟!难怪他说要灭了我们陈国呢!人家这不叫狂妄,这叫实力啊……”
马头的密探是最多的,不到半天时间,这个消息便好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飞向四面八方。
几日后。
秦王看到消息,黯然一叹道:“她果然还是去了陈国。今后,陈国有她和旭公子兄妹俩辅佐,只怕韩国和周国迟早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卫王看到消息,冷哼一声道:“她果然是找死!这一次,只怕连二少主也护不住她了!”
陈王欣然叹道:“还是丞相深谋远虑啊!自幼失去双亲,她最看重的果然是亲情……”
即将继位登基的韩清珏黯然叹息道:“真可惜,她在府中住了半个月,我竟然都没有听过她唱歌……”
周王摇摇头道:“真看不出来,那个丫头还有这个本事。这一次,只怕要将楚宗腾那只老狐狸气个半死吧!他竟然将这样一个天才硬生生的从楚家赶走了!哈哈哈哈……”
楚宗腾脸色阴沉地在书房里转圈儿,一边走一边叹气。“唉,早知道那丫头这么能耐,我就……都怪我当初被仇恨蒙蔽了头脑,做得太过分了,要是那个孩子还在,现在都快半岁了吧?说到底也是我楚家的骨肉啊,我当初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毒手的呢?”老三到底还是没能留住她吗?她不会一直对楚家怀恨在心吧?她会不会利用谢家来找我们楚家报仇呢……”
……
陈国都城位于陈国东南部,淮河以南。距离陈国西部边境足足有二十多天的路程,就算快马赶路,至少也需要半个月。
陈国形势较为平坦,水泽密布,河流众多,只是绝大部分河流都发源于天莽山脉,自北向南,使得南北水陆交通非常便利,而东西交通则处处受阻。
轻尘从韩国去陈国都城,便需要从陈国西部边境到达位于东南部的京都平城,这一路上骑一段马就得坐船过河,再骑马跑一段,又坐船……
陈国境内的小船可不比他们从韩国到陈国过湘江时的大楼船,小河里自然只能行小船,摇摇晃晃的,轻尘竟然晕船了,每次下船都得休息一阵才能继续上路。于是,速度自然也慢下来了。
待他们来到陈国中部的一座大城鹏城,天色已晚,卫东阳便强迫她停下来好好休息一晚。轻尘也觉得身体有点吃不消,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简单喝了点粥便躺在客找里休息,卫东阳见她精神不好,非要出去给她抓药。其实她觉得没有必要吃药的,不就是晕船么?休息一下就好了。以后她还是找桥过河好了,不就是绕点路么?那小船,能不坐就不坐吧!
可是,没想到卫东阳刚刚出去不到一刻钟,客找里就出现一队刺客想要刺杀她。
轻尘虽然意外,但这一路上刺客不断,她也习惯了。唯一的不同是以前都有卫东阳出面帮她把人打发走,而这一次只有靠自己了。
尽管脑子有点晕,身体也有些虚弱,但大敌当前,生死关头,她还是迅速冷静下来。今日的步轻尘,早已经不是在天鹰涧看到敌人就心慌意乱的步轻尘了。
她首先将一把凳子从窗户扔了出去,吸引了七八支冷箭,随即便紧随其后翻了出去,在外面此刻重新上弦的瞬间从屋檐上一晃,便窜了出去。同时,她心念一动,取出黑龙戒里的宝剑及时砍落身后紧追不舍的箭矢,以及斜刺里突然偷袭的刀剑……
敌人很多,俱是一流高手,但这样的刺杀对她威胁却并不算很大。她自信只要能冲出去,不被这些人包围,便没有人能抓住她。
轻尘利用自己绝佳的轻身功夫,折转腾挪,躲过那些远程的箭矢,再利用自己神出鬼没迅疾的剑法重创了近处想要包围自己的刺客,很快便逃了出去。
身后追兵紧紧咬着她的身影紧追不放,时不时地就从背后射支冷箭过来。低沉的天幕中,墨翎的鸣叫清越而急切。
“墨翎,快去搬救兵!”
轻尘高声叫道,同时飞快地往城外跑去。
城里她一点都不熟悉,而且难免殃及无辜,还是去城外好点,城外总有个树林什么的吧。她记得卫东阳给她看过陈国地图,城外不但有树林,还有座山好像。陈国境内唯一一座超过两千米的青鹏山就延伸至鹏城城外。
墨翎高叫一声,展翅飞走。
轻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宝剑一挥,就将身后的冷箭一一砍落,眼睛只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前方和周围的暗算偷袭。
天色已晚,城门早已关闭,但如何能拦得住轻尘这样的高手?
只见她提气一个纵身就飞上城头,城头的兵士刚刚发出一声惊呼,尚来不及追问,她已经跳下城头,奔向城外了。
夜色中万家灯火散落在各处,围城一个个小圈子,便是一个村庄。轻尘借着这点微光,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青鹏山的影子。她才走过天莽山脉,这青鹏山看起来并不算很高,但一眼却望不到尽头,显见也极为宽广。还记得地图上,这座山似乎横跨了三个城,只怕有几十里长。
轻尘暗道,爬山好,爬山总比坐船强吧?只不过这青鹏山好像也是南北走向的,翻过去还得坐船才行。
她提气加快了速度,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青鹏山脚下。身后似乎没有追兵了?要不停下来歇口气?她正要偷懒,忽然感觉到又有人追上来了,那气息极为强大,不过却有些熟悉。好像就是卫东阳身边那个什么供奉堂的五长老?
他是赶来寻找她的吗?卫东阳回来了?
轻尘停下脚步,一来可以歇口气,二来也等等这位五长老。
五长老毕竟是宗师高手,速度比轻尘还快上几分,自然很快就追上她了。
“步小姐,你没受伤吧?”五长老见她站在山脚下等他似乎有些意外。
“没事,那些人想杀我还差了点。他们都退走了吗?”
“嗯,都退走了。步小姐可有觉得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哦,不就是这段时间有点晕船嘛,没关系啦。睡一觉就好。”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而后四下张望了一阵。要不,她就去那边的村子找个柴房歇息一晚?咦,不对啊!她怎么会觉得这么累,这么想睡觉?她之前在天莽山脉中逃亡时,晚上也是可以不睡觉的,只要打坐休息一下就成。怎么这段时间总是想睡觉呢?
这时,那位五长老眸色一暗,缓缓向她走来,说:“步小姐,我们走吧!”
轻尘刚刚意识到有些不对,正要退开,可惜已经晚了。五长老忽然加快了速度,一下子就出现在她身边,随即便扣住她的手腕,点了她全身大穴。
“五长老,你,你想做什么?”在她心里一直当作朋友和恩人的人忽然间变成了敌人,让轻尘震惊之后感到特别的心痛愤怒。
五长老什么都不说,随即连她的哑穴一起点了,而后便提着她纵身上了青鹏山。他速度很快,尽管手里提着个人,也跟空手一般无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将她带到山顶密林中一排隐秘的木屋中。
他提着她走进一间屋子,随手将她扔到地上,同时解开了她的哑穴。随即便有十几个陆续走进来,从少年到老头子都有,但每个人都是一个表情,那就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轻尘斜靠着墙角,血脉受阻,只感到浑身无力,似乎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内心的恐惧不断加大,又怒又恨,想起分别前大哥的忠告,哪怕投靠某个王室,也决不能投靠逍遥神山。她竟然轻信了逍遥神山的人,果然是活该啊!
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啊?
逍遥神山,逍遥神山……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想让她嫁给卫东阳正式加入逍遥神山?还是想要无忧决?极度的惊恐和悔恨中,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逍遥神山一直都在觊觎她的无忧决,他们派了卫东阳接近她,可是几个月过去了,她一点口风都不露。现在,他们没有耐性了吗?
他们想怎么对她?想起前世看过的无数电视和小说,她的心忍不住颤抖得更厉害了。人类虐杀同胞的手段,那是无尽残忍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冷静地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果然不愧是演论会上将无数男人压在脚下的成名人物。步小姐,你的文才武功胆识,连老夫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五长老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带着些嘲讽和怜悯,异常诡异。
轻尘不说话,她等着他们说出目的。
“步小姐,如果你不想多受苦,就把无忧决交出来吧!”
果然是冲着无忧决来的!
轻尘不断在心中权衡利弊,交出无忧决,她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是如果不交,今天只怕是真的没有好果子吃了。
“好,”她深深吸了口气道,“准备笔墨,我给你们默一份!”无忧决她没有修炼过,但她可以将意识沉浸到黑龙戒里,翻翻爹爹留下的册子。哼,到时候她删删减减,三句真,一句假,她就不信这些人能跟欧阳锋一样,经脉逆转也能练出个天下第一来。
但她聪明,人家也不傻。五长老直接拒绝了她。
“不,不用小姐默写。您只要将步长歌将军留给你的原本交给我们就行了。”
爹爹留给她的原本?轻尘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在天王寨后山自己查看从步家带出来的东西时,卫东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那一次,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他一定看到了。该死的,连卫东阳都一直在欺骗她!那么说,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惊险刺杀,多半都是逍遥神山安排好的了?
“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带在身上?我早就藏起来了。要不我带你们去找吧!”轻尘怒到极致反镇静下来。
“看来步小姐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那五长老冷哼一声,目光在房中那十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儿,最后仍旧回到她脸上,冷冷笑道,“才子佳人演论会上佳人榜榜首的滋味,想必很多男人都想尝尝。步小姐既然好好的少主夫人不想当,那就先让他们先试试味道,再考虑送到什么妓馆合适吧!”
他想让那十几个男人轮了她?轻尘脸色大变,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惊恐叫了出来:
“我愿意嫁给卫东阳!”
“哼,现在才答应,可惜啊,已经晚了!一个残花败柳而已,我家天尊已经对你失去耐心了!你们动手吧!除非她肯交出无忧决,否则,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停。”
五长老转身出去,还带上了门。
屋内,十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走向轻尘。
“我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
“三个一组好了,从大到小!”
“晤,好!”
“同意!”
“不,不忙,你们先等等,先等等……”轻尘惊恐地看着那些男人一边说一边脱衣服,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三个四五十岁的老头,看着她都想吐,如果真的被他们轮了,她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要不把那本无忧决交出去吧?她的心动摇了。
但刚想取出来,她又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旦他们知道了黑龙戒的秘密,肯定要继续向她索要黑龙戒的啊!她不懂得解除血契的方法,除非死亡,不然是无法将那黑龙戒取出来交给他们的……
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么?
怎么办,怎么办?
一只手已经触到她的衣襟,“哗啦”一声,她的外袍已经成为碎片……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二十四章 报仇雪恨
刚刚走出客栈不久,卫东阳就觉得有点头晕。他用力摇摇头,强撑着走到斜对面的药店门口便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他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头晕呢?难道有人在他们今天晚上的食物中下药?可他们的饮食不是一直都让五长老检查过,说没问题的吗?
对了,轻尘!轻尘还在客栈里,他们一定是冲着轻尘去的!
药店里,大夫已经回房准备休息了,药童正准备关门,不妨被突然晕倒在药店门口的卫东阳吓了一跳。
卫东阳用尽全力抬起头来,对药童道:“快,请大夫帮我解毒!我还要去救人!快点……”
“公子,你怎么了?”五长老忽然冒出来,一把抱住卫东阳,高声道,“大夫,大夫快出来!快帮我家少爷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药童赶紧引着五长老将卫东阳抱到里间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上躺下,而后便赶紧去请大夫过来。
“五长老,快,回去守着轻尘,只怕有人要对她动手!”卫东阳撑着最后一点意识下达命令。
“不行,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五长老摸着卫东阳杂乱的脉象,微微蹙着眉,一步都不打算离开。
“不,我不会有事的,你快去保护轻尘,快去啊……”卫东阳只见五长老一如以往的冷漠淡然,心急如焚。他着急地吼了两声,随即便无力地昏睡过去。
“公子,公子?”五长老摇了摇卫东阳的身体,又摸了摸他的脉象,发现他真的晕过去了,这才站起身来,等着大夫进来诊治。
没过一会儿,老大夫便走进来,坐在床边为卫东阳细细把脉,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而后摇摇头,叹息道:“这药也下得太重了。不过倒是不伤身体,让他睡一晚就好了,也无需用药。”
五长老似乎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多谢先生!我家公子还有朋友在客栈里,老夫还需赶回去照应,可否麻烦先生代为照看一下?”说着,他将一块碎银子放在了大夫手里。
老大夫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收了银子点点头道:“老先生放心,这位公子不过是吃了点迷药而已,不会有事的。您要是有事,暂时将他留在这里也无妨,老夫会吩咐药童小心照看的。”
“如此就麻烦先生了。”五长老抱了抱拳,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这时,药童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轻轻帮卫东阳擦了擦脸和手,而后奇怪地问道:“先生,您都说了这位公子不要紧,为什么那位老先生不将他带回去自己照顿呢?”
老大夫没回答药童的话,只淡淡地说:“去关门吧!天色也不早了。”
“哦。”
药童端着脏水出去关门,老大夫再次坐到床边,轻声道:“那位老先生已经走了。”
这时,原本已经昏睡过去的卫东阳忽然睁开眼睛,以祈求的目光激动地看着老大夫道:“求先生帮我解毒。我的未婚妻还在客栈里,有人要对她不利,我要去救她!”
“唔,刚才那位老先生不是去救她了么?公子不用担心,你也没有中毒,不过是一点迷药而已,睡一觉也就好了,若强行求解,反而伤身。”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请先生立即帮我解毒!晚辈感激不尽!”卫东阳满口血沫,他不过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才勉强坚持着没有昏迷过去。
“唉,好吧!”老先生看着他唇边血迹,叹息着站起身来,立即去外面配了几味药,让药童立即去煎来,又拿来药箱子,取出银针,在他十几处穴位上扎下,轻轻捻动。
卫东阳原本还硬撑着,但到底抵不过这强烈的药性,随即便真的昏迷过去。
约莫过了两三刻钟,药童小心翼翼地送来煎好的汤药。老大夫取掉绝大部分银针,再将卫东阳扶起来,在药童的帮助下让他将药服下。而后,又在几个穴位上插上银针轻轻捻动。
卫东阳还渐清醒过来,他感觉到身体的麻痹正还渐退去,筋骨肌肉的无力感也缓缓散去。他立即拔掉身上的银针,匆匆留下一句感激的话,人已经从窗口跳了出去。
这时,客栈那边因为发生大批刺客刺杀客人的事情已经闹开了。虽然那些黑衣蒙面的杀手已经将重伤和死去的同伴带走了,但走廊里、窗户上、草丛中,到处都有斜插的箭矢,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时不时还能在地上看到一滩滩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的血迹。
客栈里的客人们都跑出来了,一个个胆颤心惊的要求退房。附近也有很多胆大的过来看热闹,再加上刚刚赶到的捕快,将整座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卫东阳从人群里抓出一个看着伶俐的少年,递给他一块碎银子,询问刚才客栈里发生的事情。
那少年将手中的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而后便笑嘻嘻的介绍道:“刚才这家客栈天字号的客房里有位小姐被人追杀。哦,好厉害!您没看到那位小姐从窗子飞出来,那些箭都射不中她……”
果然是这样!他们就是冲着轻尘来的。“后来呢?不要跟我说废话!”卫东阳急得想扭断他的脖子。
“后来啊,后来那位小姐一路杀出去了,好像是朝着东面去的吧……”
东面?东城外有座山,她应该是往山林里跑去了吧!
卫东阳放开那失去价值的少年,一晃身就不见了人影。
果然跟五长老有关系!如果五长老真的有心救轻尘,轻尘怎么会被人追杀出去?他越想越担心,轻尘跟他吃的一样的晚饭,肯定也中了迷药了。就算她胃口不好,吃得少一点,又能坚持多久呢?
五长老,他为什么要袖手旁观?不?这一切根本就是他的计谋!那个迷药也肯定是他下的。
他刚才眯着眼睛假装昏迷的时候就发现了,五长老对他中了迷药昏迷之事一点担心着急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似乎松了口气似的。这是一名护卫该有的表情?还有,老大夫说这个药并不伤身,只需睡一觉就好,强行求解反而伤身,这还不够明白吗?
五长老没这么大胆子,难道,是父亲的意思?
肯定是!除了父亲,谁还能指使五长老做背叛他的事情?父亲已经等不及了吗?他为什么一定要得到无忧决?他们逍遥神山不是已经有了天下第一的逍遥决了吗?为什么要抢别人的秘籍,还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为什么……
“不,不要过来……啊--”
“哈哈哈哈,佳人榜榜首,果然不错!”
“这皮肤就是好……”
“该大的大,该小的小……”
青鹏山上的小木屋里,女子惊恐的尖叫声和男人的淫笑声相继响起。五长老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只见步轻尘的衣物已经让人撕成了碎片,蜷缩着身体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被点了穴道的身体在十多双眼睛灼热的注视下微微颤抖。
难道二少主看错了,那本册子真的不在她身上?连这样都不肯拿出来,只怕他们真的是料错了。要不然答应她默一份?可万一那丫头弄个半真半假的,谁又能分得出来?不,不对,天尊说那丫头身上有一个储物的宝物,看着不起眼,却可以装很多东西,她的贵重物品应该都在那个宝物里装着,没道理不在身上。
看样子还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女人啊!竟然连贞洁都不在乎,这样的女人实在可怕。天尊说得不错,这个女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就只能毁了。
五长老黯然叹息一声,身体一纵,人已经在百米开外。
他修炼的是童子功,所以没有亲自动手,也不敢靠太近听墙角。既然那丫头到现在都不肯把无忧决交出来,那他也不必留情了,就按照天尊的意思,毁了她吧!她的心不在二少主身上,留着也没意思。
一般说来,被人轮的女人多半会发疯的,特别是像她这样出身高贵的女人。或许等她疯了以后,他们还能问出点东西来。
不过,的确是有些可惜了,那样好的天分…
他找了点干柴,生了一堆篝火,取出干粮烤热了就着烈酒吃了几口,忽然发现屋子里似乎好一阵没有动静了。不对呀,这么多人,一个一个轮,总有人排不上吧,怎么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还有那个女人……
他立即丢了干粮和酒囊,飞一般冲进屋里。
就着昏黄的烛火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久历江湖的五长老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女人衣服的碎片满地都是,跟刚才一样,可为什么那个赤身裸体的女人不见了,倒在地上的反而是十六个男人的尸体?十六个人的鲜血流出来,到处都是血迹,几乎让人无处下脚。
五长老匆匆将这十六具尸体扫视了一遍,只见十六颗头颅大部分都已经与身体剥离,剩下几个也不过还与脖子连着最后一层皮罢了。对了,还有十六双眼睛,全都被一剑刺破,没留下一颗完好的眼珠。
而十六个人三十二只手全都被砍下来了,干净利落地散落在尸体旁边。
还有,十六个人下身都是一片血肉模糊,从那两个赤裸着下身的尸体上可以推断出,他们都被人阉割掉了。
可是,真正该死的,被她点了穴道的步轻尘却不见了!
从现场看来,这些人应该是被人在极短的时间里一剑杀掉的,他们没有防备,不然不可能没发出一点声音。他不过就在三十多丈开外……
他想起来了,他刚才去附近找了点干柴,他还有意不去听房中的动静,担心那种声音会给自己的修炼带来不好的影响。就在那个时候,有人杀了他们,把步轻尘救走了!
究竟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
就算是二少主来了,也不可能做得这样干净利落不发出一点声音吧?
不过转念之间就想明白了,五长老看着打开的窗户,立即追了出去。
当卫东阳找到山上的木屋时,夜已三更。
他知道,自己来晚了。如果轻尘真的在他们手中,只怕已经……他的心已经痛到极致,麻木了。他没有流泪,只是双眼发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房中的灯火已经熄灭,他也没有发现里面有活人的气息,他只闻到这间屋子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他不敢想象,这些鲜血,是轻尘的……
他飞跑而来,却在房门口停下脚步。仿佛过了许久,其实也不过一瞬,他五指扣入房门,猛然一挥,将房门抓成碎片--
尘埃落定,他缓缓走进去,掏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了房中的油灯。
首先印入他眼帘的,是满地的女子衣裳的碎片,不但有外袍,还有亵衣,衬裙,底裤……
愤怒好似一条毒蛇钻进他胸口,一口一口噬咬着他的血肉,只让他感到生不如死,痛不欲生。他涨红了脸,眼角开始冒出血来。
他一直放在心里舍不得亵渎一下的女人,竟然被这么多男人 ……
他看到了那些尸首的惨状,但这同时也说明了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不是他们的眼睛看了她的身体,又怎么会被全部划破?
若不是他们的双手侵犯了她的身体,又怎么会被全部砍下来?
若不是他们玷污了她,又怎么会被全部阉割?
可是,他的轻尘,在哪里?
“轻尘,你在哪儿--”
“轻尘--”
“步轻尘--”
从呼唤到嚎叫,声音从清冽到嘶哑。据传,那天晚上,青鹏山下的村庄很多人都听到山上有野人嚎叫,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风传开去,一个个描述得绘声绘色。
卫东阳一面嘶吼,一面在山林里乱跑。他不知道轻尘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她在哪里,他也找不到一点可以追寻她的踪迹。所以,他只能漫无目的的乱跑,或许老天垂怜,能让他找到她。
上山,下山,从南到北,从北到南,他将青鹏山东段几乎找了个遍,杀了无数猛兽毒虫,可是,没有轻尘,哪里都没有轻尘。
天近拂晓,他又累又饿,全身穴位隐隐作痛,身体也越来越疲惫无力,喉咙早已经充血,每一次嘶吼都仿佛刀子割在喉管一般。他已近癫狂,理智全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最爱的女人,因为信任他,所以被人算计,被人玷污,此刻或许已经死了。就算,就算她还活着,只怕也是生不如死吧?
如果找不到,不如,他也死了吧!人间找不到,就到阴间去找……
就在卫东阳徘徊于是在人间继续寻找还是去阴间寻找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啸声。
是五长老!
他立即有了精神,心里依稀也升腾起一丝飘渺的希望。
他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终于在一座陡峭的崖壁下找到了五长老,看到了蜷缩在火堆边那个裹着一条黑色披风,长发覆面的女子。
他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到篝火边,小心翼翼地拔开女子凌乱的长发,将自己颤抖的手指放到她颈侧的血管上。
白皙的肌肤上,青色的血管杂乱而微弱的搏动着,她还活着!刹那间,卫东阳心里闪过一道惊喜,他忍住心底哽咽,颤抖着双手想将她搂入怀中。
“滚开!别碰我!”
轻尘睁开了眼睛,冰冷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他。
“轻尘,轻尘,你,你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然而看着她的眼睛,他心里却忽然升腾起一丝微薄的希望来。似乎,她的神智还很清醒?会不会,会不会她并没有被那些人……
“卫东阳,放开我!抱着一个残花败柳的女人,你不嫌脏么?”轻尘愤怒地扭过头去,可惜她穴道被封,浑身无力,不然……
残花败柳?残花败柳!卫东阳刚刚冒出头的希望再一次破灭了。他跪在她面前,颤抖的双手紧紧将她抱在怀中,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
“不!不是这样的!轻尘,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遭遇了什么,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纯洁的……”
“卫东阳,你真虚伪!”轻尘挣脱不开,愤恨之下冷哼一声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可是,卫东阳,我真恨你!你们逍遥神山设计追杀我,你再来相救,博取我的信任,最后还不是想要我步家的无忧决?”
“不,不是这样的,轻尘……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是真的想要娶你为妻的……”卫东阳不住地摇头,却怎么都不肯放开她。
“真心?我曾经相信你有真心,可你是怎么回报我这份信任的?我算明白了,当初我们第一次在城外相见,也是你们设计的吧?那些强盗都是你们的人吧?那是你第一次‘英雄救美’,就想让我以身相许……我和楚昊云和离以后,回将军府取回我爹的遗物,原本并没有人发现,最后却被人连累,还是你出来相救。那不都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么?那一次在天王寨,你明明已经看到我爹留给我的无忧决,可是你却装作不知道,而是偷偷禀告了你父亲,让他帮着你想办法来骗我……还有,你知道楚昊云和我大哥步青云要去天王寨找我,你就带着我提前离开,不就是不想我们见面么?在虎风寨里,那些阵法和陷阱还不都是你们逍遥神山的人弄出来的?可笑我当时心里还好生感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才好……我真是佩服你们逍遥神山,连那次我们下山在酒楼里听到楚昊云双喜临门的事,都是你们算计好的吧?就因为我拒绝了你的求婚,告诉你说我心里还有他……卫东阳,这就是你的所谓真心?”
面对轻尘的质问,卫东阳无从辩驳。那些事情,的确都是真的,可是……
“轻尘,不管你是否相信,那些事情,我之前真的是不知道,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可是,我从来不想伤害你的,我也不想要你的无忧决,我就是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他们说只有这样你才肯嫁给我,所以我就听他们的话……轻尘,你嫁给我吧!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顿你的。以后,我们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隐居,潜心修炼……”
轻尘听着他沙哑犹如百岁老翁的嗓音,心底闪过片刻的迟疑,但最后还是自嘲一笑道:“卫东阳,你不在意我是残花败柳?”
仿佛一把刀子捅进心窝里,卫东阳心中又是一痛,他近乎哀求道:“轻尘,你别这么说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这么说你自己,我听了好心痛……”
“不过听一听就受不了了?这还是我说的呢,要是别人这么说,要是整个天下都这么说,你又能如何?”
“我不允许任何人这么说你,谁要是敢胡说,我就杀了他!我们,我们可以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听轻尘话中的意思似乎有要答应他的趋势,卫东阳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痛又苦,哪里还有往日听到这些话的半丝甜蜜幸福?若不是经历了这些事情,轻尘怎么可能答应他?轻尘,他的女神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呵呵,哈哈哈哈,”轻尘忽然笑了,笑得那样癫狂,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轻尘,你怎么了?你不要笑了,我求你,别这样,轻尘……”卫东阳紧紧抱着她,心如刀绞。他原本以为她内心坚强,遇到这样的事情神智还算清醒,但现在看来他错了。遇到这样的事情,哪个女人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求我?呵呵,你还想要我嫁给你吗?我昨晚就答应了;你想要无忧决吗?我也答应交出来。可是,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轻尘扭头怒视着卫东阳,冷笑道,“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我就是死,也不会再相信你们了!”
她答应嫁给他,答应交出无忧决,可他们还是不放过她?
卫东阳猛然转身怒视着五长老,愤怒地嘶吼道:“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她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她都答应你们的要求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五长老皱着眉,沉默了一下才道:“她不过是被逼之下才答应的,谁知道她会不会反悔?”
“当然,是我不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们逍遥神山对不起你,我怎么会怪你,怎么能怪你……”卫东阳一时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那你解开我的穴道好不好?”轻尘问得小心翼翼,楚楚可怜。
卫东阳这才醒悟过来,二话不说就为她解穴。
“不可!二少主,你不能帮她解开穴道,这个女人太狡猾了,她都是骗你的!”五长老扑过来要阻止,可惜卫东阳功夫也不弱,他不过侧身将自己的后背迎上五长老的掌风,五长老就赶紧收功退走。
就这么点时间,轻尘的穴道已经解开了。她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脚,侧头冷冷地看着不远处正一脸防备盯着她的五长老,忽而一笑,接着便回头对卫东阳道:“东阳哥哥,昨晚欺负我的那些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你杀了他,天底下就再没有别人知道这事了,我的名节也就保住了……”
卫东阳一听,立即心动。是啊,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杀了,便没有人知道了。更何况五长老是这件事情的直接策划者和执行者,本来就该死!
卫东阳放下轻尘,迅速跳起身来,拔剑就对着五长老冲过去。
五长老又惊又怒,一面应对,一面叫道:“二少主,你不要上了她的当!她都是骗你的!她心里恨你,恨我们逍遥神山,她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你的!”
卫东阳心里何尝不知道轻尘心里恨他,恨他们逍遥神山,可只要是她的心愿,他都愿意帮她完成。只要她对他开口,就算明知道她是骗他的,他也高兴。
轻尘缓缓站起身来,轻轻一笑道:“东阳哥哥,你杀了他,我就原谅你。”
卫东阳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笑容虽然浅淡,还掩在凌乱的长发中,却足以让他心里的伤口慢慢愈合,不再血流不止。而后,他的剑法更加凌厉,只管进攻,不管防守,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招招式式都想要杀了五长老。
五长老又怒又恨,却又不敢伤了卫东阳,一时间非常被动。原本功夫比卫东阳高出许多,如今用尽全力小心翼翼也不过与他打个平手。可是,卫东阳想要杀了他却也是不易。
轻尘后退几步,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慢慢调息了一下,将受伤阻塞的经脉慢慢理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功力正在恢复中,而昨夜强行冲破穴道受到的内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比以前更宽广强韧一些了。那个果子,真是仙果啊!
卫东阳和五长老打了快半个时辰了,天色已经大亮,难得今日一轮冬日暖阳从东天上升起。轻尘缓缓起身,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打得气喘吁吁的五长老。
五长老早就想跑了,可是卫东阳硬是拖着不让他离开,如今,两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看到轻尘缓缓站起身来,五长老心里明白,如果他还是不敢狠下心来杀了卫东阳,就必死无疑了。可是,他不敢!天尊在他心里就像天神一般高大,他心甘情愿匍匐在天尊脚下,哪怕被他的儿子杀死,也不敢有丝毫怨愤。他只是不甘,竟然被一个女人算计了,早知道,他应该一开始就杀了那丫头的……
轻尘扬唇一笑,忽然扑过去,银色宝剑诡异的凌空出现,冰冷的剑气足足有五六寸长。她用最快的速度,凝聚了身体里几乎所有的力量对着五长老的脖子挥了一剑,只有一剑,她已经迅速后退。
卫东阳一直背对着轻尘,不知道她何时起身走过来的,等他看到她突然冲过来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凌空出现的宝剑以及宝剑上森寒的银白色剑气吸引,而后他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在偷袭。等他看到五长老怒瞪双目不甘地倒下,才知道她偷袭成功了。
卫东阳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自己打了半个时辰,用尽全力,不要命的拼杀也不过只伤了五长老一下,而轻尘只用了一剑,那个在逍遥神山,父亲座下排名第五的一代宗师高手,就这样默默无闻地倒地而亡了……
“轻尘,你……”卫东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不就是想要杀了五长老的吗?可为什么轻尘杀了他,他心里又忽然有点不舒服?
“怎么?怪我偷袭?觉得我卑鄙?”轻尘已经将宝剑收起来,对着他冷冷一笑。
“没有,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担心你。五长老如果死在我手中,没有人敢说什么,最多让我爹骂一顿罢了,可如果让人知道是你杀了他,我担心……”卫东阳用力摇摇头,他怎么觉得现在的轻尘看着那么陌生,却又那样让他心疼呢?
轻尘忽然扬唇一笑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五长老是我杀的?”
“五长老死了?大胆妖女,竟然敢杀我逍遥神山五长老,找死!”
远远的传来一声怒喝,轻尘不禁脸色大变。又是一个宗师高手?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二十五章 英雄来了
“糟了,轻尘快走!是我大师傅来了!”卫东阳抓着轻尘的手就跑。
可惜两个人一个内伤未愈,一个筋疲力尽,虽然超潜力发挥,还是很快被人追上了。
来人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挑精瘦,面容白净,颌下三缕长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那目光盯着你,便让人不自觉地有些发寒发冷。
“大,大师傅……”卫东阳努力扯着嘴角笑了笑,一面与来人打招呼,一面将轻尘护到自己身后。
“东阳,你真是让为师失望……”大师傅长长地感叹一声,忽然眯着眼睛看着卫东阳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轻尘。“这就是名动天下的步小姐?看起来,呵呵……”他忽然扯着嘴角嘲讽地笑笑,“就这么一个比乞丐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女人,就把你迷得晕头转向?东阳,你真让我们失望啊!”
卫东阳紧紧抿着唇,在大师傅失望的眼神中低头反省了一下,但随即便清醒过来,他要保护轻尘!不管大师傅说什么,他都得坚强,他不能示弱,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轻尘。
“大师傅,父亲那里,我会亲自向他求情的。在此之前,请你不要伤害轻尘。她,她已经答应嫁我为妻,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哦?她既然答应嫁给你了,老五还会对她动手?东阳,你该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做出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事情吧?”
“大师傅,我没有。是五长老他擅自做主对轻尘动手,我一怒之下才与他动手的。轻尘是看我不敌,担心我受伤,所以才会出手,无心之下杀了五长老……”
“东阳,你从小就不会说谎,你不知道吗?你一说谎,就忍不住眨眼睛。”大长老忽然轻叹一声,看着卫东阳摇摇头。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扔给卫东阳,轻声道“你看你,嗓子都哑成什么样子了,竟然还敢开口说话,你是想从今以后当一辈子哑巴是不是?快把药丸含在舌下,再不可开口说话了。”
卫东阳乖乖地倒出一颗药丸含在嘴里,顿时满口生津,滑过喉管凉丝丝的,果然舒服多了。他满怀感激地看着大师傅,心里很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听话一点,或许大师傅就能多疼他一些,说不定就能对轻尘网开一面。
大师傅看着卫东阳的神情,轻轻摇摇头,而后又久久地看着轻尘,沉思了一下才道:“步小姐,看在东阳的面上,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无忧决,并嫁给二少主为妻,老夫今日就饶你一命。”
“轻尘?”卫东阳转身扶着轻尘的双肩,不住地给她打着眼色,那目光中甚至带着些祈求的神色。
这位大师傅究竟是什么身份轻尘不清楚,但是她能感觉到此人的功夫比那位五长老要高强得多。也就是说,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她想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逍遥神山给她的耻辱,她要是就这么忍了,她也不配做步长歌的女儿!只要能活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把逍遥神山杀个鸡犬不留!所以,她现在必须得忍!不能力敌,那就智取好了!
她低着头,似乎有些畏惧地又往卫东阳身边靠了半步,动作虽小,却还是落入大师傅眼中。
“步小姐,考虑好了吗?”大师傅眯着眼睛追问道。
“我,我原本就是答应了要嫁给东阳哥哥的,也愿意将无忧决默写一份交给东阳哥哥。”她低着头,声音也很轻,似乎充满了惊恐。
愿将无忧决交给东阳?这丫头还是要了点心眼儿啊。不过这也才像那个在演论会上惊才绝艳坚强倔强的步轻尘。将无忧决给东阳也行,东阳是个孝顺的孩子,给东阳就跟上交天尊差不多了。只是天尊提过的那个什么储物类宝器,现在人家都要嫁给东阳了,他又怎么好意思开口索要?更何况他对这类传说中的仙器一无所知,这丫头就算真的有只怕也不会轻易承认的。罢了,这个问题还是交给天尊去操心好了,只是他还得小心些,莫要给这丫头骗了去……
“步小姐这话可是出于真心?”大师傅不动声色地问。
“我可以对天起誓!”
“嗯。”大师傅点点头,示意她立即发誓。
妈的,他竟然还真的要她发誓。轻尘暗自腹诽了一句。不过,别人畏惧誓言,她可不怕。轻尘立即举手发誓道:
“步轻尘今日在此对天起誓,愿意嫁给东阳哥哥为妻,愿意在婚后将无忧决交给夫君,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卫东阳紧张地抓着轻尘的手,心中激动不已。她真的愿意嫁给他了吗?他真的还可以娶她为妻,一辈子都跟她在一起?
“好,既然如此,就请步小姐让老夫看看你的诚意,现在就将无忧决交给东阳吧!,”大师傅似笑非笑地看着轻尘,一副你要是不交就是没有诚意,没有诚意我现在就要杀人的架势。
轻尘一惊,暗道,真他妈是只老狐狸。不行,现在自己要是将无忧决拿出来,不就暴露了黑龙戒?她想了想才道:“轻尘与步家势同水火,想必大师傅也知道。无忧决是我的保命符,所以我谁也没有给。东阳哥哥对我好,我是信任他的。可是,现在我们都不是大师傅您的对手,要是你言而无信,我交出了无忧决你却不肯放过我;或者我们今天明明说的是我嫁给东阳哥哥为妻,你们却以其他的理由将妻变成妾,又当如何?”
大师傅面色一冷,目光生寒,如刀子一般射进轻尘眼里。“你在质疑我的人品?”
这一次,轻尘寸步不让,跟着冷笑一声道:“你们逍遥神山的人,除了东阳哥哥,我还真不知道其他人有什么人品可言?你们原本设定了一个什么样的计划,大师傅不会不知道吧?”
大师傅神色大变,想起老三的计划,不由得皱眉看着步轻尘道:“那个计划……已经执行了?”那为什么步轻尘看起来还好好的?
“不然您以为五长老为什么要死?”轻尘不理会卫东阳的反对,执意说出这件事情。
“你……”大师傅看着轻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因为轻尘“坦诚”的这件事情,他反而相信了她的诚意。她应该是真的想要嫁给东阳吧?一个女人,嫁过一次本来就是残破之身了,如今更是被一群男人玷污了,但凡有点脸面的男人,谁还会娶她做正妻?如今东阳还肯以正妻之位相聘,她如果真的聪明,便该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可是,这么一个残花败柳,东阳就真的不在意?
大师傅将目光转到卫东阳身上,认真严肃地问道:“东阳,你给大师傅说实话,你真的还愿意娶她?”
卫东阳紧握住轻尘的手,目光坚定地说:“今生今世,我只喜欢轻尘一个!也只会娶她一个!”
大师傅皱眉沉思了一下,满脸阴霾之色对轻尘道:“既然东阳不介意,我这个做师傅也不为难你们。这件事情,只要不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可以回禀天尊说计划尚未执行,不过……”他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忽然道,“你们现在就成亲,我给你们做个见证,等回去以后,天尊就算反对也晚了。”
卫东阳满脸惊喜,连连点头。这样好,这样好,这就叫生米煮成熟饭吧。
大师傅凝视着轻尘的眼睛,等着她表态。他一直有点怀疑,如果那个计划真的已经执行了,这个女人怎么可能这样冷静地站在东阳身边?难道在最后一刻,东阳赶到救了她?嗯,应该是这样。不过,说到底,这女人还是个残花败柳。
轻尘自然也看到了大师傅眼底的嫌弃之色。她心中冷笑,却装出羞怯不满的神色来,道:“现在就成亲?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嫁人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如此草率?”
卫东阳一听,立即跟着点头。是啊,他怎么能如此委屈轻尘?
可是大师傅却冷笑道:“步小姐觉得草率,等回到逍遥神山还可以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但是现在,你们必须当着我的面拜天地入洞房!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妈的,只怕是想要她立即交出无忧决吧?轻尘看了看卫东阳,狠一狠心,点头道:“好!”不就是拜天地么?她刚刚毒誓都发了,还把这狗屁仪式放在眼里?至于洞房么……这老头总不至于亲眼看着他们办事吧?卫东阳向来最心疼她,想来不会强迫她的。
于是,在大师傅的主持下,轻尘和卫东阳插草为香,叩拜天地,结为夫妻。
卫东阳神色异常激动,他紧握住她的手道:“轻尘,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轻尘,我真是太高兴了……”
轻尘故作羞涩地低垂着头,唇边的笑意非常勉强。
“天地也拜过了,那就准备入洞房吧!”大师傅看着轻尘,似乎看穿了她心里的不甘。
“现在还是白天!”轻尘掩在衣袖中的手握紧了拳头,虽然告诉自己要忍耐,但还是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是啊,洞房不是应该在晚上的吗?”卫东阳也连连点头。反正,无论轻尘说什么,他都站在她一边就对了。
大师傅看着卫东阳,无奈地叹息一声道:“那就等晚上吧!现在,我们先得找一个地方给你们当洞房。”
卫东阳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去,偷偷地笑。
轻尘脸色一白,同样低下头去,咬牙切齿。
寒冬腊月,天黑得早,大师傅找了一个凹进山崖的山洞当他们的洞房,不过在里面铺了一层干枯的矛草,他自己则在洞外生了一堆火,背对着他们守在洞口。
“如今天也黑了,东阳,该进洞房了!”
轻尘又怒又恨,却又不敢表露,只得闭上眼睛坐在茅草堆里打坐练功权当休息。
卫东阳坐在轻尘身边,心情有些激动,但看着她冷漠的神情,却讪讪地不敢动手。
大师傅等了半天没听到什么声音,不由得皱眉催促道:“东阳,你怎么回事?春宵一刻值千余,你还在磨蹭什么?”
卫东阳见轻尘面色不豫,赶紧坐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身子道:“啊,那个,那个……大师傅,您就在外面,我们,我们不好意思……”
“真是……”大师傅愤恨地站起身来,对卫东阳的不争气很是气恼。“这样,你把这个药丸给她吃了,我就避到百丈以外!”说着,他又将一个小药瓶扔了进去。
卫东阳拾起那个小药瓶,拔开木塞看着里面三颗暗红色药丸,迟疑道:“大师傅,这是什么药?”
轻尘睁开眼睛瞟了一眼,不由得握紧拳头,紧咬牙关,这才能强忍下出去杀了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冲动。
卫东阳连连冲她使眼色,而后劝道:“轻尘,我们一人吃一颗吧!你放心,不是毒药。”说着,他就吃了一颗,而后将另一颗递给她。
不是毒药,是春药吧!轻尘用脚趾头都猜得到。
大师傅见卫东阳倒是先吃了一颗,不由得一怔,又好气又好笑。他看轻尘还在迟疑,忽然一个闪身来到她身边,抢了那药丸就强行灌到她嘴里。
“你做什么?”轻尘愤怒地推开他,转而紧紧抱着卫东阳。目前,没有比卫东阳的怀抱更安全的地方了。
卫东阳赶紧抱住轻尘,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轻尘竟然主动抱他……
大师傅看着轻尘,冷笑一声道:“小丫头,老夫劝你老实一点。只要你真的成了我们逍遥神山的少主夫人,老夫自然不会为难你。可你若是想要什么心眼儿,可就怪不得老夫不给少主情面了。”
轻尘将头埋在卫东阳肩头,没敢直视那老匹夫的眼睛,怕自己眼中的恨意会让他当机立断杀了自己。
大师傅伸手点了轻尘穴道,叮嘱交代卫东阳道:“不许给她解穴!早点洞房!”
卫东阳红着脸点点头,轻轻哦了一声。
大师傅走出山洞,在篝火边站了一会儿,听到卫东阳将轻尘推倒在草堆上的声音,又听到他在轻尘脸上吻了几下,便笑着飞身远去。
卫东阳抱着轻尘一起滚在草堆上,在她脸上亲了几口,耳朵里听得大师傅已经离去,这才悄悄解开她的穴道,小声道:“轻尘,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你要是不愿意,我不碰你就是……”
轻尘轻轻将他推开少许,活动了一下手脚,却又忽然出手点了他的穴道。
卫东阳并没有太意外。他早就明白,逍遥神山这么对她,她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嫁给他呢?刚才所有的顺从和应和不过是被形势所迫罢了,即便他们拜了天地,只怕她也未必当自己是夫君。一切幸福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而已。他想,她很快就要推开他,一个人跑了吧!
可是,轻尘却一直没有推开他,反而靠在他胸口睡觉。如今对她来说,卫东阳就是她的救命符,她明明白白地利用他,没有半点羞愧之感。她点了他的穴道,是担心他控制不住药性,至于她自己,她从来不相信有什么药可以让烈女变成荡妇。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她忽然发现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抬头一看卫东阳,只见他脸色潮红,一头冷汗,手脚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药效发作了?
这药想不得,她刚刚一想,就觉得自己神智也有些不清醒起来,脑子里总是回想起从前与楚昊云缠绵床榻的旖旎情景。
怎么会这样?
这个药竟然这么厉害?
她大为震惊,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借着身体的疼痛才勉强保持着灵台一丝清明。
不行,不能这样。万一她要是坚持不住可怎么办?昨晚那么多男人围着她,她穴道被点都闯过来了,没理由现在自己身体活络,又只有一个被自己点了穴道的听话的卫东阳在身边,反而失身吧?
总会有办法的!
卫东阳不足惧,现在主要是那老匹夫还守在外面不过三四百米远,这么点距离,只怕她跑不出去。万一她要是忍不住……
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大师傅的气息,不知不觉中身体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她越来越感觉到身体一阵阵的空虚,从前那些旖旎缠绵的片段不断在眼前闪现,她越来越渴望男人有力的拥抱和占有……
不知不觉中,她甚至想着卫东阳也是个美男子,对自己又一往情深,就算有个一夜情她也不吃亏是不是?
正在这时,宁静的夜空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鹰鸣。
轻尘一下子从幻境中清醒过来,不由得浑身直冒冷汗。
好可怕!她竟然差一点就向身体的欲望妥协了!
嗯,鹰鸣?墨翎来了?她不是让它去搬救兵去了吗?它找了什么人过来?
她轻轻推开卫东阳,小心翼翼地爬到山洞口。借着洞口的火光,她看到大师傅忽然面色沉重地站起身来,背对着自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真的有人来了?轻尘心中闪过一道惊喜,随即却越发紧张期待起来。
这时,卫东阳已经开始无意识的呻吟,身体也不住地扭动着,显见非常难受。然而,轻尘看着他,心里却越来越害怕。
这个药性这么厉害,要是没有人来救她,要是来人打不过大长老,要是等会儿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该怎么办?
这时,只见远远的树林里,似乎已经有人对大师傅发起了进攻,那一道道密集的银色箭光,应该是有大批弓箭手围攻吧。这就是机会啊!
轻尘起身就想窜出去,忽然看到一根树藤从头上垂下来。她想起刚才的鹰鸣,看着那些围攻大长老的弓箭手,知道时间宝贵,正要拉起树藤飞上崖顶,就看到一个黑影从上面落下来。
来人一身夜行衣,连头脸都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兔子似的眼睛。但轻尘一看就认出来,这个身体这个气息实在太熟悉了。可是,他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呢?会不会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她刚刚一直想他,所以就幻想着他来救她了。
来人看到她,眼中闪过一道惊喜和疼惜,立即就扑过来紧紧抱着她。
轻尘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快分辨出这不是幻觉,这个身体是真真切切的。真的是楚昊云!他来救她了!
楚昊云一摸她的脉象就知道她吃了烈性催情药,他心中又怒又恨又着急。可现在真不是诉别情的时候。
“抱紧我!”他隐忍着心中的激动轻声在她耳边交代了一句,抓住树藤一拉就窜上崖顶。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神色很不对劲的卫东阳。唔,卫东阳虽然躺在地上不住地呓语申吟,但衣服还算整齐……
崖顶上只有十几个人,看到楚昊云抱着轻尘上来,一个个都露出激动之色。
“按照原计划,分头行动!”楚昊云一声令下,那十几个人便两人一组立即分散开来,逃向四面八方。
“能走吗?来,我背着你!”楚昊云拉着她一只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俯下身体。
轻尘二话不说,立即扑到他背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她将头埋在他肩头,惊恐后怕的泪水喷涌而出,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流到他胸口。
“别怕,乖,别哭了……”楚昊云侧头吻了吻她的头发,背着她快速穿梭在茂密的树林里。
因为彻底放下心来,轻尘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她紧紧搂着楚昊云的脖子,竟然侧头亲吻他的脸。一双小手也从他的衣襟里探了进去,抚摸着他滚烫的胸膛。
这真是甜蜜的折磨啊,楚昊云回头亲了亲她的脸,拍拍她的屁股道:“依依,再忍忍!乖,再坚持一下……”说着,他再次加快了速度,却忽然走起了下坡路。
约莫两刻钟后,他忽然背着她跳下一个陡峭的斜坡,却在半空中单手抓住一根树藤稳住身形。
“抱紧我,千万别放手!”
他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抱紧,这才小心翼翼地腾出手来,分开眼前这片茂密的树藤,迅速钻了进去。
那里面竟然也是一个山洞。
不过,这个山洞寒气特别重,轻尘看不清楚,但身体被寒气一激,立即清醒过来。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好。”
楚昊云小心地将她放在地上,却怎么都摸不到放在怀中的火折子了。可能刚才在路上的时候,轻尘一直在他身上摸,不小心弄丢了。
轻尘想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不由得脸上更是烧得厉害。她立即从黑龙戒中取出火折子和蜡烛递给他。
楚昊云有些奇怪她身上竟然还带着蜡烛,但也没有追问,点燃蜡烛便拉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这里面竟然是一个天然溶洞!时而宽,时而窄,弯弯曲曲的高低不平,跟她前世旅游时见过的溶洞可大不一样。
然而,越走越深,里面却变得宽敞起来。借着朦胧的烛光,看着那乳白色的钟乳石,大的比腿粗,小的细如丝,一片片竖立,一排排倒挂,倒也漂亮。
“冷吗?”楚昊云看她神智清醒多了,却又开始担心她的身体。他立即停下来,解开自己身上的熊皮披风给她披上。
他是大夫,自然知道那个药不一定非要与人交合才能解,但若是用寒气来抵御药性,却是会很伤身体的,可这里实在不是解毒的好地方。唔,等会儿她若实在忍不住了再说吧,也许不脱衣服也能把事办了。
“我不用这个……”轻尘紧紧拉着他的手,她戒指里连棉被都有好几条呢!御寒的衣服自然也不少。
“听话,乖乖披上!这里寒气重,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楚昊云不由分说地给她系好带子,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轻尘心中感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终于,他们来到一片尚算平整干燥的地方停下来。这里的钟乳石已经变成灰色,看样子已经断水很久了,不过坐在地上还是透骨的凉。
楚昊云将她放在自己大腿上,紧紧抱着她道:“钱叔去引开那个宗师了,但钱叔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们只能先藏起来,等过些天安全了再出去。这里冷,你要是受不住,就在我腿上打坐练功,应该能好受点。”说着,楚昊云拉开披风将她裹得更紧密些。
“夫君,你,你怎么会来的?”就算是墨翎有翅膀,飞得快,也不能载着他从韩国飞过来吧?
轻尘看着他尘灰满面,胡子拉碴的,显然几天没有整理自己的仪容了。刚才他背着她在林中穿梭,脸上挂出两道血痕,头发更是凌乱。她紧盯着他发红的双眼以及黑色的眼圈,颤抖地伸出手去,摸着他干燥的唇皮。“你是不是连夜赶路,很多天没有休息了?”
“依依……”楚昊云忽然紧紧抱住她,许久才道,“我好害怕,我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你了……”
“你,你怎么了?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对他的突然出现,她到现在都有一种疑在梦中之感。
“就在你离开后第十日,我忽然得到消息,知道你有危险,所以便心急如焚地带着钱叔赶来陈国救你……”
“啊,难道你在逍遥神山也有密探?”
楚昊云扬唇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他亲亲她的额角说:“逍遥神山里自然有我的人,但都是普通弟子,平时也打探不出什么重要消息。是我们放养在逍遥神山不远处的鹰抓到一只鸟,腿上绑着逍遥神山送往陈国分舵的信,上面提了你的名字,还说什么执行最后计划……我立即猜到因为我们在韩国见面,你表明了态度,逍遥神山的人会放弃你,最后的计划,肯定就是毁灭你的计划…”
“夫君,你可真聪明!养鹰就是比养别的鸟好啊!”幸亏他来得及时,不然只怕她真的贞洁不保了。咦,对了,他知道那个小木屋吗?她忽然迟疑道:“夫君,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在山上看到一个小木屋?”
楚昊云抱着她的手臂忽然间加大了力气,几乎要压碎了她的骨头。许久许久他才嗯了一声道:“别想了,忘了吧!以后,再也不会……”
想起自己刚刚看到那间木屋时的情景,他愤怒地想要立即带人杀上逍遥神山,又心痛得恨不能立即追随她到地下,为她承受生命中所有的痛苦。若不是钱叔说她可能还活着,他可能已经忍受不住崩溃了。看到轻尘的衣裳碎片,看到那些人的死状,他的想法跟卫东阳几乎完全一样。他认为,她一定是被那些人给……
心痛得厉害,他也不愿回想她可能遭受到的凌辱,没有继续说下去。
“夫君,你,你怪我吗?”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痛苦的眼睛问道。
“依依,我的依依……”他忽然流泪,而后捧着她的脸温柔地亲吻着,许久才放开她的唇道,“我怎么能怪你?我只怪我自己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想到你会有危险。我竟然以为一个卫东阳就足以保护你平安……”他没有立即为她解毒,也是担心勾起她不好的回忆。当然,这里也实在太冷了。两个人若是脱了衣服做那个,没准摆脱了敌人却赤条条被冻死就不值了。
“夫君,我,他们点了我的穴道……”
轻尘看他心痛得流泪,立即就心软想要告诉他真相,可是楚昊云却捂住她的嘴道:“别说了依依,忘了吧!把那些痛苦的事情都忘了,就当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你真的不在意吗?你心里不会觉得我脏了吗?”
唔,不是她有意试探他的哦,是他自己把话递到她嘴边的。
“依依,不许你说那个字!你是我的结发妻子,你聪明可爱贴心,你的心是纯洁无垢的,对我来说,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在乎的是女人的身子,以我的身份,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更何况,我十六岁起父亲就开始给我找女人,十几年来什么样的女人都有过。只是我从来没对任何一个人动过感情,所以一个都没有留下,全都打发了……依依,你说,我自己都是不干净的,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更何况,你也是被逼的,你受到的伤害比我更深,我又怎么能怪你?我就算恨得要死,也只能恨我自己无能……”
“夫君--”
轻尘感动地抱着他,忽然坏坏地笑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其实,那些人都是我杀的,他们并没有占到我什么便宜……”
“依依?你,你说什么?”楚昊云捧着她的头,凝视着她的眼睛,眼中巨大的惊喜被硬生生压抑在疑惑之后,他真的难以置信。
轻尘愧疚一笑,缓缓说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当时,她被点了穴道不假,可是她修炼的卧月功法不同与一般的武功心法,五长老并未能完全封住她的经脉。她之所以一动不动,甚至连那些人撕碎了她的衣服也忍了,就是想要麻痹他们,寻找逃脱的机遇。
屋子里那十几个男人她都无所畏惧,她担心的只有五长老。她明白,有五长老在,她要逃脱是非常困难的。所以她一直在忍,一直在等,甚至还配合的尖叫了几声。等五长老以为她真的无力反抗转身离去之后,她便立即运功冲破了被封的穴道。
就在那两个老头拉开腰带退下长裤露出丑陋的东西时,她实在忍不下去了,这才忽然动手。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剑气已经划破了他们的咽喉。
“你一一”
“不可……”那个能字尚未出口,那个人的喉管已经被剑气割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她只用了一秒的时间,杀掉了围着自己的十六个人,每个人最后的表情都是震惊。随着“咚咚咚”尸体倒地的声音,她再次发出一声尖叫迷惑外面的五长老。
因为强行冲破穴道,她也受了很重的内伤,杀人后便喷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缓缓跪在地上。
她很清楚,自己需要时间。
她深深吸了口气,迅速从黑龙戒的玉盒里取出一个疑似仙果的水果吃下去,同时找了一件厚厚的外袍出来,三两下穿在身上。她知道那个五长老就在外面的树林里,距离自己不过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她最好马上从窗口逃走。可是,她不甘心。
这些妄图侮辱自己的人全部都死了,却仍然无法缓解她胸口的愤怒和屈辱。他们的眼睛看过她的身体,他们的手曾触及她的肌扶,就算是死了,她也要划破他们的眼珠,砍掉他们的双手……
这一次,她匆忙中取出来的是黑龙戒里看似最好的一柄宝剑,运气注入剑身,甚至能吐出银白色的长达六寸的剑气。
“唰唰唰”几下,十六具尸体的眼睛已经全部被她划破,三十二只手也全都被砍了下来,最后一剑,她把他们全都阉了。即便死了做鬼,也只能当个身体残破不全的阉鬼…
最后,她踢翻了房中几个凳子制造了一点声响,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窜了出去。
但是没跑多远,她就被五长老追上了。这一次,五长老点穴的力度很重,她一直想要这功冲破穴道,弄得自己差点筋脉破裂,好在不久之后卫东阳就来了。她心里有了新的希望,便舍不得强行冲穴伤了自己的身体。
五长老听到卫东阳的声音,一直焦躁不安,到天亮前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将他引来。等卫东阳来了,她的日子自然就好过多了。后面,她被逼婚,被灌药,而后不久他就来了。
楚昊云紧紧抱着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依依,这一次,你真是吓死我了知道吗?”
“嗯,我也好害怕……”
“现在不怕了,我抱着你,谁来也不怕……”
“夫君,我们在地上铺条棉被吧!”
“这时候上哪儿去找棉被?不怕,夫君不冷,我是男人,身上有火气……”说着,他把她抱得更紧。
“傻瓜,你没有,我有啊!”说着,轻尘挣脱开楚昊云的怀抱,立即从黑龙戒里取出两三条崭新的棉被来。
楚昊云看着她凭空取出的棉被,怔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依依,你……”她可是要成仙了吗?就跟那次在天鹰涧看到的那个姓夜的一样?她会不会突然飞到天上去,再也不回来了?对了,邵明礼跟他说过,她在演论会上凭空拔出一把剑来,让所有人都惊奇不已。
“夫君,来,我们地上铺一条,上面盖两条。”她铺好了被子钻进去,笑着冲他招招手。
楚昊云心中一动,立即钻进被窝里。他脱了自己的外袍扔出去,拉住她的手腕,慢慢等着她体内的药性再一次发作。咳咳,那个,用寒气抵御春药的药性其实很伤身体的,如果她有需要,其实他是很乐意为她解毒的。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二十六章 谢家认亲
半个月后,淮南谢氏府邸。
轻尘头戴纱帽,远远地凝视着谢家占地广大的府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才独自缓步上前。
先看了看紧闭的米红色大门,她转而缓步来到侧门外。虽说是侧门,其实也不小了,比一般人家的大门还宽敞,就是一辆八匹马的马车也可以直接驶进去。
侧门明面上有八个侍卫守着,分作两排站在大门两边,另外还有四名门房在门内候着。她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只见不时有人凭着腰牌或帖子进出。
近乡情怯,其实近亲情也怯啊!
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停在街角边儿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暗自吸了口气,大步走到侧门前面,沉声道 “我找你们大少爷谢旭恩,我是……”
“去去去,我们家少爷是谁都能见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真是的,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不三不四的女人……”门房见她一个女子,却独自一人,连个侍女护卫都没有,眼里自然轻视。虽说那一身衣裳看起来料子还算不错,却开口就要找他们家少爷,脑子有毛病啊?他们家少爷那是神仙转世,连他们一年到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岂是随随便便一个身份底下的女人就能见到的?
如果轻尘开口说找府中哪个管事嬷嬷甚至侍卫什么的,他们或许还会耐心问上几句,但是偏偏轻尘一开口就是只要找少爷的,便让他们满脸鄙夷不屑了。不说别的,单单以轻尘一个女子独身上门这一项,就让他们彻底看轻了她。
轻尘皱眉,她本来想着既然是舅舅家里,不管是偷偷摸进去,还是大摇大摆闯进去都不好,所以才到侧门前通报的,没想到门房的奴才如此可恶,竟然不让她把话说完。
一怒之下,她立即散发出属于宗师级高手的杀气来。顿时,所有人都感觉天仿佛一下子变冷了似的,又好像有一把冰冷的刀子比在自己脖子上,一个个连口大气都不敢出。似乎只要自己呼吸大声了点,脖子上的刀子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这是什么样的高手?
八名侍卫和四名门房都怔怔地看着轻尘,满心里都是惊恐后悔。这女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又是独身一人,他们只当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个高手啊?这,这可如何是好?以这位小姐的功夫,只怕还真是少爷招揽的人才呢,他们不会坏了少爷的大事吧?
“小,小姐息怒……”一名在暗中守卫的侍卫缓过半口气来,从院墙里面跳出来,颤抖地开口求饶。
轻尘冷哼一声,这才将外放的杀气收了回来。
十几个大男人当即后退了几步,有的扶着墙壁,有的扶着大门,一个个都不顾形象的张大了嘴吸气。刚才,他们惊恐得都不敢呼吸了。如果这个女人再上前一步,或许他们就这样被活活吓死了也不一定。
“现在可以帮我通报了么?”
“当然,当然……不过我家少爷身子不好,向来不见客,要不然容小的先向总管大人通报?”
“也行!”轻尘暗自摇头。这世道,果然是人善被人欺啊!“我是步轻尘。”她淡淡地说,表明身份。
一一“我是步轻尘。”
不过五个字,轻尘声音也不大,但带给人的震撼却是惊人的。
“什,什么?”
“步小姐?您是步小姐?”
“完了,我刚才竟然骂了步小姐,这回死定了……”
“我竟然见到了步小姐!演论会上三榜榜首,十六岁的宗师高手……”
“啊?您就是老爷和少爷盼了几个月的表小姐?”
“表,表小姐快快请进!”
一个门房回过神来,一面让人立即去二门通报,一面将轻尘请进门去。
轻尘淡然地走进去。到了门口,她再次回头时,街角的马车已经不见了。她知道,他已经走了。悄然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她转身跟着前面的门房缓缓走进谢家。
这分别不是她自己要求的么?为什么心里会这样的不舍呢?
在青鹏山寒冷的溶洞里,他们呆了整整三天,而后才下山赶路,往淮南而来。
在溶洞里的时候,两人除了打坐练功就是说说别后的事情,整日都呆在被窝里。你说两个相爱的人整天窝在被窝里能做什么?当然,他们实在太久没有在一起了,比新婚时更加缠绵甜蜜也不奇怪。
这一次,楚昊云本来是强硬地想要带她一起回周国的。他心里很清楚,被逍遥神山惦记上了,她独自在外有多么危险。虽然他未必能真的护得住她,但至少楚家还有五名宗师级高手,又掌握了大半个周国,逍遥神山虽然强大,也不敢跟楚家正面撕破脸的。
可是轻尘不肯回去。一来大哥和外婆病重,她不去看看心里不放心;二来她以什么身份回去?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还在那府里高高在上的坐着,她怎么回去?
楚昊云也知道,过去的伤害一直存在着,她没有提并不表示就忘记了。不说轻尘还记得他们那个成型的孩子,就是他自己也没有忘记过那一团血肉模糊的骨肉。
可是,那是他亲生父亲犯下的错,他这个做儿子的心里再怎么恨,也不能杀了老爹给儿子报仇吧?所以他只能忍,只能尽量不去想,只能自己开解自己,是那个孩子跟他没有缘分。
轻尘明白楚昊云的心,也没有为难他,但是让她就这样跟着他回去却是不可能的。
楚昊云理解她的心情,不但没有怪她的意思,反而心里觉得很是愧疚。也是因此,他没有坚持带她回周国。但对她独自留在陈国他也很担心。一路上,他们一直住在一起,甜蜜恩爱,他担心她会怀孕,担心谢家不肯留下这个孩子。可是轻尘心意已决,再加上从前的伤害一直堵在他们复合的道路上,楚昊云除了理解她,支持她,别无选择。
他知道自己来到陈国已经很冒险了,去淮南更加危险。可是,不亲眼看到她走进谢家,得到谢家的承认和保护,他如何能放心?
因此,他们装扮成普通夫妻,他亲自将她送到谢府门外才离去。
他们都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形。分别前,楚昊云捧着她的脸,依依不舍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道:“无论什么时候,想我了,就回来。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依依你记住,我心里永远只有一个你,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妻子,无论多久,我都等着你。只要你回头,我就在你身后…”
轻尘想起他为救自己,不惜冒险进入陈国,如今更是只带着几个人就敢亲自送她来淮南。他的情意,他的理解让她如何不爱他?如今,他的身影深深镌刻在她心里,她知道,这辈子自己都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夫君你放心,只要你还爱我一日,依依的心就是属于你的。”
虽然不知道前途在何方,她还是给了他承诺。正式因为有了这个承诺,楚昊云才放心离去。
跟着门房一路往里走,但见亭台楼阁,花园水榭,假山小桥,然而轻尘却忧心大哥和外祖母的病情,无心赏景。
刚刚走到二门口,轻尘就看到舅舅满眼泪花健步如飞地大步向自己跑来。
“轻尘--轻尘--”
别说轻尘见了心里激动,就是谢家大大小小的奴仆侍卫们也震惊。他们家老爷向来最是稳重深沉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不稳重的事情来?
“舅舅!”
轻尘也激动地迎了上去。
谢子恒一把抱住轻尘,摘掉她的纱帽,扶着她的双臂,将她从上到下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轻尘,你总算来了……这段日子,可把舅舅和你表哥担心死了……”
“舅舅,表哥怎么样了?我要去看他!”
“唉……走吧,你先去梳洗一下,吃点东西,等会儿舅舅就带你去见见你外祖母和旭恩……”提起儿子的病情,谢子恒就忍不住叹气。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谢子恒带着轻尘回到内院,让她住在她母亲从前住的院子里。
轻尘看着院子里梅花吐蕊,曲径通幽,房间里布置得典雅大气,纤尘不染,仿佛一直有人住一样,心里也很是感动。
“自从你母亲离开以后,这里的东西一直保持着原样,基本上没怎么动过。还是两个月前你表哥回来,说你会回来住,我才让他按照你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一下。不过,似乎也没怎么改动,就是换了一套新的帐幔床单之类的东西,他说让你住在你娘亲自布置的院子里或许更亲切些…”
轻尘简单梳洗了一下,也没有用饭,便央着舅舅带她去看外祖母。表哥病重,她现在哪有心思吃饭啊。他们刚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秀雅高贵的中年美妇人带着一群婆子丫鬟往这里走来。
“那是你舅娘。”远远的,谢子恒便向轻尘介绍道。
轻尘上前几步,与舅娘王氏见了礼,而后便一起赶往外祖母的院子。
轻尘的外祖母陈氏已经是年近八旬的老人了,她本是陈国公主,现任陈王的亲姑姑,也就是说,陈王娶的是自己嫡亲的表妹。也是因此,他们子嗣一直不旺,这么多年来,只养活了一个健康的儿子,就是之前出使周国冒充谢旭恩的人。
因为谢恩旭病重,轻尘又没有消息,老人家心中担忧,加重了病情,这段日子一直都昏睡着,偶尔才清醒一下。
虽然从未见过,但看着床上那个满头华发的老人,轻尘的心情忍不住也激动起来。
那就是她的外婆,娘的母亲啊!
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外婆的手,小心翼翼地探查她的脉息,而后无奈地站起身来摇摇头,满脸的黯然伤感。她虽然不曾学过医术,但她对人体的经脉非常熟悉,一个人身体如何,一摸脉象还是能看出几分来的。
“轻尘,别难过,你外祖母年纪大了。身体这般衰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幸好你回来了,等你祖母醒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母亲病了多年,谢子恒倒是看开了。
“舅舅,我们现在就去看表哥好不好?”这一路上,轻尘心心念念的,就是大哥谢旭恩了。
于是,一行人又转往谢旭恩的院子。
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的,昏迷了近三日的谢旭恩竟然在轻尘入府不久便清醒过来。
杜先生和另外一位大夫黄大夫见此,眼底不禁有些激动的泪花,立即使人通知老爷夫人和少夫人。
谢旭恩的妻子容氏听闻消息很快便赶来,坐在床边一边流泪一边喂他喝药。
谢旭恩的院子向来不让人随便进出的,消息也闭塞,表小姐步轻尘到来的消息尚未传过来。所以,当谢子恒和王氏一起带着轻尘过来时,容氏一时间有点拿不准轻尘的身份。
谢子恒正要为轻尘介绍,轻尘已经看到床上清醒过来满脸激动的谢旭恩。她当即便不顾一切扑了过去,看得所有人都是一惊。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了?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你就变成这样?”轻尘扑到床边,拉着谢旭恩的手,看着他苍白瘦弱的脸,忍不住泪如雨下。
大哥?不是表哥?谢子恒和王氏微微一怔。而容氏更是吃惊,难道是夫君在外面纳的侧室?
“这位姑娘,你快别这样,我家夫君身子弱,禁不得你这样……”王氏的话忽然顿住了。她看到了丈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惊喜,无尽的惊喜。她听到他开口说话了,自从病了以后,他已经很少说话了。
他说:“轻尘,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大哥……”
是她连累了夫君?王氏忍不住眼圈儿泛红,看着轻尘的目光不乏哀怨和隐隐的指责。可是,公公和婆婆都没有开口,她自然也不会开口指责这个女人。嗯?她叫什么来着?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这时,谢旭恩轻轻摇摇头道:“别哭了,大哥身体一直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大哥不好,没能保护你……”
轻尘忽然抹去脸上的泪水,坚定地说:“大哥你放心,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一定可以!”
“好,大哥相信你。不过,大哥的身体打小就不好,就算有个什么,你也不要难过……”谢旭恩虚弱的笑笑,对自己的身体根本不报多大希望。
“不行,不准你这么想!你要对我有信心,对你自己有信心。你说过要一辈子保护我的,不能食言!”轻尘想起前世看到过的无数报道,很多得了绝症的人都是因为乐观的心理和坚强的毅力才活下来的。
“大哥也想啊…”谢旭恩看着轻尘,唇边带着温柔的笑,却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太累了。以前每次清醒,他都很少说话,但也不过能清醒约莫一刻钟而已。今天他太激动了,又说了这么多话,虽然很舍不得,但身体却支持不住了。
“大哥,大哥?”轻尘担心地摸着他的脉,眼睛却着急地望着杜先生。“杜先生,你快看看,我大哥怎么了?”
“小姐不用担心,少爷只是累了。”杜先生叹息道,他看着轻尘,眼里却是悔恨。轻尘兀自不解,他忽然对着她跪下来,哽咽道:“都是我的错少爷原本有完全康复的希望,是我太急切……”
这时,轻尘才明白大哥的身体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是治疗过程中出现的医疗事故。
按照父亲的药方,需要有一个人以阳刚的内功将他体内的寒毒一点一点逼出来。可是,杜先生却忽略了谢旭恩没有练过内功,经脉弱小狭窄,又被堵塞得差不多了,要用内力将寒毒逼出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结果,他们请来的那个内功高手因为逼毒时间太长,长时间精力高度集中,一时没控制好力度,不但前功尽弃,反而伤了病人原本就弱小的经脉。按照步长歌留下的药方,一次只打通一个地方的经脉即可,可是他少年成名,功力深厚,哪里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他能轻易坐到的事情,别人却未必能做得好。也是那人笨,自己功力不济就停下来嘛,他竟然死脑筋,一片忠心想要治好自家少爷,没想到急功近利反而害了谢旭恩。
“可还有补救之法?”轻尘殷切地望着杜先生道。
杜先生与那位黄先生对视一眼,黯然而愧疚地摇摇头。
“怎么会这样?”轻尘身子一软,忽然跪坐在谢旭恩床前的踏板上。
谢子恒上前劝道:“轻尘,你别这样,你表哥打小就这样,这都快三十年了,他 …原本看到你爹的方子,我们都以为他有救了,没想到……这都是命啊!”有些话是谢子恒这个做父亲的不忍说出口的,但他不说,并不代表那些事实就不存在。
“不,舅舅,你不能将一切寄托在老天爷身上!我命由我不由天!只要表哥他再坚强一些,乐观一些,一定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轻尘忽然眼前一亮,是啊,别人不行,或许她可以去琅环秘境求求夜大哥。修真界的药,怎么着都比俗世的要好吧!
我命由我不由天?谢子恒看着轻尘眼中的光彩,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演论会上光芒四射的女子。这丫头坚强的性子,还真像她父亲啊,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可是,她哪里来这么强大的信心呢?难道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的东西?
谢旭恩的妻子容氏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谢家刚刚认回不久的表小姐,周国步家步长歌将军的小姐,那个名动天下的步轻尘。演论会上三榜榜首,年仅十六岁的宗师高手,拒绝了秦国王后之位,拒绝了逍遥神山的招揽,这个女人的事迹只怕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可是,容氏在意的只有一点,她和自己的夫君究竟是什么情分?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兄妹之情啊!
以表小姐的身份,虽然说嫁过人,可人家秦王都要遣散后宫以后位相聘,她一个世家之女,怕只能下堂求去了…
而王氏见了儿子看着轻尘的目光就知道,留下这位表小姐对自己儿子的病一定会有帮助的。不管她嫁过人也好,生过孩子也罢,只要儿子高兴,他想做什么她都支持。
而其他人却在暗自猜想着,看刚才表小姐和大少爷的样子,真是好感人呢!原来表小姐连秦国的王后之位都看不上,都是为了大少爷啊!
就在每个人都若有所思时,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谢子恒转身,眉头一皱,正要怒斥来人不懂规矩,却见一个年轻公子自己掀开帘子大步走进来,赫然正是太子陈竟彦。
“殿下怎么来了?这么急冲冲的做什么?”
“舅舅,我听说表妹来了,所以就……表妹,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一路被人追杀,真是担心死了!”
陈竟彦看到轻尘,立即大步上前想要拉着她的手好好看看她。轻尘不自在的躲了开去,有礼而疏离地说:“多谢殿下惦记。我很好,现在,无论是谁,想杀我可不容易。”说到最后,她不禁自信一笑。
这一次被逍遥神山算计,差点被人轮了,可那次强行冲穴以后她又服食了一个仙果,之后不但修复了受损的经脉,反而使得经脉拓宽不少,经过修炼之后更加强健。现在她已经进入卧月功法的第四层的巅峰状态,完全可以辟谷不食,以天地灵气补充身体的消耗了。只要再进一步,她就可以像当初夜大哥那样,御剑飞行了。
现在她的功夫,一般的宗师远远不是她的对手。这也是为什么楚昊云放心将他留在陈国的原因之一。
“表妹真是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有这番成就,想来姨母和姨父在天有灵,也定然会感到安慰的。”现在的陈竟彦是陈国太子,气质风度自然不同于在周国之时。他看出了轻尘对他的疏离,于是认真地对着她鞠了一躬道:“表妹,之前在周国表哥迫不得已隐瞒了身份,还请表妹大人大量,原谅表哥。”
轻尘看他如此认真慎重的样子,倒也不敢当他一礼,当即侧身躲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表哥严重了。在灵泉的时候,大哥就跟我说过了……”
“表妹真是宽宏大量善解人意。表妹你不知道,自从我母后得到你的消息,不知道有多高兴。我们一直盼着你来陈国,却没想却收到你被人追杀的消息,可是把我们吓坏了…现在看到表妹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只是宫中母后还牵挂不已,表妹这就与我进宫如何?”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二十七章 亲人
进宫?
轻尘不由得微微蹙眉。不管是前世今生,她对进宫这件事情都没什么好印象。
可是,王后是自己的亲姨妈,她一直惦记着自己,不去似乎说不过去啊!但大哥这样,她怎么能放心离开。
谢子恒看着她望着床上的儿子沉思,不由得暗自叹息一声,心里也有些为难。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希望他好的,儿子心里喜欢轻尘,他又如何看不出来?可是,他们原本就商议好让陈竟彦娶了轻尘的。而且太子对轻尘也同样有意。唉!早知道轻尘对自己的儿子有意,当初就让旭恩出面,那该多好……
“轻尘,要不你先进宫看看你姨妈吧!这么多年啦,她一直想着你母亲,自从知道了你的事情,她也一直为你担惊受怕的。至于你表哥,你倒是不用担心,他这段时间,一直就是这么昏迷着的……”谢子恒拍拍轻尘的肩,小声安慰道。
轻尘看着满眼期待的陈竟彦,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舅舅舅妈及两位大夫,难道大哥真的没什么?可是,动不动就昏迷,这样还不严重?
她蹙眉沉思了一下道:“我先跟表哥进宫,杜先生,黄先生,请你们再好好检查一下我大哥的身体,好好想想办法,只要你们能想得出来,需要什么药我们再慢慢找。”
谢子恒亲自将轻尘送上马丰。一路上,陈竟彦话很多,一会儿问她演论会上的事情,一会儿又问起她一路上被追杀的惊险。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语气中仍然能听出他的担忧和后怕。
轻尘也问了他们在周国时火烧驿馆那晚的事情。
说起那一夜的事情,陈竟彦非常愧疚。“表妹,真是对不起,那一夜楚家的执法队将驿馆团团包围,我们明知道你就在外面,却无能为力,几次想派人出去救你都没能冲出去……”
轻尘淡淡地笑笑,说:“那怎么能怪表哥和舅舅呢?若不是我,你们又怎么会冒险去周国,有怎么会有那样的危险?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们。”
陈竟彦立即沉下脸来,不悦地瞪着她道:“表妹要是再这么说我可就要生气了!你是我嫡亲表妹,是我陈国王族之后,却在周国受人欺凌,我和舅舅知道了,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保护家族的女人是我们男人的责任!现在陈家和谢家早已经融合在一起,难分彼此,我们两个家族,到了我们这一代,也只剩下我和旭恩两个男人了,旭恩身体又不好,唉……”
提起谢旭恩,陈竟彦不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我和旭恩虽说是表兄弟,但我们这一代又都没有别的兄弟,我们从小就是一起读书一起长大的。旭恩他身体不好,学习却比我厉害,让我这个哥哥又是敬佩,又是怜惜…表妹你没见过他犯病的样子有多么痛苦。小时候我见过一次,自此后他每次生病,我都不敢去看他,他也不让我见。我都不敢想象这些年来他是怎么过来的…表妹,如果你有办法,一定要治好他的病… ”
“我会的,我一定会治好大哥的病,一定!”轻尘重重地点点头。通过脚起共同的亲人,轻尘和陈竟彦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增进不少。
“其实,我和舅舅心里都清楚,旭恩这个病……希望不大……可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我们也不能放弃啊!”
轻尘深有同感。“是啊,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等我见过姨妈,我要好好钻研一下父亲留下的医书,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呢!对了表哥,我大哥身上的寒毒到底是怎么来的?好像我娘也有这病。”
陈竟彦微微蹙眉道:“旭恩打小身体就不好,但寒毒发作,似乎是在他五岁的时候开始的吧?小时候的事情我也记不清楚,但那一次的恐惧我到现在都不敢回想……对了,那一次姨妈也病了,后来听说谢家祖上也有人有这个病,说是遗传……”
遗传?这个什么寒毒还会遗传?可是舅舅和舅妈都没有啊!难道是隔代遗传?如果是遗传基因上的事情,怎么可能治得好?那母亲又是怎么治好的呢?不,不是遗传。她曾听母亲说起,似乎母亲小时候是非常快乐非常健康的,那就是说母亲小时候没这病,是后来才有的。
那多半就是被人下了毒了。
“表妹,你别担心,旭恩就是这么过来的。等天气暖和了,他的身体就会有起色了。”
陈竟彦的安慰很无力。所以,说完之后,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轻尘忽然想着,她在青鹏山的时候冲穴伤了经脉,吃了一个仙果不但伤好了,甚至还功力大进,要不然也给大哥吃一个?嗯,晚上回舅舅家里找杜大夫问问看。要实在不行,她就去一趟琅环密境吧!
太子的马车,自然一路畅通无阻,直至后宫。
王后谢子润得到消息,已经在凤仪宫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据说陈王也在赶来的路上。
轻尘跳下马车,就看到了那个与自己母亲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正站在宫门口往这边眺望着。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保养得很好,若不是眼角的鱼尾纹,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三十岁。与陈竟彦站在一起,他们不像母子,更像是姐弟。
可是,轻尘一见到她就感到亲切,眼底忍不住就涌出些泪花来。她真的好像她的母亲啊!
“子涵?”谢子润失神了一下,而后立即又回过神来道,“轻尘,是轻尘!长得真像你娘啊!”
“姨妈……”
轻尘叫了一声就扑了上去。
王后谢子润也推开儿子,上前两步紧紧抱住轻尘,哽咽道:“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来,快让姨妈好好看看,听说你一路被人追杀,吓得我夜夜都睡不踏实,总是做噩梦。可怪的孩子,这么远的路,你没受伤吧?”
“姨妈,我很好,您别担心。”轻尘抱着王后蹭了一下,感受着阔别已久的母爱。
王后抱着轻尘就忍不住掉泪,哽咽地说道:“好了,虽然你爹娘都不在了,但谢氏就是你的家,姨妈就是你娘,从今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嗯,”轻尘抱着王后,含泪道,“姨妈,您真像我娘……”
“母后,您还是带着表妹回房去说话吧!外面您也不觉得冷。”陈竟彦笑着扶着母亲的手臂,故意抱怨道,“母后,您真偏心,您都好久没抱过我了。”
轻尘回头瞪了他一眼道:“表哥,你可真小气!把姨妈借我几天都不行。”
“行!”陈竟彦笑道,“表妹你和母后站在一起,要是不说,保准人家以为是两姐妹呢!”
谢子调温柔地笑着抹去轻尘脸上的泪水,拉着她的手道:“走,别理他,跟我到屋里去。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在凤仪宫,轻尘惊喜地发现表姐谢旭莹竟然也在。原来,谢旭莹自从上次从周国受伤回来,身体就一直不好,所以留在宫中休养。为什么要留在宫中呢,一来谢家有老夫人和大少爷需要照顾,谢夫人有些分身乏术;二来嘛,暂时保密,呵呵!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轻尘对这个表姐的感觉却是很好。一个活泼率真又漂亮的女孩子。姐妹两个一左一右坐在王后身边,一人挽着王后一只手臂,叽叽喳喳的说着话,王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时不时插上一句,看起来非常温馨。
“母后,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该不会我是您捡回来的吧?”陈竟彦看着两个表妹霸占了自己的母亲,忍不住打趣道。
不大一会儿,内侍通报,陈王到了。
陈竟彦立即起身迎驾,轻尘也紧张地站起身来,虽然并不惧怕,但人家到底是个国王不是?
陈王身材颇为魁梧高大,浓眉大眼,不怒而威,倒是一副帝王之相。轻尘觉得,他至少比周王更像一个国王。不过有些奇怪,按说南方人不都长得比较清秀文雅的吗?陈王看起来倒是一副北方人的面相。
陈王虽然威严,但那是对臣子的,对自己的妻子和侄女,他向来是和蔼可亲的。
“大王来了。”
“父王安好!”
“姨父安好!”
“见过大王!”
陈王的目光匆匆扫过王后太子和谢旭莹,最后将目光放在轻尘身上。
轻尘跟着谢旭莹一起,不过微微蹲身行了一礼,此刻倒是大大方方抬起头看着陈王。
“这就是轻尘吧?”陈王伸手扶着轻尘的双肩,含笑细细打量了她一遍”欣慰地笑道,“现在可好了,知道你平安无事,咱们都可以放心了。”
“谢大王关心!”轻尘浅浅一笑,对这位姨父兼表舅也很有好感。
却不想陈王忽然变了脸色道:“哼!叫什么大王?要么叫姨父,要么叫表舅。再叫大王我可要不高兴了!今天在这里的,血脉里都流着陈氏和谢氏的血,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不兴那套客气!”
轻尘微微一怔,转而一笑,甜甜地叫了一声“姨父”立即乐得陈王咧开嘴笑了。
轻尘心中很震惊,没想到舅舅好,姨妈好,连这个当陈王的姨父兼表舅也对自己这么好。这才是亲人啊!经历了步家的阴谋算计落井下石,再看到如今谢家陈家对自己的关心爱护,轻尘心里好生激动。
陈王在凤仪宫设宴为轻尘接风洗尘,谢子恒夫妻也来了。席上,陈王忍不住叹息道:“要是旭恩也能来就好了……”
一句话,让大家都沉默下来,谢子恒和王氏甚至偷偷抹眼泪。轻尘后来问过谢旭莹才知道,姨妈生了几个儿子,最后只活下来一个。陈王只有陈竟彦一个儿子,而谢旭恩又跟陈竟彦年纪差不多,两个孩子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陈王从来都是将谢旭恩当自己儿子一般疼爱的。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想不到陈国王室里竟然还有这么浓的亲情。
这天晚上,轻尘被留下住在宫里,正好给谢旭莹做伴。晚上,姐妹两个非要睡一起,谢子润也没有办法,只能随了她们。
轻尘前世是独生女,这一世也没个要好的姐妹,如今与谢旭莹投缘,两个人竟然说了半宿悄悄话,轻尘也知道了很多谢家以及宫里的事情。
原来,陈王还是有几个妃嫔的,还都是姨妈做主娶的,但姨父也只在姨妈怀孕的时候偶尔临幸一下,平时都懒得多看一眼,因此,也没有人产下子嗣。姨父只有表哥一个儿子,也就确保了他太子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同时也确保了姨妈和谢家在陈国的地位。
可是,真的有人愿意将江山与人共享吗?想到舅舅和姨父,太子表哥和旭恩大哥,轻尘不由得感叹,男人的情意有时候真的是不可思议。
“对了,今天晚宴怎么表嫂没有来?”轻尘总觉得表嫂对自己似乎有些敌意,难道她误会自己和大哥的关系?
“表嫂要照顾我哥啊,哪里走得开?”
“那太子妃呢?太子表哥都二十七八了,不会连太子妃都没有娶吧?”
“哦,没有太子妃,只有两个侧妃。”
“可是,太子表哥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不娶正妃呢?而且姨妈和姨父竟然也不着急?”
“我们都很奇怪呢!不过哥哥好像知道,但是他不告诉我。两年前我似乎听爹爹说过一句,太子表哥好像很早就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不过一直在等她长大。”
“哦……想不到太子哥哥这么长情。”这都快三十了,还等着呢!难道他有恋童癖?
而这一晚,在宫中的御书房里,陈王陈浩东、谢子恒、陈竟彦三人围坐在一起,似乎起了争论。
“轻尘这个孩子果然不错。落落大方,又温柔贤淑。虽然声名显赫,却不骄不躁,以她的年纪,实在难得。”陈浩东满意地点点头。
“是啊,表妹是越看越让人喜欢。可是,根据调查的结果,她好像是跟楚昊云一起来的。”陈竟彦目光一沉,又道,“我已经安排了人四处追查楚昊云的消息,一旦发现踪迹,就近调派人手,一定要在陈国境内杀了他!”
谢子恒摇摇头道:“那孩子是个重情的人。楚昊云是非杀不可的,但我觉得这一次实在不是好时机。若让她知道了,只怕她心寒,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完了!”
“可是,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机会?”陈竟彦有些不以为然,“我现在为难的是,她好像对旭恩挺上心的……”
谢子恒无奈地叹息道:“可惜旭恩没福气啊!他那个身子,就算是你们都同意,我也是不会同意的。轻尘是子涵留下的唯一的骨肉,我们不能亏了她。”
陈竟彦这才露出几分笑意,点头道:“我这正妃之位为她留了这些年,以后,我也会好好疼爱她的。”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二十八章 试探
第二天一大早,太子侧妃来凤仪宫请安,谢子润将轻尘也叫了过去,说让她们见见面,熟识一下,在宫里的时候也好做个伴。
轻尘和谢旭莹一起走进去,只见谢子润身边站着两个高挑的少妇,年纪在二十三四的样子,一个姓林,一个姓洛,容貌身段都是上佳的,只是她们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相互见礼认识之后,谢子润就拉着轻尘坐在身边,一一询问她自小的生活和学习,还有她母亲的事情。
想起早逝的父母,轻尘心里自然也有些难过。
洛侧妃看她神情低落,忽然带着些兴奋与崇敬道:“表妹演论会上一鸣惊人,夺得三榜榜首,让天下男儿都刮目相看,有女如此,相信步将军和步夫人在天有灵,也是欣慰的。”
轻尘听到这个,心里忍不住又是骄傲,又是发苦,但到底从刚才的失落中走出来了。“其实,轻尘不过是个平凡女子,不过是在修炼一途上有些天分,是他们高看我了。”
轻尘是实话实话,不过所有人都当她谦逊而已。
“怎么会呢?要说别人我们还真不服气,不过是表妹你,我们可是心服口服的。表妹你不知道,当你在演论会上夺得三榜榜首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家殿下在书房里写了几百张纸,上面全是表妹你的名字呢!我家殿下可是个痴情的,呵呵!”林侧妃捂着嘴偷笑了两声,忽然发现其他人都没动静,这才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
难道她说错话了?
轻尘和旭莹都是一怔,倒是王后谢子润脸上没有太大的波动。她冷冷地瞥了林侧妃一眼,转而拉着轻尘的手道:“你在演论会上一鸣惊人,一个女子,却独占三榜榜首,才貌双绝,天下有识之士都会敬仰爱慕于你,这也不奇怪。”
轻尘一想也对,就好像自己前世的影视明星,不知道有多少疯狂的粉丝。你既然当了明星,自然就不能阻拦人家的爱慕之心。不过,以后跟表哥相处的时候,可得注意一下,适当拉开距离。
谢子润看轻尘不以为意,悄然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忧虑。
这时,凤仪宫侧殿里,陈竟彦沉声道:“如何,她的功夫,真的已经晋入宗师之境了?”
对面一个老头摸着胡子摇摇头道:“没有感觉到王后殿中有强大的气息啊!殿下真的确定步小姐还在王后身边?”
陈竟彦皱眉,转而对一个宫女道:“去王后殿中看看,回来画张草图。”
不一会儿,那宫女就回来了,很快在白纸上画了一张草图。图上,以名字代表人,标出了王后殿中所有人的位置。
那老头认真看了那张图一眼,又凝神感受了一下,忽然间神色大变。
“殿下,如果步小姐真的就坐在王后身边的话,只怕她的功夫已经超出宗师之境了。她竟然完全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老夫根本就感觉不到王后身边还有一个人。这样的本事,老夫是自愧不如的!”说着,那老头又长长的叹息一声道,“想不到老夫辛辛苦苦修炼了整整六十年,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步氏无忧决,果然不同于一般的修炼之法……”
闻言,陈竟彦也经不住脸色大变。他本以为手里掌握着四名宗师高手,天下已是无敌,只要不跟逍遥神山硬碰硬,要留下一个女人还不容易?却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比他的宗师高手还厉害!步氏无忧决,果然不愧是修仙功法啊!当年步长歌靠着它年纪轻轻就夺得三榜榜首,虽然当时尚未晋入宗师之境,但也相距不远了。而如今的表妹更是不得了,她才十六岁啊……
无忧决,他一定要得到!表妹,也一定会是他的!
轻尘心里记挂着大哥,午饭后便向谢子润告辞回谢家。谢旭莹也担心哥哥的身体,跟着轻尘一起回去了。
谢子恒忙于国事,轻尘也没有打扰他,跟旭莹一起径直去了大哥的院子。
容氏见轻尘这么快又回来了,微微有些讶然,而后便大方地笑道:“还以为表妹会在宫里多住几天呢,姑姑定然舍不得表妹吧?”
想起姨妈,轻尘便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温柔一笑道:“我也舍不得姨妈,可是,我心里更担心大哥。嫂嫂,我大哥今天清醒过没有?”
“多谢表妹记挂,你表哥还没醒呢!他就是这个样子。唉,这些年我也习惯了。”容氏暗暗撇嘴,明明是表哥,干嘛叫得跟亲兄妹似的?就是人家亲妹子也没这么挂心的。这位表小姐自幼无父母教养,果然没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十六岁的宗师,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多半只是传言。她就不信,一个闺阁女子,懂什么治国之策?
“我去看看他。我就不相信没有办法……”
轻尘满脸坚毅之色地走进去,容氏想拦又一时找不到借口,只能跟进去。
旭莹看着大嫂有些僵硬的脸色,隐隐有些明白,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大哥体弱多病,这么多年来,大嫂也不容易。可是,轻尘妹妹也很好啊!如果轻尘妹妹成了她的大嫂,她也会很高兴的。而更重要的是,大哥心里似乎也是喜欢轻尘妹妹的。
轻尘先向杜先生和黄先生询问了大哥的情况,而后才摸着他的脉象,细细沉思着。
“杜先生,我之前被人点了穴道,后强行运功冲开穴道,导致经脉受损。后来我吃了一种奇异的果子,不但修复了受损的经脉,功力还大幅度提升。如果我大哥吃了这个果子,能不能治好他的内伤?”
杜先生震惊地看着她,惊喜道:“小姐你吃的什么果子?可是什么疗伤圣果?说不定真的对少爷的伤有帮助。”
“不行,少爷现在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表小姐内功深厚,经脉原本就比较强健,一时受损自然可以修复。可是少爷从未修炼过内功,经脉本来就很弱,要不然这一次也不会受伤了。我们不能冒险!”黄先生性子比较稳妥。
杜先生眼里的光彩很快又黯淡下去,折中道:“不知道小姐吃的什么果子,在哪里找到的?要不先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疗伤圣药,或许对少爷的身体有帮助呢?”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也是在山上无意中找到的……”轻尘微微蹙眉,有些为难。她本来是想偷偷喂大哥吃下去的,可是这样又会有危险,怎么办呢?想起大哥和楚昊云的叮嘱,黑龙戒的秘密不能再让人知道了。那就是说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取出仙果,可是那东西又不能放在一般的地方,万一要是坏了多可惜?
“啊,对了!”轻尘忽然想起来,“江湖中人受了内伤,除了服药,还可以用内功治疗的啊,大哥这个应该也可以吧?”
杜先生与黄先生对视一眼,摇摇头道,“若是别人自然可以,可是少爷的经脉实在太弱了,如何经受得起?,”
轻尘眨眨眼睛:“将内力凝成细丝不就行了?”
“如何能将内力凝成细丝?”杜先生和黄先生同时转身看着她。
“这很难么?”轻尘疑惑地问。
“这不难么?”杜先生和黄先生反问。
“比如说一个人有十成内力,他可以一次将这十层内力都使出来,也可以一次只使出一成,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轻尘疑惑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
“可是少爷的经脉这么弱,一成功力也受不住啊!”
“那就将一成功力再细分成十份甚至一百份一千份,难道还承受不住?”
“小姐可以将一成功力细分成百份千份?”
“我想它有多细就有多细!”
杜先生和黄先生对视一眼,忽然慎重地对着轻尘鞠了一躬,齐声高呼道:“请小姐救救我家少爷吧!”
“你们是说,我可以为大哥疗伤了?那还等什么?这就开始吧!”
轻尘大喜,立即就要爬上床给大哥疗伤。
“不急,不急”黄先生连忙阻拦,“小姐先听我们说,少爷的身体可是经不起折腾了,所以,咱们万事都得稳妥小心……”
黄先生吩咐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项,轻尘认真的听着,不肯错漏了一点,到最后,黄先生才道:“那就开始吧,小姐先从少爷的脚开始,如何?”
轻尘知道黄先生到底还是信不过自己,干脆地点点头。
于是,容氏帮着掀开谢旭恩脚下的被子,露出一只脚来。轻尘坐在床边,将大哥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然后按在他涌泉穴上,缓缓将自己的内力输送进去。
容氏看着轻尘如此不避讳男女之别,看着她的目光越发复杂。可是,人家毕竟是在给自己的丈夫治病啊!她这个做妻子又能说什么呢?不说容氏,谢旭莹见了轻尘的举动也相当意外。轻尘妹妹竟然将哥哥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这个……
而与此相反,黄先生和杜先生仿佛视而不见,对他们来说,轻尘的名节与他们无关,他们在意的只有一点,她究竟能不能治好少爷的伤。
轻尘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内力控制得相当微弱,一点一点地顺着他脚部的经脉运行,不但细细地修复他受损的经脉,更是将隐藏在这只脚内的寒毒逼到大脚趾的指头上,然后招呼赵先生扎了一针,便将这寒毒连同毒血一起逼了出来。
轻尘悄然松了口气,欣喜地笑道:“黄先生,如何?”
“好!此法可行!”黄先生忍不住拍掌叫好,“我们一点一点来,每天只需逼出一点,用不了一年半载,便能将公子体内的寒毒全部逼出来了!”
“这一次,我们试试那只脚!”轻尘干脆坐上床去,将大哥另一只脚放到自己腿上。
“小姐要不要休息一下?”杜先生很高兴,但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他力求稳妥。
“不要紧的。消耗的这点功力不算什么。”轻尘摆摆手,而后便用心修复,逼毒。
黄先生说得不错,大哥的经脉异常的弱小,力度一个掌控不好就容易冲破他的经脉。因此,轻尘也异常的小心,从不敢有丝毫贪功冒进之心,一个时辰过去了,她才修复了他一条腿的经脉。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长时间的集中精力,确实很费神。她不允许自己出一点意外,还是休息一下,慢慢来。
“好!”黄先生和杜先生都非常激动,“晚上告诉老爷和夫人,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妹,妹你……”
大家都想不到,谢旭恩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按照这段时间的规律,他昨天才清醒过,至少也要明天才能清醒一次的。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是不是弄疼你了?”轻尘满脸惊喜地扑到他床头,然而心里却还是不安的。
谢旭恩看着轻尘眼中的惊喜,不自觉的轻轻一笑,柔声道 “左腿,感觉火辣辣,暖融融的,很舒服……不,是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真的吗?”容氏忍不住扑了过去,将轻尘挤到一边,紧紧抓着他的手,泪珠子不断往下掉。
谢旭恩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安慰她道:“你不要担心,我会好起来的。要相信轻尘妹妹,她是我的福星……”
“嗯,我知道……”容氏哽咽道,转而激动地望着轻尘道,“谢谢表妹,等你大哥身体好了,表嫂愿来世结草衔环报答你。”
“嫂嫂严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虽然也很想留下,但轻尘知道大哥难得清醒一次,大嫂一定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便借口身体疲惫,先回去休息了。
轻尘离去不久,谢旭恩忽然道:“杜先生,我觉得有点饿了,你看我现在能吃什么,让人做点送上来吧!”
杜先生神色异常严肃地说:“少爷,您现在的身体跟之前又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药膳方子得有点变动,我这就开个方子,找个懂药膳的妥帖的尽快给您做来。”
容氏听闻,立即道:“我去吧!”这些年来,她别的不敢说,这药膳的熬制只怕府里没人能赶得上她。而且,丈夫的饮食交给别人她也不放心。
谢旭恩轻轻感叹道:“辛苦夫人了!”
容氏如今满脸都是惊喜,她赶紧摇摇头道:“能为夫君熬制药膳,妾身很高兴。”
于是,容氏便拿着那复杂的方子匆匆去药房抓药去了。
谢旭恩闭上眼睛,等容氏走远了才睁开眼来,小声问道:“小姐昨天晚上进宫了?,”
杜先生点头道:“是的,午后回来的。到府就来探望您了。想不到小姐如此本事,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小姐。”
然而,谢旭恩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皱眉沉思了一下,轻声吩咐道:“我的伤只有她能治,这些天让她留下照顾我,想个办法,别让她在我昏迷的时候进宫去。”
杜先生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即答应下来。“少爷放心,依我看,您就是叫小姐离开你,她也未必愿意。小姐对您的心意,就算是瞎子也看出来了。”
“不,你不明白。”谢旭恩摇摇头,严肃地说,“她只是我妹妹,我也只是她的兄长,如此而已……”
杜先生疑惑了。“少爷喜欢小姐,我们早就看出来了,小姐对少爷您也是不同的,刚才她都……少爷是担心不能给小姐幸福吗?您放心,按照刚才小姐的方法治疗,您的身体会好起来的。”
“不,你们不明白。她对男女大防看到不重,你要多提醒她,我不想坏了她的名节。你们都不懂她,你们都不懂……”说着,他又昏睡过去了。
杜先生帮他盖好被子,转身望着黄先生道:“你跟在少爷身边的时间长,你知道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吗?”
黄先生轻轻叹息一声道:“少爷是真的喜欢表小姐啊!不过,表小姐也值得他这番心意。唉,谢家是世家大族,又与王室联姻,里面很多事情我们还是少打听的好。”
杜先生似懂非懂,但隐隐地也明白了。少爷不让小姐进宫去,是因为进宫会有危险么?可王后是小姐的姨妈,王上是小姐的表舅,小姐进宫能有什么危险?
东宫,陈竟彦正在安排人手在陈国返周的必经之路上安排杀手,忽然听到传报说大王有请。
他疑惑地赶到御书房,陈浩东将一封信递给他。
陈竟彦看完,脸色大变。
“逍遥神山,真是欺人太甚!父王,我不信!”表妹如此自信坦然,怎么可能被人玷污过?
“我也不信。”陈王沉声道,“不过,我相信他们有这个计划,只是没有成功。轻尘的功夫出乎他们的意料,而且,楚昊云去得及时。”
“那,父王的意思是……”该死的逍遥神山,竟然逼迫他们交出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