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0-07

李筝: 步轻尘 第一卷 1-14

内容简介
  地牢里,寒气森森,冰冷阴暗,她蜷缩在铺着一片稻席的石台上,凌乱的长发无力地软在地上,衣袍血迹斑斑。
  艳阳天下,鼓乐阵阵,隐约传入地牢。
  她痛彻心肺:今日,她的夫君喜迎新人,新人美如玉。
  曾经,他爱意横怜地说,她是唯一一个站在他身边,分享他所有荣誉和骄傲的女人。
  如今,她心如刀绞,不甘和怨恨吞噬了她心底最后一丝爱意!
  等着吧,你们这些人!总有一天,我要逃出去的,我会活得光芒四射,我会让你追悔莫及……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一章 洞房花烛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怎么做才能不被吃掉?
  步轻尘坐在婚床上,头上顶着重重的假发珠钗,一方红绸绣龙凤呈祥的喜帕将她的视线阻隔在方寸之间。
  她心里很是忐忑。
  累了一天了,她一直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生怕出了一点错误,连肚子饿都忽略过去了。婚礼已经进行了大半,如今就差最后两个步骤了--喝合卺酒和洞房花烛。
  想着这最后一步,轻尘就感到非常不安。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洞房她的夫君。虽然看了很多穿越小说,但直到自己也穿越了,她才知道书上看的跟自己所处的社会完全不同。穿越前辈们那些招数似乎都不适合她啊!怎么办?怎么办啊?她要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洞房花烛?她到底要不要乖乖合作让夫君吃掉呢?她可不可以想个办法申请缓刑?就说癸水来了?还是身体不适?肚子痛?
  前世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好不好?她没有经验啊!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男人吃了呢?可是,可是那个男人是她的夫君啊,不让他吃,他要是生气了,她的米虫生活不就完了?
  是的,想着前世每天只吃一碗方便面四处投简历四处应聘却处处碰壁的日子,她舍不得现在的米虫生活。
  前世,她相貌平平,又放不开舍不得“牺牲”,能力也一般,也难怪没有单位肯要她了,当初,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只米虫。或许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她的祈求,竟然满足了她这个愿望,一下子将她踢到这个时空来了。
  这个身份是将军府的三小姐,门第倒是尊贵,可惜父母双亡,由伯父抚养长大。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嫡出的小姐,倒是没有人亏待她。只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落水身亡”实在有些诡异,可惜她身边的丫头都被大伯母领去刑堂接受处罚去了,竟然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让她想通过丫头了解一点自身的情况都不可能。
  她小心翼翼,装睡偷听了两天几个丫头的闲言碎语,才明白了那么一点点情况。而因为现在的丫头都是新指派过来的,也不了解她,因此才蒙混过去。
  原来,她的二堂姐在婚礼前重病而亡,伯父就将她和五堂妹的生辰八字给了与二堂姐订亲的楚家,看楚家是退婚呢还是换人,结果楚家就点了她。
  认真说起来,她其实是代替二堂姐出嫁的。据说这件婚事是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定下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加强两个家族的联合,因此二堂姐婚礼前病逝,楚家也仍然要将两个家族的联姻进行到底。
  据说,楚家可是周国的第一门阀世家,近十年来的威望比上古世家的步家更胜一筹。只是她要嫁的是楚家的三少爷,虽然说荣华富贵是少不了了,但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前途。据说楚家大少爷从政,二少爷从戎,三少爷却是从商的。在这个社会,商人是很低贱的。
  就在轻尘兀自沉思的时候,门口响起礼官的高呼:“新郎到--”
  轻尘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心又开始颤抖了。来了,来了,她的夫君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她还没有想好呢……
  “见过三少爷!”那是房间里婢女和喜娘的声音。
  轻尘在宽大的衣袖里紧紧扭着手绢,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嗯,起吧!”来人淡淡地说了一声,声音低沉,颇具磁性,但显然那语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意。
  轻尘更紧张了。那个楚昊云一定不怎么高兴吧?据说二堂姐嫌弃他从商没出息,所以一直拖着不肯成亲,到今年实在拖不下去了才订了婚期,却不料最后竟然生病死了,这才换成了她这个父母早亡的孤女,难怪人家不高兴呢。
  她能不能也走一次狗屎运,让这个楚昊云不喜欢她,不满意这件婚事,然后今晚就不碰她?
  可是,刚刚嫁过来就失宠的话,对她的米虫生活没有影响吧?唉,真是苦恼啊!
  “三少爷,请掀盖头吧!”喜娘送上一柄贴金嵌玉的秤杆。
  轻尘挺直了背脊,却微微低垂着头,看着一根金光灿灿的秤杆缓缓伸进来,将自己的盖头挑了去。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她的心不禁跳得更快了。
  她的夫君楚昊云?轻尘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来,想要看看自己的夫君长什么样子,却不意看到一双漆黑深邃却含着一抹玩味的眼睛。
  轻尘双颊一烫,赶紧低下头去。她的夫君好像长得很帅呢!身形俊朗,丰神如玉,唇边竟然还有一抹温和的笑意。看起来,他似乎并不怎么反感这个婚姻啊……
  “新娘子真美!”喜娘乐呵呵地称赞道,“三少爷,该喝合卺酒了!”
  楚昊云缓缓坐到她身边,从喜娘捧着的托盘里端出两杯连着红绸的酒杯,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道:“夫人请!”
  轻尘颤抖地伸出手来,接住这只小小金杯。
  抬起眼来,却见楚昊云一直盯着自己看,她脸一红,心里紧张,手微微一抖,差点没把酒洒出来。
  “夫人别紧张。”楚昊云浅浅一笑,同时,他举杯向她示意。轻尘深深吸了口气,将酒杯举到唇边,两人同时喝下杯中酒。
  这是轻尘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喝酒,没想到这里的酒味道跟自己前世的白酒大不相同,很是香甜,只微微有一点辣。她不禁微微咂嘴,味道不错,可惜太少了。她现在可是又饿又渴。
  楚昊云又是轻轻一笑,将两只空酒杯放回托盘里。
  紧接着,喜娘将他们的衣摆挽起来打了一个结,道:“祝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恩恩爱爱,白头到老,子孙满堂!”而后,就带着一干侍女退出房门去了。
  轻尘抬头看了一眼喜娘的背影,听着她轻轻关上房门,心跟着“咯噔”一下漏下半拍来。她偷偷看了楚昊云一眼,又赶紧垂下眼睑,心中越发紧张起来。这就算完了?不是还有结发什么的?原来就是把两人的衣带拴一块儿就算完啊,那,那接下来……
  “夫人闺名叫轻尘?”楚昊云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脸上的红晕,唇边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尘仓皇地对上他的眼,又赶紧垂下眼睑。不过,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她却感觉夫君唇边的那丝笑意并未到心里。
  “是。”轻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怕。自己是从文明社会来的,没理由惧怕一个落后社会的男人嘛!他是她夫君,又不是坏人,只不过他很可能会吃了她就是……想到此处,轻尘刚刚镇定下来的心又悬在了半空中。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很好闻的气息,触到自己的时候有一种淡淡的暖意,却让她禁不住微微颤抖。
  “轻尘,步轻尘……雨邑轻尘道未乾,朝回随处借花看。墙东千树垂杨柳,飞絮来时近马鞍。轻尘,好名字啊!有小名么?”楚昊云看着面前这位紧张万分的新婚妻子,心中暗叹,这就是他推却无数联姻等来的结发妻子?这一生,就要与这样一个胆小的女子共度一生么?想不到将军府出来的女子竟然也这样胆小。不过,胆小也有胆小的好处……
  “小名?小名叫依依……”轻尘前世出身于十一月十一日,四个一,所以小名叫依依。
  “依依?倒是挺好听,挺别致的。”楚昊云忽然牵着她的手站起来,说:“饿了吧,我们先把发钗取了,然后吃点东西再休息吧!”既然她紧张又胆小,那么一切就交给他了。楚昊云站起身来,唇边温和的笑意越发淡然,近乎不见。
  “好!”轻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被改判了缓刑。说实话,古代人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穿着麻烦,走路也不方便;而这头发看着漂亮,戴着却是受罪,那假发髻和钗环珠玉实在太沉了。
  因为两人的衣带已经拴在了一起,所以自然得手牵手靠近了走,不然就要摔跤了。
  楚昊云带着轻尘在梳妆台前坐下来,帮她去掉那复杂的珠玉钗环,然后取下假发髻。轻尘立即打散了头发,并轻轻摇了摇头,将头发摇得更加蓬松,被抓紧的头皮终于得到缓解,她忍不住舒服地叹息了一声。终于解放了啊!
  楚昊云略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唇边再次浮现出温和浅淡的笑意,却什么都没有说。
  去掉头上的这一堆东西,轻尘顿时觉得浑身都舒服了。她站起身来,向着房中的桌案望了望,随即便眼馋地吞了下唾液。她正想要提起裙子跑过去,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个夫君,又赶紧回头,不太自然地说:“夫,夫君,我们可以去吃饭了么?”
  楚昊云眉毛一挑,似乎有些诧异之色,但很快敛去,然而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些。他当即牵着她的手往桌案上走过去道:“今日把依依饿坏了吧?”
  轻尘连连点头,带着几分诉苦的意味道:“我从昨晚饿到现在了!”
  楚昊云略带沉思地跟上轻尘轻快急切的步伐,带着她在桌案前坐下来。轻尘满怀期待地坐下来,这才发现桌案上虽然有些吃食,但似乎都是些点心和干果,并不是正餐。
  她抬头看了看楚昊云道:“夫君要吃点吗?”
  楚昊云摇摇头,温和地说:“我用过了,依依吃吧!”
  轻尘当即对他感激地一笑,伸手抓起一个小馒头似的糕点就往嘴里送。
  楚昊云没有开口,只是含笑看着她。只见她咬了一口,随即就苦着一张小脸,委屈而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道:“怎么是生的?”
  “呵呵……”楚昊云忽然低沉地笑起来,眸中多了几许惊喜的神采。
  “难道这个就是子孙馍馍?”轻尘忽然想起从前书中看过的,古代人新婚的时候就喜欢准备些生的东西,似乎还有花生桂园红枣什么的,早生贵子嘛!
  楚昊云含笑点点头,伸手将那两盘干果递到她面前。
  轻尘脸上一烫,但实在太饿了,也就顾不得形象问题了。只见银质的盘子里枣子倒是枣子,不过桂园不像桂圆。她也不好开口问这是什么果子,剥了壳就往嘴里送,嗯,味道还不错呢!
  楚昊云看她红着脸却吃得这样认真、这样高兴,不觉又笑了笑。看她不急不缓认认真真剥壳吐籽吃果肉的样子,仿佛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不大一会儿,轻尘就将两盘干果消灭干净了。她拍拍手,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坐在自己旁边,不由得尴尬地抬起头来,红着脸小声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就吃完了……”
  “呵呵……不要紧,只是今晚只能委屈依依饿肚子了。明天我们再出去吃好吃的可好?”楚昊云看了看她面前那一堆果壳以及那一双有些无措的白嫩的小手,又转到她那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见她有些紧张,有些尴尬,还有些羞涩,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股柔情来。
  发现他注视的目光,轻尘仿佛触电般立即将自己粘乎乎脏兮兮的手藏到桌子底下,却又抬起头来,小声问道:“那个,我现在可以去洗漱么?”虽然相处的时间尚短,但轻尘觉得自己似乎运气不错,夫君的脾气看起来真的很温和。不知不觉中,她不那么紧张了,也不那么怕他了。
  “一起去吧!”楚昊云毫不介意地牵着她的手转到洗漱间去。
  只见洗漱台上有两盆热水,而屏风后面热气腾腾,似乎还有很多热水预备着。
  楚昊云看轻尘垫着脚尖往里张望,便解释道:“里面有一个浴池,可以沐浴。不过依依,”他忽然指着他们连在一起的衣带道,“在洞房以前,解开衣结是不吉利的。”说着,楚昊云就径自从自己面前的热水里绞了毛巾擦了擦了脸和手。
  轻尘脸一红,赶紧垂下头,取了毛巾将就着盆里的热水洗了个脸。脸上的胭脂和唇上的口红可真是让人不舒服,她早就想洗掉了。
  楚昊云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洗去脸上的脂粉,眸光一暗,很有耐心地看着她,只是眼睛里似乎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看她洗了脸,又用茶漱了口(实际上她是把用来漱口的茶水全都喝了)。楚昊云再次拉起她的手道:“依依,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刚刚有些放松的轻尘再次紧张起来。怎么办?怎么办?真的要被吃了么?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二章 行刑了?

  轻尘被楚昊云拉着往喜床走去,她双腿发软,甚至不由自主地有些打颤。
  楚昊云看她脸色苍白,目光惊恐,再次讶然。但随即他便停下脚步,目光也变得越发温和起来。他轻轻握住她两只小手,柔声道:“依依可是在害怕?”
  “嗯……”轻尘点点头,对自己这般胆小很是羞愧。有什么嘛,不就是跟男人上床么?虽然以前没做过,好歹电视上也看过一些照片啊片段啊什么的,人家古代的新娘都不怕,她到底在恐惧个什么劲儿?
  想到这里,轻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拿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来。
  “可曾有人教导过依依新婚之夜的周公之礼?”楚昊云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几乎靠到他身上。他这个新娘看起来还像个孩子呢!估计没有母亲,而伯母又疏于教导,她只怕是不懂不会,因而才如此恐惧的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是不是可以……
  “那个,好像,没有……”轻尘低下头,两个脸蛋霎那间红得像苹果,比先前那胭脂可要艳丽得多了。
  “别怕,一切有我。”楚昊云轻轻捧着她的脸,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抚过她发烫的脸蛋,目光却落在她慌乱的双眸间,不知不觉中带了些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怜爱。
  就是有你才害怕好不好?轻尘有点想哭。她想躲着他吧,又找不到理由,想当一个柔顺的新娘子吧,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告诉夫君,依依在害怕什么呢?”一边说,他一边带着她往前走,声音是那样的温和动听,带着成熟男子的耐心和宽容怜惜,让轻尘的心不知不觉中放松不少。
  “听说,听说会痛……”大学寝室的室友曾跟她们交流过,说女人第一次真的很痛,才不是言情小说上写的一点点痛,而且女人第一次绝对不会有高潮,除了痛还是痛。为此,她一直将性视为洪水猛兽,不敢轻易尝试,这才使得初恋男友相处了三个月就跟她“拜拜”了。
  楚昊云不觉莞尔。这个小妻子还真是纯真可爱得紧呢!
  “不会很痛的,我保证!”楚昊云眼中有瞬间的恍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凝视她的目光却愈加温柔。
  你保证?你保证不碰我还差不多……轻尘暗自腹诽,可惜没胆子说出口。算了,吃就吃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早晚都要被他吃掉,不如早点让他顺心如意了,自己在楚府的日子也好过点。
  想到这里,轻尘基本上已经算是放弃挣扎,认命了。
  楚昊云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喜床上,一一拉下三道帷帐,一对巨大的红烛在帐外发出明亮的光芒,透过三重帷帐依旧有朦胧的光线照到床上。轻尘暗叹这光实在是妙,朦朦胧胧的,让人想看却又看不清楚,绝对是诱惑倍增啊。
  虽说放弃了挣扎,但轻尘心里还是紧张的。尽管楚昊云是她的夫君,但目前来说毕竟还是个陌生人啊!
  楚昊云很有耐心地自己脱去外衣和中衣,只剩下贴身的白色内衣。脱完自己的衣服,看轻尘靠在床头没有动,他才伸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轻尘看他不甚熟练的样子,想来以前是没怎么做过这等事情的。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升起些微的雀跃。
  楚昊云脱掉一件就随手扔到床下的踏板上,直到她只剩下一件红色绣牡丹的亵衣,一条白色底裤。然而,虽然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楚昊云还是很诧异地发现她底裤里面还有一条小小的白色内裤。(注:古人的底裤是开裆裤,咱们的女主实在不习惯这种会漏风的裤子,所以自己缝了一条内裤穿在里面。)
  然而,看着她身上这件与众不同的亵衣,楚昊云的手不觉微微怔了怔,似乎一时间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似乎犹豫很久,又似乎只在须臾间,他的双手最后落到她裸露的粉嫩的双肩上,呼吸也不觉停顿了一下。
  轻尘身上的亵衣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穿的那种亵衣,是她改良的内衣。比原来的肚兜更大胆,更具束胸效果。她用红色的丝绸绣上两朵牡丹花托住胸部,两端的带子在后背上打了一个结,而胸罩上面也延伸出两条带子系在颈后。因为内衣将胸部尽量往上提往中间挤了,露出一条浅浅的乳沟来。这个身体还不到十六岁,胸前就是两只桃子,实在没有办法,怎么挤都只有一条浅浅的乳沟。
  楚昊云的眸色忽然变深,他的手也从她的双肩上滑下来,顺着那条带子滑到她胸前。
  轻尘浑身一颤,慌乱地双臂环胸挡住他的手,头几乎垂到胸口。
  楚昊云看着她黑色绸缎一般的长发披在雪白的背上,黑白分明,不禁心中一荡。他轻轻拨开她的长发,解开她后背及后颈的带子,将两只小桃子彻底释放出来。
  “夫,夫君……”轻尘感到无助极了。这种等待被吃的忐忑心情如酷刑一般,令人恐惧万分,却又期待着再长一点,不要那么快行刑。
  “别怕,夫君会疼你的。”楚昊云轻轻推着她躺到床上,随即自己也坐了上去。他温暖纤长的手指随着目光一一抚过她的身体,脱去她最后覆身的底裤和奇怪的小内裤,看着她呈现出淡淡粉红色的肌肤,心情越发激动起来。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呢!这一生,也不过仅此一次而已。
  ……
  第二天早上,轻尘是被侍女叫醒的。
  想起昨夜的迤逦缠绵,她禁不住脸红心跳。他说不疼,结果真的不是很疼,也不知道是前戏做得比较足还是他技巧比较好。总之,被吃过了,她已经不怕了,心里还有些小甜蜜,毕竟有一个人与自己这样亲密了呢!不过,既然被吃掉了,也不能让他白吃是不是?他既然要了她,就应该对她好。那她要做个什么样的妻子才能讨夫君喜欢呢?
  轻尘想了想,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的,估计清纯可爱的小妻子比较讨人喜欢。没事就撒撒娇什么的,偶尔露出一点小聪明,让他不知不觉中心疼她,她的日子就好过了。
  对这个夫君,轻尘心里还是很欢喜的。他对她是这样的温柔耐心,那样怜惜她疼爱她,还长得这样帅,事后竟然还帮她穿上了衣服,实在太温柔太体贴了!比起那些被虐的死去活来的穿越姐妹,她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轻尘撑着酸痛的身体下床来,只见四名侍女站在帷帐后面,同时向她蹲身行礼,两人撩开床帐挂在帐钩上,一人扶着她,另一人立即给她披上外袍。现在才八月,不过刚刚从床上下来,还是觉得有点冷。
  “夫人,先去沐浴吗?”侍女如柳问道。如柳如月如霜如画都是她的陪嫁大丫头,她一共有八名陪嫁丫头,其中有四名大丫头,四名小丫头。大丫头是里间伺候,小丫头在外间伺候。
  轻尘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虽然昨夜他帮她穿上了衣服,但没有清洗身体,浑身都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轻尘没让人扶着。不过就是被夫君吃了个干干净净而已,哪里就虚弱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来到浴室,转过屏风,轻尘总算看到了那个冒着热气的浴池。浴池不是很大,不过六尺见方大小,也不够深,她初步估计不超过一米五,不过洗澡倒是刚刚好。她现在这个身体也不过一米六多一点的样子,不算高,但在这个时代的女子中也绝对不算矮。
  浴池底部铺着厚厚的灰色花岗岩,打磨得很是光滑,四周由白色大理石镶嵌而成,引的是活水,有一点硫磺的味道,显然是温泉水,比起将军府可奢侈多了。第一世家,果然名不虚传啊!
  轻尘匆匆打量了一眼,就赶紧清洗了身体穿好衣服。她记得今天早上还要去给公公婆婆敬茶的。
  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轻尘等着侍女给自己梳头上妆。其实她很想问问夫君在哪儿,但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刚刚起床就问夫君,会不会被人取笑?
  就在这时,只见三名二十出头的女子进来,恭恭敬敬地对着她跪下来,口中声称:“贱妾艳秋(明荷)(紫嫣)见过夫人!”
  轻尘微微蹙眉。贱妾?她看了看三人的打扮,好像是妇人装扮,容貌也算上等。可是,她们究竟是什么人呢?
  轻尘心中疑惑,一时间竟然忘了叫人家起来,而那三名女子也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四名大丫头看她不说话,她们也不说话。自家小姐刚刚嫁过来,是需要立点规矩的。
  如月瞥了地上的三名女子一眼,转而笑着对轻尘道:“夫人,让如月给您梳头吧!等会儿还要去给老爷和太太敬茶呢!”
  轻尘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叫那三名女子起身,而后才小声问如柳道:“她们是什么人啊?”
  另一边的如月听到轻尘问话,望着她的目光明显带着几分诧异。
  “夫人您不知道吗?她们,她们是三少爷的人啊……”
  轻尘眨眨眼睛,忽而脸色一变,手中的玉簪一下子滑落到地上,摔成两段。这三名女子,是夫君房里的人?也就是他的侍妾?她怎么不知道夫君还有侍妾?
  “夫人,”如柳看她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小声唤了她一声,开解道,“以三少爷的身份,房里没个人也不像话啊!再说了,三少爷今年都二十六岁了,才三名侍妾,算得上洁身自好了……”
  轻尘点点头。是啊,她怎么忘记了,以夫君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呢?没有女人,他怎么会有那么高超的技巧?可是,想着他也曾像昨晚对自己那样与这三个女人缠绵床榻,她心里就酸涩难受得紧,胸口堵堵的,几乎透不过气来。真是见鬼了,不过是个供她吃供她喝的男人罢了,她干嘛这样在意他?
  可是想着他的温柔怜爱,他的情意款款不独独属于自己,还有别的女人与她一同分享,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更多年轻美貌的女人,她心里就是忍不住的难受……
  难道从今以后,她也要像这些女人一样,每天傍晚守候在自己的小院门口,等候夫君偶尔思及的临幸?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三章 只我一个?

  “怎么还没好?”
  楚昊云掀开珠帘走进来,声音有些不耐的冷漠。
  轻尘慌忙站起身来,惊恐地看着他,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怎么了?”楚昊云看着惊恐慌乱不知所措的步轻尘,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正好看到她裙摆下断做两截的玉簪。
  “对不起……”轻尘一慌,当即便低下头去。
  楚昊云淡然的目光扫过那三名侍妾,抬腿走到轻尘身边,将她按在梳妆台前的锦凳上坐下,看着镜子里隐约的人影道:“爹娘还等着我们过去请安呢!赶紧梳妆吧!”
  “哦……”轻尘赶紧坐好,抓起梳子就要梳头。她明白,作为一位贤妻良母,对夫君的侍妾是应该宽和大度的,可惜她实在是修行不够,她没有办法看着夫君的侍妾们温和的笑,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楚昊云微微蹙眉,往后退了几步,转而对低头站在一旁的三名侍妾道:“明荷过来给夫人梳头,艳秋准备眉笔,紫嫣准备胭脂水粉。”
  楚昊云一声吩咐,三名侍妾立即小碎步过来,三两下将轻尘的丫头拉到一边,接过轻尘手中的梳子就开始给她梳头。
  轻尘心情忐忑,看着镜子里夫君模糊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后,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好缩在衣袖中藏起来。
  因为楚昊云就站在身后,明荷或许是紧张,梳头的时候几次扯到轻尘的头发。轻尘不敢叫疼,只是眉头一阵抽搐,紧紧咬着嘴唇。
  “让开!”楚昊云忽然沉着脸走过来,一把将明荷掀开,怒斥道,“连梳个头都不会……”说着,他已经抢过明荷手中的梳子,轻柔地帮轻尘梳头。“这头发如此顺滑,怎么会扯到头皮的?自己跪到门口去!”
  “是!”明荷跪下磕了个头,低垂着头暗自撇了撇嘴角,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轻尘偷偷看着明荷的背影,心情越发紧张起来。她怎么觉得天一亮,夫君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坐好了,别乱动。”楚昊云轻轻将她的头扭过来,语气不同于方才的冷漠和严厉,显得很是温和,隐约还透着一丝无奈。他微微蹙眉看着她的小动作,想了想才道:“你要是不喜欢她们,让她们到外面跪着就好。她们手脚不利落,伤了你,你尽管打尽管罚就是,犯不着委屈自己,明白吗?”
  轻尘望着镜中的他眨眨眼睛,明显在说不明白。
  “依依,”楚昊云看着镜中她疑惑而又可爱的表情,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你是我的妻子,是唯一一个可以站在我身边分享我荣誉与骄傲的女人。你是她们的主母,是这个青枫院的女主人,你有权力处置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人。”
  轻尘听他说得认真,温和而又无情,却偏偏看不清他的眼神。她实在不习惯看铜镜。听到他说唯一两个字,她心中一动,不由得站起身来,转身望着他的双眼,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君的意思是,你只是依依一个人的夫君吗?”如果他真的能这样对她,她还是不介意爱上他的。
  楚昊云用了一点时间消化她话中的意思,唇边含着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你是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而其他的女人什么也不是,你没有必要在乎她们。”看轻尘似乎还有些疑惑,他又轻轻扶着她的双肩道,“依依,你既然已经做了我的妻子,此后就由我保护你。什么都不用怕,知道么?”
  轻尘原本忐忑的双眼缓缓绽放出一道惊喜的神采来,她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拉着他的衣袖甜甜软软地叫了一声:“夫君……”想不到刚刚从天堂被打入地狱,夫君又很快将她拯救出来。他说,她会是他唯一的妻子么?也就是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从今以后,他就只有她一个,她不用跟一堆小妾抢夫君了?“夫君是我一个人的夫君,对吗?”
  看着她的神情变化,楚昊云唇角轻扬,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怜爱地叹息道:“当然是你一个人的夫君。真是个傻丫头……”
  “呵呵……”轻尘忽然对着他粲然一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夫君,你娶了依依不会后悔的!”如果确定你是真心对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帮助的。
  楚昊云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有说,再次将她按到锦凳上坐下,带着些无奈地说:“梳头吧!让爹娘等久了不好。”
  “哦……”轻尘偷偷吐吐小舌头,暗恼自己怎么把这件大事给忘记了呢?
  看着梳妆台上那些钗环簪花,她径直取了一条丝带咬在唇中,然后将头发全都拢到头顶,高高地束了一个马尾。楚昊云挑挑眉,看她又将束好的长发卷了一圈回来,虽然软软的垂在头上,却勉强也算是一个发髻了。
  紧接着,轻尘选了一朵粉红的绢花别在发髻里,再对称地插上两只金步摇,长长的金珠垂在耳边,看起来清新亮丽又华美。
  楚昊云诧异地看着她迅速弄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竟然没有用假发,不由得含笑点点头。看着她垂在背上的发束,他又取了一条粉红的丝带挽上细小的金珠,在她背上松松地束了一下。“如此,就更好了。”
  这时,艳秋赶紧递上眉笔道:“请夫人画眉。”她的声音甜甜软软的,然而轻尘却从她眼底看到一抹桀骜和不屑来,不由微微一怔,待要仔细看清楚,对方却已经恭顺地低下头去。
  轻尘看了看手中的眉笔,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眉形,只见镜中的女子两弯眉毛比起一般女子微微有些浓密。“我觉得不用画眉了吧?我眉毛本来就很浓密了。”不得不说,这个身体真的是个美人胚子,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五官精致,双腿纤长,比起轻尘的前世可谓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楚昊云含笑点点头。的确,她的眉毛不用画了。“那上点胭脂就走吧!”
  轻尘接过紫嫣准备好的胭脂,同时仔细看了看紫嫣的眼睛,却只看到一丝惊恐一闪而过。她用指尖勾了一点点胭脂在手心里,先揉搓晕开来,然后才轻轻拍在双颊上。
  镜中一片晕黄瞧不清楚,轻尘转身对着楚昊云嫣然一笑道:“夫君,你看可以了么?”
  楚昊云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略微失神,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含笑道:“很好。”那一抹淡淡的粉红好似三月之桃,显得很自然。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位小妻子的认识似乎有些偏颇。昨夜他以为她胆小害羞,但从今日的情形看来,她似乎并不胆小,也不是那样羞涩。或许,女子只是对洞房中的周公之礼有着本能的畏惧和羞涩吧。
  轻尘接过如月递过来的热毛巾擦去手心里的胭脂,主动挽住楚昊云的手臂道:“夫君,我们走吧!”
  楚昊云瞥了一眼她挽在自己手臂上小手,不由微微蹙眉,但看着她满脸喜悦到底不忍苛责。他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拉下来,转而握在手心里,淡淡地说:“走吧!”
  轻尘看着他忽然变得冷淡的神情,不由得低头吐了吐舌头,好像她这个夫君不太习惯在外面与她太过亲热?可他们是夫妻不是么?亲密一点有什么关系?看来她得好好改造他才行。
  楚昊云步子比较大,轻尘虽然东张西望,却能轻松跟上他的步伐,让楚昊云微微有些意外。
  “依依可有习武?”既然是将军府的小姐,学过武艺也不足为奇。据说步家先祖还有人修仙呢,只是听说他们家族的修仙心法已经失传几百年了。
  “啊?习武啊?不知道。可能有吧!我上次落水以后遗忘了一些事情。”轻尘细细一想,觉得自己还真的有可能会武功。不说别的,她的身体非常柔韧,如果没有习武,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楚昊云似乎也想到昨夜的某些画面,面色微红,但很快敛去。“失忆?”这倒是不曾听说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夫君,咱们青枫院里的事情我都可以做主么?”轻尘摸了摸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打算第一步就改善青枫院的伙食。来到这里,她最不习惯的就是饮食问题了。这里的食物基本上只有蒸、煮、烤三类,而最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一天只吃两顿。难怪她看来看去,这个时代的人身材都那么好呢,感情都是饿出来的啊!
  “当然。”楚昊云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她的神情。“依依想做什么呢?”
  “我以后可以每天吃三顿饭么?早中晚,三次。”轻尘睁大眼睛万分期待地瞅着他。
  楚昊云不觉莞尔。“看来昨天是把你饿坏了。”
  轻尘脸一红,小声嘀咕道:“不是昨天啦,事实上人家从来都没有吃饱过……”
  堂堂将军府嫡出的小姐,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吃饱过?堂堂一个大将军府,竟然就是这样照顾她这个孤女的么?楚昊云心下一软,不由得停下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怜惜地看着她的眼睛道:“放心,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饿肚子了。”
  “嗯!”轻尘重重地点点头,眼底隐隐有些泪花,但更多的却是喜悦。“夫君,你对依依真好!依依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不说别的,至少做些好吃的犒劳你没问题。
  楚昊云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有说,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只是握着她的手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依依,还有什么心愿么?”
  轻尘似乎感受到夫君的心疼,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君,我可以把院子里的人处理了么?比如送出去嫁人?”
  “嗯,随你。”楚昊云不以为意地点点头。
  “你那个三个女人也可以吗?”轻尘吞了吞口水,问得很小心。
  “我的女人?我就你一个女人。”楚昊云微微蹙眉,脚步忽然慢下来,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了。
  “那就是说可以了?”轻尘高兴地蹦到他前面,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他。
  楚昊云略沉吟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有探寻、有沉思、还有无奈,但最后他也只是微微蹙眉道:“你要是不喜欢她们,可以卖掉,也可以配人。不过,送走多少个别忘了再给我买几个回来。”
  “啊?为什么?”轻尘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焉了下来。脸上的喜悦一下子变成了酸涩委屈,小嘴也情不自禁地嘟起来。闹了半天还是舍不得那些小妾啊,她还以为真的遇到一个极品男人呢!
  “以我的身份,身边要是连几个侍妾都没有,成什么样子?”楚昊云有些严厉的目光瞥了轻尘一眼,似乎有些怪她不懂事胡闹,但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忽而又温和地说,“你还小,又无人教导,说些傻话我也不会在意。但是,这种话千万别让我母亲听到了,懂么?”说着,他又回头看着身后几名侍女,冷声道:“你们方才都听到什么了?”
  “回三少爷的话,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几名侍女立即跪下来。
  “嗯,知道就好!起来吧!”楚昊云转身,带着几分无奈看着轻尘叹息一声,牵着她的手便径自往前走。
  轻尘小碎步跟上他的脚步,脑中却一再回想起方才他一脸不赞同的严肃神情,原本雀跃的心再次从云端跌落下来。
  楚昊云看她整个人仿佛六月间被烈日烤干了水份的叶子,奄奄一息的耷拉着脑袋,想着之前她那样明媚灿烂的笑脸,不由得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道:“等会儿见了母亲,这类善妒的话决不能提,知道么?”
  轻尘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底的关心,忽而感到一丝暖意。他还是关心她的,不是么?然而,随即看到他严肃慎重的脸色,她刚刚有些回暖的心又悬到了半空中。夫君话里的意思是,婆婆很严厉?而且最讨厌善妒的女子?
  糟了,糟了,她起来晚了,又犯了婆婆的忌讳,等会儿可怎么过关?婆婆不会刁难她吧?对了,刚才那个叫明荷的小妾好像还跪在门外?她本来想跟夫君求个情的,但看夫君脸色不好,隐约知道他是为自己立威,那句话就咽了下去。婆婆不会认为是自己容不下人吧?
  唔,怎么办?虽然还没有爱上他,可她也是真的容不下夫君还有别的女人啊!等会儿婆婆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恶婆婆刁难新媳妇的断子,轻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心都微微有些发抖。
  楚昊云察觉到她的惊恐,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道:“别担心,有我呢!你只要少说话,多害羞就成!”
  轻尘抬头看他,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怎么办?她好像有点喜欢他了呢!不行,她得坚定立场,她只是想当米虫而已,可不能赔上自己一颗心……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四章 有坏人?

  因为担心即将面对的敬茶礼,轻尘一直有些忐忑,一路上低垂着头,被夫君牵着往前走,连内花园的美景也没顾上打量一眼。
  楚昊云看轻尘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不由暗自叹息。他好像吓到她了?这丫头,不提醒她吧担心她说错话为母亲所不喜,稍稍提醒一下吧,又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依依,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知道么?沉着一点,就像面对你自己的父母亲一样,没事尽量低着头,别让人看到你的脸,特别是你的眼睛。”楚昊云没见过这样的女子,那双眼睛太过纯净,像个不涉世事的孩子,又仿佛山林里刚刚离开母亲的小鹿,心里一点点的心思变化全都映照在眼底,让他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浓浓的保护欲来。可是他明白,母亲不会喜欢这样单纯不谙世事的媳妇。
  “哦,”轻尘点点头跟上夫君的脚步,又抓紧了他的手,转而却是一笑道,“夫君不用担心,依依不怕。”
  轻尘感受着夫君的担忧和支持,之前的忐忑在瞬间散去。
  来到公公婆婆居住的馨怡居,走进主院正厅的大堂,她唇边含着淡淡的羞涩的笑容,从容镇定地随着他一起跨过高高的门槛,甚至还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楚家的门槛可真高啊!
  楚昊云一直牵着轻尘的手来到主位前,领着她一一参拜了自己的父母兄嫂。
  轻尘觉得公公婆婆虽然都是一副精明的样子,但并不可怕嘛!至少一点都没有为难她,而且还给了厚厚的红包。特别是婆婆赐下的一柄玉如意,触手玉质温和细滑,看色泽碧中透绿,她不懂玉,但也猜到应该是好玉。要不然,身后那些隐隐的抽气声又是怎么回事?特别是二嫂,似乎相当震惊。只是她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不过就是一柄玉如意而已,那些人有必要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么?
  然而想起当她淡然地收下这柄玉如意时,不但婆婆梁氏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惊异,连夫君都有些震惊呢!难道这还真是个什么特殊的宝贝不成?
  拜完了长辈和兄嫂,便是其他人拜她了。轻尘看着大哥二哥房里那一群艳丽多姿的侍妾,面上虽镇定,心里却很有些不安。这可是楚家的传统?大哥二哥都那么多女人,她的夫君呢?以后,他会不会也弄这么多侍妾回来?
  家礼完毕,婆婆便宣布开早膳,于是一行人又移步往餐厅而去。
  到了餐厅,下人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见正中一张大圆桌,公公楚宗腾和婆婆梁氏自然是坐在主位上,然而两边排开却只有六个位置。轻尘跟着楚昊云坐在了婆婆的下首,而公公的下首却坐着二哥二嫂,大哥大嫂反而坐到了末席,不由有些奇怪。
  轻尘刚刚坐下不久,便看到楚宗腾的两位妾侍站到了公公婆婆身后,看那样子,显然就是伺候他们用膳的侍女一般。与此同时,大哥二哥身后也各自有两名侍妾站在身后服侍。
  轻尘正暗自庆幸夫君没有将他那三名侍妾带过来伺候,就听主位上婆婆开口问道:“老三,明荷她们三个呢?怎么不见过来伺候?以前你院里没有主母也就罢了,如今你既然已经娶了正妻,也该给她们立立规矩了。”
  轻尘尚未领悟婆婆话里的意思,楚昊云已经回道:“今早她们三个已经见过主母了,明荷伺候得不好,我罚她跪在廊子里呢!依依心软,还要为她求情,娘你以后还要多多教导她才好。”
  婆婆梁氏微微抿了抿唇角,勉强算是笑了笑,而后目光就放到轻尘身上,淡然地说:“我看依依倒是聪明大方,以后没事就来陪陪我吧!”
  “谢娘亲!依依以后也有娘亲疼爱了!”轻尘激动的望着婆婆,一脸的儒慕之情。她是真的渴慕着有个母亲疼爱自己,只不过她也知道,婆婆是不可能变成娘亲的。
  见此,楚梁氏也不由淡淡地笑开来。众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说话,然而,二嫂魏氏却暗自撇撇嘴,眼底隐隐有些不平之色。
  饭菜上来了,然而家主没动筷,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动。
  轻尘瞟了一眼桌子上大盘大盘的肉食,虽然不是蒸的就是煮的,味道未必就有多好,但对于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来说,那就是无上的美味啊!
  轻尘双手覆在小腹上,暗自吞了下口水,为了避免出丑,她赶紧低下头去。
  楚昊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在桌子底下悄然伸过手去握住她一只手。轻尘侧头对着他浅浅一笑,反握住他的大手。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她的心也跟着暖起来,肚子似乎也没那么饿了。虽然只是想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找个依靠当米虫,但自己这位夫君似乎还真的不错呢!
  终于,菜上齐了,公公楚宗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自己碗里,说了一声:“好了,吃吧!”
  轻尘欣喜地抓起筷子,对着眼前的一盘炖蹄髈就伸了过去。
  “呵呵,三弟妹这是饿坏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步氏欺负无父无母的孤女呢!”只听坐在对面的二嫂魏氏一声不怀好意的打趣,随即所有人都对着她望过来。
  轻尘抬头一看,只见所有人这才慢条斯理的提起筷子,自己的动作似乎的确快了一点。她脸色一红,但随即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瘦肉放到身旁楚昊云的碗中,面色微红道:“夫君请用!”
  众人晒然一笑,只当这位新入门的三少夫人急于讨好三少爷,然而只有楚昊云知道,自己这位小妻子是真的饿坏了。然而看她如此急智,楚昊云心中欢喜,不由得回她一笑,低头慢慢将她夹给自己的肉吃掉,然后点点头道:“味道很好,依依也尝尝看。”说着,他已经夹了一大块肉放到她碗里。
  众人装作不在意的淡淡一瞥,还当这位三少爷自幼被人服侍惯了,不会帮人夹菜,哪有一下子就夹这样多的,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只见看着斯文秀气的三少夫人埋头大吃,没几下就把碗里的肉吃完了。
  二嫂魏氏不觉咬了一下嘴唇,讥诮地瞥了轻尘一眼。还步氏嫡出的小姐呢!吃饭跟难民似的……
  楚昊云想起轻尘那句“从来都没有吃饱过”的话,心中怜惜不已,一直不断地给她夹菜,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看儿子只顾照顾新婚妻子,自己倒是没好好吃饭,婆婆梁氏不由蹙眉,这不是完全弄颠倒了么?她本来想提醒一下儿子不要做得太过,然而听着儿子的话,她又忍了下来。
  只听楚昊云一边给轻尘夹菜一边道:
  “依依,来,试试这个,你在将军府一定没吃过。”
  “来,依依,这个是我们府上的厨子最拿手的一道菜,你以前一定没吃过这样的美味吧?”
  “依依,你实在太瘦了,要多吃一点,多长点肉才好做母亲……”
  随即,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原来三少爷是着急想当爹了……也是,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有孩子了,只有三少爷,因为步家一直拖婚,到现在都二十六岁了还没有子嗣。难怪三少爷宁愿在步家另选一位小姐也要尽快成亲呢,这都等不及了吧?要是重新议婚,不知道还得拖到什么时候去……
  听到这些,二嫂魏氏又笑了。她还当三少爷转了性子开始喜欢女人了,原来也不过是想要孩子而已。
  早饭毕,男人们去书房谈事情,女人们则相约去内花园走走,消消食。轻尘谨记着夫君的话,多害羞,少说话,除非有人问起,她就老老实实地赏景,从不轻易开口,这样也不容易让人抓到错处。
  二嫂魏氏挽着梁氏的胳膊,隐隐有些炫耀之意。她看轻尘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婆婆另一边,忽然笑道:“三弟妹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啊?是不是想三弟了?呵呵,新婚燕尔,果然如胶似漆哦!我进门也好几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三弟这样子体贴人呢!”
  轻尘脸上微红,不由得抬起头来娇羞的嗔了二嫂一眼,随即拉着梁氏的另一只胳膊,撒娇道:“娘亲,您看二嫂她欺负依依呢!”真要做戏谁不会?只不过她不愿意如此虚伪而已。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二嫂,为什么她总是针对自己呢?
  “兰芝你别酸了,你们谁没有新婚燕尔的时候?依依刚进门,你就这样口没遮拦的,也不怕吓到她。”梁氏笑着数落了二儿媳一句。她不是看不明白魏氏有意针对轻尘,但看到轻尘如此应对,她心里却是高兴的。
  “娘喜新厌旧不喜欢兰芝了,我可不依。”二嫂魏氏轻轻摇着婆婆的胳膊,看样子与婆婆关系相当好。
  “你啊,孩子都三岁了,还当自己是孩子呢!也不怕依依笑你。”只见婆婆梁氏点了二儿媳的额头一下,转而又拍拍轻尘的手,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意,微微眯着眼睛却紧紧盯着轻尘的神情道:“你二嫂就是这么个直性子,依依别与她计较。”
  轻尘点点头,乖巧地说:“依依都听娘亲的!”
  梁氏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可是,婆婆梁氏的满意,却让二嫂魏氏心生不悦。以前婆婆是最疼她的,却没想到这个三弟妹刚进门,就得了婆婆最宝贵的玉如意,叫她心里如何甘心?而且,方才婆婆分明就是用自己试探这个步轻尘,婆婆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娘啊,芝兰可是听说步家的小姐个个都是才貌双全的呢!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三弟妹给我们表演一个吧!”
  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是不是真的啊?轻尘心里一着急,立即感到双颊发烫。
  这时,大嫂周氏忽然开口道:“三弟妹刚刚进门,今日我们就陪着她看看园子就好,再说也没有准备,不如过几日再看三弟妹表演吧!”
  好人啊!轻尘立即感激地望了过去。周氏对着轻尘温和一笑,微微点了点头。轻尘正在想自己是不是找到一个朋友,却不料二嫂魏氏并不放过她,当即又道:“大嫂说得也是,现在什么准备也没有,的确为难三弟妹了。不如,三弟妹就给我们唱支小曲吧!”
  唱曲?她哪里会唱什么曲?轻尘紧张地看着婆婆,但愿婆婆别答应,却见梁氏却含笑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想当年步氏二公子文武双全,不但是我周国的战神,还是天底下最风流雅致的人物。他在武功上另辟蹊径自成一派,在医药和乐理上都有不凡的造诣。依依家学渊源,想来也是不凡的。依依可愿给我们清唱一曲?”
  老天,不是真的吧?她爹这么拉风?在武功、医药、乐理上都有不凡的造诣?可是她什么都不会啊!
  “三弟妹?怎么发呆啊?二嫂没难为你吧?”二嫂魏氏早看来出这丫头在步家肯定是不受重视的,既然连饭都没吃饱过,想来大将军夫人也不会请人调教她的才艺吧?若让人知道步轻尘身为一代军神步长歌的女儿,竟然什么都不会……呵呵,实在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没,没有……”轻尘真是欲哭无泪。她哪里会唱什么小曲?前世她的破锣嗓子也只会哼几句流行歌曲啊,那些情情爱爱的怎么能在这里唱?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五章 轻尘反击

  轻尘悄然在心中叹息一声,看样子二嫂不让她出丑是不肯放过她了,如此,就让她如愿吧!也省得以后她天天费尽心思找自己麻烦,就算二嫂不觉得累,自己应付起来也累。
  “娘亲,依依唱一曲小时候母亲教的童谣可好?”轻尘挽着婆婆的胳膊,乖巧讨喜地问道。
  “童谣好,童谣好啊!我好多年没听过童谣了呢!最好是你早点给老三生个孩子,就可以抱着孩子唱了!呵呵!”梁氏笑眯眯地拍拍轻尘的手,看了看她的小腹,眼中充满了期待。
  轻尘红着脸低下头去,放开婆婆,缓缓上前两步,随手折下园中一条柳枝转了几下,这才回头羞涩地笑笑,开口唱道: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轻尘一边唱一边模拟骑着毛驴挥动鞭子,以及摔倒后无奈狼狈的神情动作,她的神态是那样认真,她的歌声充满童趣,仿佛真是一个孩子骑着毛驴在唱歌一般,听得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噗哧--”
  “哎哟,这,这是什么童谣啊,实在太有趣了……”
  “听说步夫人是陈国人,这是陈国的童谣吧?”
  “陈国人可真是有意思,难道步夫人曾经骑过毛驴?”二嫂笑得一脸灿烂。就算父亲再名满天下又如何?早就是个死人了。而且,据说那位步夫人在陈国身份低贱得很,是以当年狂放不羁的步长歌也不敢公开步夫人的出身。
  轻尘当即沉下脸来。就算她不是真正的步轻尘,也绝不容许别人侮辱这个身体的父母亲人!
  梁氏微微带着一丝笑看着她,期待她的表现。大嫂则紧张地捏紧了衣袖,担心地望着轻尘。
  只见轻尘缓缓走到二嫂身前,开门见山地说:“依依昨日才进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二嫂,您非要放下自己的脸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依依?依依虽然愚笨,但也不是傻子。只是依依实在不解,二嫂也是女人,你也有母亲和女儿,你针对我也就罢了,却如何要侮辱我已经过世的母亲?”
  只见二嫂魏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干笑两声道:“唉呀,这是怎么说的?三弟妹多心了,二嫂我是个直肠子的人,刚刚也不过忽然想起来所以随便问问罢了,哪里就是针对三弟妹呢?”
  “是么?”轻尘冷笑一声,并不肯就此罢休。“二嫂以为依依年纪小,就什么都听不明白么?二嫂是想看依依出丑以彰显您自己的才华和美貌么?你是想贬低我母亲的出身以彰显你的高贵么?”
  “啊,那个,”魏氏倒是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胆小害羞孩子一样的步轻尘竟然会把话挑明还如此的咄咄逼人,一时间竟然弄得自己无法下台。“我只是听说……听说三弟妹的母亲来自陈国,似乎也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反正这是事实不是么?魏氏也豁出去了。她不过是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的话罢了。
  轻尘忽然嘲讽地笑笑,挺直了背脊一字一句地对魏氏道:“如果所谓的高贵就是像二嫂您这样的刻薄虚伪,那依依的确不如您高贵。”
  大嫂怔怔地看着步轻尘,几乎要为她叫好。这些年来,她没少受魏氏这个二弟妹的气,在依依进门以前,魏氏整日里针对的就是她。
  婆婆梁氏也满目诧异。这个三儿媳似乎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呢!聪明睿智,而且也善于隐藏,她可以是个单纯的孩子,也可以词锋尖锐逼得人下不来台。将来,她应该也可以成为一个英明不可欺侮的当家主母吧!
  “娘,其实我真的是有口无心的啦,您跟三弟妹说说,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故意针对三弟妹呢!”二嫂魏氏看轻尘俨然一副要与自己坦然决裂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着急了。公公婆婆最喜欢的就是三弟了,如果她与轻尘交恶,不但夫君会不高兴,只怕连公公婆婆都会不待见自己,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魏氏赶紧挽住婆婆的手臂,希望婆婆能找个台阶给自己下。
  不想梁氏似乎有意考验轻尘,故意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含笑看着轻尘。
  轻尘缓缓回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道:“娘亲放心,依依不会将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所谓家和万事兴,我们都是楚家的人,一荣俱荣,这点浅显的道理依依还是明白的。”
  魏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抬头迅速瞪了轻尘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因为怒气,她手上不知不觉中太过用力,竟然掐得梁氏有些痛了。
  梁氏微微蹙眉,拉开魏氏的手,上前两步满意地握住步轻尘的手道:“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看来老三是白担心了。”
  “才没有呢,依依就是什么都不懂,需要夫君时时放在心里担心着,需要娘亲多多教导呢!”轻尘对着婆婆狡黠一笑,顺势挽住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撒娇。
  这下,连婆婆梁氏也忍不住笑开来。对这个媳妇,她是越来越满意了。
  大嫂看着轻尘挽着婆婆的胳臂,有些恍然若失。
  二嫂看着婆婆对轻尘满意喜爱的神情,暗中差点咬碎了银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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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楚宗腾问楚昊云道:“你怎么看?”
  “爹,只怕我们真的猜对了。步家没有要与我们联合的意思。”楚昊云嘴角淡淡含笑,似乎并没有失落之感。
  “你何以如此肯定?当初,他不是也送了自己嫡女,那个五小姐的八字过来?”楚宗腾说的是与楚昊云自幼定亲的步轻烟婚前夭折以后,步家送上两位嫡女的生辰八字以供楚家选择的事情。
  “可是爹,步家五小姐的八字明显不好,乃是短命飘零之命,步长天自己不会不知道的。”开口的是楚昊武,楚昊云的二哥。
  楚昊云点点头,不以为意地说:“二哥说得极是。步长天貌似给了我们选择,不过是抛出一个弃子而已。这其实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三弟为何认为三弟妹是一枚弃子?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代军神的女儿,而且是步将军唯一留在这个世间的血脉。当年步将军文采风流,武功绝世,那样惊才绝艳可以说是天下仅有的人物,他的女儿,相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才是。三弟,你知道二哥当年与步将军也有师徒之谊,三弟妹是他唯一的骨血,还请你多多照顾她。”楚昊武说得很诚恳,让坐在主位上的楚宗腾有些不悦,脸上却颇多无奈。
  楚昊云对二哥笑笑,依然淡淡地说:“二哥放心,她既然嫁了我,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一生的。至少……不会让她饿着……”
  “饿?”楚昊武与大哥楚昊文几乎同时惊呼,想起先前那个女子吃东西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酸。
  楚昊云点点头道:“依依跟我说过,她在步家几乎从来没有吃饱过。可惜昨天新婚,新房里也没什么吃的,可是把她饿坏了。”说道这里,楚昊云眼底隐隐有些怜惜之意。
  “步家实在太过分了!”楚昊武拍案而起,满脸愤怒之色地对楚昊云道,“三弟,你一定要好好对三弟妹!想当年步将军那般风采绝伦的人物,没想到英年早逝,而步家竟然如此对待他的遗孤,这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楚宗腾瞪了楚昊武一眼,冷声道:“步氏是你弟弟的媳妇,他都没动怒,你如此激动做什么?难道我楚家会饿着自己的儿媳妇不成?”
  楚昊武赶紧低下头坐下来,知道父亲又不高兴了。
  “爹爹别生气,二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昊云因为有这样的兄长而感到无比的高兴和自豪呢。我们三兄弟一条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楚昊云看二哥挨骂,赶紧站出来劝解。
  说起这个,楚宗腾总算笑了。别人家兄弟几个总是难免面和心不合,暗地里争宠夺权的勾当层出不穷,但他三个儿子却不同,三兄弟一条心,老大从政,老二从戎,老三从商,从来就没有争过什么。
  “不过老三,你也不要太大意了,对步氏还是需要防范的。而且对女人,也不能太好了。”楚宗腾又提点了一句。
  “父亲教导的是,儿子记下了。”楚昊云含笑应下,随即又被二哥狠狠地瞪了一眼。楚昊云微微有些无奈,这个二哥,性子也实在太直了。
  这时,一个下人敲门进来,将花园里夫人和几位少夫人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而后退下。
  “这个魏氏也实在太过分了!她怎么就不知道消停?整天不搬弄是非这日子她就过不下去是不是?”楚昊武对自己这个结发妻子实在是厌恶到极点。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呢?她为何就不能像大嫂那样安安分分的呢?
  楚宗腾眯着眼睛看了看楚昊云道:“你的观察似乎有误?一个长期受冷落的小姐,会有这样的骨气?”
  “倒是看不出来,那个小丫头还有一张利嘴,我原本还真担心她被人欺负呢!”只见楚昊云唇角微微扬起,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他的女人,自然是不容人欺负的。
  “爹爹,三弟妹是步将军的女儿,她怎么可能平平无奇软弱可欺?哼,要不是步将军英年早逝,只怕整个天下都再找不出比她更出色的女子来!”楚昊武忘记了刚才父亲的教训,又立即开始维护起轻尘来。
  楚宗腾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步将军文采武功相貌均举世无双我承认,但他为人处事太过肆意狂妄,不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这才是他英年早逝、害得妻儿无依无靠的真正原因。”
  “爹爹这是何意?”楚昊武虽然跟在步长歌身边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他的崇拜之情却如高山仰止般深厚。他不喜欢有人怀疑自己这位师傅,哪怕是自己的父亲。
  “老三,你解释给他听!”楚宗腾气愤不已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回几案上,对这个只懂练武不明世事的儿子实在无奈至极。
  楚昊云对着二哥安抚地笑笑,这才淡淡地说道:“爹爹说得不错,我这位岳父大人之所以有今天,确是他咎由自取。不说别的,如果他肯老老实实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至少他去世后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妻女受人欺侮。再说了,他要不是专宠我那位岳母大人,不纳一个姬妾,也不至于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女儿。若他还有儿子在,依依她们母女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至于他的英年早逝,二哥以为真的就那么简单么?若不是他锋芒毕露给某人的威胁太大,想他堂堂战神,聪明绝顶武功盖世,就那么容易被人害死?”
  楚宗腾看着三子,含笑点点头,还是这个儿子合他的心意啊!
  “三弟,这么说,步将军竟然是让人给害死的?”楚昊武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是谁?王上还是步长天?”
  “二哥,我这是在分析,没有真凭实据的。”楚昊云有些哭笑不得,转而望着父亲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
  楚昊武总算醒悟过来自己都问了些什么,这才黯然地闭上嘴。
  “算了,我们也去前面看看吧!既然步家摆明了不跟我们合作,对那个丫头也不能太大意了。”楚宗腾没好气地瞪了楚昊武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这时,大哥楚昊文立即走到楚昊武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二弟,你真是……还好我们兄弟三个自幼亲厚,不然以你的性子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以后少跟爹爹对着干,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至少顺着他的话说就是了嘛!”
  楚昊文摇摇头追出门去,楚昊云也走到二哥身边,无奈地叹息道:“大哥说得不错,还好我们有个厉害的母亲,不然你这个嫡长子还真是危险。以后,你多学学大哥,多听多看少说话,一切有我呢!”
  “三弟,你真的会对弟妹好么?”楚昊武丝毫不将父亲的失望放在心中,他自有自己的一套人生信念,父亲不赞同他他也没有办法,但谁也别想改变他。
  “二哥,你还真是……你兄弟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依依既然嫁我为妻,我自然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哼,你少跟我打马虎眼,就你二嫂那样,我也会照顾她一辈子的。不过,怎么照顾、用多少心可就不好说了。”楚昊武拉着楚昊云,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
  “好吧,我说实话。至少目前来说,我很喜欢依依。但这种喜欢能不能保证一辈子,请恕兄弟我没有办法承诺。”楚昊云拍拍二哥的肩膀,兄弟俩一起走出书房,追上父亲和大哥一起往花园走去。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六章 有诡异

  楚昊云父子几人远远地站在假山旁的花树后面,并没有现身与园中女眷相见。然而,看着那个挽着梁氏的胳膊乖巧大方的女子,父子四人对视了一下,眼底都有些怀疑。
  这个步轻尘看起来虽然偶尔还有几分羞涩,但却相当自信,可不像个长期受冷落的弃子啊!会不会是他们分析有误?
  “老三,你确定你没有弄错?”
  这一刻,连楚昊云也疑惑了。虽然知道依依并不像她最开始表现的那么胆小,但他同样想不到她竟然在离开自己的时候也能如此落落大方、自信满满。看来,他对这个小妻子的了解真的很片面呢!
  “看来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楚昊云微微蹙眉,非常慎重的点了点头。
  “不管步家究竟有什么目的,既然她嫁到我们楚家来,就是我楚家的人了。老三,我知道你不会让爹失望的。”楚宗腾拍了拍儿子的肩,双眼微微眯起,意有所指。
  楚昊云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当即笑道:“爹爹放心,依依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会好好疼爱她的。”
  楚宗腾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书房去了。
  楚昊文不做声地看了父亲和三弟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跟在父亲身后。
  楚昊武疑惑地挠挠头。为什么三弟说他会对三弟妹好,但他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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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的家宴上,轻尘见到了大哥二哥的几个孩子,让轻尘再次震撼了一把。大哥竟然是五个孩子的爹了,而最大的一个都十岁了。早上大的孩子们去家学里读书了,小的又不懂事,所以才没有见到。而这五个孩子,有三个都是大嫂生的,想来大哥跟大嫂的感情还算不错吧!大嫂也应该是个真正的贤妻良母,或许能成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
  而二哥到目前为止却只有一个女儿,出于二嫂魏氏。二哥五六个侍妾,竟然全都没有生养,轻尘当然知道这绝不是偶然,不由得对这个二嫂越发小心谨慎起来。自己莫名其妙得罪了她,以后还是能躲就躲吧!
  晚膳后,婆婆梁氏忽然把轻尘单独叫到了侧殿里,却直直地看了她好一阵才开口道:“本来这件事情不该我来提的,不过老三说你年轻不懂事,可能将军夫人也没有特别教导过你,特别是你父亲当年又只有你娘一个,可能你真的不懂……”
  “若儿媳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请娘亲直言训责就是。儿媳的母亲过世得早,自幼疏于教导,一定有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好。请娘亲把儿媳当女儿就好了,母女间有什么不能说的……”轻尘心里不由得开始忐忑起来。究竟什么事情呢?婆婆不会问她父母的事情吧?拜托,她知道的比他们还少好不好?
  “嗯。”婆婆梁氏点点头,听起来倒是满意轻尘的表现,不过脸上实在看不出喜怒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明荷艳秋她们三个,跟了老三也好多年了,为着这楚步两家的婚约,一直也没有个名分。如今你既然已经进门了,也该给她们一个名分了。”
  夫君的侍妾?原来她们现在还是通房丫头不算侍妾啊!婆婆要她要给她们名分?从此后让她们可以名正言顺地与她分享她的夫君?不,不行!轻尘只觉得一阵热血涌上头,一时间头有些眩晕,胸口也闷闷地一阵钝痛。她正要起身拒绝,脑子里却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夫君的叮嘱来。夫君说过,要是处理了明荷她们三个,就要从新给他买几个女人回来,还说千万不能让母亲知道自己善妒……
  “嗯?你在不高兴?”婆婆梁氏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啊,没有,没有……”轻尘回过神,赶紧站起身来,却依旧低着头道,“都怪依依不懂事,这些事情还要劳娘操心。可是依依确实不懂,娘您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本来,轻尘还应该为那三个女人“伺候”了自己的夫君这么多年说几句感激的话,如此方显自己这个正妻的明礼大度,可那些话她实在说不出口。想起自己的夫君曾跟别的女人那样亲密,她心里就酸得要死。虽然她只想当米虫,可是她也是有感情的人啊!有了身体的融合,夫君对她又不错,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明荷和艳秋是老三成年以后我送给他的,紫嫣打小儿就跟着他,后来也就收了房。以她们三个的出身,就暂且给个侍妾的名分吧!如果以后有了生养,再抬举她们做个姨娘也就是了。”婆婆梁氏紧盯着轻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如果单看这一点,这丫头修炼还不到家呢!不过,还可以培养。
  “是!娘做主就好!不知道依依还有没有什么要做的?”轻尘收敛了自己的伤心失意,面色如常的抬起头来。她睁大了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的单纯一点。
  “时间就定在下个月吧,其实也无需你做什么,不过你是老三的正妻,总要你点头才好,其他的事情我会让人安排好的。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跟老三回青枫院去吧!”婆婆梁氏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楚昊云坐在外面喝茶,神情冷静淡然,然而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尽管依依进门才一天,但他对这个妻子真的很满意,如果步家不出大问题的话,他不介意宠她一辈子……
  看到轻尘出来,神色不太好。然而楚昊云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对着她伸出手去,温和一笑道:“走吧,我们从花园过去,顺道看看园子。”
  轻尘看着他唇边那么温和的笑容,心中的酸涩仿佛忽然被风荡开去,一下子变得舒畅多了。将手放到他手心里,感受着他指间的温暖,轻尘低着头,身体却越发靠近了他。她不断告诉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夫君就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一生的依靠,他对她这样好,她应该知足的……
  楚昊云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隐隐有些得意。真正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夫君和孩子才是自己一生的依靠,至于娘家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难道她的伯父伯母对她会比他更好?
  一路上,楚昊云将府中的院落分布、各处景致等指点给她,有时候甚至会说起儿时曾在哪座假山上玩耍,曾在哪个池子里捉鱼等等趣事,听得轻尘很窝心。夫君是想将他童年的快乐与她一起分享么?
  楚昊云说了很多,直到青枫院就在眼前了,他忽然转移了话题道:“依依小时候可有什么趣事么?也说给夫君听听可好?”
  “呃?小时候的趣事么……依依不怎么记得了呢!”其实她小时候母亲还未与人私奔时,家境也算不错,日子过得跟个小公主似的,可惜幸福总是那样短暂……
  “哦,抱歉,我一时忘记了。”楚昊云恍然醒悟过来,今天一早她就跟他说过她“失忆”了,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依依,你先去洗漱吧!天色不早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走进青枫院,楚昊云在卧房外间坐下来,想着昨夜的洞房,心里不由得很是期待。单纯也有单纯的好处啊……
  轻尘不让侍女守在一旁,自己脱去衣物走进浴池里。泡在水里,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滋养,轻尘全身心都放松下来。终于不用面对婆婆凌厉的目光了!不过,等会儿就要与夫君歇息了呢!想起昨夜,她仍然止不住的脸红心跳。原来两个人还可以那样亲密,不只是身体的融合,而是事后,他抱着她,她躺在他怀中那种奇异的归属感。只有那一刻,她才能摆脱自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以后那种深深的寂寞和无力感。在他温润的笑容中,在他温柔地唤自己“依依”的时候,她仿佛看到前世父亲那慈爱的目光。
  想起对楚昊云的感觉,轻尘又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她为什么就这样没用呢?不过才一天而已,就因为把身子给了他,怎么好像她连心都一块儿给了似的?她是不是陷落得太快了一点?不过,要喜欢他,真的很容易很容易……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对了,那柄玉如意!二嫂好像就是从婆婆将那柄玉如意给了自己,她才开始针对自己的吧?可是,不过就是一柄玉如意而已,在楚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应该不算什么吧?
  不知不觉中,轻尘忽然摸到自己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脖子上戴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片,仿佛一片树叶似的,玉色碧绿,玉质澄净温润细腻,应该是快好玉。
  可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身上有这么一块玉片?难道是昨夜夫君给她戴上的?但是早上自己洗澡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啊!
  真奇怪……
  轻尘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片,想取下来看看,却发现那红线竟然没有结。她一下子怔了,没有结,那这个是怎么戴上去的?
  然而,就在这时,轻尘忽然发觉刚刚还在自己手中的玉片竟然不见了。她将自己的脖子摸了好几圈,没有!没有红线,也没有玉片!
  “啊!”轻尘脸色一白,忽然惊低呼一声滑进水里。刚才明明握在手中的玉片怎么会突然消失?这个……这里不会有鬼吧?
  “少夫人?你怎么了?”侍女如柳如月慌张地跑了进来。
  “依依,怎么了?”楚昊云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
  “啊?没,没什么,刚刚一不小心滑了一下……”就在轻尘准备跳出浴池飞奔到夫君怀里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种异常的警觉来,似乎在提醒她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于是,她撒谎了。这里的玉好像有秘密,所以婆婆给了她一柄玉如意二嫂就那么针对她。她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才行。
  “没事就好。早点洗好了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你。”楚昊云只匆匆扫了她坐在浴池中若隐若现的身子一眼,随即便转过身去。虽然他们是夫妻,但在人前也不可太亲密的。
  轻尘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双颊发烫。但这一次她顾不得害羞了,赶紧从浴池里起身,接过如柳手中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换上寝衣就往外跑。如非必要,她还是不要一个人呆着了。轻尘偷偷抚了抚胸口,又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楚昊云看她出来,只是淡淡一笑,随即便走进浴室。
  轻尘让如霜帮自己擦干头发,忽然想起问道:“今天婆婆给我的玉如意呢?”
  如月回道:“就放在夫人床头呢!”
  轻尘点点头,缓缓起身走到床边,怔怔地看着那柄怎么看都看不出名堂来的玉如意。她没敢走得太近,更不敢伸手去碰,只是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细细地打量着,睁大了眼睛生怕它也会突然不见。
  这时,楚昊云也从浴室出来了,他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随即大步走到床边,一下子就搂主了她的腰道:“看什么呢?”
  轻尘被他吓了一跳,随即醒悟过来知道是他才松了口气。她指了指那柄躺在床头的白玉如意,轻声问道:“夫君,这个玉如意有什么来历么?为什么大家看到婆婆将它给我都那么惊讶?”
  闻言,楚昊云不由得转过她的身子,以疑惑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的眼睛道:“依依难道不知道玉的珍贵么?更何况是这么大的玉如意,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玉是很珍贵啊,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嘛。可是,这么一柄玉如意就价值连城,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轻尘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却让楚昊云越发疑惑起来。
  “依依,你说你两个月前失足落实后忘记了很多事情?”如果说之前楚昊云还对轻尘的“失忆”一事有些怀疑,那到了此刻他的疑心基本上是去得差不多了。不可能有人不了解玉的珍贵啊?
  “嗯。”轻尘点点头。
  “那你还记得什么呢?”
  “我是步轻尘,小名依依,今年十五岁,父亲是将军府的二少爷,不过已经过世很久了。我也没有母亲……哦,对了,今天婆婆说我爹好像很厉害呢!又说我娘是陈国人,不知道陈国在哪里?”轻尘想不到这个身体的爹爹跟娘亲还是跨国恋呢!听婆婆话里的意思,她爹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那她娘亲应该也不会逊色才对。她想,爹爹和娘亲应该有一段动人的爱情故事吧?
  “其他的呢?都不记得了?”楚昊云双掌扣着她的双肩,双眉微微蹙起,然而却没有半点生气或失望的意思,轻尘反而从他语调里听出一丝隐晦的期待来。
  既是“事实”,又顺应他的心思。轻尘懊恼地摇摇头。她连个心腹丫鬟都没有,上哪儿打听去?
  楚昊云轻轻叹息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无奈,但最后又化作一抹温和的笑意。“好了,不要担心,明天我找个大夫帮你看看,或许过段时间就想起来了。”
  轻尘点点头,再抬头时眼底绽放出无限的喜悦感激之情。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样子夫君相信她了呢!
  “我们早点休息吧!”楚昊云忽然动情地搂紧了她的腰,竟低头轻轻含住她的耳垂。
  轻尘浑身一个颤栗,双颊发烫。她柔顺地靠在他怀中,任他将自己带上床,一件件脱去身上的衣物……
  激情之后,他将她搂在怀中,忽然在她耳边小声而又带着几分迟疑道:“依依,刚才,你舒服吗?你,觉得快乐么?”
  轻尘想不到他会问自己这么羞人的话,不由得紧闭双眼,将整个脸蛋都埋到他怀中。
  “依依?”楚昊云轻轻推了推她的身子催促着,似乎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讨厌了……”轻尘娇嗔一声,脸越发烫起来。“哪有问人家这个的……”
  楚昊云看着她娇羞的样子,一下子明白过来。他似乎在霎那间又变得激动起来,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道:“依依,以后,我们都这样好不好?”
  轻尘不明白他在激动什么,也不明白他说的“都这样”是什么意思。可是看着他期待中隐隐有些不安的眼神,她似乎不回答又不行。“我们是夫妻,本来不就应该这样子的吗?我知道,我们这样亲密,才会有孩子……”
  “嗯,是啊,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这样的。”楚昊云似乎松了口气。他细心地帮她穿好寝衣,再次将她揽到怀中,拍拍她的背道:“睡吧,我不吵你了。”
  轻尘累了一天了,早就困了,听到他说可以睡了,便放松地“嗯”了一声,很快就入睡了,错过了楚昊云沉思的目光。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七章 有人挑衅

  第二天早上,轻尘给婆婆请安后,妯娌三个正陪着婆婆梁氏说笑,忽然有侍女进来,说青枫院有人来报,有事要回三少夫人。
  轻尘今天有些神思不属。今天早上在浴池里她发现一个秘密,自己脖子上玉片的秘密,从浴池里出来到现在,她一直都在想这个事情,既紧张又激动。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秘密发现可能会改变自己的一生。
  听到青枫院三个字,轻尘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神色间很有些疑惑,青枫院能有什么事情呢?
  梁氏让人把青枫院来的人带上来,面上微微有些疑惑,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有事也好,正好看看这个三儿媳的能力和手段。
  轻尘看到进来的是个容貌清秀身体强健的侍女,看那打扮,似乎还是一等侍女,可是,自己怎么不认识?
  “奴婢采薇参见夫人!参加三位少夫人!回夫人的话,今天早上,三少爷让奴婢到三少夫人跟前听差。奴婢原本在正房偏厅等候拜见三少夫人,后来因为邱嬷嬷要将少夫人的贴身侍女如柳妹妹责打二十大板遣送出府,所以特来请示三少夫人。”采薇语气淡然,神情不卑不亢,三两句话就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的。
  众人一听,都将目光转到轻尘脸上。邱嬷嬷要处置三少夫人陪嫁的贴身侍女?
  轻尘脸色一变,当即告辞离去。
  如柳主要负责轻尘的起居饮食。今天早上轻尘没有带她一起来,就是让她去厨房给自己准备早饭,不知道怎么就被那个邱嬷嬷挑出了错处。
  刚刚走出楚氏的园子,轻尘就着急地询问采薇道:“他们动手了么?如柳真的被打了?”
  采薇侧头看着轻尘脸上的担忧焦急,冷静地回道:“回少夫人的话,此刻估计已经开始了。等您回到青枫院,应该已经行刑完毕了。”
  “啊!那,那如柳会不会有事?她不会被打死吧?”轻尘一声低呼,心急如焚。如果如柳真的就这么被打死了,她怎么能原谅自己?
  “少夫人放心,如柳姑娘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采薇暗道,在摸透少夫人您的脾气之前,邱嬷嬷应该还没有那个胆子。
  “不会有生命危险,就是说还是会被打得很严重了?万一要是……”轻尘没敢往下想,如柳会不会被打断腿?想到这些,轻尘不但没能松了口气,脚步反而更快了些,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往青枫院赶。
  采薇看轻尘如此急切焦虑,神情终于不再那么淡然了,赶紧劝道:“少夫人不必如此,如柳姑娘毕竟是您的人,邱嬷嬷会有分寸的。”
  “对了,那个邱嬷嬷是什么人?”轻尘边走边问,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回少夫人的话,邱嬷嬷是青枫院的总管,也是三少爷的奶娘。另外,邱嬷嬷还是紫嫣姑娘的母亲。”采薇跟上轻尘的脚步,脸不红气不喘,回答得依然清晰简洁。
  轻尘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随即就恢复如常。夫君的奶娘,那不是长辈?还是那个侍妾紫嫣的母亲,那今天的事情就绝不会是偶然了……
  “采薇是吧,是三少爷让你过来伺候我的?三少爷还说什么了?这件事情你通知三少爷了么?”夫君的奶娘,还真是麻烦。在摸清楚昊云的看法之前,轻尘知道自己不宜妄动。
  “回少夫人的话,三少爷说少夫人对府内还不熟悉,所以让奴婢过来服侍少夫人。如柳这件事份属后院,理应由少夫人处置,三少爷是不会管的。”采薇干净利落地回答得非常清楚。
  轻尘点点头,明白状况了。
  虽然轻尘走得很快,但回到青枫院的时候,如柳的二十大板还是已经打完了。但因为如柳拒不认错,邱嬷嬷还在“教导”她,因此尚未被拖出府去。
  轻尘没让人通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她一边走,一边平息自己的外方的怒气。她不断告诉自己,她是青枫院的主母,决不能被一个“敌人”打乱了阵脚,不然她们的阴谋就得逞了。
  远远的,就听到邱嬷嬷冷厉的责骂声。
  “……一个黄毛丫头,也想蒙蔽我?你家小姐好歹是将军府嫡出的小姐,她会一大早地就让你到厨房准备早饭?除了青楼娼馆,天底下哪有人家一大早就要吃饭的?真是没有教养的小贱人!你自己没有教养馋嘴贪吃不要紧,可不要连累了我们三少爷!败坏了我们楚家的门风!”
  “……今天倒是长了见识了,少夫人就是这样教导你的?难道这就是将军府的门风?”
  轻尘双眉一蹙。不就吃个早饭么?有这个必要把事情说得这样严重?看来,这个邱嬷嬷只怕是想给自己个下马威呢!但是,有什么不能直接冲着她来么?这样对付一个侍女算什么能耐?
  轻尘大步走进去,只见如柳还趴在行刑的长凳上,臀部长裤和蓝色长裙已经被鲜血染成乌黑一片。院子里围了一圈儿的下人,却没有人出声阻止求情。轻尘暗道:这个邱嬷嬷,还真是心狠……
  “邱嬷嬷教导完了?”轻尘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来,冷冷地看着那个一脸冷厉之色的中年妇人。此人与轻尘的想象完全不同,她原本以为这个邱嬷嬷就是容嬷嬷一类的人物,却不想此人身段苗条,容貌清秀,一身的精明干练,与她那个女儿紫嫣完全不同。
  邱嬷嬷似乎到此刻才发现轻尘到了。她当即换了个神情,对着轻尘微微屈膝一礼道:“奴婢邱氏参见少夫人!少夫人万福!惊扰了少夫人,是奴婢所虑不周,还请少夫人责罚。”
  轻尘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冷冷地问道:“邱嬷嬷可教导完了?”
  “呃……”邱嬷嬷噎了一下,又赶紧低头道,“教导完了。请少夫人训示!”
  “那好。”轻尘点点头,高声道,“来人,将如柳带回房去,请个大夫好好医治。”
  轻尘的侍女如眉如画立即带着两个粗使丫头小心地将如柳扶起来,当即就要回房。
  “慢着!夫人,”邱嬷嬷满脸严肃的看着轻尘道,“少夫人,按说奴婢不该多嘴,可是,从来就没有给下人请大夫的理。更何况,这个下作的贱蹄子本是待罪之身。夫人如此赏罚不明,如何服众?”
  轻尘见如眉如画停在原地,当即挥挥手示意她们先离去,不必理会这里的事情。
  邱嬷嬷见此,立即以一副十二万分的诚意痛心疾首的劝谏道:“少夫人,奴婢可是为了少夫人您好啊!您不要被这个贱人蒙蔽了,您这样忠奸不分,是会让下人寒心的。将来,还怎么为三少爷掌管后院,怎么为三少爷分忧啊?”
  轻尘心中愤怒此人的恶毒和做作,却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她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就不能事事都依赖夫君。她还不信了,凭着她主母的身份,还会让一个恶奴欺负了去!
  “不知道如柳犯了什么罪?邱嬷嬷您要一口一个贱人称呼她?她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可当不起您这样的‘教导’。难道邱嬷嬷您这样的教养就是楚家的门风?”
  轻尘的反讽之语让人颇为意外。邱嬷嬷怎么都想不到,那个据说天真单纯,似乎什么都不懂的少夫人竟然有这样一张利嘴。
  “少夫人,原来您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包庇自己的侍女吗?您这样真是让人失望啊!想我们三少爷向来赏罚分明,您这样不是往他脸上抹黑嘛!”
  “邱嬷嬷,你也是有儿女的人,为何不懂积德行善呢?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不都是人么?受了伤,就应该医治。从今往后,在我们青枫院里,无论是谁,哪怕他是因为做错了事情而受到刑罚,也要找大夫医治。至于如柳是否有罪,罪当如何,我会调查清楚再做决定的。现在,我就是在调查了。”轻尘有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话,接着又道,“邱嬷嬷,你让人打了如柳,又教导过了,想来是很清楚如柳的事情了?”
  轻尘坐在主位上,眯着眼睛冷静地看着邱嬷嬷,虽然语气依然清清淡淡的,但仅仅是那份镇定就让人不敢轻视。
  “因为如柳冒少夫人之名,到厨房要求制作早饭,欺瞒主子,败坏门风,实在是胆大妄为……”邱嬷嬷本来理智气壮的看着轻尘,然而看着轻尘眼中的冷静和淡然,不知不觉中便莫名地有些心虚,赶紧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是我让她去的。”轻尘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低头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曼声道,“怎么,难道堂堂的周国第一世家,楚家的少夫人想吃份点心都没有?”
  “真的是少夫人吩咐的?可是,可是哪有人一起床就要吃点心的?又不是……”邱嬷嬷偷偷看了轻尘一眼,到底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吃点心么,自然是想吃就吃了。难到我身为青枫院的主母,吃份点心还要得到邱嬷嬷你的允许才可以么?到底我是主母还是你是主母?”轻尘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带一丝怒气,那声音只是很冷,且越来越重,仿佛一块大石头,一下子就压到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请少夫人息怒!奴婢只是没想到……”邱嬷嬷赶紧跪下,一脸的惶恐,然而话里的意思仍然不认为自己有错。
  “邱嬷嬷是青枫院的总管,自然有处置其他下人的权利,只不过凡事还是要弄清楚再处置才好。”轻尘故意说其他下人,也就是明着点名邱嬷嬷你自己也不过是个下人,请注意你的身份。
  若不是这个邱嬷嬷太过分,其实轻尘是不愿意用主子的身份压她的。可惜啊,还真的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是,奴婢受教了!”邱嬷嬷低着头,万分不甘地吐出这句话来。
  “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轻尘点点头,又道,“夫人说了,既然青枫院有事,我这个主母自然也不能再享清闲了,就从今天开始理家了。邱嬷嬷,你带人到正房大厅来行礼吧!”
  说完,轻尘就起身回正房去了。院子里二十多个下人看着夫人远去的背影,一个个都低下头去。这位少夫人虽然年纪小,可厉害着呢!到底是将军府出来的,果然不一般啊!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八章 不容欺侮

  听说轻尘要开始正式掌理青枫院自家后院了,不但梁氏派了人过来打听,连大嫂周氏和二嫂魏氏也亲自来了。
  来者是客,虽然轻尘很怀疑二嫂过来是想看自己笑话的,她还是面带笑容地请她们在自己身边坐下,这才示意采薇可以开始了。
  青枫院的奴才按等级分成一队一队的到正厅参拜主母,领了红包,听了训话,便一一退下。本来,今天的事情就可以到这里告一段落了,但想着被打得那样惨的如柳,轻尘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淡淡地扫了站在一旁等候吩咐的邱嬷嬷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邱嬷嬷,把近三个月的账本取来我看看吧!顺便跟我说说青枫院的情况。”邱嬷嬷是吧,哪怕你是容嬷嬷,我也要跟你斗争到底!
  邱嬷嬷微微屈身一礼道:“是,奴婢这就去取!”
  不大一会儿,邱嬷嬷就捧着账本进来了。
  轻尘让如月接了账本,却并不翻看,而是曼声道:“这个账本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邱嬷嬷就先跟我说说,这青枫院每个月进项有哪些,支出多少,有多少结余吧!”
  “回少夫人的话,三少爷每个月例银一百二十两,现在多了少夫人,每个月增加了六十两例银,一共是一白八十两。咱们青枫院一共有五十四人,其中一等侍女十二人,每人每月三钱银子,二等……”邱嬷嬷如背书一般,将楚昊云的收入及青枫院的侍女仆人的例银及其他开支细数了一遍。
  轻尘不动声色地听着,同时不断在心里计算着……
  “……算下来,本月还有四十二两七钱银子。”邱嬷嬷总算说完了,而后带着几分得意笑望着轻尘。
  轻尘微微蹙眉。这账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呢?是邱嬷嬷大意算错了?还是有意来试探她的?
  见轻尘蹙眉,邱嬷嬷当即低下头来,眼睛里却浮现出更多喜色来。这么多的开支,五花八门的,这个月还有老爷夫人和大少爷二少爷的贺银,不听得你头痛才怪呢!一个小丫头,也想跟我斗,哼哼……
  “夫人,这些事情又多又杂,您以后多看看账本,慢慢的也就清楚了。”采薇察言观色,以为这位少夫人是因为听到这一长串的支出和收入的数据,听得头痛了。
  大嫂周氏也柔声劝道:“三弟妹不必着急,这些账目要慢慢学的,过得两三个月,你就慢慢熟悉了。”
  “呵呵,弟妹没听懂吧?这个账目呀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算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想想弟妹你自小就没了爹娘,自然也就无人教导。好在三弟就是专门做这个的,弟妹好好求求他,想来三弟就帮你一并算好了。”二嫂魏氏明着是“开导”,不过那幸灾乐祸甚至讥讽楚昊云从事“贱业”的心思谁看不明白呢?
  轻尘回了大嫂一个淡淡的笑容,看也没看二嫂一眼,便对邱嬷嬷道:“难得这么繁杂的数据邱嬷嬷竟然记得清清楚楚的。”
  邱嬷嬷笑得红光满面地屈膝行了一礼,口中却谦逊道:“三少夫人过奖了。能为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分忧,是奴婢的福气。因为知道三少夫人这几日就要过问这些,所以奴婢特意将这些账目背熟了好回三少夫人的话。”
  “嗯,”轻尘轻轻点点头,一脸淡然地说,“邱嬷嬷是夫君的奶娘,自然是尽心尽力为他分忧的。只是,这账本都是邱嬷嬷亲自整理的么?”
  “回三少夫人的话,都是奴婢亲手记录整理的。”说到这里,邱嬷嬷脸上颇有些自豪之意。在这里,女子识字的本来就不多,更不要说会算账了。
  轻尘脸上忽然现出些迟疑之色,但见她略有些为难地说:“原本还以为是下人欺侮嬷嬷年老,有意糊弄。既然是嬷嬷自己整理的账本,想来是嬷嬷年纪大了,不小心算错了吧!”轻尘忽然对邱嬷嬷诡异地笑笑。
  算错了?所有人都不禁转头看着轻尘。少夫人并没有看账本,不过刚才听邱嬷嬷报了一次账目而已,就知道账目有误?
  “三弟妹,账目上的事情你可不能随便乱说啊……”大嫂有些担心地拉拉轻尘的袖子。
  而二嫂则瞪大眼睛看着轻尘,而后就咯咯笑道:“三弟妹你可不能因为不喜欢邱嬷嬷就胡乱冤枉人家。不懂呢就不要随便开口,不然人家会笑话你没有容人之量的!虽然三弟是比较喜欢紫嫣啦,但你是妻,紫嫣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妾而已,你有必要因为紫嫣而为难邱嬷嬷么?再说了,邱嬷嬷好歹是三弟的奶娘,你这样,啧啧……”魏氏摇摇头,一脸不忍说下去的神色。
  “……”邱嬷嬷震惊地抬起头来,原本是有些心虚的,但听了二少夫人的话,她便瞪大眼睛看着轻尘道:“请三少夫人明示,不知奴婢什么地方算错了?奴婢跟着夫人来到楚家已经整整三十年了,无论是在夫人跟前还是后来服侍三少爷,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三少夫人可不能……”邱嬷嬷没有说下去,然而那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我可是夫人的人,三少夫人你可不能随便诬蔑我。
  轻尘依然只是浅浅一笑,不但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安抚道:“邱嬷嬷不必如此,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刚才嬷嬷报账的时候我就在心里算了一下,这账面结余还差十二两六钱银子,也许是嬷嬷将夫君新婚时那套喜服多算了一次?又或者是夫君还有什么别的开支嬷嬷刚才忘了说?”
  轻尘不但说出账目有误,而且清楚地算出了差错的数据,甚至还记得刚才邱嬷嬷报账时说的银两,这份心算能力及超强的记忆力,当即吓呆了所有人。
  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轻尘微微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情却是极差。不自觉地用到了珠心算,让她又想起了前世的爸爸。
  前世,父亲虽然其貌不扬,但却很聪明,很早就下海经商。小时候,她的家境是很好的,在母亲卷了家里的钱财与人私奔之前,她不但学过珠心算,还学过两年钢琴。可惜,一切都从母亲离开时改变了。爸爸从此一蹶不振,她只好跟着爷爷奶奶住在乡下。等高中时爸爸将她接回城里,她的成绩怎么都提不上去了,最后只考了一个三流大学,导致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每天以方便面冷馒头充饥……
  轻尘忽然自嘲一笑,比起前世啃冷馒头的日子,现在的生活其实真的很不错啊,她不是做梦都想过这种当米虫的日子么?
  邱嬷嬷此刻已经是面色苍白,惊恐万分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月她的确贪墨了十二两六钱银子。
  轻尘不理会众人的呆怔,依然云淡风轻地说道:“不过就是账目上有点小问题而已,我和三少爷都不会怪罪嬷嬷你的。这些年来,三少爷忙于外务,这后院里的事多亏了嬷嬷帮着料理。现在好了,以后有我帮着三少爷掌管内院之事,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嬷嬷就可以好好想想清福了。”
  “奴婢惶恐,奴婢辜负了三少爷的信任和期望,请少夫人责罚!”震惊之后,邱嬷嬷当即跪在轻尘面前,满脸惊恐地请罪。
  现在,邱嬷嬷已经不敢心存侥幸了。既然三少夫人这样厉害,那么自己以前贪墨的事情她多半也能查出来。现在认错,看在三少爷份上,三少夫人应该不会过重的惩罚自己的。不管怎么样,她就咬定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不精于计算,难免出错。嗯,就这么办!
  “嬷嬷快起来。嬷嬷照顾夫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你呢?不过,为了不让其他下人说闲话,这管家之职,就暂由采薇代理了。”轻尘微微一笑,对着采薇点点头道,“以后就辛苦你了,你既然是在三少爷身边伺候的,想来也是识字的,相信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你。”至于这个邱嬷嬷嘛,等她把账本算清楚了再跟她好好算帐。
  采薇震惊之后便赶紧跪下磕了个头道:“多谢少夫人的信任,奴婢一定尽心竭力!”
  听到这里,所有人才回过神来。三少夫人,那个小小年纪的步轻尘就这样凭着这个差错夺了邱嬷嬷的权?而邱嬷嬷竟然认了,那就是说步轻尘没有算错,邱嬷嬷是真的贪墨了那些银子?她们原本以为,轻尘也不过是问问账目上的事情罢了,今天大不了立立威,哪里会自己亲自打理这些繁杂的账目呢?多半还是让邱嬷嬷打理的,想不到她竟然会心算……
  大嫂怔怔地看着步轻尘,此刻方知自己是真的小瞧她了。随即她便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聪明的三弟妹,又怎么会和自己站在一起呢?她真是白日做梦……
  二嫂魏氏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来。她以为能看到步轻尘的笑话,没想到反而让别人看了自己的笑话。这个小小年纪的步轻尘竟然这样有心机,她竟然故意让她们误会,结果大家全都上了她的当!好你个步轻尘……
  心算?她竟然会心算?
  书房里,楚昊云听到传信,大为震惊。难道自己真的错看她了?难道她一直在欺骗他?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步家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这样的人才啊!又如何会饿着她?可如果她另有目的,又怎么会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
  依依,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楚昊云回到正房,简单询问了此事,倒也不像来兴师问罪的。
  轻尘没有隐瞒,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最后将账本也一起交给了他,因为她很郁闷地发现自己不认识字……
  “依依会心算?”这才是楚昊云的目的。
  轻尘点点头。
  “谁教的?”
  轻尘摇摇头。她不是“失忆”了么?
  楚昊云也很快想起这件事情来,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吃饭了,可是轻尘很不高兴。
  因为楚昊云的三个侍妾就站在他们身后,正殷勤地为他们布菜。确切地说,是很殷勤地为楚昊云布菜。
  轻尘瞟了明荷一眼,心中暗恨。不过是夹一筷子菜而已,有必要抛一个媚眼么?而最最可恨的是,人家当着她的面与她的夫君调情,她竟然还得忍。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夫君,我不喜欢她们在身边伺候,让她们下去,我们自己吃好不好?”
  楚昊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她的心思尽收眼底,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礼不可废!”楚昊云淡淡地给了她四个字,却是不容商量的坚决。
  轻尘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昨夜的甜蜜荡然无存。他竟然对她这样冷淡!他怎么可以晚上热情如火,白天却对她这样冷漠?
  轻尘有些心冷,自然也没吃几口饭。而楚昊云显然心情也不怎么好,至少也没有要哄她的意思,只顾吃自己的。
  吃饱了,楚昊云接过明荷送上的漱口水漱口,而后淡然地起身道:“我去书房了。”
  轻尘看着楚昊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有些茫然,难道她一辈子就要这样过下去?不行,就算要当米虫,那也是有原则的……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九章 有奸情?

  轻尘借着休息的名义坐在床上修炼。
  今天早上她在浴池里终于弄清了那个玉片的秘密。原来,她的玉片里藏着一套修炼功法,名为“卧月功法”。据说修炼此功法到第四层就可以通过吸收天地灵气而生存,无需进食了;等修炼到第五层,就可以御剑飞行;等到了第六层,就可以长生不老了。
  怎么看这都是一部神话传说里的修仙之法,若在以前,轻尘是决计不会相信的,然而这部功法却是藏在玉里面的,让其可信度又提高不少。
  想起今天吃饭时明荷她们三个借着布菜的机会不住对楚昊云抛媚眼,她心里就不舒服。哼,有什么了不起,若不是看自己吃他的住他的,她才懒得给他好脸色呢!什么臭男人,还真的以为是她的天,是她的地啊……
  她一定要好好修炼,至少有一技傍身,走到哪里都能活下去。以后不吃他的,不住他的,就不用受他的气了!
  轻尘闭上双眼,用意念迅速将那卧月功法看了一遍,发现自己对此很是熟悉,显然是真正的步轻尘曾经修炼过。她兴奋得想要仰天高呼一声,她是不是要成为武林高手了?不过,光有内力还不行,她不会武功招式啊,得想想办法……
  而在馨怡院,梁氏知道了邱嬷嬷的事情,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常态道:“那丫头还是心软了些啊!”
  “夫人,奴婢觉得三少夫人可能只是想试探您和三少爷的意思。毕竟邱嬷嬷是三少爷的乳母,又曾经是您的侍女,所以三少夫人才不敢擅自做主。”梁氏的贴身大丫头红梅插嘴道。
  梁氏想了想,叹息道:“如果她能想到这些,却还是放过了邱蓉,事后也不过来回禀于我,那她还是欠调教啊!”
  红梅轻轻给梁氏捶背,含笑道:“三少夫人如此年轻,又无人教导,哪里能像夫人这样想得深远?”
  “让人调查一下,如果情况属实,就按规矩处置了吧。”梁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
  “是,奴婢这就下去吩咐。”红梅面色如常地退了出去,但出门以后脸色就变了。她知道其实不用查了,邱嬷嬷绝对活不过今夜。夫人,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
  晚饭时,轻尘偷偷瞅了楚昊云几眼,没怎么说话,勉强算是冷战。男女关系中,谁主动谁被欺压,为了自己的尊严和以后她得等夫君先来哄她才行。
  然而,楚昊云什么都没有说,洗漱以后就回房准备睡觉了,让轻尘心里挣扎不已。她要不要将他赶出去呢,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啊,会不会到最后被赶出去的人是自己?而且,就算楚昊云真的听话出去了,估计也是去那三个侍妾的房间,那不正好如了那三个女人的意?不行,决不能让那三个女人的奸计得逞!
  轻尘告诉自己,楚昊云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夫君,她这个妻子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履行妻子的义务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楚昊云长得英俊,身材又好,技术还不错,就当他是个情人好了……
  轻尘还在进行紧张的心里斗争,却不曾注意楚昊云已经脱去自己的衣服,开始脱她的了……
  半夜轻尘醒了一次,看着身边睡得很熟的楚昊云,心中很有些愤愤不平。
  白天对她那么冷漠,晚上却抱着她这样亲密,甚至他每一次叫她的小名都是那样的温柔,情意绵绵的样子仿佛她真的是他心中的宝贝一样。可是天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因为撑起身体看他,被窝一下子进了冷风,楚昊云迷迷糊糊中似有所感。他眼也不睁地将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含含糊糊地说:“依依,睡吧……”甚至还用下巴还磨蹭了几下她的头发,而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很快又入睡了。
  轻尘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心有不甘地想着,明天她要去厨房好好捣鼓一下,弄些好吃的犒劳自己,方不枉自己这般委屈。既然吃他的,就要吃最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楚昊云就将轻尘叫醒,今天他们要回门。
  轻尘初时意识还不是很清醒,直到洗了脸梳了头才觉得浑身清爽。她正要出内室,不想如月凑过来小声道:“少夫人,今天紫嫣姨娘没有过来,说是生病了。”
  轻尘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我今天没有空,你吩咐下去,等会而给她找个大夫看看吧!”
  “不是的,少夫人。”如月略有些着急地说,“昨晚,邱嬷嬷被夫人赐死了,听说紫嫣姨娘眼睛都哭肿了,所以才不敢来的。您只要传她过来,就可以治她的罪!邱嬷嬷贪墨三少爷的月例银子,可是死有余辜的。她把眼睛都哭肿了,可是怪夫人处置不公?”
  轻尘诧异地看了如月一眼,许久才道:“如月,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坐上马车,轻尘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夫君,邱嬷嬷的事……”
  楚昊云看着她,云淡风轻地一笑,而后以教导的口吻道:“依依,你要记住,你是主子,她是奴才。虽然她是我的奶娘,但也是个奴才。一个胆大欺主的奴才,你本来就不该轻饶了她的。所以我才回了娘亲,将她处理了。这也是杀鸡儆猴,看以后还有谁敢做这等欺瞒主子的事情。”
  “可是,她是你的奶娘啊,还是紫嫣的母亲,你一点都不念旧情么?”不知道为何,轻尘忽然间觉得此刻的楚昊云有些陌生,陌生得让她害怕。
  “依依,夫君知道你心善,但以后你可不能再这样心慈手软了。管家一定要赏罚分明,切不可讲人情。不管他是谁,做错了事情,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你以为你饶恕了他们的罪行他们就会感激你么?不,不会,他们只会以为你可欺,以后会变本加厉的欺辱你,明白么?”
  “可是,邱嬷嬷还曾经是娘亲的侍女啊!”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留她了。她这样,不是给娘亲脸上抹黑么?所以,娘才会连夜处置了她。”
  楚昊云语重心长的教导着,然而轻尘却疑惑了。到底是她赏罚不明心慈手软还是他们母子太过狠心法不容情?
  来到步家,马车从侧门进去,一直开到二门里面才停下。夫妻俩下了车,由步家的二管家引着进去,一起拜见了轻尘的伯父伯母以后,轻尘就到后院去与女眷相会,而楚昊云则在前院与步长天说话。
  轻尘对自己住了两个月的院子本来没什么感情,但这两日听闻了步轻尘父母的诸多事情,又想起自己那个神秘的玉坠子,她忽然对这个身体的父母好奇起来。她决定好好清理一下“父母”的遗物,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轻尘与伯母及几个妹妹原本就不亲近,因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伯母还好,只是冷冷淡淡的,然而那个堂妹步轻婉对她就是明目张胆的敌视了,真搞不懂步轻尘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因此,没说几句话,轻尘就告辞回自己以前的院子去了。
  这是轻尘的父亲在世的时候住的院子,幽雅简朴中彰显大气。轻尘将侍女都留在门外,从自己的卧房找起,还真的找到几本父亲留下的兵法剑谱琴谱什么的。不过步轻尘竟然还看兵法,实在让她很意外。
  轻尘将这些书打包好,又去书房里收拾几幅父母留下的画像,最后看着书房里那么多的书暗自叹气。可惜不能全部带走,不然她就可以通过这些书籍了解这个社会了吧?要不,找几本带回去?
  “香儿!”
  轻尘还在书架上翻找能为自己解惑的书,忽然听到窗户外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叫了一声。可是,香儿,谁是香儿啊?
  轻尘站在凳子上,转身一看,只见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从窗口跳进来。轻尘一惊,差点没从凳子上掉下来。只见那男子脸上的神情有惊喜,有沉痛,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见到来人,轻尘也莫名地感到心中一痛。似乎,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反应?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
  “香儿,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那年轻男子快步走过来,双臂一伸就将她自然地抱了下来。
  她就是香儿?轻尘怔怔地看着他,这个人好面熟哦!对了,长得像大伯!那就是她的堂兄了?轻尘试探地叫了一声:“大哥?”
  “香儿,你怎么了?不认识大哥了?”步青云看着轻尘冷淡而陌生的神情,终于发现了异常。“你是不是,是不是在怪我?”
  我怪你什么?轻尘咽了咽口水,不过到底没问出来。她得先弄清楚情况才成。
  “香儿!”步青云的双眼忽然浮现出浓浓的伤痛来,他猛然将她带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声音竟然有些哽咽。“对不起,大哥没有保护好你。大哥说了要一辈子照顾你的,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将你嫁到楚家。我日夜兼程赶回来,却还是晚了……”
  轻尘瞪大了眼睛。这算什么?兄妹乱纶?“大,大哥,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放开她!”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步青云当即放开了轻尘,两人一起看过去,就看到楚昊云怒气冲冲地飞奔而来。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十章 初见真心

  轻尘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夫君都看到什么了?听到什么了?他会不会误会什么?她很快做出了决定,为了自己,只能牺牲这个刚刚认识的大哥了。她当即扑了过去,紧紧靠在楚昊云怀中,惊恐地叫着:“夫君,夫君,他,他说他是我大哥……”
  楚昊云单手搂着轻尘的腰,低头看了她一眼,便抬头怒视着步青云道:“步青云,你欺人太甚!”他来的时候没有听到步青云的话,只看到轻尘在挣扎,哀求步青云放开她。怎么看都是步青云在轻薄自己的妻子,而妻子在奋力抗争。
  步青云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很快看清了目前的形势。楚昊云误会了他,却没有怀疑香儿。这样,很好……
  “哎呀,”步青云忽然虚伪地笑了笑,痞子气十足地说,“我们兄妹说点家常话而已,三少爷何必这么生气?”
  “孤男寡女,强搂强抱,只是说说话?你当我楚昊云是瞎子还是傻子?”楚昊云轻轻将轻尘推到自己身后,说着就冲步青云打了过去。
  步青云接住楚昊云的拳头,两个人很快便交起手来,一来一往的竟然不分上下。
  “哗啦啦--”
  “砰--”
  书房的空地就那么小,两个人虽然也极力避开,但还是不小心打翻了好几个书架。
  “你们不要打了,有话好好说嘛!”轻尘看着战成一团的两个人,想要冲过去将他们拉开,又没那勇气。她分不清谁输谁赢,然而不管是谁伤了谁,她心里同样着急。
  两个男人打得正起劲,如何肯听轻尘的话。楚昊云以为步青云欺负了轻尘,自然是想为她报仇讨个公道的。而步青云心爱的女人被楚昊云娶走了,他心里自然也恼恨不已。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两个人都想多打对方几拳出出气。
  步青云是在军队历练过的,他的武功大开大合,沉稳,极有气势,以力量取胜;而楚昊云身形灵动,以速度和技巧见长。两个人旗鼓相当,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打对方一拳,不时能听到他们隐忍的痛呼。
  “啊--”轻尘没有办法,不由得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声。
  打斗终于停了下来。
  楚昊云当即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道:“怎么了?伤到你了吗?”
  轻尘立即抱住他道:“夫君,你们不要打了。我好害怕。”
  “好,不打了,我们这就回家。你别怕,夫君会保护你的,以后,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楚昊云愤恨地瞪了步青云一眼,带着轻尘转身就走。
  一路走出去的时候,步家的人看到楚昊云头发有些凌乱,衣裳也被撕裂了好几处,一看就知道跟人动手了。可是,在将军府,作为姑爷的楚昊云,有谁敢打他?
  眼看就要到大门口了,步长天闻讯赶到,疑惑地问道:“昊云这是怎么了?为何一脸怒气不告而别?”
  楚昊云转身看着他,愤恨地说了一句:“步家,欺人太甚!”
  语毕,他拉着轻尘就出了大门。他知道自己冲动了,楚家目前正有求于步家,他不该与步家把关系弄那么僵。可是,他是一个男人,他怎么能容忍别的男人欺辱自己的妻子?
  大门内,步长天正在猜疑,就看到自己的长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步长天看着他同样头发凌乱衣服破裂,甚至脸上还被人打了一拳,立即就知道刚才与楚昊云动手的就是他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步长天怒吼道。步青云不是应该在边关的吗?步家的军权,目前有一半他都交给这个儿子了。
  原本在大门口伺候着的几个下人看将军身后的长随打了一个手势,当即退了下去,将这里里给将军教训大少爷。将军教训大少爷向来严厉,还是不看为好。
  步青云不以为意地扫了步长天一眼,嬉笑着回道:“有半个时辰了。”
  “你做了什么?”步长天实在想不明白,按说自己的儿子根本就不认识楚昊云,两个人怎么会动起手来呢?
  “没什么大事,”步青云痞子似的笑笑,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不过去叔叔的书房想找本兵法,不想轻尘妹妹也在。爹爹您也知道我在边关八百年没看到女人了嘛,没想到轻尘妹妹竟然出落得如此水灵了,呵呵……”
  “你,你就……”步长天指着步青云,被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楚昊云进来的时候其实我还没做什么呢,不过是抱着轻尘妹妹罢了,亲都没亲到,谁知道他就恼了,冲过来就跟我动手……”步青云摊摊手,耸耸肩,很是无奈的样子。
  “你这个畜生!那是你妹妹!”步长天挥起拳头就打了过去。
  步青云不敢躲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当即吐出一口血来。他抬起衣袖擦了擦,嘴上依然带着不以为意的笑容道:“爹爹,您真是大惊小怪。从小到大,我们兄妹几个不都这么欺负轻尘妹妹的嘛?也没见您动怒。今天只不过凑巧,我一时忘了她嫁人了。唉,真是倒霉……”
  说着,步青云慢慢晃到大门口,倚在墙柱上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又咧开嘴笑了笑。只是没有人知道,在他心里有多么苦涩。
  上了马车,轻尘紧张地拉起楚昊云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着急地问:“夫君,你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楚昊云摇摇头,握住她的小手放在膝上拍了拍,微微一笑道:“我没事。我跟步青云半斤八两,他伤不了我的,你别担心。”
  轻尘看着他到此刻仍在安慰自己,想着自己却和步青云一起欺骗他,当即愧疚地低下头去,然而眼中的热泪却怎么都忍不住。
  “别哭啊,”楚昊云抬起她的下巴,着急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而后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安慰道,“对不起,都是夫君来晚了。我实在想不到你在步家也会……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夫君会保护你的。别怕,嗯?”
  “呜呜呜……”轻尘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夫君对她好好哦。
  “好吧,再哭最后一次,以后可不许哭了。”楚昊云有些无奈,他哪里会哄女人?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转移话题道:“对了依依,你得帮我把头发弄一下,不然等会儿回去爹娘要担心了。”
  “嗯。”轻尘抬起头来,抽泣几声,开始整理他的头发和衣服。
  “那个步青云,以前常欺负你吗?”虽然知道现在不该问,但是楚昊云就是忍不住。
  轻尘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他,他从窗户跳进来,说是我大哥,问我要什么东西。可是,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他就……”
  楚昊云点点头,原来是冲着岳父大人的遗物去的,碰巧看到轻尘在,就调戏她,估计是忘了她已经嫁人了。想着从前轻尘在步家过的日子,楚昊云又是一番心疼。
  他低头亲亲她的脸,柔声叮嘱道:“等会儿回去什么都不要说知道吗?这件事情如果传了出去,对你的清誉不好。”
  轻尘点点头,主动靠在他怀中。这个怀抱,似乎也可以依靠啊!只是昨日,他为什么要对她那样冷淡呢?不,实际上在人前,他都是冷冷淡淡的,难道是怕什么人知道?可是,对自己的妻子好,有什么怕被人知道的?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十一章 心疼

  书房里,楚宗腾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楚昊云,半天都没有说话。
  楚昊云站在父亲面前,微微低垂着头,也没有解释。虽然事情才发生不久,他也刚刚到家,但他知道,在自己回府之前父亲就已经知道了。
  忽然--
  “嘭--啪--”
  只见楚宗腾一挥手,他身边几案上的一个茶杯就飞起来,狠狠地砸在楚昊云额头上,而后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楚昊云依然一动不动,额上有温热的血迹缓缓流下来,他仿佛毫无察觉。
  “爹,儿子可以进来么?”书房的们忽然被敲了两下,楚昊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楚宗腾又看了看楚昊云,看着他额上的血迹,神色稍缓,提声道:“进来吧!”
  楚昊文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茶杯碎片并不意外。然而看到楚昊云额上的血迹,他还是微微变了变脸色。楚昊文恭敬地对父亲行了礼,而后便站到父亲身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问。
  “什么事?”楚宗腾皱眉问老大。
  “娘让儿子过来看看,说准备吃晚饭了。”楚昊文见父亲没有抬头,便一面回答父亲的话一面以目光询问弟弟,很严重?
  楚昊云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摆动了一下。
  楚昊文悄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瞪了楚昊云一眼,而后对楚宗腾道:“爹,三弟要是做错了事情,您怎么罚他都行,可也不能气到您自己的身体啊!要不您先跟儿子过去吃饭?”
  楚宗腾重重地哼了一声,怒视着楚昊云道:“知道错了吗?”
  楚昊云微微低着头,却还是一脸倔强道:“步家欺人太甚!要是让一切从新来过,我还是这个选择!”
  “你--”楚宗腾起身就冲着楚昊云踢了过去,“枉费我这么多年的教导,你就学会了意气用事?”
  楚昊云不敢躲,被父亲一脚踢在小腹,因为力量太大,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楚昊文大惊,赶紧拉住父亲劝道:“爹,爹您消消气,老三向来懂事,要不是步家太过分了,他不会这么冲动的。对了爹,步家到底做了什么?”
  楚宗腾看楚昊云一脸的倔强原本一肚子火气,然而看到他额上的鲜血,不觉又心软了几分。
  “你说,刚才在将军府究竟怎么回事?”楚宗腾只知道儿子在步家后院与步青云打了一架,而后竟然带着步轻尘招呼都不打就要离开,完全表现出一副与步家决裂的样子来。
  楚昊云侧过头去,事关依依的名誉,就是父亲他也不愿意说。
  “三弟!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有什么不能说的?”楚昊文着急得差点跺脚。这到底怎么回事?向来最会揣摩父亲心意的三弟怎么会变得这样倔?
  楚昊文本来以为父亲又要生气了,却不想楚宗腾竟然无声地打了一个手势。当即便看到四名灰衣人从房间的各个暗影中闪出来悄无声息地从门口飘了出去。
  楚宗腾这才冷哼一声道:“现在可以说了?”
  “谢谢爹!”楚昊云当即对着父亲深深鞠了一躬,而后缓缓走了过来,小声道:“孩儿跟步长天交涉过了,步家的立场很清楚,他们不会跟我们站在一边的。”
  “嗯,那原本也在意料之中,我原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这几年来步家一再拖婚,傻子都知道他们是想悔婚,但我一直甘愿当傻子也一定要给你娶个步家的女儿回来为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只要他们保持中立,不与我们作对就是这桩婚事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楚宗腾冷冷地看着他道,“但他不跟我们合作,你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爹,三弟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一定是那个步青云太过分了。”楚昊文看楚昊云非让爹爹的暗卫都出去了才肯开口,就隐约猜到一些。
  楚宗腾冷冷地瞪着楚昊云,等着他的解释。
  楚昊云握紧了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去内院接依依的时候,看到步青云正强搂着依依欲行不轨,依依无助地挣扎哭喊,满脸惊恐……爹,我是个男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到别的男人欺辱我的妻子还能忍得下去!”他根本不敢想象他要是晚去一步依依会如何。
  “岂有此理!步家真是欺人太甚了!”楚昊文一拳捶在身旁的几案上,发红的双眼瞪着楚昊云道,“三弟,你打得好!就应该狠狠地打!要是换了我,非阉了那个步青云不可!”
  楚昊云有些羞愧地看了大哥一眼,小声道:“大哥,我真没用,枉我这么多年勤奋练武,却只能跟那个步青云打个平手……”
  “能跟步青云打个平手已经不错了。步青云是步长天唯一的儿子,虽然是庶出,但却是步长天亲自教导的,他能手握步氏一半的兵权,绝不是步家无人可用。”楚宗腾看了楚昊云一眼,眼底总算有了点满意之色,但他转而又眯着眼睛道,“只不过老三,你会不会上了人家的当?步家怎么说也是百年世家,作为步长天亲自调教出来的接班人,那个步青云不至于如此轻重不分才对……”
  楚昊文摇摇头道:“这种事情,步家有必要设计骗我们?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怎么会没有好处?楚步两家虽然已经联姻,但在三朝回门的时候就已经决裂,以后,我们楚家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与他们无关了。”楚宗腾看着长子,微微摇了摇头。见识还是差了一点啊!
  楚昊云深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怒气,缓缓说道:“我也怀疑步青云突然出现的原因,所以在出门的时候,我有意拖延了片刻,听到步青云与步长天的对话。原来,步青云是去找我岳父大人的什么遗物,找不到就问依依讨要。可是岳父大人去世的时候依依才三岁,她哪里知道东西放在哪里?步青云他们兄妹从小就欺辱依依惯了,一怒之下忘记她已经嫁人了,这才……”
  楚宗腾点点头道:“这样就说得通了。”但随即他又想起一件事情,盯着楚昊云问道:“老三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步轻尘进门的时候,究竟是不是处子之身?”
  “爹,您这么能这么怀疑我的妻子?”楚昊云怒道,“依依她当然是冰清玉洁的,您当我这么蠢,这种事情都分不清楚?”要不是开口的是他父亲,他早就一拳头过去了。
  楚宗腾微微一笑道:“好了,爹爹不过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多问了一句而已。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就回你的青枫院去吧。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也不用过来请安了,好好在家里养伤。”
  楚昊云点点头道:“孩儿不要紧的,爹爹不用担心。只是,这件事情,希望爹您不要告诉我娘。”
  楚宗腾瞪了他一眼道:“爹爹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么?”
  楚昊云轻轻一笑,鞠躬道:“谢谢爹,儿子这就回去了。”
  楚昊文送楚昊云出去,刚刚离开父亲的视线范围,他就恼怒地轻轻捶打了楚昊云一拳道:“老三,你真被步家那丫头迷惑了不成?为了她,你竟然跟爹爹耍心眼!要是让爹看出来了,你那依依还有活路?”
  “不是的大哥,这只不过是男人的本能反应罢了。我怎么能让人质疑我的妻子?这样我还有什么脸面?”话虽如此,楚昊云心里却是大为震惊。他对依依动了真心?不是吧?他只不过是疼惜了她一点。而且,她是他的妻子,他本来就应该对她好啊!不过大哥的话也不错,他得小心一些,不能让爹娘看出什么来
  轻尘得到消息说楚昊云已经回青枫院去了,当即也不用晚饭了,立即就要回去。梁氏不明情况,有些不太高兴,却不想楚宗腾摆摆手就让轻尘回去了。
  轻尘很担心,难道夫君是因为受了什么内伤支持不住才饭都不吃就回青枫院了?她一路小跑回到青枫院,却听说楚昊云去浴室沐浴更衣去了。
  轻尘站在浴室的屏风外面,略迟疑了一下,便开口问道:“夫君,依依可以进来么?”
  浴池里楚昊云有些意外,没想到依依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他们虽然是夫妻,让人知道她主动进浴室服侍他对她声誉也不好。“我马上就好了,夫人稍等。”
  轻尘哦了一声,只好站在屏风外面等候。
  不大一会儿,楚昊云就出来了,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看起清爽多了,如果忽略他额头上那个伤口的话。
  “夫君,你这是……之前都没有的啊?”轻尘看着他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不觉有些心痛。
  虽然轻尘很少思考楚步两家联姻的事情,但也知道楚家对步家肯定是有所求的,不然不会一直等了二堂姐好几年,最后二堂姐过世了还娶了她。可如今,不管他们有什么打算,因为自己,一切都泡汤了吧?夫君这伤,多半是公公打的。所以,公公才让她回来……
  “不要紧的依依,不过是个小伤口而已。等会儿采薇会将药放到房里,你帮我上点药包扎一下就好了。这事别让人知道,嗯?”楚昊云弄乱头发,遮住额上那个小伤口,这才出门。刚才他都是从密道回来的,没人知道他受伤了。
  轻尘含泪点点头,随着楚昊云回到卧房。轻尘帮他处理了额头上的小伤口,他便让她出去吃饭。刚才父亲踢了他一脚,现在腹部还在隐隐作痛,今晚他是没有什么胃口的。
  轻尘想了想,嘱咐他先休息,便出去了。
  半个时辰以后,躺在躺椅上假寐的楚昊云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儿。他睁开眼睛,惊奇地看着轻尘端着一碗粥向自己走来,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夫君,我帮你做了一碗粥,你尝尝看好不好吃。”依依端着碗小心地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躺椅边上,舀起一勺吹了几下再送到他嘴边。
  “依依,这是你做的?”楚昊云张口吞了下去,竟然是从未尝过的美味。
  依依点点头,很有点得意地说:“依依做的是不是特别好吃?”
  楚昊云看着她颈侧被烤焦的一缕秀发,恍然觉得此刻的依依竟然是从未有过的美丽,简直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子。在他受到的教育中,洗衣做饭都是贱业,主子是从来不会进厨房的。她竟然亲手为他做羹汤?
  “依依,你……”
  “吃吧,先吃饱了再说话。”轻尘看懂了他眼底的惊喜和感动,便用一口粥挡住了他未出口的话。她做这个不是为了讨好他,只是愧疚和感动。
  这粥的味道实在太好了。楚昊云越吃越觉得好吃,干脆接过碗自己吃。
  “依依,还有么?”一碗粥很快见底,楚昊云难得的舔舔嘴。他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东西。
  轻尘高兴地笑开来,摇摇头道:“晚上吃多了不好。夫君要是喜欢,依依明天再做给你吃。比这个更好吃的菜哦!”
  “还有更好吃的?”楚昊云几乎难以置信。他的依依竟然这样能干?而最让他意外的是,她竟然愿意为了他进厨房从事贱业。
  “当然!依依说过,夫君娶了依依,不会后悔的。”依依微微扬着小下巴,羞涩中很有些骄傲和神气。
  楚昊云握着她的手,欣然一笑。想起大哥的话,他觉得为了她而受点伤痛,真的很值得。
  轻尘为了楚昊云忙到现在自己还没有吃呢,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不过今天她却是甘之如饴的。她赶紧出去吃了饭,洗漱以后才回到卧房,只见楚昊云还坐在躺椅上看书。
  楚昊云摆摆手,让所有侍女都退下,而后就拉着依依上床。
  “依依,再帮我擦点药吧!”楚昊云取出一大盒药膏递给她,而后缓缓脱去自己的外衣。
  轻尘看到他身上现出那么多的青紫之色,当即捂着嘴心疼不已。她想起前世的那个男朋友,不过是打球的时候蹭破点皮,就老是叫疼,指使她做这个,做那个的。而楚昊云伤得这样重,竟然还若无其事的安慰她,若不是亲眼看到,她都不知道他身上竟然这么多伤。原来,这才是男人!
  “别担心,依依,这点伤不要紧的,擦点药,过两天就散了。”楚昊云看着几乎要落下泪来,赶紧撑起身体摸摸她的头,满脸温和的笑意。
  轻尘咬着唇,没有再说什么,当即打开药盒子勾出药膏来涂抹在他伤口上,然后轻轻按摩。如此一个伤口接着一个伤口,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将所有的伤处理完毕。
  轻尘收拾好了药盒子,洗了手上床道:“睡吧!”因为担心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她有意离得他远远的。
  楚昊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依依,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呢?”
  轻尘一愣,还有事情没做?还有什么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楚昊云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径直就去解她的衣带。
  轻尘又羞又急,当即抓住他的手道:“夫君不要闹了,你身上有伤呢!”
  “都说了是小伤,不要紧的。”楚昊云不为所动,继续与她的衣带奋战。
  “可是你乱动的话还是会痛啊!”她一面阻拦他不安分的手,一面又要担心碰到他的伤口,一时间手忙脚乱,哪里挡得住他?很快就被他脱了个七七八八。
  “那我不乱动好了,你来!”
  “……”依依一张小脸涨地通红,无语地瞪着他。
  “哦,我知道了,依依你还是喜欢夫君在上面对不对?”
  “夫君……”依依又羞又气又是无奈。
  “那还是我来吧!”说着就要起身。
  “好啦好啦,你真是……受伤了都不肯安分一点。依依是你的妻子,你想要,什么时候都成,何必一定要现在受伤的时候?”果然男性本色,疼了也活该!
  “依依,我想要你,特别想要,比新婚之夜还想要……”
  “……”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十二章 变态礼仪

  楚昊云受伤,楚宗腾和梁氏都有话交代下来,免了他们夫妻的晨昏定省。于是,依依难得的窝在楚昊云怀中睡了一个懒觉。
  楚昊云从未睡过懒觉,然而看着轻尘甜美满足的睡颜,他忽然觉得偶尔偷懒一次不去晨练陪着她睡睡懒觉也不错。
  昨夜实在太累了,轻尘还在熟睡中。楚昊云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然而,有了第一下,就有第二下,怀中的身体是那样的柔软馨香,昨夜的美好感受还在脑子里徘徊不已,楚昊云不禁又有些情动。
  轻尘迷迷糊糊地抱着他,用又甜又糯的嗓音轻轻叫着:“夫君,夫君,让我再睡会儿吧,人家好累哦……”
  楚昊云听到她如此甜美娇媚的声音,心情越发激动起来,霎那间情欲涌动几乎难以自制。
  轻尘看这一招不灵,只能老老实实睁开眼睛,赶紧推开他跳下床就跑。
  “依依,你不给我上药么?”床上,楚昊云懒洋洋的说了一句就将轻尘骗了回来。
  生涩的轻尘如何是楚昊云的对手,没几句话就被他哄骗到身下,乖乖地为他绽放自己的美丽,全心全意地配合他。
  事后,满足的楚昊云舒服地叹息了一声,想着,这也是运动嘛,同样能锻炼身体,以后其实可以多多发扬。
  轻尘也累,但她更着急楚昊云的伤。看他累了,她便让他趴在床上,勾了药膏给他做了全身伤口按摩。楚昊云体会着她此刻的温柔和心疼,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莫名的甜蜜舒畅来,甚至比昨夜、比刚才还让人感到满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就连昨日的那些伤口也消散了痛楚,只留下轻松和惬意。
  轻尘本来想从今天开始实行三餐制的,可是被楚昊云在床上这么一闹,等她梳洗以后,离吃午饭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匆匆去到厨房,为楚昊云做了一份煎鸡蛋,一个木耳炒肉片,一个鲫鱼汤,再炒了一盘时鲜蔬菜,便让下人送到餐厅。
  她匆匆忙忙洗了手和脸来到餐厅,只见楚昊云满脸惊喜地坐在主位上,正在等她,而他三位侍妾取了碗筷,似乎正要试吃。
  轻尘气得想骂人。她辛辛苦苦做出来可不是给这三个女人吃的。
  “夫君,我亲手做的菜才不要给她们吃呢!”轻尘愤恨地走过来,责令明荷她们三个站一边儿去。
  然而明荷三人只是看着楚昊云,并没有当即退下。
  “怎么,少夫人的话你们没有听到?”楚昊云冷冷地瞥了明荷等三人一眼。看来,依依还是对她们太好了,所以她们才这样不将依依的话放在心里。
  明荷三人这才恭敬地退到一旁。
  轻尘气呼呼地坐下来,然而闻着许久不曾闻到过的菜香,她很快又高兴起来。“夫君,可以吃了吗?我要忍不住了。”
  “呵呵,吃吧!”楚昊云看她坐好了,这才动筷。尽管他早就垂涎不已了。
  “夫君,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哦!”轻尘笑着打了个招呼,立即就开始大吃起来。
  楚昊云觉得每个菜都好吃得不得了,等不及让人布菜,还是自己动手快一点,到最后竟然与轻尘争着抢着吃,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原本十分的美味也变成了十二分。
  直到把几个菜都吃完了,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的,两个人才放下了碗筷舒服地叹息。
  “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轻尘不禁轻声感叹了一句。
  楚昊云瞪了她一眼。原本他还以为步家欺她是孤女,不给她吃饱,原来却是她嫌人家做得不好吃。
  “依依,你怎么会做这么好吃的菜的?”
  “我成天无事,自己想的呗!你不觉得以前吃的菜品种单一,味道也不好么?而且,营养也不均衡。”
  楚昊云点点头,当即看到背后的商机。若他们楚家的酒楼里增添这些新的做菜方法,哪怕是天价,那些有钱人也会趋之若鹜的。
  轻尘看出他心中所想,当即讨赏道:“夫君,你要怎么谢我?”
  楚昊云诧异地看着一脸的得意和喜悦,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脑子倒是转得快。”
  “依依还会很多其他的菜哦,保证每一个都好吃。”虽然现在吃得很饱,但轻尘已经开始思考今晚的菜单了。
  楚昊云当即将轻尘带去青枫院的小书房,让她说一说这些新菜色的材料和制作方法,以及她说的营养价值什么的,他要一一记下来,然后送到楚家的每一座酒楼。
  轻尘知道的菜色当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完的,而她自己会做的却是有限的,所以她也只是挑了几个自己拿手的菜告诉楚昊云。
  楚昊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轻尘竟然不识字。
  对此,轻尘很是羞愧,又很有些恼怒。她好歹受了整整十六年系统的教育,到现在竟然成了一个半文盲。
  “别难过,夫君教你就是。”楚昊云摸摸她的头发,很有些心疼。
  轻尘点点头。决定去书架上找一本简单一点的书,到时候一边看一边认字。
  这个时代的书籍很少,像楚昊云这样的几排书架,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而楚家前院的大书房里,则收集了各种各样的书,简直就相当于这个时代的图书馆。
  轻尘挨着翻过去,忽然看到一本画册,心里一时好奇便取下来翻看。
  打开图,她经不住一声低呼。她运气怎么就这么好,随手拿了一本竟然是春宫图?想不到夫君也有这个嗜好,不过,他白天看着严肃,晚上可从来都不正经的。哼,臭男人,没有一个不好色的!
  轻尘翻开来,却越看越奇怪,图片上面还有很多说明呢!这个是什么字?妻?妾?奴?她赶紧翻到最前面,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本房事礼仪方面的书,简而言之就是教人怎么“办事”的。书上的字轻尘虽然只认识一半,但连猜带蒙,竟然也看懂了。
  原来,在这个时空里,对男女周公之礼是很看重的。妻享有比较高的权利和地位,应该得到丈夫的尊重。所以,丈夫与妻同房的时候,是不能将衣服全部脱掉的(当时人们都穿开裆裤,不影响办事),而且只有一个姿势,就是男上女下。而妾的地位不如妻,姿势就多了几个。另外还有女奴和娼妓,她们更没地位,基本上就是只要男人能想得出来的姿势,她们都得满足。不仅如此,书中还强调了办事时不宜说话交流,而女人更是不能发出声音,否则就是淫贱。
  轻尘看得震惊不已,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把姿势规定死呢?就是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这么多年来,难道就没有人发现这很不合理么?难怪这些男人要纳这么多妾了,即便妻子再美,每天都一个姿势,跟块木头似的,男人不腻才怪!
  轻尘忽然想起,难怪每次完事后夫君都要帮她把衣服穿上呢,原来是担心被侍女们知道传出去对她名誉不好?
  啊,对了,前天晚上夫君问得那样奇怪,原因原来就在这里。如此说来,他对她的喜欢和满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什么都不懂,能欣然满足他每一个要求吧?
  轻尘脸上忽然变得很难看。如果他对她的喜爱只是缘于肉体的满足,这样的喜爱又能维持多久?她要来又有何用?
  “依依,你在看什么书?”楚昊云利用暗格里的水晶一直在观察轻尘的一举一动,然而看着她捧着一本书许久都没有动,他半天没听到声音,不禁好奇地走了过去。
  远远的,楚昊云就发现她手中的书有异。该死的,他怎么忘了书房里还有这个东西!这一瞬,楚昊云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不只是后悔,还有愧疚和惊恐。依依知道了,她会怪他吗?她以后不会再任他为所欲为了吧?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十三章 飞出宅院

  “依依,你……”楚昊云忽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他等于是利用了她的无知,欺骗她做了别的女人都会认为低贱而绝不会做的事情。若让人知道,是会看不起她的。
  “夫君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依依的吗?只是因为依依乖巧听话能满足你?”轻尘知道,其实她不应该问这么清楚的。她现在对这个世界还很陌生,她无依无靠,只能依靠他。而惹恼了他,对自己是没有半点好处的。可是,她忍不住。她不想再扮那个乖巧听话又单纯的依依了,她其实什么都懂,她其实很在意。
  虽然她想要好好的活下去,但她也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闻言,楚昊云一怔,似乎依依在乎的并不是这件事情本身?“依依,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但是没有看到这个东西之前你不也觉得我们这样相处是很快乐很自然的么?”真正错的是制定这个变态礼仪的人!
  “即便是看到了这个,我也没觉得我们那样有什么不对。夫妻之间,怎么亲密都是正常的,只要双方都觉得快乐舒服。我在意的是,夫君喜欢依依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楚昊云忽然间觉得此刻的依依似乎跟平常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但他没有细想。他心里反复回荡着她的话,即便到现在,她也觉得他们那样是正常的。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内心深处,他不愿意失去那个信赖自己、依赖自己、崇敬自己的依依。
  “我喜欢依依,因为你可爱,纯真,善良,让我不由自主地就心生怜惜。我喜欢依依,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是要与我相伴终身的人。依依,你是我生命中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你、照顾你、让你幸福快乐。”
  原来,他对她好,最大的原因还是责任。轻尘虽然有些失落,但总算比刚才以为的仅仅是肉体的吸引要好得多了。有责任感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大的优点,至于感情,倒是她强求了。夫君对她,即便没有爱情,至少也是有亲情的。而爱情最终不也是走向了亲情么?只要他对她好,她又何必计较他对她是什么感情呢?想通了这一点,轻尘又恢复成那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依依。
  她也希望可以和他幸福快乐的共度一生,爱情是两个人共同营造的,因此,她也需不断努力。
  第二日,馨怡院。
  “娘啊,您不知道,昨天三弟妹竟然亲自下厨给三弟做饭呢!三弟可真是好福气啊,难得三弟妹竟然为了三弟甘于去厨房做这等下贱的活计。果然是个没爹娘疼的可怜孩子,堂堂的一个将军府嫡出的小姐,居然然会厨艺,说出去只怕人家要笑话咱们家了!”二嫂魏氏满脸的假笑,极尽挑拨之能事。
  但这一次,婆婆梁氏却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虽然也觉得一个主子亲自下厨房传出去的确不好听,但想想轻尘的用心,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是欢喜的。据说,轻尘做的饭菜似乎还不错,儿子昨日比平常还多吃了一碗饭呢!
  “我看,三弟妹倒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只可惜我不会厨艺,不然,我也想亲自为夫君做几餐饭呢!”大嫂周氏满脸的温柔,显然有为轻尘开脱之嫌。
  二嫂魏氏瞪了大嫂周氏一眼,转而又道:“娘啊,我听说三弟妹的手艺还真不错呢!据说光那菜香就引人垂涎欲滴了,只可惜娘您没有口福,三弟妹只肯为了三弟一个人下厨呢!”
  大嫂周氏焦急而又无奈地看着魏氏,这个人为什么就见不得别人好呢?人家三弟家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干嘛事事都要压着三房一头才高兴?
  然而,正在这时,忽然听到门外一个男声朗声道:“二嫂错了,娘自然是有福之人,不过二嫂您就没这口福了。”
  楚昊云大步走进来,冷笑着看了二嫂魏氏一眼,转而对母亲鞠躬行礼道:“娘,今天依依亲自下厨做饭,想请您和爹过去尝尝。”
  梁氏当即点点头,招招手将儿子叫到身边来,细细地查看他额上的伤口,心疼地说:“还疼吗?”
  楚昊云笑着摇摇头,挽着母亲的胳膊道:“一点小伤而已,劳娘亲操心了,是儿子的不孝。”说着,他又转头对大嫂周氏道,“依依也请了大嫂,大嫂可一定要赏脸啊!”
  大嫂周氏当即含笑点头道:“三弟不说,我也正要开口呢!我还想着好好跟三弟妹学两手,以后也能亲手做给你大哥尝尝。”
  梁氏点点头,对这个长媳还是很满意的。
  到了青枫院,不但楚宗腾来了,连大哥二哥也到了了。楚府的主子,除了二嫂魏氏,算是到齐了。
  对于这顿饭,楚宗腾原本没有太大的期待,不过那天伤了儿子,后来想想心里也不是不心疼的,只是无可挽回。虽然楚宗腾知道楚昊云并不会怪他,但今天儿子主动邀请他过来用饭,他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因为有所准备,时辰刚刚到,轻尘就换了衣服过来相请了。然而看到二嫂不在,轻尘虽然心里欢喜,但还是疑惑地问了一句道:“夫君,二嫂怎么没有来?”
  楚昊云握着拳抵在鼻子上,含糊地说:“那个,二嫂说她无福消受依依亲手做的饭菜,不肯来。”
  轻尘讶然,但随即就回过味儿来。多半是夫君用言语挤兑的吧?
  梁氏悄然看了轻尘一眼,暗自点头道:虽然步家不肯合作,不过轻尘这丫头聪明大度,能屈能伸,也不算辱没了自己的儿子。
  “快点,快点,我可等不及了。”二哥楚昊武着急地回头冲楚昊云夫妻吼道,“那个女人不肯来就算了,弟妹别管她。她不来也好,免得我看到她倒胃口。”
  楚宗腾瞪了老二一眼,但什么都没有说。二儿媳是个什么性子他自然很清楚,但看到她和老二关系差,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的。作父母的,内心深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幸福呢?只不过不同的父母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而已。
  轻尘将大家带去餐厅,当即便听到无数吞口水的声音。大家都闻到香味儿了。
  众人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制作的精致菜肴,一时间全都怔住了。他们都听说了轻尘做的菜似乎很好吃,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与他们平日里吃的完全不同。
  “爹,娘,请入席!”楚昊云满脸得意与赞赏的对着轻尘点点头,将父母请到主位坐下。
  “轻尘啊,这些都是什么菜,你给我们说说。”楚宗腾毕竟是不是一般人,很快就恢复正常,但眼底的惊喜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轻尘当即起身一一介绍道:“爹爹,这个是糖醋排骨,香脆酸甜……”
  “这个是肉末鸡蛋羹,口感细嫩,非常营养……”
  “这个是回锅肉,口味独特,肥而不腻……”
  “这个是宫保鸡丁……”
  “这个是鱼香肉丝……”
  “这个是土豆泥,这个是炒白菜。爹娘你们平日里肉食吃得多,可能没有吃过。其实这些下人吃的蔬菜里面有很多营养是肉食里面没有的,所以我们吃菜要均衡,肉食和蔬菜要搭配着吃,身体才会更健康……”
  轻尘只准备了两道小菜,因为在这里,蔬菜都是下等人吃的菜,若不是楚昊云尝过了味道,还不敢将这些小菜拿来招待父母呢。不然一个说不好,就能将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到依依头上。
  这顿饭吃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是的,激烈。
  两位老人自然不好意思抢菜吃,而且他们自持身份,也是让侍女布菜的。但楚昊云三兄弟就不同了,他们三个可是毫无顾忌地你争我夺,一双筷子基本上就没有停下来过,若不是有几十年的贵族教养,三个人差点因为抢菜吃打起来。
  然而,楚宗腾夫妇第一次没有因为儿子的失礼而责怪他们。这些菜实在太好吃了,别说儿子了,他们也差点把持不住啊!想不到轻尘那个丫头竟然有一双巧手。
  饭后,一家子坐在花厅里喝茶。楚宗腾看着轻尘的目光早已经变得精光闪闪,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金山。而事实上,他正是因为这顿饭想到了楚家即将拥有的金山。
  楚宗腾看了楚昊云一眼,楚昊云含笑点点头道:“已经将做法发下去了。”
  楚宗腾点点头。这个儿子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楚昊云看了轻尘一眼,接着道:“不过,光有食谱,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尤其有些佐料是平常厨子不曾听闻过的。我想带着依依去巡视一圈儿,爹您觉得呢?”
  楚宗腾微微蹙眉,心里有些犹豫。金山他自然是想要的,但儿媳的脸面也不能丢啊!
  “爹,您放心,有我呢!我让依依女扮男装就是了。”楚昊云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本身真的只是一件小事情,然而心里其实很有些紧张。这样的事情,若是平时,爹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楚宗腾转而看着轻尘道:“轻尘啊,你愿意吗?”
  轻尘当即点头道:“能为夫君分忧解劳,依依感到很高兴。”
  “嗯,”楚宗腾点点头,忽然疑惑地问道,“轻尘,老三从商,多被人看不起,你嫁给老三,不觉得委屈吗?”
  “怎么会觉得委屈呢?”轻尘满脸幸福的说,“能嫁给夫君,是依依这一生最大的福气。更何况在依依看来,商人互通有无,平衡市场,繁荣经济,实在是非常重要非常必须的。我从来不觉得商人低贱,不过是社会分工不同而已。在我眼里,夫君与大哥从政二哥从戎一样让我敬重。我理解夫君的工作是非常重要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就好像夫君也能理解我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吃,于我而言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一样。”
  轻尘的思想让所有人都怔住了。商业的重要性他们也知道,却没有她总结得这样精辟。
  楚昊武看了步轻尘好一阵,不禁拍着楚昊云的肩膀道:“三弟,你真是好福气啊!”他怎么就碰不到如此聪明能干善解人意又极有见解的女人呢?
  而楚昊文却暗叹:难怪三弟如此喜欢这个步轻尘呢!她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谁能想到她竟然有这样不俗的见解呢?
  楚宗腾当即点头道:“好吧!路上走慢一点,老三,你要好好照顾你媳妇!”
  “爹爹放心,我会的。”楚昊云点点头,转而对着轻尘眨眨眼睛。
  终于可以出去见世面了啊!轻尘欢喜得甚至想跳起来。不知道前面等待着她的旅途会有怎样的惊喜呢?


第一卷 君心难测  第十四章 无忧决

  要带女眷出门,楚昊云怎么都得计划安排一下,因此将出行的日期定在三日后。
  轻尘怎么都想不到,不过三日而已,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第二天午后家里来了诸多女客,一个个带着礼物上门,拜会了楚府夫人梁氏之后,便笑闹着要看看三少夫人。
  于是,梁氏便让大嫂周氏亲自跑一趟青枫院,带轻尘过来。
  周氏明白婆婆的意思,到了青枫院就给她重新选了衣服和头面,并教导她如何应对那些夫人太太。
  “大嫂,都有哪些夫人啊?她们为什么要见我?”轻尘没经验,怕等会儿说错话,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反正就是那些上品官太太们吧,还有两位王妃公主,一般的女客哪里需要劳动婆婆接待?不过你也别害怕,你是步家嫡出的小姐,是楚家的三少夫人,尽管三弟不在朝,也并不比她们低上半分。”周氏说得云淡风轻,却让轻尘震撼不已。
  她想,楚家虽然是大周有名的大家族,公公又高居宰相之位,但怎么都是臣啊,怎么王妃公主也要与他们家拉关系呢?难道公公是个权臣?嗯,看起来很有可能。不过从中国五千年的历史来看,权臣到了极致如果不造反就等着被抄家吧!似乎没有第三条路了。归隐什么的就不要提了,绝对不适合楚家。
  对了,大嫂姓周,也是国姓,不知道大嫂是什么出身?她为什么总是被二嫂欺负呢?
  轻尘拉着大嫂快走几步,让侍女们落后一点拉开差距,这才小声问道:“大嫂,二嫂她针对我也就罢了,谁让她是二嫂比我大。可你是大嫂啊,为什么她还要欺压你呢?”
  大嫂看着轻尘那双清澈的装满了疑惑的眸子,轻轻叹息道:“原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大哥虽然在朝为官,但他原是庶出,只是婆婆的养子而已;而我虽然名为公主,但我母亲出身低微,打小就不受宠,若不是嫁了你大哥,我可能连这公主的封号都没有……”
  轻尘讶然地张大了嘴。大嫂竟然是位公主?而这位公主竟然还被二嫂欺压?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难道大周皇权旁落如此严重?
  “好了,这原本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就三弟妹你不知道。其实二弟妹她不过言语上压着我一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从小到大,比她更刻薄的话我听得多了……”周氏拉着轻尘的手,轻轻感叹了一句。
  “大嫂,你不能这样想。”轻尘忽然间豪气顿生,“你是公主,是大哥的正妻,你哪点比二嫂差了?你只要在气势上站稳了,她又能把你怎么样?”
  “既然知道她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又何必跟她计较?”周氏温婉地笑笑,“她不过是嫉妒我们罢了,其实她心里可比我们痛苦多了。”
  轻尘想起二哥对二嫂的态度,也重重地点点头道:“我看二哥性格豪爽,那是最具男子汉气概的人了,本来应该是天底下极好的夫君。是她用错了方法,可惜她不但不自省,反而处处针对旁人,真是无药可救。”
  “依依你年纪虽小,倒是看得透彻,难怪三弟疼你。”周氏欣慰地笑笑,不由感叹道,“是啊,我们女人只要得夫君爱重,只要有自己的孩子,便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又何必去争其他那些不重要的东西?”
  “是啊是啊,大嫂说得对,我只要夫君一直这样对我好,我就满足了。”
  “呵呵,你这丫头,还真不害臊……”
  到了梁氏的馨怡院,婆婆梁氏和二嫂魏氏正带着那几位夫人太太在院子里赏花。
  周氏和轻尘正要走过去,忽然看到一棵正在枯萎的梅树有被挖掘的痕迹。看那遒劲的枝干,树形非常好,而且应该是一棵上百年的老树了。轻尘叫过不远处的丫头过来询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花匠正准备将这棵梅树移栽出去,另外换一株健壮的进来,毕竟赏梅的季节就要到了。刚才因为女眷突然过来,所以花匠们赶紧避开了去。
  走到那棵梅树旁的时候,轻尘忽然感到一股淡淡的哀伤的气息,她正觉得奇怪,忽然脑子里就闪出一副画面来。她恍然看到一只白色的虫子正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啃咬着什么。轻尘惊讶地眨眨眼睛,呆呆地瞪着那棵梅树,而脑子里的画面一闪而过,又变作了一截断根。
  “来人!快,叫几个人过来!”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唤人将院子里的粗使婆子叫了两个过来。
  “依依,怎么了?”梁氏远远地看着长媳和三儿媳一起过来了,却又怎么停下来唤人?有什么事不能先缓缓,等见过了客人再说?梁氏微微蹙眉,心底有些不悦了。
  “哎呀,我家三弟妹年轻,打小就没有父母,无人教导不知礼数,各位夫人可千万别在意啊!”二嫂魏氏看着婆婆眼底的不悦之色,心里却一下子兴奋起来。
  周氏拉了拉轻尘的衣袖,两妯娌赶紧过去跟婆婆和各位夫人请安问好。
  各位夫人太太对轻尘倒也客气,一个个都是些夸赞和祝福的话,梁氏心里的不悦这才缓缓散去,而后问起她刚才在那边的事情。
  轻尘赶紧道:“娘,那边有棵老梅树,花匠正要挖了搬走。其实那棵树只是长了虫子,只需用铁钉将树干里的虫子扎掉,再灌点药进去就可以了。”
  “哦?三弟妹如何知道?真看不出来,我们家三少夫人比花匠还厉害呢!”二嫂魏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轻尘,故意将轻尘拿去与低贱的花匠比较,很得意地在其他夫人眼底看到一抹轻视。
  “二嫂,不只是人,其实动物乃至草木都是有感觉的,任何生命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所以,这虽然只是一棵花树,也不该轻贱于它。不过我想二嫂你是不会懂的。”轻尘同样笑着说道,但两个人言语间的硝烟任是傻子也听得出来。
  轻尘不想与魏氏多做纠缠,便向婆婆告退要过去给树除虫。梁氏点点头,看了魏氏一眼道:“一起去看看吧!”
  到了那梅树前,轻尘静静地看着那粗壮的树干,忽然心中一动,听到了虫子所在地方。是的,她是听到的。当她凝神,五感会变得极为敏感。
  一个婆子将一根长长的铁签按照轻尘指点的方位钉下去,轻尘清晰地听到虫子的声音,脑子里竟然一下子浮现出虫子挣扎的画面。她禁不住捂着嘴一声低呼,忙叫婆子住手。
  “可以了,够深了。”轻尘依稀感受到梅树的感激喜悦之意,不由得释然一笑,转而对婆婆道,“娘,不如请各位夫人去那边桂园看看吧!”
  “三弟妹,你怎么知道虫子已经死了?刚才梅树跟你说了?难不成三弟妹是花仙?竟然能与花树交流。连棵树的虫子长在哪里都知道,真是骇人听闻呢!”二嫂魏氏满脸的惊奇,眼底却是不甘的挑衅。
  “二嫂过誉了,轻尘如何比得上各位夫人王妃容色出众?就算是二嫂您,那也是人比花娇。若说仙子,必然也说的是各位夫人,轻尘粗鄙,如何能与诸位夫人相比?”
  诸位夫人一听,当即便笑开来。
  “呵呵,三少夫人可真会说话!”
  “而且还如此聪慧博学。”
  “是啊,三少夫人真是心地仁善啊!”
  “三少夫人人美,又聪明,楚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气!”
  ……
  应付了这群贵夫人,轻尘便回青枫院整理东西,根本没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然而却不想第二天下午步长天竟然登门拜访,让整个楚家都很意外。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步长天与楚宗腾客气了几句之后,就点名要跟自己的侄女轻尘好好谈谈,说是关于轻尘的父亲步长歌的事情。
  接着,步长天又以不方便进内院为由,要求在外花园的水榭中会见轻尘。等轻尘不明所以地来到水榭时,步长天又以步氏机密为由,将楚家连同轻尘陪嫁的侍女都“请”得远远的。
  “不知道伯父找轻尘,究竟有何要事?”轻尘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伯父找自己确实有要事,而且不想让楚家的人知道。
  “轻尘,你爹是不是将我步氏的无忧决传给你了?”步长天开门见山地问道。
  “无忧决?是什么东西?”轻尘疑惑地反问回去。
  “轻尘,你要记住,你是步氏的后人,你的身体里流着我步氏的血脉。无忧决是我步氏先祖唯一传下来的一套修仙之法,你一个女儿家自小修炼也就是了,怎么能将其带来夫家?”步长天满脸严肃,虽然没有明着指责她,却比指责更严厉。
  “伯父,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无忧决啊!”她练的是卧月功法好不好?
  “步、轻、尘!”步长天怒道,“你不要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你可要想清楚,若没有步家的支持,楚家会对你这样好?”
  这是摆明了要威胁她了。
  轻尘也怒了。她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若伯父好好跟她说说,她说不定还真的帮着他想一想那个什么无忧决可能在什么地方。竟然威胁她,哼……
  “伯父这是威胁侄女吗?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您既然将我嫁到楚家来,现在我就是楚家的人了。若伯父没有什么事,侄女就不留你了。您贵人事忙,还是早点回将军府去吧!”
  “步、轻、尘!你--”步长天指着轻尘的鼻子,另一手握成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父亲十多岁的时候就能看到旁人不能看到的东西,他告诉我,就是因为修炼了无忧决的关系。而你昨日在楚家花园里的事情与你父亲当年同出一辙,你还想骗我?”
  轻尘略有些吃惊。原来,爹爹曾经也经历了与自己相似的事情啊!而自己昨日看到的那两幅诡异的画面,竟然是因为修炼了卧月功法的关系?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步轻尘真的不曾修炼过什么无忧决,如若不实,天打雷劈!”不管是无忧决还是自己的卧月功法,既然阴差阳错到了自己手里,她怎么可能轻易给别人?连同床共枕的夫君她都没有露出丝毫口风,更何况这个对自己一直不好的伯父。
  “哼!若不是你将无忧决给了楚家,那楚家三少爷能对你这样好?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等楚昊云完全领会了无忧决,能留下你来?”
  轻尘忽然口气一转,叹息一声道:“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什么无忧决,更不曾将这个东西交给我夫君。伯父既然听我父亲谈起过,当时就应该找他要嘛。您也知道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才三岁,而且并不在他身边,我哪里知道我爹将那个无忧决放在哪里?”
  “哼!你父亲年仅弱冠就已经是家族中的第一高手,你曾祖父偏疼他,所以将无忧决后半部也给了他。而我身为长子嫡孙,竟然也只有无忧决上部口诀心法。没想到祖父刚刚去世,你父亲也阵前身亡,我步氏传承了近千年的功法,就这么失传了……”步长天停顿了一下,忽然又打起商量来,“轻尘,要不这样吧!你将无忧决的下半部分给我,我保证,楚家的事情,我们步家绝不插手,只作壁上观。只要你促成了这件大事,楚家一定会真心对你好的。”
  “楚家有什么事情?轻尘可是听不懂呢!不过既然伯父您认定了轻尘已经将无忧决给了楚家,您就直接跟他们做这交易好了。”轻尘疑惑地反问了一句,心里却不免有些心惊。楚家已经位极人臣,难道还真的想造反不成?老天,她不会这么倒霉吧!不过幸好她的夫君是老三,以后就算楚家造反成功,也不是他当太子。要是她的夫君三宫六院,就算她再舍不得。只怕也只能伤心离开了。
  步长天冷哼一声,恼恨不已。楚家势大,隐隐有造反的趋势,但那毕竟也只是自己的怀疑,没有证据这么大的事情他哪里敢开口乱说?而无忧决的事情他更不敢跟楚家挑明了说。万一轻尘真的没有将其交给楚家呢?但他到底还是不甘心,转而又温言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无忧决?那你修炼的是什么?”
  “我哪里修炼过什么功夫?昨日我只是看到那棵梅树的跟部有虫粪,所以才猜测树干里有虫子的。这种事情花园里经常都可以看见的嘛,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轻尘微微嘟着小嘴,说得认真又无奈。
  “真的?”步长天明显很怀疑。
  “当然是真的!”轻尘气怒不已。
  步长天还是不相信,但他知道,在楚家的地盘,自己还真的拿她没有办法。他忽然有些后悔,这些年来,他不该对这个侄女不闻不问,还放任自己儿女欺辱她的。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丫头竟然有这样深的城府,这些年来面对姐妹兄长的欺辱也一直隐忍着,愣是没让他看出来。
  想当年步长歌死后,步长天曾几次带人搜索无忧决的下落,可惜始终一无所获。想不到步长歌竟然真的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当时才三岁的女儿步轻尘……
  哼!她以为楚家会是她的依靠?没有了步家的支持,她也就是一枚弃子而已!
  步长天没好气的离开了,而楚家却因为此事召开了特别会议。
  “老三,你怎么看?”楚宗腾不禁双眼发亮,步家的修仙功法啊!据说可以长生不老的。
  楚昊云摇摇头道:“依依很有可能修习过无忧决,只不过,我们未必能得到它。”
  “为何?”大哥楚昊文不解地追问道。
  “当初步家送来步轻尘和步轻婉的生辰八字,我们就调查过她们两姐妹,当时的调查结果想必爹和大哥二哥还记得。你们不觉得现在的依依与我们当初调查的结果差别太大了么?”
  楚宗腾和楚昊文、楚昊武以及谋士邵明礼均点点头。
  “也有可能是她城府太深。我看连步长天也是这么认为的。”邵明礼道。
  楚昊云摇摇头,笑道:“我虽然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瞎,但还是派人调查过了。”
  “结果如何?为何没有听你说过?”楚宗腾略有些不悦。这个儿子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就在我们定下依依以后,她曾被人下毒推进池塘里,据传当时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当时步家都开始准备灵堂了,但当晚不知道怎么的又活过来了,只是失去了从前的记忆,性格也大变。我猜想,她之所以能活过来,多半是因为她修炼了这个无忧决的缘故。我曾问过她,她也猜测自己练过武功,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楚宗腾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步家的修仙功法啊!虽然步家这一千多年来并没有人修炼成仙,但步家每一代都有绝世高手出现,而且一般都能活到两三百岁,怎不让人眼红?而楚昊云瞒着这些事情究竟出于何种目的?
  “哎呀,老三,不会是你命太硬吧?你看,先定了步轻烟,结果眼看要成亲了,就死了;紧接着定下步轻尘,差点也一命呜呼。好在三弟妹又活过来了,这也说明,三弟妹是你命定的妻子。这辈子除了她,不会有更适合你的女人了!”说全这么全没遮拦的,自然是二哥楚昊武。
  楚宗腾与楚昊文当即狠狠地瞪了楚昊武一眼,反倒是楚昊云不以为意的笑笑,也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好。他本来就打算只要依依一个妻子的。
  “既然决定娶轻尘,我自然不会不做准备。所以一直都派人盯着步家的一举一动,不想两个多月前碰见步家鬼鬼祟祟拉了一车东西去郊外。我的人跟上去,才发现是几具女尸。步家的人离开后,我的人当即又把尸体挖了出来,经过检查,不过是些普通侍女,都是受刑不过被活活折磨死的。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其中一个人竟然还有一口气在,所以就顺手救了回来。但直到昨日晚间,那个丫头才清醒过来,我问了几句话,今天正要告诉爹您呢!”楚昊云只隐瞒了一件事情,那个丫头实际上已经清醒好几天了。
  楚宗腾点点头,转而叹道:“听步长天的意思,他是早已经看出我的计划了,只怕他恼羞成怒会直接与我们对立。而老三你这个媳妇嘛,现在虽然基本解除了探子的怀疑,但她原本就是步家的弃子,如今更是惹恼了步长天……唉!罢了,看着她还算聪明,对你也算一往情深,又是你的结发妻子,我们也不为难她。不过老三,我们得想其他办法了。”虽然现在步轻尘可以说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但如果某一天她又想起了那个什么无忧决呢?所以,还是不能让她寒了心,这正妻的名分还是给她留着吧!
  “我知道,爹您也不用太担心了。再给我三五年的时间,我一定准备得妥妥当当的。”楚昊云微微含笑对着父亲自信地点点头。
  “嗯,”楚宗腾站起身来,拍拍楚昊云的肩膀道,“我们楚家一百多年的梦想,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