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八章 出逃
崔夫人强自忍住心中悲怨,来到苇娘房中。苇娘见她进来,抬起头往窗外看去,对她不理不睬。
崔夫人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所想象,但也只能任你想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世上有很多事是个人无法做主的。就如你出生之后就被卖入妓院,岂是你个人爱风尘?原是命运所误。”
苇娘微微一笑道:“我与你不同,我是不知不觉间被卖入风尘,而你当日想必不是婴儿,否则怎会生下女儿?”说毕,嘲弄的看着崔夫人。
崔夫人红了眼圈,看了她一眼,道:“随你怎么认为吧,但作为老人,我必须要奉劝你一句,嫁给临淄王后,你要信守前约,不可与他同房,还是带发修行,弥补前愆为好。”
毕,转身去了。
苇娘看着她离去,嘟囔道:“自己不干净,还来管我的事!我与临淄王同房不同房用你来管?恐怕前愆深重的不是我是你呢。”
崔夫人浑身一震,虽然苇娘话语不高,但句句打在她的心坎之上。她本是江左王氏之女,从小信读《女经》、《女训》,把贞洁看做生命一般。被温挺侮辱一事一直是她心中最大的纠结,每当想起便痛不欲生。若不是当初深怕突然自尽,有辱声名,后来又知身怀有孕,恐怕早就悬梁自尽了。
谁知如今竟因此受到女儿奚落,她感到如同万箭穿心一般。回头望着苇娘,道:“你!你!”便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苇娘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竟能带来如此严重后果,惊得叫起来:“来人!来人!夫人晕倒了!”
侍女们闻声赶来,都手忙脚乱。其中一个道:“我们围着干看也不是办法,快去找大爷和公子来,请大夫来看是正经!”
苇娘正想见见崔浩,言明自己不想嫁给临淄王之事,便道:“少爷去到公主府了。远水解不得近渴,还是去叫大爷来吧。”
崔浩很快被找来了。他此时和初来时地意气风发绝不相同。看去和方才崔玄一般。竟也是失魂落魄地样子。
见了躺在床上地崔夫人道:“她是崔门正室夫人。理应崔门正宗料理。我是旁门左宗。算不得崔氏子弟。我管她作甚?”
完这一句阴阳怪气地话。便举脚要走。
苇娘叫住他:“爹爹。女儿有事禀告。”
崔浩看着她。忽然诡异地一笑。道:“乖女儿。你有什么话讲?我们去到内室说去。”
苇娘道:“也好。”便领着崔浩进了内室。把一个死活不知地崔夫人撂到外厅不管。
进了内室,苇娘道:“我万万没有想到。高门大户也是如此肮脏,倒不如我们妓院,最起码少了层虚伪。”
崔浩认真听着她这番话。点头同意道:“什么伦理道德,门风清誉都是骗人的。他们长门偷人的偷人,出家的出家,都没有错,因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崔门地大宗!我是庶出子孙,我勤奋读书,我刻苦上进,我处处为了崔家着想。可我是谁?我还是崔家的一个看门狗,不算是崔家的大宗!”说着便呜呜的哭起来。
苇娘同情的看着这个“父亲”,道:“爹爹,所以我想,崔家既然如此肮脏,我也不以能回崔家为荣,他们又对你如此不恭,我更犯不上为了他们陪葬我的幸福。孩儿想,不如我们悔婚了吧。”她断然说道。观察着崔浩地神情。
崔浩一愣,道:“好!你悔婚吧。看太后怎么收拾他们崔家!让崔玄那个大宗收拾破摊子去吧!”
苇娘道:“可是,我们要是悔婚,就不仅是连累崔家和崔玄了,连我们也有关系,如今可如何是好?”
崔浩一笑:“我们跑。现在崔夫人躺在床上,我们就说去到公主府里叫崔玄,然后一起跑掉,又有谁知道?”
苇娘沉吟道:“好倒是好。只是天下这么大。去何处安身?”
崔浩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天下之大。还藏不住我们两个小人物?你放心,太后如今操着大心,她管不住我们这些小事!”
苇娘有些犹豫,又有些悲伤,低下头不知想些什么,没有说话。
崔浩笑道:“舍不得你那武郎了吧。只是你舍不了他,他舍得了你,他还有他那个母夜叉娘老子呢。”
苇娘眼圈一红,狠下决心道:“谁想着他来!走了走了,一走就了了!”
崔浩笑道:“好好好,你说的不错。走了走了一走就了。只是我们空身上路恐怕不好盘缠度日,你看你这屋内有何宝贵东西,可收拾一两件,我们以后也好使度。”
苇娘道:“我不要他们崔家的东西,难道我们两个大活人还会饿死不成?”
崔浩看着她,咽了口气,道:“也好。随你吧。我们这就走吧。”
苇娘默默跟随他出去,来到外厅,崔夫人尚自躺在春凳上昏迷不醒。苇娘不知怎的,竟又有些不忍起来,但想起她的所作所为和明天的行聘,又下定了决心,对侍女们道:“我跟大爷一起出去找崔公子回来,你们好生侍候夫人,不要大意了。”
侍女们答应着,都没有吭声。
正是泥牛入海无有踪,蛟龙一走再难寻。苇娘和崔浩二人离了崔府,急急出城去了。
再说崔府众人守在崔夫人旁边,除了一个稍稍懂得医术的老妈妈还做了些处理,其余人等竟都是大眼瞪小眼,一心等待崔浩等带着大夫回来。
眼见天已是渐渐黑了,崔浩和大夫还是毫无影响,大家才都心焦起来。一个道:“这早晚大爷还不回来,是不是在外边遇上了什么事了。我们能等夫人不能等啊,我们还是派人去找公子回来吧。”
大家计议已定,出门叫了个小厮,去叫玄回来。
玄正对千金一五一十的讲自己的遭遇,千金公主气地手脚冰凉。
她其实已经从崔铮放出的飞鸽中知道了部分消息。但还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狠毒到往玄身上下毒,这可是他的亲孙子啊。
当不当皇帝对千金来说并不是什么要紧地事,倒是祖孙相守,颐享天年才是最重要的。没想到,崔铮父子居然被皇权迷昏了头脑。用不能人事来要挟玄。
想到此处,她双手发抖,紧紧搂住玄的头,泪水如同决了堤地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玄作为崔、温两家唯一的血胤,被外祖母和祖母看的如同命根子一般,千娇百贵的养到这么大,何曾遇到过半点挫折?没想到刚刚成人,幸福生活还没有扬帆。便遇到了这样的事!
他倚到祖母怀里,像受惊的孩子一般,在大人那里寻找着安全。
千金公主曾经如花地脸如今白的吓人。她的嘴唇神经质的抖动着,她不停的说:“玄,不怕。这不是真的,他们不会的。有奶奶呢,啊,玄,不怕。我找他们去,他们凭什么啊。造孽呀,造孽呀!”
崔玄知道奶奶这样说恰恰说明了她的无奈。是的,崔家为了此事已经运筹帷幄多年,也许在父亲在世之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准备,只是父亲比自己命好,提前就一命呜呼了。等到自己此时,他们大概早已经忍无可忍了吧。怎能会轻易放弃?
崔玄从小受到正统教育,忠臣孝子,慈父义夫一直是他对自己地期许。没想到自己竟然出身在一个叛臣之家。而且还是私生子的后代。
于公无颜立于朝堂,于家更是来路不正。这双重打击将他的骄傲击地粉碎,眼下他已不知自己应以何种面目活着了,以往的道德坚持和形象期许如今全都化为了对自己的讽刺,使年轻的他无法承受。
千金公主咬牙道:“苇娘明天就要行聘了,至少你第一个任务能够完成。”
崔玄抬头看着千金道:“奶奶,我现在倒不愿苇娘嫁给临淄王了,我想里面肯定有不利于朝廷的阴谋。我宁肯死也不愿被奸人利用,成为朝廷叛逆。”
千金公主没有说话。她有自己的想法。
眼下。要玄听从崔氏地安排那是不可能地,要崔氏放弃几十年来的努力也是枉费心思。那么得过且过。混过一天是一天,骗得他们解开玄地毒才是重要的。
他们不是要玄首先要促成李隆基和苇娘的婚事吗?那么,好,我去努力。至于若青,那就请你原谅我了,你毕竟只是我的儿子转世之体,而眼前这个人,却是我今生今世滴滴亲的娇孙子,我不能为了你叫他受苦。
正在思量如何把隆基和苇娘的婚事做得天衣无缝,不使太后在婚前起疑,忽然见门外来人叫道:“少爷!少爷!夫人昏倒了!”
玄一惊,站起身来:“我走时还好好的,怎么说昏倒就昏倒了?”
那来人道:“回少爷的话,今天下午,夫人还好好的,和小姐说了几句话,就昏倒在地。大爷和小姐出去请大夫,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们等不及,来请少爷赶快回家,救治夫人要紧。”
“什么?你们叫大爷和小姐去叫大夫?”崔玄大惊失色,想起崔浩在假山洞里地反应,他心底升起了不祥的预感。看来,他们是不会回来了。”
千金公主咬牙道:“想得倒好,以为一走就了。世上哪有那么便宜事?我千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回来。”
第二卷 第十九章 谁遭毒手
第二天清晨,李隆基打扮的光耀一新,带着临淄王府的全副仪仗来到崔府行聘。
长安城里主干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闲人,朝廷遵照前例休市一天以示庆祝。
队伍迤逦来到崔府,却发现崔府诸般事务尚未准备齐备。大门外边居然还是两个粉色的崔府灯笼,临淄王府送来的灯笼居然挂都没挂。出来迎接的门人也高低不同,穿着各色,显见无人专门吩咐。
王府里的执事十分不满,呵斥道:“王爷马上就要下轿了!你们家里管事的呢?”
一个家人飞跑着进去禀告,崔玄衣冠不整的从里边出来。
李隆基正好从轿里下来,一眼望见出来迎接的只有崔玄一人,并没有崔浩,心里咯噔一下。
要知道,苇娘是崔浩的女儿,崔浩理应出来才是。难道是婚事又有了变卦不成?
他上前一步,抓住玄的胳臂,道:“玄,崔伯父怎么不见?”
崔玄垂下头道:“进去叙话。”
李隆基已经知道事情有了变化,并不答言,吩咐手下人等在外等候,自己跟随崔玄往里边而去。
崔玄见左右已经无人,方才凑到隆基耳边道:“伯父和苇娘都不见了!”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也不再以舅父称呼崔浩,而是直接称呼伯父。
李隆基一愣。道:“我就知道。婚事不会这么顺利。你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崔玄摇头表示不知道。
李隆基沉思了一会儿道:“苇娘不愿嫁给我。是因为留恋武若青。心中有爱。自然不会走远。这事你们老太太知道不知道?”
“我们老太太已是气昏了。现在病倒在床。”
“哼!”李隆基忽然变脸道:“定是苇娘不愿。你们崔家悔婚。才放出了这烟幕弹。今天这事我先担待着。三日之后。你们把苇娘给我交出来。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如实禀告太后。治你们个儿戏皇家之罪。到时别怪我李隆基无情!”说罢。冷着脸。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崔玄虽然恨极自己地姓氏和出身。但要坐视崔家无辜族人坐受无妄之灾。也做不来。他赶上去叫道:“殿下!”但李隆基头也不回地去了。
苇娘和崔浩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他苦苦思索。
武若青!对,一定是投奔武若青去了。
想来不错,他火速骑马前往武府。
听说行聘之日,崔浩和苇娘一起失踪,病榻上的武若青险些晕死过去。
他拽住崔玄的手道:“兄弟!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去!苇娘为了我,抛却荣华富贵。甘冒性命之险,我若还躺在病榻之上,无病呻吟。我还算是个男儿吗?”
崔玄此时才见他露出有担待的男儿本色,点点头道:“也好,你和我一起去,苇娘出来的可能性更大些。我们这就走吧。”
武若青听说苇娘不嫁李隆基,浑身平添了许多气力,眼见得脸上也放起红光来,一跃从床上下来,动手穿上鞋子,雄赳赳气昂昂的便要跟玄出去。
走到小垂花门。见到闻讯前来阻挡的荷花。她一见崔玄,便冷嘲热讽道:“我们若青身体这般模样,你还来邀他出去做什么?难不成我们若青死了,你就好来顶他的窝,既是崔、温两家地大宗,又是我们武氏的血胤,你看你这身份多光鲜!”
看来,当年武敏之和杨老太太对崔玄的关怀她记忆犹新,关于玄乃是武敏之与崔可谏私生之子的传言她是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要是放到平常,崔玄定然不会放过她,可是如今事在头上,何况也已经知道自己本就是来路不正的私生子后代,因此也懒得再与她答话。
倒是武若青叫道:“娘!这是我自愿出去的,与崔公子无关。”
罢,便拉过崔玄地手,撇过母亲,快步去了。荷花在后面干瞪眼。毫无办法。便坐在垂花门前,撒起泼来。
玄道:“兄弟你是真丈夫。以前是我错怪了你。我代表我们崔氏满门感谢你!”
武若青笑道:“我还要感谢你给我送来这个好消息呢。苇娘没有嫁给李隆基,对我情深意重,真是无价之宝啊。我是为寻宝而去,与你们崔门无关,你不要对我心生敬意,我担当不起。”
二人一起哈哈大笑。
玄皱眉道:“于你是好消息,于我却是大难题。若青,你说这苇娘她究竟会到哪里去呢?”
苇娘和崔浩此时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只是他们尚不知道。
话说二人从崔府逃出之后,逃到长安城外一个小破庙中。苇娘问道:“爹爹,你说,明天李隆基他们行聘不见了我们,会难为玄和老太太吗?”
崔浩冷冷道:“那是他们自作自受。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们该到了遭报应的时候了。”
苇娘见他神色恶毒,没再接话。许久方问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们各奔东西。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崔浩无所谓道。
“什么?爹爹,难道刚刚团圆,我们就要分离吗?”苇娘眼圈红道。
“什么爹爹?那是他们骗你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他们是想帮武若青娶到你,才设计拉我来骗你。你是巴州一妓女,我是长安城中贵公子,再不济也不会把女儿丢到妓院里吧。”崔浩嗤的一笑,搂过苇娘,就要亲一口。
苇娘惊恐的叫道:“你不要乱来!一日为父,终生为父,你不要做这样禽兽不如地事!”
一时之间,崔浩的狞笑声和苇娘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在庙外回旋。
正在难分难解地时候。一个道士仿佛鬼魅一般,不可思议的现身在了他们面前,只见他当胸合十,口称无量道尊,挡住了正要动粗的崔浩。
崔浩瞪着发红的眼睛,问道:“你是何方野道。敢来搅我崔爷爷地好事?”
那道士骂道:“不长眼的孽障!崔家的大事几乎被你败坏了!”说完,提起地上已经惊得奄奄一息的苇娘,闪电一般不见了。
崔玄与武若青一路问,一路走,转眼也来到了这破庙前。这破庙正是若青被押解来长安时险些丢失了性命的所在,他记忆颇深。对玄道:“人生如戏,我前日从巴州来,就是在这所破庙前,遇到了张柬之。方才重回长安士门。这庙虽破,于我却吉祥之至,我们不妨进去拜上菩萨一拜。求她也佑护苇娘。”
玄点头称是,与他一起来到破庙里。菩萨在上,依然如昨,在仁慈地笑看众生。
崔玄和武若青一起伏下身去,双手合十,高声诵佛号:“阿米托佛,求观音大士保佑,苇娘一路平安,早日回到我们身边。”
话方落音。便奇异地听到菩萨张口说话了:“崔玄,武若青,念尔等心诚,可向前行三百步,见有一枯井,纵身下跳即可如愿以偿。”
惊得二人魂飞魄散,匍匐在地又磕了三个头,便将信将疑往前走去。数到第三百步时,果然见到前面有一个枯井。二人对望一眼,武若青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崔玄跟着眼一闭,也纵身而下。
井下黑暗如漆,伸手不见五指,隐隐听到有女子的哭泣之声。崔玄从怀里取出一颗明珠,借着珠子的宝光,二人摸索着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三百余步,眼前忽然豁然开朗。原来这枯井通向一个山谷。内里别有洞天。
二人从洞里钻出来,准备顺着女子的哭泣声。继续往前寻找。
其实,已经不用寻了。
二人的眼睛稍稍能适应眼前情况之时,便发现在正前方站着一个老者。那老者身材高大,鹤发童颜,头上无量道观,身上无量道袍,手持一柄拂尘,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在山风的激荡之下,道袍鼓起老高,拂尘也随风飘散,看去如同天人一般。
可是,这两位小爷见到这个道士,却一起惊得面如土色。
崔玄恨道:“原来是你捣的鬼!”
武若青却道:“怎么,这是我梦中常见之人?”
二人一起走上前去,崔玄是揪住那道士地前襟,叫道:“苇娘在哪里?你就不要再伤害无辜了!”
武若青却是神情恍然如梦,跪下去抱住道士地双腿道:“求大仙指点迷津!我到底是谁?”
那道士笑而不答,闪身之间,二人所搂所抱都化作了一缕空气。
他却在别处一击掌,只见苇娘从谷中现身出来。
只不过已不是他们见过的苇娘。那个苇娘满面生气,嬉笑言颦,举动可爱,这个苇娘面容呆滞,双目无光,神情如同傻子一般,却如那日崔玄假山洞中见过的两个少女一般。
崔玄惊道:“妖道!难道你对苇娘也下了毒手!”
武若青听不懂他说了些什么,只是一味往前冲,紧紧搂住苇娘,哭道:“好苇娘,你原谅我地过错,我再也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你的苦都是我造成的啊。”
士又是一击掌,只见苇娘竟缓缓的脱下自己的衣服来。
第二卷 第二十章 空谷生变
崔玄吓得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叫道:“不要啊,不要啊,她是我的前世母亲,我不能啊我不能啊!”
武若青以为苇娘是要报复自己,走火入魔,鬼迷心窍,所以才有这不知羞耻的荒诞举动。
也不顾众人在旁,扑通一声跪倒在苇娘面前,哭道:“苇娘,若青知错了,你不要再脱了,不要往我心上扎刀子啊。”
苇娘的眼睛里分明有泪,但脱衣服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老道笑道:“你们马上就会看到一个美妙的女人**,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只要和她交合,她今后就会对你言听计从,简直是妙不可言。”
苇娘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但是手也越来越快。
武若青终于意识到是眼前的这个老道捣的鬼,他扑上去对老道吼道:“你快制止苇娘,不然我跟你拼了!”
“匹夫之勇,你拼啊。”老道调虐的一笑,从武若青的面前消失。
武若青握住满手空气,四顾空谷,徒呼奈何。
苇娘已经脱得只剩下小衣了,武若青说时迟那时快,解下腰下丝绦,捆住苇娘的手脚,苇娘双目流露出感激之色,身子却在拼命挣扎,仿佛还想挣脱出来,继续脱衣服。
那老道再次现身,对着苇娘吹了一口气,那丝绦应声而开,苇娘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又要脱衣服。
忽然。谷中刮起一阵旋风。苇娘在这旋风中晕了过去。
旋风过后。谷中又出现了一个人。是崔铮。
崔铮喑哑着声音道:“父亲。崔铮大胆。求父亲放过这个女孩子。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老道怒道:“你想找死?目前只有这个方法最为快捷!”
崔铮痛苦道:“我知道。但是。这个孩子没有罪。我们崔家欠她地太多了。她毕竟曾是我们崔家之女。难道父亲就不能对她网开一面?当初。孩儿遵从父命。舍弃红尘恩爱。远上终南山。就是这个孩子陪伴在母亲膝下。代替孩儿尽孝。给母亲余年送去很多欢乐。”
老道骂道:“没有出息地东西!你们一个个六根不净。怎么成就大事?区区一个女子。别说只是有崔门之女地虚名。就是我们崔家地亲生骨肉。需要她献身地时候。她也别无选择!”
“可是,父亲,她确实太可怜了!前生受尽玄儿的折磨,在屈辱中度过了短暂的一生,今世又被卖入风尘。被青儿这个孽畜辜负。她有何罪?罪孽全在儿子一身!所以,儿子绝不忍心。再看着她受苦了!”
“你是心痛你的儿子温若玄了!想为他再续前缘,你和千金那个淫妇想得一样。别以为你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要做的事谁都别想阻挡!”那老道说着,扬手便是一个闪电,震得地上地苇娘面色惨白,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崔铮继续求恳道:“父亲,武若青也在这里,儿事后还要我们嘱咐机密,外人在这里不好。”
老道狞笑道:“我既然容他在这里,那他就不会有思想自由了,按那年张三的例子办!你闪开!我要动手了!”
崔铮神色一凛,道:“父亲,难道除了登基为帝外,您真的就没有一些儿女私情了吗?”
老道再不答言,五指伸开,从掌心中放出三颗红球来,分别向玄、若青和苇娘飞去。
崔铮低下头道:“父亲,请恕孩儿不孝,孩儿不仅是您的儿子,还是他们的父亲和祖父!我不能亲眼看着他们遭到这样的对待,而无动于衷!”
着,他也舒展袍袖,双掌放开,发出真气,要逼回那三颗红球。
一时之间,空谷之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武若青趁此机会,偷偷来到苇娘身旁,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玄紧张的看着祖父和曾祖父的恶斗,祝愿着祖父能够旗开得胜,全身而退。
老道士看着崔铮面色坚决,居然真地要和自己决一死战,不觉气地发须根根如铁般直立起来。
再说那崔夫人在府中渐渐醒转过来,她星眼微睁,叫道:“苇娘,你听我说。”
身边服侍的人道:“夫人,小姐已是走了。”
“什么?已是走了?浩儿呢,儿呢?他们在哪里,叫他们过来,我有话说。”崔夫人的头无力的歪在靠枕之上,这般的打击正常人都难以承受,何况一个病中的老人。
她唇边荡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没有想到,费尽心力,还是没有留住她地心,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恨自己地。她深深的感到了作为一个母亲,自己地失败和无力。
侍女小心叫道:“夫人!夫人!”
“不妨事,我还活着呢。大爷和公子呢?快去叫他们来,我有话嘱咐他们。”崔夫人再次有气无力道。
侍女跪下道:“夫人,今天临淄王来行聘,他们都出去接待了,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崔夫人点点头,道:“那好。那好。”便又沉沉睡过去了。
侍女低下头,泪水禁不住流了出来。
崔夫人待人宽厚仁慈,却为什么这么命苦?崔家的福气没有享受多少,崔家地苦难她却受尽了。
姐年轻夭折,崔家唯一的成年男丁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巴州,她一个人守着乳臭未干的外孙子,在这人心难测,众口纷纭的深宅大院苦度岁月。好容易熬到少爷成人,大爷也从巴州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侄孙女,夫人高兴的什么似的。都以为她的苦日子要熬到头了,谁知道临到节骨眼上,大爷带着孙小姐不辞而别了,皇家又会如何惩罚崔家呢?他们又要面临着怎么样的灾难呢?
其实,崔夫人没有睡,她是在装睡。她不怕灾难,她受不了心中的苦。
若是一直走黑路,不见光明又何妨?怕的是见了光明,突然又走进黑暗!
若是一直无希望,苦闷中度过岁月,青灯黄卷中守着外孙子白发终老,也能度过。可是明明那冤家又来了,怎么又走了呢?
这一回走,比她前生的辞世撒手更让崔夫人心碎肠断!要知道,自己如今已是垂垂老矣,已经没有多少岁月可以等待了,冤家,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呢?也许,自己今生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不能看着她成亲过上好日子了!
想到此处,泪水再次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
她暗中祈祷:苍天,让我再多活几年吧。能看着找回来苇娘,看着她安顿下来。能看着玄成亲,看着他成家立业。我死也瞑目啊。外边响起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快叫夫人,快叫夫人,大爷找到了!大爷找到了!”
崔夫人喜得一下子坐起身来:“叫他进来!”
崔浩是被人抬着回来的,只见他躺在一个春凳上,口角带着鲜血,仿佛已经奄奄一息。
见了崔夫人,吓得缩成一团:“有鬼,有鬼!我怕,我怕!”
“浩儿别怕,浩儿别怕,我是你伯母。”崔夫人惊愕的说。
“有鬼!有鬼!我高祖父是鬼!我伯父也是鬼!他们都不是人!你们崔氏长房都是鬼!我不是鬼,你们别过来,别过来!我是人,是好人,你们别过来!”他怪模怪样的叫着。
崔夫人听他话中语气,仿佛是受了崔干和崔铮等人的惊吓一般,联想起崔玄的怪异,恍然大悟,一定是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又现身,为害后人了。看来,这次他们骚扰的不止有玄,还有崔浩。说不定,苇娘的失踪也与他们有关。
想到这里,她追问道:“浩儿,苇娘呢?你见到玄了吗?”
“苇娘?苇娘是妓女?我要嫖她,崔干不让,崔干是个鬼,他带走了苇娘,苇娘也是个鬼,我不是的,我是小老婆的后代,小老婆的后代怎么能算是崔家的子孙呢?所以我不能是鬼。但是你是鬼,你不是人。”他继续语无伦次,指手画脚的说道。
崔夫人听到崔干劫持走了苇娘,惊得险些走了真魂,如玉母亲的惨死,张三夫妇的惨事,她历历在目,这两个畜生不会对苇娘下此毒手吧?
她再也无法安枕,感到心咚咚直跳,想了半天,吩咐道:“你们看住大爷,好生侍候着,别再出什么岔子。我去拜访千金公主。”
“夫人,千金公主今日一早就来了,现在在少爷书房里等信儿呢。”
听说千金公主在府中等候,崔夫人感到心里安定了一些。不知怎的,对这个年轻时候就结下的对头,她此时竟生出了依靠之感。
当下,在丫鬟们的搀扶下,她就要前往书房去见千金公主。
千金公主已是来了。
只见她满面春风的跨进门来:“听说姐姐醒了,崔大夫也找到了,可喜可贺啊。”
崔夫人屏退众人,拉着她道:“苇娘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千金公主附到她耳边低低说:“也找到了,一会儿儿他们就带着她回来了。”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扑朔迷离
崔玄果然从外边回来了,只见他神采奕奕,双目顾盼生辉,还是当初那个粉雕玉琢,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崔家大少爷。他的身后跟着同样神清气爽的武若青和苇娘。
千金公主见到他们,微微露出一些犹疑和担忧的神色,但一闪即逝。
崔夫人也警惕的看着他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崔玄笑着跪下去,朗声道:“孙儿崔玄叩见外祖母大人!”
崔夫人眼中的疑惑更重了,她一边用手扶起玄,一边暗暗向千金公主看去。
千金公主却道:“天天见面,今日怎么就客气了?还外祖母大人,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起来?”
崔玄道:“孙儿今日实在高兴,一来外祖母身体康复,二来苇娘又从外找回,所以就有些忘形了。”
崔夫人道:“苇娘已经回来,你准备怎么处理?”
话是对着玄说,眼睛却瞥向武若青和苇娘。
崔玄道:“她既已许给临淄王,便是临淄王的人。在家等着行亲礼就是,难道还有其他处理不成?”
崔夫人不无担忧的再次向武若青和苇娘瞥去,二人竟似无所听闻一般,仿佛也认为自然之至。
千金公主笑道:“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便通知临淄王。叫他不要再疑神疑鬼才是。”
崔玄答应着出去了。
武若青做了一个揖。道:“既然此间已经无事。若青便告退了。”
崔夫人道:“你不陪一会儿苇娘?”
武若青面露惊愕之色。奇道:“要我陪苇娘?还是不要了吧。”言下甚是扭捏。脸居然都红了。跟以前那个哭着闹着要娶苇娘地青年判若两人。
崔夫人不再说话。挥了一下手。叫他去了。
千金公主沉吟着,忽然道:“姐姐。我想,这中间不简单。”
崔夫人点点头,脸上表情可怕至极。
苇娘站在旁边问道:“临淄王是不是一会儿就要来了?”
崔夫人回头看着她,轻轻掠去她额角的发丝,温柔的道:“你想嫁他吗?”
苇娘天真地笑道:“临淄王少年英俊。多少闺中之人都愿嫁他呢。”说着,低下了头。仿佛被人看破心事一般娇羞的低下粉颈。
崔夫人忽然眼中掉下一滴泪来,拉住千金公主的胳膊道:“给我点力量,我快站不住了。”
千金公主的脸如同铁铸一般,冰冷无情。双目直勾勾地看着窗外,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苇娘道:“公主和祖母若是无事,苇娘也告退了。”说着,心无挂碍的向屋内走去。
崔玄带着临淄王兴冲冲的从外边进来:“奶奶,外祖母,临淄王来了!”
原来,李隆基听说苇娘已经找回来。心中激动不已。立即就要跟着玄到崔府来看看。
见到两位面有忧色的老太太,他心中暗暗可笑:“不就是担心我发怒吗。今天我李隆基还可能发怒吗?我的克星回来了,我是不能发威了。”
他急急打了一声招呼。便想往内室去。
崔夫人拦住他道:“你们是要定亲地人了,男女授受不亲,还是防着物议的好。”
千金公主却道:“姐姐,你还是让他们见见地好。”
崔夫人顿时明白了千金公主的用意,眼下,为了儿,也只有如此了。
当下,二人又对了一个眼色,叫住玄道:“你就别跟着瞎跑了,过来好好给我们说句话。”
崔玄嘟囔道:“何曾瞎跑?忙的不都是正事吗?又要教训我了,要快一点啊,不然我没有耐心听完的。”
千金公主提了他一下耳朵,骂道:“你实说,你今天在哪里找到地苇娘?”
崔玄站在那里,仰头向天,想了半日,居然张口结舌,他紧张道:“奶奶,我想不起来了!怎么,苇娘是我找到的吗?在哪里呀?”崔夫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千金公主神色也是一变。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若无其事道:“我就知道不是你找到的,别在这里折腾自己了。对了,我想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忙完了苇娘的婚事,你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崔玄听说苇娘不是自己找到的,这才如释重负一般擦了一把汗,道:“我还以为我得了癔病,把往事都忘了呢。”
崔夫人抬起头来:“不要打岔,你奶奶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如今你一天天地大了,也该定亲成人了。”
崔玄坐下来,眼望着千金公主:“奶奶,你知道地。我不能成亲,自己已经不幸,就不要再害别人了吧。”
千金公主暗暗心喜:看来,他只是部分失忆,大部分往事他都还记得。
崔夫人此刻已恢复了理智,她端坐到中堂,平静的问道:“儿,你说地是什么意思?我上次没有来得及问你,你到底遭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能成亲?”
千金公主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崔夫人头上的金钗一阵震颤。她绞紧了手中地手绢,咬着银牙道:“丧心病狂!”
崔玄双手无力的搭在膝盖上,头重重的垂下,低声道:“孙儿已经立誓终生不娶了。”
崔夫人其实早已料到玄定是遭遇了崔氏的独门毒功,只是不敢确定而已。如今听千金说完,便道:“儿,你不必难过。须知天无绝人之路。我和你奶奶在这里议议苇娘的婚事,你先出去散散心。”
崔玄站在那里如同万箭穿心一般,听外祖母叫自己出去散心,如获大赦。急急得令出去了。
崔夫人转身对千金公主道:“眼下还有一个法子,可以救得儿。”
千金公主道:“姐姐快讲。”
崔夫人道:“儿中的是崔门地绝情散,只要交结女身,立刻就要采去女身所有精气,致使女方死亡。此事于儿有益无害。于女方却是伤天害理。他们这是利用儿善良的心底,想威逼他就范同意谋反。”
千金公主点头道:“正是如此。可是姐姐,这种毒要怎么才能解开呢?”
崔夫人道:“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我们若能找到一个令儿倾心的女子,取她的处子之血。叫儿于三五之夜饮用,定能立消此毒。”
千金公主迟疑道:“可这一时之间,上哪里去寻令儿一见倾心地女子呢?”
崔夫人道:“我倒有一个主意,只怕你不同意。”
千金公主道:“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会不同意?”
崔夫人道:“先行挑选美貌侍婢,安插到儿身边,看儿最终喜欢上谁。那就是谁了。”
千金公主道:“这有何难?我这就去做。”
崔夫人犹疑道:“只是。这侍婢以后就要做儿的正妻了,否则。儿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千金公主道:“救人要紧。正妻就正妻,什么出身门第,你们崔家倒是第一高门,看看真的配称第一高门么?”
崔夫人脸一红,没有说话。
千金公主已是如风一般去了。
李隆基看着比前更加娇美的苇娘,禁不住轻轻走上前去,温柔的环住她地腰肢,嘴唇贴住她发烫的脸颊,呢喃道:“嫁给我,苇娘。我会永远对你好地。”
苇娘也不再像前日那般冷若冰霜,此刻仿佛也沉醉在了这儿女私情当中,放任自己娇软的身体倚在隆基怀里,星眼如醉,娇羞若莲,如莺啭燕啼一般,娇声道:“他日不要忘了今日说的话,叫苇娘花开花落一场空。”
李隆基大觉意外之下,不禁受宠若惊,更加紧密的拥住她,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地阵阵幽香,此时人间若仙境,不信阮郎思人间。
“你说,我们定在什么日子结亲?我听你的。”说着,隆基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苇娘的酥胸之上大肆侵犯起来。
苇娘低低道:“小心伯母此时进来。好歹我们就要成亲了,是你的早晚是你的,难道还会缺了你不成?”
“我怕,我怕你,怕你再变卦。”
“三郎,你放心,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地鬼。”
李隆基心怀大畅之下,又觉得难以置信。
怎么,她变化地如此之快?那武若青仿佛已经完全被她置之脑后?
这怎么可能呢?
莫非此中有诈?
联想起最近一个望气的道士言道:“崔府有妖气,恐怕要对皇室不利,殿下不可常去。”地话来,心中一紧。
崔氏是天下第一高门,历来为皇室所忌。崔氏大宗历经几代先皇打击,人丁寥落,目前大宗独苗崔玄,年才弱冠,而且还是具有李唐血统的温氏后人。本不该引以为虑,但崔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宗无人不是崔氏无人,目下在京崔氏就有三百之多,他们要是不满皇朝,利用妖道作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加上那望气道士言道自己有天子之分,不要妄自菲薄,自轻自贱,轻履险地,那么,崔家若有心造反,一定想先除掉地人也是自己吧。
难道,苇娘就是他们手中的一个棋子?
他看着天真无邪,继续陶醉在自己怀中的苇娘,不由皱了皱眉头。
“不行,这事一定要查个清楚,为什么苇娘变化的这么快?我宁肯要一个心口如一十分讨厌我的苇娘,也不要一个口里调蜜居心叵测的苇娘。苇娘啊,苇娘,但愿我查出来的事实不是想象中的,你不要让我过于伤心。”隆基叹息着,松开了搂抱着苇娘的手。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情毒发作
苇娘感受到了隆基的冷落,明眸顷刻盈满了泪珠,幽怨的看了隆基一眼,泣道:“三郎,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这也是该当的,我一个风尘妓女,又怎么能配上你这凤子龙孙呢?”言下,充满了身世之悲。
隆基静静的听她说完,道:“我既是决心娶你,就不嫌你。你不要多心了,时候已经不早,我要进宫回禀太后求定婚期,你就等着我的信儿吧。”
完,转身离去,竟没有再回头,仿佛和刚才那个温柔缠绵的三郎判若两人。
崔夫人等已等在前厅,见李隆基出来,一起跪下:“恭叩临淄王万福金安。”
“免了。”李隆基大气的一挥手,道:“迅速布置庭院,佳期不远了。至于费用银两,自有朝廷补贴,一切只要体面为主,不要担心用度。”
两个宦官赶上来,扯着公鸭嗓子喊道:“临淄王起驾了!”
以千金公主为首,崔夫人带领崔府一干人等一起叩头道:“恭送临淄王殿下!”
待临淄王一行人去已多时,崔夫人方才叫住千金公主:“公主,我们两个老人家说说话,其他人等,各忙各的去吧。”
众人各各散去,崔夫人四顾再无旁人,便小心的关上房门,邀请千金公主坐下,问道:“儿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已经命人四处搜寻美女,只要姿色可餐,就送进府来,赏银500,当即给付,料想不过三日,我们儿周围就是珠围翠绕了。”千金公主笑道。
崔夫人不无忧虑道:“别有空生了一副好皮囊,心里糊涂的丫头,进到家来,打鸡骂狗。日夜不宁了。”
千金道:“我们儿也不会看上那样的人,我的姐姐,你就等着当老祖宗,别杞人忧天了。”
崔玄觉得这几日有些反常。每天自己房中总能多出几名妖娆地女子来。这些女子有地愁眉紧锁。有地张狂乍娇。有地举止文雅。有地却是出口成脏。竟是姿态万千。各个不同。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这平添出来地十几个女子。天天都在上演不同地曲目。她们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以文会友。镇日品茗清谈地。有临风起舞。歌赏切磋地。有无事生非。鸡飞狗跳。指桑骂槐地。还有巧笑胁肩。争风吃醋。竞相讨好玄地。
把个性好清净地崔玄搞地每天好像生活在敌占区。起来后赶紧就摸后门走路。以免被那一干女子看到。找他讨教诗文地讨教诗文。讨教歌舞地讨教歌舞。打小报告地打小报告。弄得莺歌燕舞一片。自己却头脑昏昏然。简直想变成空气。在她地包围之中。蓦地烟消云散。
这日。又好不容易逃脱那胭脂包围圈。信步来到长安大道。心思好久不见武若青。想去寻他看他在家做什么。不想。还没走到公主家门口。就觉下体一阵刺痛。如同千万只蚂蚁。在用它们那细小地嘴巴。叮咬自己地。又痛又痒。千百万种难熬。他使劲咬着嘴唇。弯下腰来。却不济事。下体眼看是越来越痒。越来越痛了。他不由用手捂住裆部。在路上打起滚来。
恍惚中。很多人围上来。指着他都在张嘴。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后来。就见武若青也来了。他地脸被放大了一千倍。夸张地凑到自己面前。看上去很担心。只见他长大了嘴巴。仿佛在问自己什么。自己却已经痛地心神尽失。仰天长啸。好像还在呼喊什么。至于喊地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一时,就见公主府的许多人围上来,把自己抬上一张春凳,飞也似的进了公主府。
奶奶也来了,看着自己眼泪婆娑的叹气。荷花也来了,幸灾乐祸的指天画地不知在冷嘲热讽些什么。外祖母也来了,看了自己一眼,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便和奶奶一起离开了。
一会儿,便屏退众人,带来了自己房中的十几个美女,好似在问她们谁愿意留下来侍候自己,仿佛还给的有丰厚的赏银,因为他看到有几个女子地眼睛放出了贪婪的光。
他明白祖母与外祖母商量的是什么,你们这些傻女子啊,怎么能够把钱看地比性命还重,你们不知道我不能人事的,若是,就会要你们的命的啊。他在心中急切的想,也觉得自己在大声的喊,只是她们仿佛都没有听到。
痛苦在加深,他闭上眼睛,心想,人死之后,地狱之苦也莫过于此了吧。我要是死了该有多好,哪怕是痛的昏迷过去也好。为什么,老天,你这么残忍,让我清醒着受到这般痛苦地刑罚?
一个温热地物体接近身上,他感到了自己的需要,他迷迷糊糊地想,若是我把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那就不会痛也不会痒了,这样想着,他就果然为找到了一处地方,啊,真舒服啊,痛苦真地减少了。难道,我又升到了天堂?
他飘飘欲仙的进进出出,头脑发胀,脸发烫,身体在神经质的抽动。不久,便感到从自己里射出一股泉流来,这泉流好烫好涩,出来了,出来了,出来就好了。也许,刚才就是他们在作怪。唉,要是有个好医生,能够直接就把这有毒的液体给放出来就好了。他继续迷迷糊糊的想,忽然那温热的物体从身上滑了下去,他急忙搂住,喊道:“不要啊,不要走啊,你走了我就会很痛苦的啊。”
这么一喊,就感到浑身清爽,头脑也清醒了。他坐了起来,清楚的看到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是个女人,一个正当妙年雪肤花貌,浑身赤祼的女人。此刻,是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崔玄不相信的用手摸了摸她的鼻息,是的,已经死去的女人。身体正在逐渐变冷,面容逐渐变得僵硬。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脸,泪水如同决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不仅为自己的罪恶,还为这一个年轻生命的凋零。
她是为自己死去的,可是自己并不知道她是谁。也许祖母她们会给她的家属一笔丰厚的补偿,但是她的生命是万两黄金也难以赎买回来的了。
他满头冷汗,虚脱了一般的倚着墙壁坐着。直到千金和崔夫人推开门进来。
傍晚时分的天光十分暗淡,光影里的崔玄几乎不被发现。那躺在地上的可怜女孩子仿佛睡过去了一样安详,仿佛从未经历过人间的罪恶。
千金过来,对崔夫人道:“我们来为她穿上衣服,为她念个往生咒吧。”崔夫人无声的蹲下来,双手合什,虔诚的念起往生咒来。
崔玄抱住膝头,不愿意和她们对话。千金轻轻道:“傻孩子,如果不这样,我们又怎么能保得住你。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和她一样都是生命,我得上这种怪病,是我自己的命苦,摊上了这样的家族,这样的命运。她有什么罪过,却也要来为我陪葬?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以后不能再做了,如果再发生一次,我就自尽,免得你们再伤害无辜。”崔玄恨恨的道。
千金叹道:“我们又何尝想这样?可是你总是找不到令你倾心的女子,取不来她的处子之血,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我和你外祖母垂垂之年,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去吧。”
崔玄沉思道:“我原本以为崔干那两个老畜生是在骗我,谁知竟是真的。你们放心,我从明天起,就走出家门,和世家高门来往,看有没有贤淑令嫒,能令我一见倾心。至于民间选美举动,就到此为止吧。毕竟婚姻是一生大事,不能草率从事。”
千金公主苦笑道:“你今日昏倒到长安道上,已是惊动了内宫,何况民间的流言?既然你不愿在民间挑选妻子,我们也不勉强,可是那些士族高门,愿不愿把女儿嫁给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完,便擦了擦脸上的苦泪,与崔夫人联袂出去。
崔玄跪在那女子身旁,深深叩下首去,抬起头来,他觉得如果再让他见到崔铮和崔干,他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亲手杀了他们的。
千金公主再次进来,手中已是多了三根香火,和几张黄表纸钱。在她的帮助之下,崔玄燃着了香火和纸钱,然后待夜深之后,几人把她以温氏侍妾之礼,偷偷葬进了温氏温若玄的大墓之中。
李隆基满怀疑惑的从崔府出来,立即吩咐身边亲信宦官高力士道:“力士,你一直跟着我,没有什么不知道的。现在我对苇娘起了疑心,你去查查那天苇娘是和什么人一起失踪,又是怎么被找回来的,务必查清,我有重要用处。”
高力士深知苇娘在主子心中的重要地位,答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大变在即
李隆基打发走了高力士,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想起自从请婚之后,就很少再见到父皇,便打马往宫中而来。
那个活宝父皇正和一群宫女做捉迷藏的游戏,那些鬼精灵的宫女纷纷躲在树后草丛里,李旦用布条蒙住眼睛,如何找的到。
听到耳边有衣物西索的声音,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欢叫道:“哈哈!这下可给我找到了!”
李隆基又好气又好笑,道:“父皇,是我。”
李旦丧气的去掉布条,扔到地上,呵斥道:“好好的,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无事不要总来,耽误了你老子游戏,那就是不孝。”
李隆基点头道:“那儿子要是想老子了呢?也不能来吗?”
李旦翻了他一眼,道:“说吧,有什么事?好好的你会想我?”
这个皇帝,因为自觉窝囊,平时深居宫中,从来不见外人,对人也不称朕,下令也不称旨,每日只在宫中与几个嫔妃宫女嬉戏玩笑为乐。
李隆基委屈道:“我真的只是想你了,没有其他的事。”
“那你现在不是看到我了,现在可以走了。”李旦简单的说,其实他对儿子的行动还是很感动的,只是不想被探子报给太后说是父子聚集,密议良久而已。
李隆基哪里理解父皇的心思,只好做了一个揖。转身离开。
李旦感觉有点心酸。但又无可奈何。见儿子要走。立即欢呼道:“来啊。来啊。接着玩!”
上官婉儿匆匆从外边进来。见到李旦。蹲身一礼:“陛下。太后有请。正好临淄王也在这里。请一起去吧。”
李旦自幼和上官婉儿相熟。对她和对太后身边其他人不同。不由愣道:“太后叫我们去做什么?”说到这里。就有些恐惧起来。
太后从来不无事相召。一旦相召。福祸相连。况且。近日以来。宫内宫外。盛传大唐气数将尽。太后乃是救拔阎浮提众生地菩萨。当为女主。临唐国土。自古以来。哪有空穴来风?李旦虽然不才。但生于帝王之家。对这些权术伎俩还是一望而知地。
母后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临朝称制。那么自己就是母后地绊脚石了。她会怎么对待自己这块绊脚石呢?
这几天以来。他一直在战战兢兢。夙夜难寐。是以此刻一听太后宣召。竟是恐惧万分。
大哥已死,二哥流放巴州,三哥流放房陵。如今京中父皇后嗣只有自己一人。那么……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李隆基也听到了宫内外的传闻,却没有父皇那么胆战心惊,他撩起袍摆,边跟随上官婉儿往太后寝宫走去,边从容问道:“去的是只有我们一家,还是在京皇族都去呢?难道是举行什么庆典吗?”
上官婉儿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庆典,在京的皇族都有。你们不用担心。只管跟我来就是。”
转眼到了太后宫中,太后戴着朝冠。穿着礼服,端坐在大殿正中。在京的李氏、武氏以及一些公主贵戚都在场。
李旦不知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敢安座,扑通跪在地上,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上也来了。”太后笑道,“起来吧,给皇上赐座。”
周围的人一惊,李旦更是一惊。因为虽然李旦没有实权,但还是国家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在公开场合,太后都是说请皇上就座地,从来没有说过赐座,看来真是天下要变了,李唐的江山要改姓了。
想到这里,李旦急忙站起身来,辞道:“母后在上,孩儿岂敢有座?”
太后微微一笑道:“很好,皇上仁慈孝顺,诸位都有目共睹。前日,他还上奏疏说要行禅让,要把皇位禅让给贤儿。我说不行,你的能力尚需培养,贤儿又岂例外?他性子刚强,不孝母亲,要他继位是万万不行。”李旦何等聪明,立刻跪地道:“儿臣听说母后乃菩萨转世,当为大唐女主,心中无比振奋。如此则母后慈爱深远,儿臣得卸重托,天下苍生得遇圣主。儿臣如今就求母后正位临朝,不负苍生所望,以应上天符书。”
在场的人都蒙了,当前地千金公主辈分最高,她率先跪下身去,道:“则天大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底下的人也都迷瞪过来,纷纷倒下身去,参差不齐的山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后感激的望了千金公主一眼,笑道:“自古哪有临朝的女皇帝,千金公主这是拿我取笑了!皇上和诸位爱卿都不可当真,我就是真要临朝,也要天下百姓拥护才是,我们自家人在这里说怎么能算数呢?”
李隆基听着太后欲盖弥彰的话语,心情十分抑郁。想当年,祖宗开基创业如何不易,自己作为子孙,却眼睁睁的看着它流于武姓之手,还偏偏束手无策,要在这煌煌大殿之上与人共庆!
想到此处,他投目往武姓诸人那里望去,只见他们一个个强忍住狂喜的心情,紧紧的握住双拳,互相致意。心中更是难受。
再看武若青,也朝服衣冠,立于朝廷,恐怕不久就和自己一样,也是诸侯王子了吧。那自己地尊贵又在何处?恐怕武氏天下,自己李氏子孙,还不如他尊贵的吧。
正在胡思乱想,便听到太后点他的名道:“三郎,你的亲事办的怎么样了?”
想来定是看到自己郁郁寡欢,心生疑惑。才故意试探自己的吧。他感觉得出来,身后地李氏诸侯和公主驸马都刷的一下看向自己,目中尽是关切之意,心中一热,但无奈。。
李隆基跪下道:“启禀太后,已经行过聘了,还没有定日子。”
太后转身问道:“今天,崔驸马到了吗?隆基娶的是你的第几个女儿啊?”
石破天惊,李隆基头皮都麻了。
千金公主出班笑道:“崔驸马身体不好,一向在洛阳养病。今日他和金城公主都没有过来。”
太后这才不再过问,又道:“你的婚事我看要拖一拖,这几日朝廷要有大事,有些还要借重你去处理。不要总想着儿女私情。婚事已是定下了,又有我给你做主,难道崔家还会变卦不成?不要总苦着脸,像讨不到媳妇的小家子。”
李隆基应声说道:“拖到哪一天啊?”
满殿的人都笑起来,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太后本来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有登基之意不满,因此才发言试探于他,此番看来,这小子是满心想着自己地亲事才心情抑郁地。也是,他才多大的人。能会有什么不满。
便也放松下来,道:“现在已是深秋,再快也要年底了。你就忍耐上个几个月,我看能急坏了你?”
李隆基心道:也好,待我查明苇娘变化地原委,再结婚不迟。便装作无奈道:“也好。只是太后要为孙儿做主到底。另外,孙儿还有一事要问,不知太后要委孙儿做何事?能否事先透漏一点呢,也好让孙儿有所准备。”
这也是大家所共同关心的,便一起看着老太后,听她开言。
太后沉吟道:“你早晚会知道地。目下有一件事你要办,就是你二伯父要从巴州回来了。你负责接待。”
李旦迅速与太平公主对了一个眼色。又快速的分开了。
待众人散尽,武承嗣单独留下来。武后问道:“准备地怎么样了?”
武承嗣道:“已经差不多了。徽州等七州的百姓各一万,明天就要进京了。祈请太后正位,上应符书,下顺民意。”
武后微微笑道:“此事你居功甚伟,武氏新朝建立,当以你为嗣。”
武承嗣浑身一阵酥麻,却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跪倒在地:“太后在上,我身为武氏子孙,为武氏新朝效力,那是理所应当,岂敢有非分之想?太后莫要如此说了。”
太后不再说话,问道:“我武周建立以后,武氏子孙自当封建为王,族人的名单你可曾拟好?”
武承嗣从怀里掏出一份纸书来:“请太后过目。”
太后接过来,略微看了一眼道:“怎么不见武若青?”
武承嗣道:“他不是武氏子孙。”
太后微恚道:“你们也曾被清除族籍,流放岭南,难道也不是武氏子孙?”
武承嗣一惊,道:“侄儿这就加上。”
李贤正在快马加鞭的路上,凭直觉,他感到这次母后宣他进京是凶多吉少。
既非赦免回京,又非重新叙用,为何非年非节,要他着急进京?
想起太平公主从京中寄来的书信,他心知大变已经在即,母后要建立新朝了,自己作为李氏寄予厚望的废太子,生死难料。
他紧紧握住腰下的香囊,想道:“户生临死曾说,我只要重见香囊,便天子有份。天啊,天啊,但愿户生所言成真,我借助上天之力,能够阻挡母后的荒诞之举,不负祖宗,重振大唐社稷。”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巍峨的长安城阙了,他的心不禁激动起来了。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大变在即2
来到京城十里长亭,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早已等候在那里。
兄妹已是十六年未曾见面,李贤见到当时走时尚且牵着自己衣服痛哭的小妹妹如今已出落成一个颇有风韵的少妇,不禁兴起一股流年似水,时不我待的沧桑之感。
太平公主是背着母后来的,她有重要的情报要在路上就告知二哥。因此,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伤感,只是暗示的捏重了一下李贤的手背。
李贤会意,只是与她虚与周旋了一句:“怎么敢劳贤妹玉足降临?”便转向李隆基,问道:“你的那个宝贝舞女呢?当初巴巴的弄了去,现在就丢在脑后了吗?听说我回来,怎么不带她同来?”
李隆基也是满肚子的话要对他说,便也暗暗在他手上捏重了一把,李贤一怔,怎么,刚刚回来,都有那么多的秘密要对自己说?
太平公主一心要赶李隆基走,闲闲道:“三郎,我和你皇叔有话要说,你小孩子还是玩你的去正经,别在这里应付差事了。”
李隆基笑道:“侄儿是奉皇祖母之命前来迎接二叔,若是单独回去,为皇祖母所知,恐怕不好。侄儿不敢。”
太平道:“你只管去,你皇祖母那儿有我呢。”
李隆基知道这位姑妈在祖母面前说一不二,颇得宠爱,就是自己父皇和几位伯父都得她的庇护,也不敢十分违拗她的命令,只得看了李贤一眼,带着深意说道:“伯父,孩儿就此告退了。等你见过祖母,今晚侄儿还要单独孝敬。”
李贤笑道:“什么孝敬?无非又想看看我那儿有什么合适的乐器。想拐了去。我哪里还有?你上回到巴州。还嫌洗劫的不够?连一个歌女你都不放过?还好意思再来要?”
太平公主笑道:“不要和他嗦了,快放他去吧,心里不知道多急了呢,他们小孩子哪里有心情和我们聊天厮缠?”
李隆基答应了一声。漫垂鞭袖。怏怏而去。
太平公主掀起轿帘子道:“二哥。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还是赶着进城是正经。你那马车劳累了一路。不如你也来我这辆上。我们兄妹说说体己话。”说着。便示意李贤上去。
李贤如何不懂。口上却笑道:“我这千里奔波地人。贤妹不怕弄脏了你地香车?”说着。已是撩起袍子。钻了进去。
太平跟着上来。吩咐一声:“起。”便放下厚厚地轿帘子。低低道:“二哥。出事了。”
李贤地心一沉:“怎么了?”
太平公主压住他地手道:“我们李氏大难临头了。母后真要临朝称制了。”李贤地头一晕:“难道没有一个人反对不成?我们父祖待人不薄。那些文武大臣难道就没有一个为我们李氏说话地不成?”
太平公主道:“二哥,你不要寄希望于他们。我们李氏皇族还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何况他们外人!现在武氏诸人虎视眈眈,恨不得把我们李氏斩尽杀绝,首当其冲地就是铲除我们兄妹。你心中要有数。”
李贤咬紧下唇道:“这天下是我们李氏祖宗浴血奋战打出来留给我们李氏子孙的,他们武氏休想。”
太平公主道:“现在你是众望所归,三哥四哥为人懦弱。我们李氏兴亡安危。就看你一人地了。一会儿你一下车就要进宫面见母后,母后肯定要旁敲侧击试探你的意思。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提前暴露自己。使我们寄望无人,成为一盘毫无战斗力的散沙。”
李贤沉重的点了点头,兄妹二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武后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儿子,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
当初,他出生之时,自己正处在和王皇后、萧淑妃誓不两立之时,她们二人联起手来对付自己,必要致自己母子于死地,为了保住他和李弘的安全,便将他们兄弟交给姐姐韩国夫人喂养,谁知姐姐鬼迷心窍,居然命兄弟二人称呼她为娘,以至于后来李弘死后,宫中频频传言,他们兄弟都不是自己亲生,而是韩国夫人与皇帝私生之子。这是从何说起!
但是这个孽障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反而起了要为韩国夫人和李弘报仇之意,公然和自己叫板,先是想在政治上打倒自己,不动声色的在朝中安插他自己地亲信,再是想在生活上搞臭自己,亲自带人进宫捉拿自己这个母亲的奸情,并手刃自己的情人明崇俨。这哪里还像一个儿子所作所为!
记得自己当时震怒之下,恨不得立时就杀了他:这样的儿子有还不如没有!可是高宗皇帝却可怜巴巴的为他求情,说是要杀了李贤,自己也不活了。无奈之下,自己同意饶恕了李贤。
临别之时,自己召见他,他以为是要杀他,摆出了一副早知如此视死如归的架势,等自己说只是流放时,他满脸的不相信,泪流满面地跪在自己脚下,说是以前误会了娘亲,没想到娘亲还是爱自己地。
这迟来的母子亲情也很令武后感动,虽然对他不满意,但毕竟自己亲生,放他一条生路就是一条生路,于是妥善安置他在巴州地一切生活事宜,只是不再能随意进京,亦不能参与朝政。
此番传他回来,是因为听说李唐皇族不满自己将要临朝称制,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岂能将他再搁置于远离京师的巴州?还是放在自己身边,一是使他们地联系变得更为艰难,处处处于监督之下;二是控制李贤不参与此事,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保全?
武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今天早晨对镜梳妆,发现头发又有十几根白的了。眼看,岁月若流水,自己已是一天天不可遏止的变老了。孩子,还是能留下一个在身边就留一个吧。
李贤叩下头去:“不孝儿李贤恭叩母后万福金安。”说着,泪水已是流了下来。
母子连心,天然眷属,虽然恩怨相缠,经年不见,一旦相聚,还是亲切异常,不由人不情动於中。
武后轻声道:“你去了多少年了?唉,也是变了不少啊。母后已是老了,从此你就留在京城,别再走了吧。”
这正是李贤所盼望的,泣道:“不孝儿在巴州之时,每当想起往事,痛悔莫及,终日以泪洗面。盼望母后能给儿改过自新的机会,重为母后之子,如今好了,我终于又可回到母后膝下了……”说着哭得说不出话来。
武后也是老泪纵横,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哭得叫人心里难受。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很好。但我看你还是不够稳重,君子以读书养气为第一要务,你从此后就住在我身边,专心读书,不要和以前一样,每天忙着去会人见朋友,你只把你的书读透了就好。”
李贤答应着站起身来,武后一眼看见他腰带下垂的一个香囊来。
奇道:“这是你的香囊?奇怪,我倒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着,便命李贤取下来给自己瞧。
李贤心里一咯噔,心知这香囊是个奇物,不知母亲见了是福是祸,但事到此处,断断无法推脱,只得从腰下解下香囊,双手捧着呈给母亲。
武后不看则已,看后面色一沉,问道:“贤儿,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李贤装着害怕的样子扑通跪倒在地:“求母后明鉴,儿臣并非醉情声色之徒,这香囊实是闺房之中所绣,夫妻用来取乐,不想出来时错系了。母后要看时才发现,求母后饶恕儿臣大意之罪。”
武后冷笑道:“好一个闺房所绣!怎么就绣的和先帝佩戴的一模一样!听说凡是佩戴了这香囊的都天子有份,你戴着戴着不也成了天子了?”
李贤惊得满头大汗,只是叫道冤枉,说是自己并不知道。
武后把香囊扔将下去,他捡起来看时,才发现那上边的艳诗,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武氏临朝,天下离心。李氏子孙,并起诛之。”不由大惊失色,双手发起抖来。
武后道:“好一个孝顺之子,我还不敢让你留在身边侍候了,那还不和外人一心,把我杀了?我一向对你如何?谁知你竟是这般一个人面兽心之徒!”
李贤张口结舌,暗暗叫苦,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高力士附在李隆基耳边道:“查到了,那苇娘是和崔浩一起失踪的,但不是一起被找到。崔浩是在一个破庙里被发现,发现时已经疯了。苇娘是武若青、崔玄一起回来的。”
李隆基沉思着问:“那武若青、崔玄可有什么反常?”
高力士道:“武若青仿佛不认识苇娘了,崔玄昨天发了一次奇怪的病,但自从见了一个美女后就好了,那个美女现在在哪里,没人再见过。”
李隆基点头道:“是了,这中间一定有鬼。”他边想边说:“走,力士,我们以探望崔玄之名再去崔家走一遭去。”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自求多福
李隆基带着高力士直奔崔家而来,崔家的门房见是临淄王来了,飞奔着往里跑着回报。被隆基笑着阻止了,道:“我既已向崔府行聘,便是崔府的子婿,从今就是自家人了,不必这样慌张。我带着这个小奴自己走进去就好,难道还好劳动老太太出来迎接?”
那门房张了张口,仿佛有话要说,被隆基止住了。只见他慢慢晃着,带着力士款步向里走去。
这崔府真不愧是百年庭院,只见庭院布置规整有距,几人环抱粗的参天大树便有几百株。盖凡是新兴豪富,虽然可以起来楼阁无数,装红点绿,涂金饰翠,但这样的老树却是无处去寻。因此一见崔府这样老树多株,便知其家富贵日久,是经世的世家门第。
他一路走一路看,笑道:“这崔家果然好气魄,怪不得皇家也不放在眼里!单这样大树,我们皇家也寻不来!怎怨得世人哄传崔家要出天子,我们李家要败落呢。”
高力士听他这样说,惊得眉心一跳,急忙弯下腰道:“那些小民懂得什么?没有听说过谁家的老树多,谁家就该出天子的。”
李隆基止住脚,似笑非笑道:“是啊,民间也没有这样的说法。但为什么近来就有这样的传言呢?不会是有人有意这样造谣吧。”
高力士见他心思活动,好似怀疑崔家要造反一般,吓得不敢接话。
李隆基看着他,笑道:“我李唐王子,到了崔家尚且有如此感受,若是平常士人来此,见到这些树木,不定会想到什么呢。我看力士,他们这些树木断不能再留了。一会儿见了他们家老太太。我要当面请求,将这些树木砍掉,为苇娘做嫁妆。看他们老太太同意不同意。”
力士这下才发言道:“恐怕老太太不同意,王妃也不会同意。到时王爷就该为难了。”
李隆基闲闲道:“现在的王妃和以前也不一样了。她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又怎么逆着我的意思来呢。”
高力士挠了挠头,点头道:“也是。”
二人继续举步往前走。不想在走到后院前地一个假山洞前时。却听到从洞里传来一声声鬼哭狼嚎一般地声音。
二人吃惊地顿住脚步。互相看了一眼。力士叫道:“是谁在假山洞里?临淄王在此。还不快出来见驾!”
假山洞里地那个声音怪笑道:“哈哈。是临淄王来了。是要娶崔家地女儿地吧。我告诉你。你不要娶她。你要娶了她。你可就上了当了!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他笑得十分难听。上气不接下气一般。但可以听得出来。他说出这番话心情非常愉快。仿佛隔岸观火。幸灾乐祸一般。
李隆基沉下脸来。示意高力士带路。往假山洞里走去。
假山洞里好宽敞。简直可以做一个演艺厅了。李隆基心中奇道:“地面上好宽广。为何在地下又设一个这样所在?”
高力士看出了他地疑惑。解释道:“王爷。这些大家都对朝廷怀有疑虑之心。担心皇家一朝变脸。要诛灭他们。因此都提前准备了这样地地下藏身所。不独崔家如此。其他家也如此。”
“原来是在和朝廷斗智,怪不得有恃无恐。能够身历几朝而子孙绵延不绝。”李隆基冷笑道,“只是朝廷若是真心灭你时,恐怕你有多少藏身之地也不中用。”
“说的好!临淄王果然窘非常人,可惜你既然来到这个洞中,便活不长了。哈哈哈,哈哈哈!果真好笑!我不是崔氏的子孙,却无意之间帮助崔家做成了一件大事,我真是贱啊贱得很啊。”那个声音忽然又响起来。
李隆基举目去寻,只见在前面拐弯处过来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白衣地人来,高力士尖叫道:“鬼!”便拦在了他面前。
李隆基定睛去看,笑道:“哪里是鬼,是孤的岳丈嘛!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他当真当假的说着,整理衣裳,拜下身去。
“喔吁!喔吁!”那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荒唐的笑着。
高力士喝道:“大胆崔浩,见了王爷,怎的这般无礼惫懒?!”
“因为他就要死了,哪有对一个死人还那么客气的?”崔浩口无遮拦道。
“此话怎讲?”李隆基本就怀疑崔府之内藏有惊天密谋,今日亲耳听崔浩言讲,更是信了十分。
“我对你说……”突然,一个小小的飞石自上而下无故自起,打中了崔浩地印堂,崔浩话未说完,头一偏,便晕倒在了地上。
李隆基感觉到这假山洞肯定不简单,他低喝一声:“力士,快跟我走,此地不能久留。”
高力士已经被眼前的变故吓呆了,听隆基提醒,才慌忙迈步要走。
“要走,没那么容易!临淄王,这回是你自找的,本来你作为我们崔家门婿,还有好几年好活,可你偏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叫我想护你也护不成啊。”又是一声尖叫传来。
高力士惊恐的四下张望,李隆基却挺身而立,转身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崔玄听门上人报说,临淄王李隆基来了,急忙整理衣裳,前去迎接。谁知迎了一路,连临淄王的影子也没有见着,心里十分纳闷。
后来想到自己真痴!临淄王到这里来,一定是来找苇娘,所以才不叫门人禀报。自己还这么当真的去寻找,要是找到了岂不是碍了人家两口地事?想着想着,不觉笑了,用手打了自己头一下:崔玄啊崔玄,枉你聪明一世,还真混啊。
便又回身往外祖母院里去。快要走到外祖母院中时,听到外祖母说:“公主啊,玄地事不能再拖了。看着他痛苦,我这心就像刀扎的一样。何况,每次还要害死一个妙龄女孩儿?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家里再穷,那也是一条命啊,我心里不忍啊。”
崔玄听到说自己的事,便不再进去,躲到墙边听她们二人嘀咕。
便听到千金公主道:“你们崔家伤天害理,对自己的亲孙儿也能下此毒手,真是一个肮脏之地。”
崔夫人道:“崔家是脏。但也没有请你为他们生孙儿啊。”
千金公主道:“算了,过去地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都老了,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再提那些又有什么意思呢?就说,儿目下怎么办吧。”崔夫人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能心中挂念着玄的婚事吧,只听她道:“我看你选来的那些庸脂俗粉。素质低下。也难入我们儿地法眼,还谈什么一见倾心!我倒有个主意……”她忽然压低声音下去,玄什么也听不到了。
半晌,听到千金公主道:“眼下也只有如此了,不过就是委屈了人家了。”
崔玄心道:这二位老人一定是在为自己迟迟找不到心上人着急,其实自己如何不急?那毒发作起来,是那么痛苦,简直不愿做生人。何况还要害死一个无辜少女!
听二位老人地意思。似乎是要亲自为自己选一个,然后塞给自己。不。那可万万不行!自己一定要头脑清醒,否则若是无缘。岂不害了人家?
想到此处,他抬脚往屋里走去。屋里地门关着,玄笑了笑,真是可笑,以为关着门就没人听到你们说话了吗?还不如开着门,至少可以看看门外有人经过没有。
他敲了敲门,叫道:“外祖母!”
崔夫人过来开门,满面惊慌,问道:“你来了多久了?”
崔玄笑道:“有半个时辰吧。”
千金公主面色也十分不自然,道:“那还不进来,在外边做什么。”“我看二老把门紧紧关上,想着在里边说体己话,怕有外人路过听走了,所以在门外看门。”崔玄故意说。
崔夫人骂道:“胡说!我这院里,只要一声令下,除了你这个没有王法地,谁敢进来?”
千金公主拦住她道:“他没王法也不是从今天开始,姐姐怎么今天生起气来?”
崔夫人醒悟过来,端坐到中堂,叫住玄道:“你来的正好,我刚才和你奶奶研究你地病情,回忆起了我们崔府原有一个解毒的法子的。”
千金道:“我说呢,崔府不能只有独门毒药,没有独门解药啊。”
崔玄半信半疑道:“既然有,原来为什么不说?况且这独门解药外祖母能会知道?”
千金道:“说你聪明也聪明一世,说你糊涂也糊涂一时。你外祖母是谁?崔门大宗的冢妇啊,男丁不在谁来执掌门户?所以还有冢妇不知道地秘密?”
崔玄嘟囔道:“恐怕外祖母这个冢妇是徒有虚名,真正的大宗媳妇应该是你吧。”
崔夫人和千金公主一起被他激怒,同时举起掌来,竟是不约而同的在他颊上批了一掌。
崔玄捂住发红的脸颊,故意大声叫着:“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一心起来?居然心有灵犀不点通!你们不是一直不来往的冤家仇敌吗?千金公主正要辩解,忽然醒悟过来,拉了拉崔夫人,“我们不要上这个小子的当,他在转移话题。”
崔夫人也醒悟过来,狠狠的捏了他一把,骂道:“看你这样,就应该不管你,看你还和我耍心眼不耍。”
千金公主道:“这帐留着以后再算。你外祖母说你地病有解药,保准药到毒解。你要不信那就算了,我和你外祖母就不管了。因为我们光有心是不够地,这个病关键是要本人配合,如果本人不配合,那就什么功效也做不成。”
崔夫人亦道:“我原来不说原因有二,一是以为你那禽兽不如的先人不会把毒药用到你身上,是吓唬你的,二是这病有个特点,一旦发病就不能用我这个法子了,要用必要等好时候才能用呢。”
崔玄听她们虹口白牙,言之凿凿,加上非常渴望治好病症,不由就半信半疑的问道:“到底什么法子?要是真的现在就说,说晚了我就走了。”
崔夫人叹道:“要找一个命硬的丫头和你结婚,那就什么都无碍了。”
崔玄气急反笑:“荒唐,真荒唐!那崔干和崔铮只是懂得毒功的老道,又不是夺造化的妖精,如今只要给我解毒,找什么命硬地丫头!须知我地病是中毒引起,不是命硬克妻!”
崔夫人还要再说,千金却又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即闲闲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配合,不愿意就算了。我和你奶奶已经是尽了力了,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至于你有没有那个命就看你自己地造化了。”
完,便对千金道:“公主,我们原来是瞎忙一场。你也累了,回去歇歇去吧。我也躺下一会儿。”
崔玄本来以为她们还要苦劝威逼利诱一番,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她们就偃旗息鼓,一时有些不太适应。问道:“完了?你们这就完了?”
千金道:“可不就完了,你不同意,我们再同意也不行啊。你好自为之吧,我是走了,真的困了。”说着打着娇懒地呵欠去了。
崔夫人见千金走了,自己也关上内室的门,进去歇息去了。外间就剩下崔玄一人,他百无聊赖的站了一会儿,心想:都走了也好,反正自己也不相信她们说的命硬的姑娘解毒药的方法。唉,自己怎么就怎么命苦呢?居然生在这种地方,造化真是不可思议。难道是自己前生做了什么坏事不成?罢了,罢了,不是自己前生的事,都是那两个老道害得自己,纵然自己奈何不了他们,但每天进假山洞里骚扰他们一番,让他们也不得安宁倒是可以的。反正自己的大宗的独苗,他们总不会看着自己在没有留下后嗣的情况下处死自己吧。
想到这里,他举步向后院的假山洞里走去。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弄巧成拙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骂人的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假山洞口。
想也没想便钻了进去,一个仆人在后边喊:“少爷,你进去看看大爷在里边不在,要是在把他叫出来吧。”
崔玄奇道:“你们不会进去看看,要我去叫他出来?必是觉得他现在神经不正常,故意怠慢他。”
那仆人扁着嘴道:“我的少爷,我哪里敢啊。看看现在我这样子,已经受了多少苦了。”说着他捋起袖子叫崔玄看,崔玄一看,不觉胆战心惊,原来这仆人胳臂之上,尽是青伤红斑,没有一处好地方。
那仆人看着崔玄道:“这都是好大爷给我留下的,我们做下人的不能埋怨主子什么,谁叫我们是这个命呢。但是我们也是肉身,知道冷热疼痛,这么不知轻重的又掐又咬,我们也受不了啊。只求少爷你开开恩,以后哪怕是排成班轮流侍候大爷也好,不能光紧着一个苦人折磨啊。”
崔玄看了摇头道:“也真苦了你了,不知你怎么熬过来的。这样吧,从今以后,你每月在账上多领50两银子。至于以后排班的事,我回明外祖母后再说。你放心,断不会叫你一人受苦。”
那仆人听说有50两银子的补贴,心情大好,扑通一声跪下去道:“其实就是不排班也好,只要爷知道我的苦处,我就是一直干下去也是情愿的。”笑话,谁愿意放着每月50两银子不领,分给别人吧。况且,大爷虽然是狠了点,你不管着他他就不给你急吗。至于今天自己这伤,纯粹是自找的。他要跑出来玩就让他出来嘛,干嘛非要跟他打别,不要他出来。不咬自己咬谁?
崔玄安抚住了这仆人,转身进去道:“我进去看看,若是有我让他出来。”
着进了假山洞里。假山洞和那日所见没有变化,依旧是朦朦胧胧的光线,宽大平坦的洞底。
他点燃了一个火折子,弯下身去寻那日所见的机关。
刚刚点燃了火折子,便听到崔浩的呻吟声,顺着声音照去,发现崔浩真的蜷缩在洞里。
他叹了口气。扶起他:“伯父。哪里不好玩。你偏偏跑到这里?又摔伤了吧。快上去吧。跟你地小厮正找你呢。”
崔浩哭着站起来。搂住玄呜呜道:“我怕。你陪我一起上去。”
崔玄拍拍他:“不怕。啊。青天白日。没有什么事地。你先自己上去。小厮就在上边。我要到底下去。有点事。啊?”
崔浩神秘兮兮地道:“这里地妖怪又现身了。刚才把临淄王都吃了呢。崔玄一惊:“什么?临淄王来过?他现在在哪里?”
崔浩抖抖索索道:“妖怪衔着他飞下去了。崔浩害怕。装着头晕没有醒过来。他没有发现我。”说着。他又得意地笑起来。
崔玄无暇再和他厮缠。把火折子递给他:“啊。伯父。听话。这是火折子。你举着它立即上去。省地一会儿那妖怪再出来。把你也衔走了。”
崔浩听了,拿着火折子飞快的跑了。
崔玄叹了口气,用腿试探着,往前摸索。忽然,踢中了机关,只听一声闷响,那机关再次现出一个大洞来。
崔玄纵身跳下去,正见到那李隆基被剥光了衣服,面目痴呆的站在老道面前。自己的祖父崔铮正可耻的举起了,准备对李隆基行那苟且之事。
崔玄大声叫道:“不!你们不能对临淄王那样!”
崔铮见到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迅速地整理好衣服,咳嗽了一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崔玄道:“我来质问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下那样地毒手,我好歹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本是一家亲。你怎么忍心那样对待我?”
“因为你是崔门的大宗,你别无选择。这是你地责任。再说,你身中此毒,并非没有解法,你可以通过采集阴精,成就自己的纯阳之体。”崔铮神圣的说。
“我不要什么纯阳之体,更不想做乱臣贼子,当什么你们梦寐以求地皇上,若是你们想当就去当好了。不要纠缠着我不放,好不好。”崔玄大声叫道。
“你以为谁想当就能当吗?因为你命中能够封王,贵不可言,所以我们崔家才会寄厚望在你身上。否则命运凄惨如崔浩,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崔铮道。
“我要能封王就安于做王,我们崔家能做王不也很好吗?”
“不,你要做天子。王与天子只是一步之遥,只要我们稍尽人事,你就能位登九五,我们崔氏就能扬眉吐气了。”崔铮神经质的说,“到那时,他们李氏的神主都要从宗庙里挪出来,我们崔氏的列祖列宗便能进去,享受万姓敬仰,万代蒸尝。哈哈哈,哈哈哈哈。”
崔玄无奈的看着他:“你不懂什么叫幸福,所以你的妻子,你的情人,你的儿子,你地孙子都很命苦。你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人带来幸福,反而带了了尘世间地无穷无尽的灾难。我恨你。”
着,他走到李隆基面前,要为他披上衣裳。
崔铮瞪红双眼,飞身过来拦住他:“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他是谁?这是大唐未来地天子,他将开拓大唐的开元盛世!上天有眼,把他送到我们面前。如今我们只需要和他交合,取他地阳气入我们的香囊,然后把这香囊佩戴到你身上,我的孙儿,你就将是新一代的君王!我们崔氏的奠基之祖,我们的大业就成了!”
崔玄使劲推开他:“我是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即使一个蝼蚁我也不愿伤害,何况是未来大唐爱民如子,颇有建树地君王!”
着,他晃着李隆基。叫道:“临淄王,临淄王!你醒醒!你醒醒!我是崔玄,前来护驾来了!”
崔铮在旁抚着他的背道:“玄,你可以不为崔氏着想,但你不能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你想一辈子中毒下去,每次解毒都需要一个无辜的少女?而且为防万一要终身不娶?哈哈哈,你愿意?”
玄一愣,继而咬牙道:“我愿意,只要我崔玄一人受苦。能换来大家安乐。我宁愿为此死去,也无怨无悔。”
崔铮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我们崔氏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真是造化弄人啊。”
李隆基傻乎乎的看着玄,道:“来。来,来奸隆基。”说着,便撅起了屁股。对着崔玄。
崔玄踢了他一脚,骂道:“你还是临淄王吗?区区一点迷药便能把你变成这样,将来你怎么治理大唐,开创大唐盛世?”
崔铮笑道:“你不要徒劳,他的真魂已经走失,醒过来也是为你所用的一个普通仆人而已。你叫他何用?”
崔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可以不救我,但你不可以不救他!否则,我便立即回到温氏。成为温家之孙。你看我敢不敢?到时我即使是登基为帝,我也只敬奉温家地列祖列宗。不敬奉崔家地,而且凡是温氏我全都封王。凡是崔氏,都与我无关,保持现状!”
崔铮被他气的一个愣怔,骂道:“畜生!你这个忘记祖宗的东西!”说着,便伸出手来,拽住崔玄,对他吹了一口气,只见他身上衣衫尽解:“今天你要临淄王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千金公主哪里知道宝贝孙子一念之差又落到了地狱里了呢,她正慌着实施和崔夫人议定地计划。
听说武家武承嗣的小女儿生的是天姿国色,又温柔娴淑,能歌善舞,写作俱佳,只因父母疼爱,年已一十八岁,尚且待字闺中,未曾许人。若是能将她和玄撮合到一起,料想玄一定会动心地。
想起崔玄刚才对自己和崔夫人所说半信半疑的神色,她不觉笑道:“好孙子,你就等着吧。奶奶自有办法撮合你们两个的,你就等着新房里见心上人吧。”
想到这里,她笑吟吟的命令家人:“来人,去唤武公子来,就说我带他去见见本家。”
原来,千金公主虽与武氏同时得宠,平素来往并不多。如今不年不节,贸然拜访恐怕人生疑。带上武若青去就说是介绍他们本家认识认识,这就自然多了。
武若青闻招而来,听说是到武府去,坚决拒绝:“我们虽然同姓武氏,但非一个武字。我在落难之时,母亲跪到他们家门口,他们可有一言相慰,一举相帮?哪有半点同宗的情分!而且我从巴州远道而来,现在府第未修,百事不举,寄住在公主家里,他们不该前来拜望我吗?怎么反要我去看望他们?不去,不去。”
千金公主无奈,只得哄他道:“实不相瞒,这次是他们主动邀请你去,怕你记恨着以前的事,才托我从中斡旋。我想,没有解不开的冤家,说到底大家也是亲戚,何必为了以前的一点小事耿耿于怀呢?”
武若青听说是他们主动相邀,气稍微平顺了一些。千金公主又哄着他说了多少好话,方勉勉强强跟着千金公主前来武府。
武府门上听说是太后地闺中密友千金公主和武公子到了,忙赶着进里边回禀。
不一时,武承嗣便和夫人一起迎出门来。见了武若青不免惭愧,上来拉起手,不胜亲热。
快走到中门时,看到一个女子身影一闪过去了。武承嗣眼尖看到,叫道:“清儿,过来,见过千金公主和你若青哥哥!”
那女子款款走上前来,只见她肌肤如玉,气质如兰,华耀春松,宛若惊龙,回眸一视,回风扫雪,顾影自盼,令人魂消魄散。
武若青不觉痴了,浑然不知此身是在人间还是在瑶池天上。脱口吟道:“恨不此身化蜂蝶,一嗅余香死亦甜!”
此正是智公主弄巧成拙,痴公子忘却前缘。究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当爱成空
那女子似乎对男人这种没有出息的举动见的多了,倒也不以为忤,大大方方的来到他们面前,蹲身一礼道:“小女子武清儿见过千金公主和武公子。”
武承嗣望着她,宠溺的笑道:“什么武公子,这是你的本家哥哥。以后再不许那么叫了。”
千金公主看到她,也是暗赞一声:好美的姑娘!虽然不施粉黛,却如风前芍药,清丽娇美,更胜那脂粉香娃十分。不自觉的就伸手拉住她,笑道:“好美的一个女孩儿!我是越看越爱,都不舍得放手了呢。”
武夫人道:“公主休要夸她,她小孩儿家不知天高地厚,大人们偶然夸了她两句,她就真以为那样了呢。”
清儿不满的嘟起嘴道:“娘又当着外人骂我,好似清儿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呢。”
千金公主笑道:“这么美的人,骄傲一点原是应该的。不然什么子弟都想来要还了得?我们清儿正该端起架子好好挑一挑。”
武承嗣听她突然提起亲事,便和武夫人对视了一眼,武夫人道:“公主取笑了。我们武家原本是寒门小姓,就是女儿生的好一些,也不敢在士林中托大。只是这个丫头生来执拗,非要自己挑选女婿,说是婚姻是她的终身之事,不愿父母做主。我们拿她也没有办法,你看今年都已经是十八岁了,还没有定下人家,我和他父亲愁得没法,也无法可想,只好随她去了。”
千金公主思忖着说:“我倒有一门好亲事,这孩子生的好,门第也好,人品更好。就是不知道你们家清儿看上看不上,若是看上了。那真是一个好姻缘!”
武夫人笑道:“公主说的必不会差了。若果然好,请过来叫我们清儿看看,说不定就是姻缘。”
武承嗣道:“妇道人家知道什么?怎么能信由着她挑选女婿?我们自家看着自己的女儿好。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呢。”
千金公主道:“这也不妨,小儿女做亲,本就要两厢情愿,看上看不上那也是个缘分,不是谁好谁不好的事。”
着。回头笑着打了武若青一下。道:“青儿说是不是?”
武若青愣了一下。道:“是。清儿妹妹生地国色天香。哪里会被看不上。只有她看不上别人地。”
清儿嘲弄地看了他一眼。笑道:“若青哥哥好似刚才睡过去了呢。谁知竟是醒地。”
武承嗣见武若青尴尬。打圆场道:“不许胡说。你若青哥哥正在想大事。岂是你这个小女子所能知道地?”
一边说一边对千金公主道:“这孩子被我从小宠坏了。说话没轻没重。不知长幼。你们休怪。”
千金公主笑道:“我爱还爱不及呢。哪里就恼了呢。”
武承嗣接着道:“公主抬举了。她哪里当得起。公主提的亲事我想必是不错。不知是谁家地孩子?”
千金公主神秘的一笑,用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道:“我奉命而来,你把姑娘的八字交给我。我还要去复命呢。”
武承嗣和夫人对视一眼,均想道:这定是太后要为姑娘指婚了。
当下不敢违拗,吩咐仆从去取小姐的庚帖来,交给千金公主,武夫人小声道:“不知太后看中的是哪一家?公主可否能透漏一点?”
千金公主又神秘地指了指皇宫,再不说话。
武承嗣想起太后说过,要李武两家搞好关系,并且鼓励两姓联姻,以巩固万代富贵。因此想当然道这是武后在为孙子挑选妃嫔,就不再追问。
只是道:“一切有劳公主费心,公主接近太后,尽知太后心思,有什么消息还请公主及时告知,承嗣夫妻感激不尽。”
千金公主微微一笑:“你们是太后的亲侄,说来说去还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能做什么?不过是太后见我勤谨,让我在她跟前跑跑腿罢了。”
武承嗣道:“公主休要过谦。公主在太后面前一言九鼎,言听计从,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今日在承嗣面前谦虚什么?莫不是看承嗣是个外人信不过不成?”
着回过身来看武若青,道:“若青侄儿,我们本是一家,听说你从巴州回来,我和你伯母抱头哭了一大场呢。说是老天有眼,终于让我们又骨肉团圆了。不知你现在住在哪里,可曾顺心,若不顺心,就搬到我这里来住。”
千金公主心道老狐狸,你不知道若青住在我这里才怪,却不点破他,道:“若青现在住在我府里,公主府里虽说比不上你们武府富贵,但勉强还可住得。若青还不快谢了你伯父呢。”
武若青却一心系在了武清儿身上,恨不得与她朝夕与共,哪舍得分开。听武承嗣邀请他住在武府,那是正中下怀,满口答应道:“伯父既这么说,侄儿恭敬不如从命。侄儿这就回府收拾收拾,从此住在伯父身边,也好朝夕定省,稍尽孝心。”
武承嗣才不想他这个竞争对象住进来,何况武府之中有很多难为外人所知地秘密之事,若是他就近住进来,好多不便。但自己话一出口,难以收回,只好干笑道:“侄儿有此孝心,叫做伯父的有何话讲。”
千金公主也没有料到武承嗣一句客套话就能引得武若青搬出府去,又是惊奇又是懊恼的向武若青看去,后者正目光发粘的看着武清儿,对自己竟是视而不见。
心下恍然大悟,便用脚踢了他一下道:“你们武氏骨肉情深,我深为感动。但是我想你大伯朝务繁忙,没有功夫陪你。你伯母和妹妹都是女流,和你也说不上什么话,你不如还住到我那里,什么时候想伯父伯母了再来不迟。”
这分明是在提醒他注意自己地身份:你和那武清儿乃是同姓宗族,她是你的妹妹。你不要胡思乱想,婚姻肯定无份。
武若青也听出了千金公主的意思,望着武清儿。怅然若失。
武承嗣是何等精明之人,立时顺着杆子道:“唉,真是自古家国难以兼顾。若青侄儿在巴州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如今从巴州回来,我竟无时间陪他,想起来真是难过的很。”
武若青看了他一眼。道:“我回到公主府后,还会再来看望伯父伯母的。请伯父伯母宽
武承嗣松了口气。点点头道:“也好,只是你住在公主府里,就偏劳公主了。回头我派人去给你送些日用东西,也不好我们武家的人老是要公主破费。”
千金公主笑道:“那又何妨?我和荷花有缘。照顾他们母子那是该当地。公主府虽破,养活两个人还是养活地起地。武大人就不要玩笑了。”
武清儿忽然道:“公主此去,何时会有回信?是不是太后所指婚事,我必要服从?”
武承嗣断然喝道:“哪有女孩儿家自己问亲事地,还不走了呢,别让外人见笑了。”
武清儿望了父亲一眼,低着头去了。武若青看去心就像随她飞走了一般,半日也没有收回眼光。
千金公主却不理他。向武承嗣告辞道:“既然已有了庚帖。我就不在此打扰了。宫里还等着我回信呢,至于若青这次是认了家门。以后再来就方便了。”
武承嗣点头称是,带着夫人一起把他们送到门外。方才满腹心事地回来。
行在路上,千金公主看武若青满脸的失望之色,问道:“你怎么了,好好地怎么不高兴?”
武若青道:“我说不来,你非要我来,来了果然不好。”
“什么不好?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看上了武家的那个小姑娘了,我对你说,武家的那个小姑娘和你无缘,你是武家地后代,她是你的同宗妹妹,哪有兄妹结婚地?”千金公主嗤道。
武若青道:“我本不姓武,我姓贺兰,这个武字是假的。”
千金公主道:“你有胆找太后说你不姓武了,你要恢复贺兰姓氏。谁耐烦管你!”
武若青想了想道:“唉,多好的姑娘,可惜要嫁给别人。为什么我就不能遇上一个这样的人呢?”
千金公主心中一阵凄凉,知道由于崔铮他们弄鬼,若青已经将苇娘完全忘去了。
想起前世他们地情缘和凄凉的恩怨,不觉眼角润湿了。
武若青奇道:“公主,你哭了?”
千金公主道:“我是想起了一个故人,所以才落泪,和你无关,就不要问我了。”
武若青叹道:“我武若青有什么好处到公主面前,居然叫公主对我如此之好,居然为了我不能如愿,就这般伤心,就是我的亲生母亲也没有达到这一步啊。”
千金公主叹道:“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温若玄的故事吗?”
武若青道:“好熟悉的名字,不记得了。”
千金公主没有想到他将这个也忘掉了,更加悲哀。想起尚在生死之际的崔玄,狠下心来也不去提醒他,心道:“玄儿,娘如今是顾不得你这一世的姻缘了。你儿子生死未卜,谏儿必要嫁给李隆基他才有生路,我不能提醒你啊。
武若青不知公主在想些什么,只是见她十分伤感,心中不忍,道:“公主不必难过,若青娶清儿本就是不合情理。若青自己岂会不知?从今若青就当没有见过她就是,天下之大,哪里没有好女子,你不要为我操心了。”
千金公主一把搂过他地头,放声大哭起来。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寻人
千金公主将武若青送回府中,便直奔崔府。崔夫人早已等的急不可耐,见千金公主进来,急忙迎进房中,还未落座,便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千金公主叹道:“第一步已是成功,至于以后如何,那就要听天由命了。”
着,她拿出清儿的庚帖,交给崔夫人:“这是那姑娘的庚帖,我已经骗出来了。我对他们说,是太后要的,他们也没敢追问。我们下一步就要派人在外宣布谣言了。”
崔夫人点头道:“你看着处理吧,我也处理不来。想办法不要叫玄看出来了才是。”
千金公主道:“我知道了。姐姐,玄呢?”
崔夫人道:“刚才还见,这一会儿功夫不知又到哪里去了呢。你找他何事?若是有事,我吩咐人寻了他来。”
千金公主叹道:“不用,我白问一声。不知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生下来就没有爹娘,你我好容易看着他长这么大,又被崔铮崔干两个老匹夫弄成这样。”
崔夫人低下头,半天方才缓缓道:“那武家的姑娘怎么样?你仔细看了吗?”
千金公主道:“我保证玄见了她,会一见倾心。那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姑娘。”
崔夫人道:“这样最好。我想着最近就安排他们见上一面,不然玄的毒要七天发作一次,每一次难道都要害死一个女孩儿吗?不要说我们不忍心,恐怕玄这次是宁死也不会听我们的了。”
千金公主柳眉紧蹙道:“那我们就只有在苇娘身上下功夫了。”
崔夫人道:“什么意思?”
千金公主道:“儿对我言道。那两个老匹夫对他说。只要他乖乖地提供临淄王每天地详细信息。他们便给他解药。”
崔夫人叹道:“那怎么可能?儿那孩子地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儿怎么会知道临淄王每天都在做什么呢?”
千金公主指了指苇娘住处地方向。道:“所以要到那里去。所以才必要苇娘嫁给临淄王啊。”
崔夫人还是忧心忡忡:“我总觉得苇娘变化太大。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千金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姐姐。我地菩萨。你就不要杞人忧天。替古人担忧了。如今自己地亲外孙都保不住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崔夫人想发怒。但想起崔玄发病时的痛苦神情,神色一下子黯然下来,点头道:“说地也是。我和你一起去见苇娘。”苇娘凭窗而立,似在等人。
见崔夫人和千金公主一前一后进来,从窗台边站起身来。笑道:“苇娘见过大祖母和公主。”
自从经历了那番变故之后,苇娘变得乖巧多了,对崔夫人和千金公主都很尊重。
崔夫人点头道:“苇娘,一个人站在窗边干什么?已是深秋,天气变冷了。仔细着了风。”
苇娘撒娇道:“我知道。”
千金公主笑道:“就是着了风也要站在窗前,不站在窗前,怎么知道可意的人来了没有啊。”
苇娘一下子红了脸,呐呐道:“谁在等人来?他爱来不来。谁会等他?”
“他是谁?谁是他?我竟听不明白。”千金公主故意取笑她。
苇娘又羞又急,双手捂住脸道:“他谁也不是。我在等你们过来。”
崔夫人见她急了。笑道:“好了好了。公主给你玩呢,哪能就急起来?眼看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还那么沉不住气。”
千金公主道:“就是,三郎眼看就是你的正式女婿了,你想他也是该当的,有什么不好意思地?”
苇娘幽怨道:“想有什么用呢?要他想我才是,不能我想他。我想他不来不也没有法子?所以不如不想崔夫人奇道:“我今天恍惚听见谁说了一声,说是临淄王来了。我以为他到你这里来了。谁知竟不是!难道去探望玄了?”
苇娘道:“他来了?竟没有到这里来?可见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可笑我还信他说,你等着我。我这就进宫去求太后定婚期。这等来等去哪见他一个人影?”
千金公主笑道:“难道你等不及了?放心,三郎一言九鼎。说是求见太后定是去求见太后了。你就安心等着做你的王妃吧。”
苇娘没有说话,两行泪水从白皙的脸上坠落下来:“我知道,我出身风尘,他看不起我。”
崔夫人道:“好了好了。我最不能见孩子们哭,难道哭的还不够么?一哭我就心烦意乱,好了,你就别哭了。我叫人叫玄他们过来。这个玄也真是地,临淄王来自然是找苇娘的,不是找你的,这个蠢东西!”
千金想着宝贝孙子憨态可掬,把住心急如焚要来看苇娘的李隆基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就笑了。
崔夫人道:“来人!”
门外过来一个小丫头,蹲身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崔夫人道:“你去叫少爷过来,就说我和公主在小姐这里等着他。”
那小丫头转身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又回来了,道:“回夫人的话,少爷的人说,今天上午临淄王来了,少爷出去迎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还了得?他定是带着王爷出去玩耍去了!去叫门房过来,我问问。”崔夫人急道。
听说临淄王果然来过,苇娘更是伤心:“我说他心里没有我,何如?若是有我,玄拿刀逼着他他也不会出去。”
千金公主道:“你以为玄不会拿着刀逼他出去?况且临淄王毕竟是王爷,来找一个女子怕人说闲话的。只不过遇上了崔玄这个憨子,不解风情,愣是把他逼走了。他总不能说,我不能和你出去。我来是找苇娘的吧?”
想想崔玄平日做事风格,苇娘也不禁笑了。
一会儿门上地人来了,见过公主和崔夫人,道:“今天上午临淄王来过,不叫小的回禀。但小的想不回禀怎么能行?就让他先进来。我去找少爷,少爷听了吩咐我还回门上,他去迎他。至于迎着没迎着,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少爷和临淄王还在这个府院里,没有见他们出去。”
崔夫人道:“阿米陀佛!佛祖保佑。还没有出去。如此就好,还算没有太傻。你去吩咐人一起去找少爷,见着他叫他速来见我。”
可是整个府里折腾了足足有两个时辰,也没有见着崔玄和临淄王的人影。
崔夫人和千金公主面面相觑,不觉心底都升出了阵阵寒意。
苇娘不知道两人的心事。急道:“那会上哪里去了呢?没有出府,府里又不见,难道是特意躲起来了?是了,定是躲起来不愿见我的意思。”说着,又哭起来。
崔夫人微微有些着恼的看着她:“你先进里屋去。我和公主有些话说。要不,你要着急,你也出去找找,毕竟你去寻临淄王比我们又有担待。”
苇娘泣道:“有什么担待,如今他见都不想见我,还有什么担待?从今而后,他是死是活,和我也没有什么相干。我不去寻他!”
千金公主知道崔夫人心里焦躁。她心里又何尝不是?这崔府里藏着惊天秘密,若是一个不慎。便会玉石俱焚,谁也没有生路。
她紧皱双眉。抚摩着苇娘地肩头道:“你不要伤心了,除非他们两个能化成烟散了,否则总归能找到地,只不过是早和晚罢了。”此话明面上是对苇娘说,实则是在安慰崔夫人。
苇娘道:“他们两个大活人,在自己府第里难道还会出事不成?他定是躲起来不愿见我,和玄说体己话去了。不信一会儿玄回来,你们问他,一定是他要悔婚了。”
千金公主劝无可劝,与崔夫人四目相对,干着急说不上话。
只好各自向隅,由着苇娘捂住脸坐在当中嘤嘤地哭,一时整个厅里人各有心,无人说话。
又是半日,一个小厮进来说:“太太,我们崔府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就剩下掘地三尺了,实在是找不到。”
千金公主咬着牙道:“难道真地化烟成雾了不成?说不见就不见了?人生三尺,世界难藏,你去吩咐人,有谁今天上午见着少爷地,速来禀报,凡来报者皆有赏赐。”
那小厮迟疑着看着崔夫人,崔夫人骂道:“还不快去!愣在这里做什么?现在这里就是公主最大,她地话就是圣旨,谁也不许抗旨不尊!”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上一时,便有一个奴才进来跪下来道:“我见着少爷了。”
崔夫人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速速说来。”
那奴才道:“方才奴才在大爷房里侍候大爷,不知道外边翻了天。刚出来听到公主和太太的命,小的不敢迟缓,就赶来了。”
千金公主骂道:“再有废话,我杀了你!”双目腾地露出两道凶光来。
那小厮恐惧的看了千金公主一眼,磕头如捣葱般道:“公主、太太容小地细禀。今天上午,大爷从房里跑出来,一直跑到后院的假山洞前,小的一个眼不见,他就跑进去了。小的怕他,不敢进去寻。恰好少爷也往那里去,小的便求少爷见着大爷了,劝大爷出来。后来,大爷跳着出来了,少爷没出来。小地想着无事,就跟大爷一起回来了。若是阖府找少爷不着,试试找找假山洞里,我想少爷年轻,或者还在假山洞里戏耍也未可知。”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凄风苦雨愁杀人
千金公主听见是进了假山洞中,想起那天玄所讲,一下子面如土色。看崔夫人时,也是自持不住,手捂住胸脯,口念阿米托佛,秃坐到座位之上。
她想了一想,骂道:“少爷年轻贪玩,你也糊涂了不成?大爷是主子,少爷就不是主子了?找着了大爷就算完了,少爷呢?就由着他进去了?”
那小厮被骂的不敢还嘴,崔夫人道:“这是冤孽,不要再骂无辜之人,徒增罪业。”说完,回头对那小厮柔声道:“你去账上领500两银子,算是报信有赏,去吧。”
那小厮喜得跪下谢恩,一纵身就要离去。千金叫住他道:“别慌,去把你们那疯大爷请来。我有话问他。”
那小厮道:“请大爷?他知道什么?已经是疯了,前言不搭后语,刚才还叫道假山洞里有鬼,还学着鬼走路说话呢。”说完,便笑。
崔夫人听见,忙道:“休要取笑,公主叫你叫大爷过来,你就去叫来就是,哪里来的这多废话。”
那小厮只得答应了,低着头离去。
千金公主道:“姐姐!我这心里好慌!”
崔夫人道:“事到如今,怕又何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着看吧。”
苇娘擦了擦泪,道:“原来他们躲到假山洞里,我要去找他们,当面问他,来到崔府,不来见我。和玄躲到假山洞里是何道理。”
崔夫人道:“我的儿,你就不要添乱了。那假山洞岂是常人所能去的?你就安生一会儿吧。”
苇娘不解道:“难道那假山洞是龙潭虎穴?为什么他们去得我就去不得?一定是你们嫌我。一起定下这个计策。想使三郎不要了我。却怕我去。识破了你们。所以才挡着我。可是地么?”
崔夫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气地坐到座位之上。面色青黄不定。
千金公主道:“你若能嫁给临淄王。便是王妃。你大祖母也是皇亲了。她怎么会阻止你嫁给临淄王呢?你想想可是这个理儿?”
苇娘道:“那为什么不要我去?”
“你不能去地。那假山洞里闹鬼。那个鬼就是这样。幄幄幄!”崔浩披头散发大呼小叫地来了。他学着假山洞里那老道地模样。呼啸着跑来跑去。
领他来地小厮忍不住捂住嘴笑。千金公主一眼看出他学地正是崔铮。便命那小厮道:“你先去吧。大爷就先留下来。唉。这么傻可怎么得了?”
那小厮心道你现在知道他傻了,方才我怎么说来。罢了,女人的心谁也猜不透,随她们去折腾吧。我领赏银去才是要紧。便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苇娘却气道:“疯疯傻傻的成何体统,若是被临淄王见了,岂不更要嫌我?”
崔夫人看了看千金公主。千金公主道:“他再疯傻也是你的生身之父。你怎能那样对他?”
苇娘道:“我怎么这么命苦!刚刚落地,便被他弄丢。卖到妓院之中。好容易父女重逢,他又疯了。天。天,你到底要我吃多少苦才算罢休!”
崔浩尖啸一声,道:“谁是你父亲,我不是早对你说了吗?你是个妓女,我不是你父亲!我还要嫖你呢,哈哈哈哈!”
崔夫人厉声喝道:“浩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日为父,终生为父,你风魔了吗?你看看你,哪还像我们崔家子弟?你地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崔浩似哭似笑道:“我是崔家子弟?什么时候你们把我看做过崔家子弟?我是小老婆的后代,我爹因为是庶出已经自尽了,我以为自己是独出,和他不一样,现在看来是一样的,你们嫡系根本没有把我算成一枝!可怜我崔浩还执迷不悟,流落巴州十六年还心心念念想着回来要重振崔门!我算什么啊,还没有你们嫡系的一个野种崔玄重要啊。呜呜呜呜。”
崔夫人默然半晌道:“谁说你不是崔门子弟?在我眼里,你就是崔门的独苗正根!我盼着你回来重振崔门已经多少年了?我和玄孤儿寡妇的日子你知道多难过吗?好容易盼到你回来了,你居然说你不是崔门子弟?这个家是我说了算,还是别人说了算?你不要自暴自弃,只要有我在,我就认你!”
千金公主此时已经明白崔夫人地意思,她也不想让崔玄作为崔氏的大宗,扛起那惊天的风险和责任。亦道:“玄不是崔家的人,他姓温,我准备在他大婚时就把他领走,认祖归宗,你们崔氏的大宗还要由你们崔氏子弟来继承。”
崔浩一时傻了,道:“我大伯父是个妖怪,他知道了要吃了我的。”
崔夫人笑道:“好实心眼的孩子,你大伯父已是出家之人,不算我们崔氏族长了,你畏惧他作甚?现在崔家的事还是我说了算。”
崔浩喜道:“我又是崔氏子弟了?可是我高祖父也不认我。他也是妖怪了。那天他从天上飞过来,张开口”他地脑子突然电闪雷鸣一般,他又尖叫一声,手捂住头蹲了下去。
崔夫人骂道:“造孽啊造孽,难道非要把崔家地人都害死完才心净么?”
苇娘被他的举动弄得呆了,她显然已经忘了从崔家逃出后地那段经历,还以为自己是崔浩的亲生女儿。看着父亲那般痛苦,她不禁走到他身边,轻轻问道:“爹爹,我扶你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崔浩却猛地推开她,又满口呼啸着在屋里来回奔跑起来:“看,我会飞!我会飞!”
千金公主道:“是地。崔大夫会飞了。你飞到假山洞里去把玄给我接回来吧。”
崔浩楞了一下,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惊怖交加的神色,道:“假山洞里有鬼,那个鬼叫崔铮。他有一双利爪,就这样从空而降。抓住玄,叫道玄,你还不来送死”他学地惟妙惟肖,连说带比划。亲眼所见加上想象,把个崔夫人、千金公主弄得更无主张。
千金公主附耳到崔夫人耳边道:“崔大夫虽然有点神志不清,但说的话好似还有真的。看来玄是又落到那个该死的手里了。”
崔夫人点头道:“可怜地儿,你到底还有多少苦没有受完呢?”
苇娘幽幽道:“一屋子的人都在牵挂着崔玄,那临淄王国家苗裔,金枝玉叶。来到我们崔府一晃就不见了,怎么也没有个人提起一声?”
她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崔夫人浑身一战:是啊,临淄王也不见了,很可能就和玄在一起,那他会不会发现崔家地秘密呢?
千金公主也是吓得浑身发抖,自己多年经营,才在险恶的政治环境中如鱼得水的生存下来。深孚武后信任。若是此事暴露,恐怕亦是难逃一死。况且也是无脸面见老友武后啊。
苇娘见她们害怕,冷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还不快去找呢。我先去了。”
崔浩上前拽住她的胳臂道:“不要去不要去,那个鬼好可怕,你这么漂亮个娃,被他吃掉了该有多可惜。”
崔夫人此时脑子里转了百千万个念头,还是拿不定主意。千金公主道:“姐姐,如今已经是这样了,我们也不要怕了,等着玄上来,我们陪他一死就完了。”
苇娘奇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相信假山洞里有鬼不成?不过是晚出来一会儿罢了,就至于死了活了地啊。”
千金公主看着她道:“你要去找就去,反正去不去下场都是一样的了。谁叫你是崔家的女儿了呢?”
崔夫人叹道:“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想法子,也能保全孩子一段性命。唉。”她叹了口气,不由泪如雨下。
千金公主忽然道:“姐姐,也许不至于此呢。我想苇娘和若青都能变成这样,你就不保证他们把临淄王也变变?我们休要低估了那两个老畜生。”
她当着苇娘的面语焉不详的说着,崔夫人却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心底顿时又是一宽。
一个小厮飞跑着过来,道:“少爷和临淄王回来了!小地们真该死,没有看到王爷和少爷出去,他们原来是到府外去了,怪不得在府里找翻了天都没有找到呢。”
崔玄愁眉苦脸的跟在李隆基身后,从外边进来。李隆基望见苇娘,目光挪移不开,看得苇娘满面含羞低下头来。
崔夫人和千金公主满面狐疑,又不敢贸然发问。只有那个傻崔浩,跑上前来,用手摸着玄的脸,捏了捏,奇道:“怎么?这么细皮嫩肉的,那妖怪竟然不吃你。我这老骨头了,怎么那天吃了我呢。”
崔玄甩开他的手,双手捧住头,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苇娘听到崔浩问,也问道:“你们刚才到哪里去了?把人急得魂儿都掉了。”
李隆基道:“没到哪里去,玄去找我,我留他吃了会儿酒,然后就醉了,一起睡下了,刚醒来,想着你就赶来了。”
崔夫人长出了一口气,千金公主仔细观察着李隆基的神色,看他说的十分自然,好像毫无觉察一般,也暗暗的放了心。
便看着玄道:“儿,方才我已是和你外祖母商议过了,你本是我们温氏地长孙,不能总呆在崔家不走,知道地说是先皇有旨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温家贪恋他们崔家地门第和富贵。你还年轻路还长,不能坏了名声。我决定在你大婚时把你带走,认祖归宗。”
崔玄难以置信的看着千金公主,脸上落下了两行清泪:“奶奶,你早听我地多好啊。如今我是走也走不掉了啊。”说着又痛苦的低下头去,双手握拳,使劲击打着紫檀桌椅,捶头上顿时鲜血淋漓。
原来为了救得隆基一命,玄又作出了一个令千金公主和崔夫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更无法接受的事来。
第二卷 第三十章 可怕的要挟
善良的玄不愿做背叛李唐的叛臣,更不愿因为一姓私利伤害无辜,便在欲望在崔铮的引导之下昂扬而起之时,自己动手扭断了它!
等到崔铮发现,急忙进行抢救之时,玄已是痛苦的昏倒在地上。
崔铮抱着他叫道:“儿!儿!你是何苦呢!”紧接着,运用内功为他疗伤接骨,如此费了两个多时辰,玄方气息微微的醒转过来。
崔铮心痛道:“他是谁?他是骑在我们崔氏头上的李唐后裔,你是谁?你是被他欺压的崔氏高门子弟!我们誓不两立,你怎么能为了救他不顾性命?要不是我抢救及时,你纵然留得命在,恐怕终身也不能人事了。”
玄望向还在那里**着身体,迷茫的笑着的李隆基,道:“去,救他。不然,我情愿去死。”
崔铮道:“是他自己来寻死路,我们救他不得了。如今崔门的秘密他已尽知,怎能留他活着出去?难道他一人的命是命,我们崔氏几千口子都不是命么?”
崔玄叹道:“爷爷,你这是何必?我们又何必要去当那个帝王?你跟我回家,好好陪陪奶奶,我们祖孙,你们夫妻团聚,这样快快乐乐的一家人在一起,度过一生难道不好么?”
崔铮低下头并不接话。
崔玄叫道:“爷爷!你知道奶奶这些年过得有多苦吗?你这是为了当皇帝耽误了自己的一生啊,就是成功了也是枉自为人一遭!”
崔铮道:“儿,你父亲走的早,没有人教导你要怎么做一个男人。这是祖父忽略了,原也不怪你。你记住一个男人,不仅要像女人一样过日子,还要承担起为人子孙的责任。为家族的长远发展承前启后,否则,便是过了一生也是虚度。有何意义呢?”
“说的好。”有人在远方拍掌,二人回头看时,却是崔干从远处飘来。
崔铮叫道:“父亲。孩儿正在教导儿。”
崔干道:“这孩子是个好胚子。是该好好教育教育。不然都被你媳妇和千金两个妇人教柔了。”他边说边向二人走来。忽然发现崔玄是躺在崔铮腿上。原来私处受伤了。
回头再看李隆基和高力士。二人正**着身体。痴痴地笑着来回走动。顿时明白了一切。不觉怒发冲冠。叫道:“崔铮!起来说话!”
崔铮怀中抱着崔玄。不舍得放下。辩解道:“父亲!儿受伤了。”
“这样地人不配做我崔门地子孙。死了有何足惜?没想到啊。我崔干地后人。为了救一个小姓逆种。甘愿毁了自己地身子。真是岂有此理!”崔干叫嚣道。崔玄道:“我恨不得放干了我身上属于你们崔氏地血。我不愿姓崔。老天爷。荒唐地老天爷。你为什么要我崔玄姓崔?”
崔干气地挥起手要从空中劈下。崔铮急忙运气挡住。哀怜地叫道:“父亲!”
崔干无奈放下手:“你们嫡系太不争气了。浩儿父子要是有这个好命,我就不指望你们了。”
崔铮道:“父亲,儿还小,你要给他时间。我相信,随着时间地推移,他一定会体会到父亲的深意的,会明白父亲为他,为整个崔氏绘画出了一个多么辉煌的蓝图。”
崔干游到李隆基面前,伸手拍了拍他。李隆基温柔而魅惑的对他笑道:“来。奸三郎。”
崔干笑道:“好李唐天子儿,不急。不急。”
便走到崔铮身边:“铮儿,你去。”
崔玄心一横道:“你们就是采了。香囊我也不带。”
崔干脸色一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崔玄道:“除非你们饶过临淄王一命,我就答应你们的要求,否则,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说着,他又往下身处撇去。心想,反正留着此物也没有用处了,何如现在一了百了,也是做了忠臣,死得其所。想到此处,他豪情万丈,一副慨然赴死的神情,毫不畏惧就下手----
崔干大惊失色,这崔玄虽然并不讨他喜欢,但是崔氏嫡系之种,若是男根断了,将来崔氏岂不是断了香火,自绝于身?
于是说时迟那时快,发力向他腕上击去,崔玄感觉虎口一麻,手腕无力下垂下来。
崔干怒道:“你个小畜生!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崔玄道:“放了临淄
崔干怒极反笑:“放了临淄王,你能保证他出去不泄露我们崔氏的秘密?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不愿做家族地好儿郎,操妇人之仁?我对你说,要是放了此人出去,我们崔家将会族无遗类!”
崔铮亦道:“你道他是何人?他就是你那朋友武若青的父亲武敏之转世,因为武后前世欠他太多,所以着他今世来夺武后的江山。此人生来心狠,为了皇位亲父亲子亲姑都可不要,你是他的谁人?他会保你?”
崔玄倒吸了口凉气,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许你们伤害他。否则我就自断男根,你们总不能天天跟着我。反正我如今有此物也和无有一样。除掉了反而能够免去中毒之苦。”
崔干半日没有说话,显然是在思考,半晌狡猾的笑道:“也好,我们可以放掉他,但是他必须得忘掉这段经历,还要服下我们崔府的一种仙药,同时你也要付出代价。”
崔玄惊道:“什么仙药?你们怎样对我都可以,不要伤害无辜。”
崔干笑得几乎岔了气:“哈哈哈!伤害无辜?他是李唐子孙,怎么会是无辜?好好好,我也不与你计较。我告诉你,我给他一种仙药,那可是我们崔府独门秘制,本想传授给你的。看来也用不着了。平常人想吃还吃不上呢,就因为他是临淄王我才破例给他吃一粒。我告诉你,这不是平常的仙药,这个仙药吃了后,每年都会发作一次,若是没有解药,人就会在痛苦中死去,化为一汪黄水。若是有了解药呢。便会吃了后精神强健如常,没有任何反应。”
崔玄道:“说罢,怎么才能获得你们地解药。”
崔干道:“很好,真是聪明。要想得到解药也很简单,你只要每天给我们报告一次临淄王的饮食起居情况就行,到时解药自会给你。若是少了一天不来报告,也是不行。若是报告假了那就更不行。”
崔玄叫道:“你们好恶毒!我怎么才能知道临淄王地饮食起居呢?你们知道这些又有何用?”
崔干道:“你只说你答应不答应?”
崔玄道:“答应。”
崔干接着道:“另外,你回家后迅速娶妻。在一年之内务必给我们崔家添个男性后代,然后把他交给我和你祖父抚养。”
崔玄激烈的反对道:“不行!我不会把我地孩子给你们的,你们是一群疯子,会毁了他的!”
崔干干咳了一声,飞快的移到了李隆基身后:“乖孙儿,这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若是你再不同意,就休怪祖爷爷下手了!”
崔玄忙道:“我同意。只是我现在身中剧毒。任何女子和我交接都要死去,又如何能留下子嗣呢?”
崔干笑道:“以前那都是为了制服于你。如今我看你也非可造之才,也不用在你身上枉费心机了。一会儿我会叫你祖父给你解药,解去你身上所中之毒。你只要能为我们崔门生育就行了。其他的你就随着事态发展看着办吧。”
崔玄吓了一跳,忙道:“难道,你们是想把造反的任务交给我的儿子?”
“不是造反,是建立新朝。”崔干淡淡地纠正道,“并且你说地不全对,如果你儿子的命没你地好,那么他在我们这里就只能是人质。如果命好。可以培养。我们才把这重担交给他,同时你想不想儿子因为造反被朝廷杀掉呢?”
“你。你,你太狠了!我是你的。你,你,算你狠!”崔玄气地说不出话来。
崔干哈哈笑着对着李隆基指了一下,一道红光飞过,李隆基张开口来,一个红丸飞进了他的口里。又是一道白光飞过,李隆基和高力士的衣服都飞上身来。
然后又是一道红光对着崔玄飞过来,崔玄立即昏迷过去,人事不知。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临淄王府地一个小小书房里,面前一个酒几,杯盘狼藉,身后倒了几个空酒坛子。
李隆基笑着拍了拍他道:“没想到我们竟醉成这个样子!可笑可笑!”
崔玄心知怎么回事,十分悲哀,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说:“出来的时间长了,恐怕外祖母挂念,要回家去看看。”
李隆基笑道:“好啊,我陪你一起去,我正要去见苇娘呢。”
当下三个人一起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李隆基这才发现自己腰间的一个玉佩跑到了高力士身上,笑道:“你个狗才,居然趁我酒醉,偷我东西!”方才说罢,却发现自己原来带的是高力士的帽子,不觉奇道:“真是醉了,我居然也偷奴才的东西。”
好在也并没有怀疑,三人走出王府时,王府的人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可能是因为没有看见他们进来,却见到他们出去地缘故吧。
回到家里,正赶上家中找他们搅得家宅不安,急忙往内院里走来。
还未说上三句话,千金公主便提起大婚,认祖归宗的话来,崔玄心里如何不悲?
千金公主见玄面色有异,以为他还是因为身上有毒地缘故,道:“儿,世上没有治不好的病,我和你外祖母已经给你找好了药引子,保管药到病除。只是儿要乖,不能不听话。”
崔玄幽幽的叹道:“我乖,听话。奶奶,你们不是要给我说亲吗?是谁家的女儿?我们这就去相看相看。”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何处不相思
崔玄这么容易就听话从命,愿意结婚娶妻,令崔夫人和千金公主都惊异不已。
崔夫人道:“玄既然同意,那么明日我们就做东,请武承嗣夫妇和清儿来家赴宴。”
千金公主勉强笑道:“姐姐,人家清儿大家闺秀,怎能说来就来?我还要再做做工作。”说罢便对崔夫人使眼色。
崔夫人蓦地明白她是指造谣的事还没有准备好,不禁后悔自己方才失言,对玄道:“也罢,儿你是我崔门的大宗,结婚是轰动长安的大事,不能这样草率从事。她们清儿不能随便,我们儿一样要端足架子。就是迟几日也无妨。”
崔玄却道:“什么?你们给我说的是武家的清儿?她出身高贵,才貌双全,我岂能拉她同下火坑?没得误了她的终身。你们就是请了她来,我也不愿。”
千金幽幽道:“找其他女子也要你能看上啊,否则就不是害她终身,而是取她性命了。”
崔玄道:“孙儿的病已是好了。但是命运不好,不能连累别人。”
千金公主喜上眉梢,心道:那个崔铮还是心痛孙子的,这不,已经将玄的毒解掉了。
崔夫人沉吟道:“既是好了,更该好好的挑选佳配,怎能不要好的,专要坏的?这又是何道理?”
崔玄痛苦的看着李隆基低吼道:“你就不要再问了,反正我不要武家的女孩儿,你们给我挑一个嫁不出去的女孩儿吧,这样既能养她终身,我也能减少愧疚。”
千金公主情知内里有因,当着李隆基也不再问,道:“也罢,都依你,想找什么样的找什么样的。我们不管如何?”
李隆基回过头来眨了眨眼。道:“玄是怎么了?难道是风魔了不成?哪里有和老人赌气耽误自己终身地道理?须知道不贤之妇是长在骨头上地疮。一旦长上。终身受害。是去也去不掉地。”
崔玄冷着脸道:“我没有你们金枝玉叶地命好。我要自己地苦自己担着。即使娶了不贤之妇。也是尽忠报国。”
李隆基奇道:“你娶妇贤与不肖。是你崔家自己地事。怎么说到尽忠报国上来。你真真是风魔了。”
崔玄盯着他道:“愿你为一代圣主。便不辜负我今日地牺牲。”
李隆基道:“疯子是越来越多了。我是父皇地庶出之子。对皇位根本就无窥探之心。就是如今父皇。也要把皇位禅让给二伯父呢。”
千金公主蓦地想起几日前武后问自己地话来。便道:“恐怕此时禅让也禅让不得了。但是这不是我们做臣子地所能议论。目前你二伯父在哪里?我正要去见他。凑巧出了这么多事。便耽搁了。”
李隆基道:“我二伯父现在住在宫里,我思想着见了苇娘就去见他。若是祖姑姑也去,我们同行如何?”
千金笑道:“我哪里像你,一人清净,全家清净。我还要去武家呢。”
崔玄道:“你去了我也不同意。”
千金道:“死心眼的。就是你同意了,人家也不一定同意呢。我告诉你,武若青巴巴的等着要娶清儿呢,你既是不愿,我便作合他们,至于你随你去吧。”
崔玄道:“你休要骗我,那武若青与清儿乃是同宗,焉能婚配?你这还是变着法子叫我和清儿见面呢。”
千金道:“武若青本不姓武,他姓贺兰。与清儿只是表兄妹行。只要恢复了本姓,如何不能婚配?他已经进宫请求太后去了。哪里像你这个傻子?放着宝贝还往外推。”
崔玄笑道:“我本来就是个傻子么。可笑你还像宝贝一样养了我二十年。”说着,便落下泪来。
李隆基见他忽然哭忽然笑。十分怪异,道:“听说玄前日有病,看来还未大好,请祖姑姑和崔夫人多多留意。我和苇娘先到后面去了。”
崔夫人和千金公主盼他离开已有多时,一起起身异口同声道:“送临淄王。”
李隆基一笑:“看来盼我走已非一时。”
千金掩饰道:“是想让你和心上的人多呆一会儿,不要尽和我们周旋了。”
崔夫人道:“我们这个玄也该教训,不敢累临淄王青目。”
李隆基便知她们要教训玄,自己外人在这里不便,也是人之常情,便不多想,拥着苇娘到后院去了。
待他走后,千金公主和崔夫人一起围到玄身边,道:“儿,你快说是怎么回事?”
崔玄便一五一十的把经历对她们讲了一遍,道:“玄要做个忠臣,就顾不得孩子了。自古忠孝难以两全,我如今是忠和慈难以兼顾,只好不做慈父要做忠臣了。”
千金公主愣了半晌没有说话,崔夫人气地面如金纸,也是说不出话来。
崔玄道:“是以我不要好妻子,免得人家过门生子,便要受罪。”
武若青回到家里,神魂颠倒,心心念念只想着在武家见到的武清儿。
荷花叫他吃饭,他居然说:“清儿先吃。”
荷花奇道:“谁是清武若青这才回过神来,脸红了半晌,赶紧抓饭来吃,未曾吃了几口,便又望着饭菜愣起来。
荷花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兔崽子,又在哪里风魔了来?好好的倒像是情思不振,害了相思病一般!”
武若青怒道:“你不要管我,好好的害什么相思病!”怒完,又笑了,用手玩弄着手中的筷子,好似陷入甜蜜的回忆之中。喃喃道:“娶了你才不负此生呢。”
荷花急道:“我的儿,难道那李苇娘刚刚忘掉不讲,又迷上一个什么新的清儿了么?你命里怎么那么多桃花啊。”
说完便叫跟武若青地小厮过来,问武若青今天都上哪里去了。那小厮道:“公子今天上午跟随公主去了一趟武承嗣家,然后就回来了。”
“你可知道谁是清儿?”
“清儿是一个美丽的人。是一个男人眼中地神仙。”武若青痴迷的说。
那小厮笑道:“公子害了相思病了,太太,清儿是武大人家地小姐。”
荷花骂道:“我们和武清儿是本家,你不知道?这个糊涂东西,你先下去,我骂醒他!”
武若青道:“但愿长醉不复醒。醒来不知人何处。”说着便站起来,叫那小厮道:“走,跟我一起到武家去。”荷花拦住道:“你还吃饭不吃?就是你不吃,人家也要吃啊。”
武若青道:“武伯父还邀请我住到他家里去呢,要不是千金公主劝我,我就已经住进去了。”
“我告诉你,小冤家种子,你跟那武清儿可是姊妹行。不能成亲的。”荷花追上去道。
“我们本来就不姓武,我姓贺兰。干嘛要姓武?”武若青怅然若失,站住了脚步。
荷花见他站住,道:“那个千金公主。在捣什么鬼?好好的去会什么武妖精?害得你这么失魂落魄,着三不着两地。我去找她去,以后这样的外事不经我同意,不许带你出去。别忘了,你到底是我的儿子,她儿子早已是死去了。”
说着,便往外走。
千金公主从外边款款的走进来:“武夫人,找我干什么去呢?”
荷花跳上前去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你的好儿子武若青,你要想要回去。就带走吧。这个老婆迷样子,我是看不得了。你也不用天天过来撩拨他。带他过去会什么仙女狐狸精的。”
千金公主听她杂七杂八地说着,也不介意。淡淡道:“若青在思想什么妖精了?”
荷花道:“什么武承嗣家地武清儿?”
千金公主笑道:“原来是她,思想她也不为过,那真是一个少见的女子。可惜若青无缘,是同宗。我带去见武承嗣,是为了让他认祖归宗,至于见清儿,那是太后有旨,要我为她择婿。”
荷花道:“唉,你难道不知道这孩子心实?为了一个苇娘,还闹得沸反盈天,命都不要了呢。哪里差上这一个出身诸般都好地武清儿?”
武若青奇道:“你又胡说了,我什么时候喜欢过苇娘?总不能见了一个女孩儿,都说是我喜欢过人家的吧。”
千金公主知他是忘记了前事所致,便对荷花使眼色,道:“若青没有看上过苇娘就没有看上过,这不是正中你心么?又和孩子分证什么?”
荷花一愣,道:“好好好,自己想开了最好。我就说一个妓女哪里配做我们周国公夫人?早该撩开手了。”
武若青嫌她絮叨,便不再理她,望着公主道:“不知公主驾到,有何事吩咐?”
千金公主道:“近来天气一日日地好了,明日一早,我想邀请几个亲近人家在府里做一个宴会,到时太子、临淄王、玄、谏之都去,我想着你在长安也没有个相知故旧,便想让你也去,就便结识几个人,以后也好同朝为官。你看如何?”
武若青道:“敢不从命。”
千金公主悄悄道:“一定要去,席上有你想见的人呢。”
武若青听她话意,似乎清儿也要去,不禁激动的面色发潮,心咕咚咕咚直跳。
荷花见他们两个说体己话,忙凑上来听,千金公主早住了口,一笑去了。武若青若无其事道:“我明天一早到前院去赴宴,有你认识地也有你不认识的,要是你不放心,和我同去如何?”
荷花闻言,气的啐了他一口,倒也放下心来,道:“谁稀罕打听你那些破事?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如今翅膀硬了,自然不把娘放在眼里。随你做去吧,我是眼不见为净。”
欲知明日宴会之上,武清儿到底来了无有,崔玄见了她是何道理,武若青与她又是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武若青就叫着起来,唤婢女们参考着帮自己挑选衣服。
一个婢女道:“少爷是去参加宴会,还是随便一点的好。不用穿那些大衣服,戴一顶小金冠,穿一身雅白箭袖袍子,显得又潇洒又儒雅,可不好么?”
武若青想了想道:“穿上会不会显得我不庄重,为人轻佻?”
另一个婢女道:“依我说,太子、临淄王都在,也不能过于随便。不若戴一顶镶羊脂玉的黑色头,穿一件宝蓝色的直缀,拿一柄洒金的折扇,显得文质彬彬,庄重大方。”
武若青摇头道:“不好不好,去的人都这么穿,就显不出我武若青了。”
他皱眉苦思了良久,在房里转来转去,发怒道:“也不知平日这些衣服你们怎么料理的,临到出门,竟没有一件能出去的衣服!”
婢女们陪着笑道:“少爷既是想穿的出色,不如就一件一件试来,我们看着哪件最好,少爷就穿哪件,可好?”
武若青无奈道:“也只好如此了。”
婢女们跑去把他的衣物整理了一堆,由着他合着心意搭配穿戴,为他做参考。可是,选了半日,也没有选住一套。
原来,即使婢女们说好的,他也不认为好,临出门时又折回来,再问:“不会显得我风流轻佻吧?”“不会显得我死板陈腐吧?”等等。不一而足,眼看天已大亮,荷花已派人来唤他前去吃饭,他地衣服还没有选好。
他的贴身婢女大着胆子道:“少爷啊,你长相俊秀,气质超群,穿着一般也和别人不同,何况如今精心打扮,立在人群里保管是鹤立鸡群,使别人黯然失色。你如明珠光耀人眼。”
武若青扑哧一声笑了。方才罢了。跟着从人去荷花那里用饭。
荷花愣着眼看了他半天。骂道:“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武若青初时还以为母亲是因为自己今天分外出色才那般看自己。谁想她竟是因为自己用饭来迟而发怒。不觉大是懊丧。
“娘。今天儿子要去赴宴。早饭之后便要走。”他有意提醒荷花。
荷花道:“不就是去千金那淫妇那里吗。谁稀罕?去就去呗。不过要早些回来。免得接触一些不三不四地人。学些污七八糟地事。”
武若青点头答应。想想不死心。再次问道:“娘。那。我走了?”说完。并不动身。伸头望着荷花。期待她给句话。
“不行,吃完饭再走!”荷花斩钉截铁的说。“坐下,又不是朝廷接见,慌什么慌!”
武若青叹了口气,道:“我怕弄脏了我的衣服!”他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荷花边给他拿吃的边说:“弄脏了再做,如今不比从前了,怎么还是那么节俭?”
武若青这次彻底明白自己的精心打扮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了。不禁有些无精打采。想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怎么像个孩子似的?男人要靠才华谈吐吸引女人,哪能凭借衣着就一鸣惊人呢?
想通之后。他也不再斤斤计较自己的衣着如何,能否在第一时间吸引人注意了。埋下头加快吃饭速度。心中想道:多吃好吃,一会儿在席间才好表现。
荷花看他听话开怀痛吃,欣慰地笑道:“这才是听话地乖呢,瞧我儿子,这长相配上这一身穿着,简直就是宋玉在世,潘安重生啊。”
武若青抬头看了他娘一眼,差点没被噎住。
吃过饭,匆匆赶到千金公主前院,大家还都没到。千金公主不比荷花,是个人精似的人物,上上下下看着武若青,眼里露出遮掩不住的洞然的笑意。
武若青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笑道:“吃过饭多时了,过来看看,公主,可有什么我去办的?”
千金公主笑道:“你今天可真是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啊。”说着,便拍起手来。
武若青更加慌乱:“哪里,哪里。公主过奖了。公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呢?要不,我到门外迎迎他们去。”
千金公主道:“今天太子不来了,武清儿也不来了。来的就儿、三郎、苇娘你们几个。咱们娘几个坐下说说衷肠话。”
武若青长大了嘴巴,半天也没有合上:“什么?清儿不来了?”他脱口而出,瞬间感觉失态,又忙道:“那人显得少了些,怪冷清的。”
千金公主笑道:“是啊,我本想来两个女孩子,我也多一个说话地。可是刚武府来的人说,清儿昨晚生病了,现在还起不来床。”
武若青听说,抽身就往外走。千金公主叫住他道:“你往哪里去?客人们马上就要到了。”
武若青立住脚步道:“不是,我想清儿是公主的客人,现在病在床上,我们该派人前去看望才是。”
千金公主哈哈大笑:“看不出若青的心肠这么细,我已经想到了。刚派玄去看她了,可能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武若青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装扮,感觉大无趣味,顿住脚一时也不想在这里了。
千金公主正在逗他,临淄王已是到了。见了公主,施了礼,道:“大哥今天太后唤他有事,来不了了,叫我代他给祖姑姑陪个罪。”
千金公主笑道:“哪里来地那么多礼节?太子能来是我地体面。不能来是我没福,我岂能接受你这个礼?”
临淄王一笑道:“太子再大,那是在朝里。在家里还该论家礼。”说着已是望见了若青,叫道:“周国公也在这里。”
武若青方才回过神来,上前来拜见,临淄王伸手扶住了,笑道:“你母亲可好?我正要去拜望,可巧了事多,就没去。”
武若青连忙谢了,大家坐下叙话。不一时。苇娘也到了。见了临淄王。不免又是一番眉目传情。
千金公主笑道:“没的我设这个家宴,叫你们鸳鸯两离分。若青,你过来我这边,叫苇娘与三郎坐一起才好呢。”
武若青不免也笑着起身,苇娘红了脸,倒不好意思坐了。临淄王老了脸皮笑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羞的?公主和若青也都不是外人,过来坐下又有何妨?”
千金伸出手指羞他,又暗暗打量武若青的神色。那武若青眼见苇娘与临淄王当面传眉送眼。也无动于衷,仿佛与己无关似的。有时也能趁着打趣两人一番。心知:这个蠢孩子是真的把苇娘忘记了。
想起死去的温若玄,以及他临终时拉住自己的手地嘱托,不觉感到一阵凄凉。
武若青此时如坐针毡,恨不得立时找出一个理由。离开这里,去到武府看望武清儿,但临淄王与苇娘刚到,此时离开又有些不妥,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快到巳时时,那崔玄才到,他立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等不及公主发问,便道:“崔兄。清儿病情如何?”
崔玄一愣。显然不知他问地什么意思。千金公主却不禁爆发出一阵大笑来:“傻孩子,我是哄你呢。清儿哪里有病。一会儿她就来了。”
满座都笑起来,武若青红了脸道:“同气连枝。问一声有什么打紧?你们这等笑。”
一时,张柬之也到了。先拜见了临淄王,又见过千金公主,方才与在座诸位拱手为礼。
千金公主拉住他地手,道:“这是我地义子张柬之,在座诸位有认得的也有不认得地。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崔玄笑道:“我和若青就不必了,都见过的。”
千金公主笑着领他来到苇娘身边,大有深意道:“柬之,今天在此相遇,便是有缘。这位是博陵崔氏的小姐苇娘。苇娘,这是张行之的族孙张柬之,现任礼部员外郎。”
苇娘忙起身为礼,临淄王拽住她道:“你如今是我的王妃了,不要慌着见礼了吧。”
张柬之听说,急忙跪下道:“小人不知就是王妃娘娘,刚才有失礼仪,请王爷王妃恕罪。”
临淄王点点头道:“无罪平身。只是你是张行之的族孙,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张家哪一房的?”
张柬之道:“柬之祖居张梅庄,后来父母亡故,流露京师,被公主收留,才与张大人联宗地。说是一张,其实并不是一家。”
临淄王沉思道:“张梅庄,好熟的名字,倒好似梦里去过一般。”
张柬之笑道:“小小村庄,何足入王爷之梦?”
临淄王摇头道:“我曾做过一梦,好似我杀死了张梅庄的族长叫做什么张廷玉的,他一直在我梦里喊,要找我索命。几次都吓醒了。我以为是子虚乌有之事,谁想竟真有这个村庄!”
千金公主面色青黄不定,惊疑的看着临淄王,道:“如此,我们这里地人一发有缘了。”
张柬之奇道:“父母亡故之时,我虽然年小,也记得一些事,是有一个族长叫做张廷玉的,后来被周国公给杀死了。”
武若青不依道:“好好的,周国公为什么要杀他?定是他做下了什么不是?”
张柬之冷然道:“你是为尊者讳,我不好说得。”千金公主勉强笑道:“现在良辰美景,大家欢聚一堂,何不诗酒风流,作歌为乐?谈那些凄惨之事做什么?”
临淄王却不依道:“我却要弄个明白。为什么我会梦到他呢?我又不是武敏之?”
苇娘在旁插口道:“你定是听谁讲过此事,后来忘记了。所以才会做这样梦来。”
临淄王笑道:“说的也有道理。我再思量思量。祖姑姑,那武清儿怎么那么难请,都这般时候了还不来?难道仗着她是外戚,连本王都要等她不成?”
他这番话题目极大,千金公主觉得有些承受不住,便道:“她昨天还回话说,太子王爷都在,她自然要早到,怎么这早晚还不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缠住了吧?”
正在分说不下,武清儿就已经进来了。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2
在座的男人们无不感觉眼前一亮,连一直惫懒的崔玄也有片刻的痴迷。这个女子实在太漂亮了,简直不像是人间所有,她那如玉脂一般白腻的肌肤,清澈照人的眼睛,玫红诱人的嘴唇,俊俏丰盈的身姿,真是如诗如画一般勾人遐思。
只见她先沉稳的往座上看了一遍,随之朝千金公主走去,盈盈拜下:“今天清儿来迟了,请公主恕罪。”
千金公主双手扶起她来,笑道:“快莫要那么说呢,能请来你这个美人,我们祖孙真是顿感蓬荜生辉呢。”说着,便推身边的玄,玄却只是淡淡的点头致意,便自顾自的坐下了。
李隆基这是第一次见到武清儿,不觉由衷赞叹道:“好一个美貌的女孩儿,真是比花解语,比玉生香啊。”说着,捏起一粒葡萄,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回味不尽似的。
苇娘酸溜溜道:“这是秀色可餐。”
千金公主笑道:“苇娘生气了?三郎还不快安慰你的新娘子呢。”
说毕,牵着清儿的手来到隆基面前,道:“这是临淄王殿下,今天的主角,你先拜见一下。”
清儿娇羞的伏下身子,莺啼道:“小女子拜见临淄王殿下。”
李隆基是见了漂亮女孩儿,浑身都是精神,那卖弄的话纷纷说出来:“我哪里是什么主角,今天的主角应是清儿小姐。古人说的好,空谷有佳人,幽居在空谷。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难道不是说清儿小姐这样的美人的吗?”
清儿抬头看他,只见这临淄王年才十六七岁模样,头戴束发二龙戏珠小金冠。双眉如画。目含秋水,鼻似悬胆,唇若涂朱,煞的是眉清目秀,少年可喜。
想起父亲日常说起,这临淄王是李唐皇室中少见的俊杰,恐怕武氏要想把握朝政首先要防的就是此人。不觉暗暗上心。见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正满目嫉妒地看着自己,似乎已经是不胜愤怒。眉头一皱。便计上心来。
“临淄王取笑了。殿下贵为金枝玉叶。我们是俗物草民。哪能当得起临淄王如此夸奖?小女子在闺中就时常听闻临淄王大名。说道是临淄王文武双全。擅长歌舞。所制词曲。天下哄传。今日一见。出口成章。果然窘非凡人。小女子实在是佩服之至。”她侃侃说来。句句挠到临淄王痒处。那李隆基笑得合不拢嘴。道:“那是他们趋奉我。我哪里有什么才华了?那是徒有虚名。”
他们在一起一唱一和。有来有往。谈笑甚欢。早激怒了两个人。一个是李苇娘。一个便是武若青。
武若青脸色铁青。狼一般地瞅着宴席上地二人。眼睛发红。仿佛要吃人似地。冷不丢道:“这话倒也不假。我听说临淄王地曲子大多是附庸风雅。无病呻吟之作。没有真情实感。只是韵律动人。并无多少可取之处呢。”
苇娘听他开战。也接口道:“可能是武姑娘就喜欢这样格调地曲子吧。”
武清儿嫣然一笑:“王妃娘娘不喜欢?夫妻贵在知音。王妃娘娘还是学习一点地好。要知道男人都是薄幸地东西。每天费尽心机还留不到身边。何况你又不愿讨他喜欢?”
苇娘闲闲道:“不要叫我王妃娘娘。我和临淄王还未成婚。”
武清儿笑道:“清儿知道,不然也不敢当着王妃的面就和王爷如此随便。”
二人句句暗含机锋,已是展开了大战。
千金公主心不在她们身上,对他们之间的战事混若无闻,她地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宝贝孙子崔玄。说白了,今天这场宴会就是为崔玄而设,希望借助今天这个机会,使崔玄爱上武清儿。谁料想,事情并未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那些邀来的配角无师自通,都已经尽职越位,自己的孙子还是无动于衷,想到这里,她不禁暗暗着急。
便端着一杯酒,来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夺走他手中的酒壶,小声道:“这个女子怎么样?难道还不合你的意?你看,若青和临淄王为了她都恼了呢。”
崔玄这才集中精力往他们看去,道:“临淄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苇娘在这里,怎么就当着她的面为了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呢?”
千金公主瞅着他道:“我们儿肯定不做这样没有良心地事。”
崔玄苦笑了一下:“可惜天意茫茫不可解,那无良的偏能娶好妻,我崔玄一心一意,至真至诚,却不能有好姻缘。”
千金公主看着他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牢骚,只要你看中她了,还没有奶奶办不成的事。”
崔玄摇头笑道:“你还是去帮武若青吧,你没看武若青眼都绿了。我不要这样女子。”
千金公主怒道:“不知好歹的小畜生!这么好的女子你都看不上,你准备要个什么样地!”
崔玄正色道:“玄娶妻,首重德行,其次才是容貌。奶奶,你看她,明知道苇娘是临淄王的未婚妻,还在那里和临淄王眉来眼去,刺激苇娘,最少是个心底不良的女人。我宁愿娶一个粗笨丑陋的丫头,也不会娶她。”
千金公主无奈的摇摇头,低下头来,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张柬之走过来,也挨着崔玄坐下,笑道:“我们没有事情的,可以看戏。”
崔玄道:“不知那位武兄看上了她什么,可笑还是同宗兄妹。真真不可说。”
张柬之道:“我先时还以为他是护妹心切,谁知竟是争风吃醋。当着我们这些外人,也不知避嫌,真是酷肖乃父,禽兽不如啊。”
“当初还是你亲自把他接到送回,现在又说。”崔玄打趣道。
“我那是为了报答公主的大恩,万死不辞,何况接他武氏小儿?如今看来,是接的错了。”他斟了杯酒,玩味着吃了。
崔玄道:“听说令尊之死就是和那武敏之有关,这事可是有的?”
张柬之叹道:“年深日久,家父又是小小草民,怎么查去?只是他地嫌疑最大罢了。”
崔玄安慰他道:“听说令弟如今出落地风姿秀美,做得好诗,弄得好萧,可是有的么?”
张柬之笑道:“那都是别人吹捧地他们,哪里就到了那个地步?你也听人误传了。”
崔玄道:“听说你还有一个妹妹,至今不知下落?”
张柬之黯然道:“我那个妹妹不是人间之物,是个有来历的人。”看看崔玄,又觉得无法可说,只得又饮了一杯酒,道:“总求公子也帮助留意,若听有女子胸前带有红胎记地,便告诉我一声。”
崔玄笑道:“难道胸前有红胎记的都是你妹妹?人家肯叫你看么?”
张柬之道:“也正是为此,难以寻找呢。唉,如今条件好了,想起爹娘的死,心中好生难受。就想为了父亲一生没个女儿,得了妹妹后喜欢的发狂,也要把妹妹找回来,一家子团聚,也可安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了。”
一直没有理他们的千金公主此时忽然道:“你要找身上有红胎记的女子,眼前就有一个。”
张柬之没有想到公主一直在听二人说话,吓得对着玄吐了一下舌头。恭恭敬敬道:“不知公主说的是谁?”
千金公主看着苇娘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崔玄忽然如醍醐灌顶一般,霎那间明白了以前如堕雾里的恩怨纠缠。他张口结舌道;“你是说苇娘……”
千金公主笑着点点头;“是啊。苇娘。”
张柬之站起身来,端起杯子,朝她走去。
苇娘正为李隆基忽视自己伤心生气,见张柬之过来,便想借着他也气气李隆基。
便装出笑脸道:“张大人,来此何事啊?”
“我来敬王妃一杯酒,还有一些问题想请王妃娘娘指点,请娘娘赏光,借一步说话。”
李隆基果然回过头来,目光如冰的扫视了他一眼。
武清儿笑道:“殿下,你休要管王妃那么紧,也让她松泛松泛。”
李隆基没有理她,一把搂过苇娘道:“张大人有话就在这里说。”
武清儿向来是众星捧月一般的人物,根本受不了男人在自己面前宠爱别的女人,哪怕这个男人她并不爱。
她不满道:“张大人有什么话就让张大人和她说去呗,殿下管得也太细了。”
李隆基却看着苇娘的脸色道:“怎么了,你哭过了?为什么?”
武清儿撇了一下嘴,坐正了身子。武若青笑道:“宴席无趣,我下去跳个舞,为大家助兴,怎么样?”
千金公主叫住玄道:“儿,你也下去跳一个。”
武清儿注意到了崔玄,这是今天整个宴席之上对自己最熟视无睹的男人。她高傲的向他望去,却见他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对千金道:“让武公子跳去吧,我为什么要跳?”
千金扳住他的肩头,好像在劝他什么。他好似颇为无奈的脱下了外边的衣服,舒展双臂,滑到了宴席中间。
武清儿大声道:“我也来跳。”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