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西元二二一六年,二十三世纪初期,历史上第一部时光机问世,开启了地球科技史上的新时代。在基于种种考量之下,深怕人们在时光之旅时,因不慎而迷失于时空中,或擅自停留在其他的空而造成混乱,所以,管理时光机的时光局决定先暂不对外开放。时光局研拟了一套时光导游的课程,积极培训可从事这与一般旅行业不同的导游人才。此外,还加快速度订定相关法令,使得未来有关时光机的运用能更臻完善。
而时光机目前的唯一用途,乃是供时光研究室中的历史编辑组成员做为考查史实的工具。历史编辑组的成员欲搭乘时光机的话,得和参加时光导游培训课程的学员一样,先经过考试、心理测验及体检后,方能取得通行证。海诺,中国人,地球联邦大学附属研究所副教授,东方历史系博士,副修美国史,同时亦是历史编辑组的成员之一。在经过层层紧密、严格的考试之后,海诺终于取得通行证得以一偿宿愿。今天,就是海诺第一次时光飞行的日子。
“海诺,麻烦你稳重一点,不要一直跳来跳去的,好不好?”同是成员之一的希维亚不满的瞪她一眼。“我紧张嘛!”海诺仍忍刁;住不停的在原地跳跃。“今天是我第一次搭乘时光机的日子耶!我又不像你搭乘过那么多次了,新鲜味早没了。”“听你在胡说八道!”希维亚再瞪她一眼。
“对了!”站在她们身旁,面带微笑听她们俩斗嘴的日籍成员竹内于艺开口问道:“怎么没看到融组长?”“对耶!”希维亚闻言环顾四周一遍。
时光机操控室内除了她们三个和几个正进行电脑操作的工程师外,并没有看到历史编辑组的组长——融。
“很奇怪喔!”希维亚将拳头凑到自己面前,充当两百年前,目前仅在博物馆才看得到的手握型麦克风,“请问海诺小姐,是不是和融组长吵架了?”“没有。”就着“麦克风”,海诺有模有样的当起受访者。
“那为什么女朋友第一次的时空飞行,男朋友却没有到呢?”
“我和融仅是好朋友。”海诺强调。
海诺和融认识将近三年,融对海诺的真心诚意,海诺皆了然于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无法让融停驻在心扉。对于融,她一直是以朋友的方式对待,并无其他情愫。
“好吧!朋友。”希维亚并不坚持。“不过,他昨晚应该有邀你一块出去庆祝吧?'’“是没错,可是我怕我今天会爬不起来,所以很早就回家睡觉啦!”
“你确定”
希维亚还想玩下去,一旁的工作人员出声阻止了她。“时光机已快启动,海诺你快站好位置,希维亚你退后一点。”海诺连忙将尚在传送亭外头的半个身子缩进去,希维亚也停止玩闹,退后了一大步。传送亭上以玻璃纤维做成的门缓缓落下,电脑重复的输人重点资料:“编号025搭乘者海诺,中国籍,身高165.25686公分,体重48.68357公斤。传送地点:美国德州。读秒开始110'…—9……8……”在电脑读秒到“2”,门将下降至底时,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飞虫钻进了门缝。而所有的人,包括海诺都没有发现。“启动”声一落,希维亚和竹内于艺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并向海诺挥手道再见。兴奋的海诺高兴的挥着手,“再见”声还没溢出唇瓣,突然感到一丝不正常的震动。她明明记得希维亚说过,这一路上都十分平稳顺畅的啊!震动的感觉一直持续着,而且有越来越强的趋势,摇得海诺头晕眼花,几乎要放声尖叫。希维亚和竹内于艺也从海诺惊慌的神色中发觉到了不对劲,她们俩连忙询问工程人员,电脑亦在此时发出了危险讯号。“警告!超重!”刺眼的红灯触目惊心的闪烁着。
“快关闭时光机!”希维亚惊恐的大叫。
工程人员连忙按下“紧急停止”键,时光机在霎时停止了运转,但是传送亭内已无海诺的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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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一回事?”融铁青着脸,疾言厉色。
被逼问的工程师小心翼翼的拿出维修组刚传送过来的报告,怯怯的望了融一眼。“据初步研判,可能是有异物进入时光机的传送亭,以致造成时光机所承担的负荷值超过原来的设定,无法消化多出来的负荷值,所以才会——”“够了!”融粗暴的打断他。“那海诺呢?她会怎么样?”
对方被融的熊熊怒火吓住了,以致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就是吐不出牛句话来。融看他胆怯的模样就有气,索性丢下他,直奔时光机控制室找维修组问个明白。“唷!真是稀客啊!是啥风把你吹过来的?”维修组组长罗里斯一瞧见融,手就亲腻的搭在他肩膀上。“别用那种肉麻当有趣的腔调说中文!”融毫无开玩笑的心情。
如果不是他昨天不小心喝多了,他今天早上就不会起不来。如果他当时在场的话,或许海诺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自责的他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将海诺救回来。
“对我那么凶,我就偏不告诉你。”罗里斯发女人的声音特别令人感觉到鸡皮疙瘩的存在。融的心情已经恶劣到极点了,偏偏罗里斯还蛮不在乎、嘻皮笑脸的跟他开着玩笑,他的脸当场绿了一半。“好吧!”瞧火山即将爆发,罗里斯只好乖乖收起吊儿郎当的玩笑态度,稍稍正经的说:“还要五十六个小时。”“五十六个小时?”融的眼珠子差点掉下。
“老兄,别一副等不及的样子好吗?这种事不能急的。”
“那海诺呢?她等得及吗?”
一想到此刻的海诺不知掉到哪个时空之中,一副求救无门的模样,融就恨不得能为她受过。瞧融气急败坏的样子,罗里斯是又好气又好笑。
融对海诺的一往情深,所有时光研究室的同仁都看在眼里。可惜的是郎有意,妹无情,他苦迫三年,仍得不到佳人回应。好几次,罗里斯都想劝融放弃算了,偏偏融一遇到有关海诺的事,整个人就会丧失理智,所以罗里斯也只敢放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除非她没回来。”
闻言,融整张脸全绿了。
罗里斯知道这个玩笑开不得,连忙往下说:“你可以搭乘时光机去询问‘回来后’的海诺,问明地掉落的时空位置,五十六个小时之后你就能将她接回来,不是吗?”“说的也是。”融这才宽下心,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站在待抢修的时光机前,罗里斯突然颇有感慨的道:“有了这玩意后,一些原是‘无’的东西变为‘有’,而一些原本是‘有’的东西反倒变成‘无’了。”融不了解他话里的含意。
“我得工作了。”罗里斯大力拍着融的肩背“放心,有好消息第一个告诉你。”
第1章
朦胧意识中,海诺觉得似乎有人在摇她,也有人在她旁边叽哩咕噜的,只是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海诺费了根大的劲,拼命挣扎着,总算睁开了眼。
她看到一男一女立于床前,穿着一身看起来十分笨重的服装,她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看过。“我八成在作梦。”海诺咕哝着,翻个身又继续睡。
“喂!你不是醒了?还不起来。”
这次,海诺清清楚楚的听到有人在她耳畔说话,只是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听不出这是哪一国的语言。洁西卡看海诺仍没反应,不死心的再摇了她好几下。
突然海诺坐起身,双眼直视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
洁西卡被海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呆住了,慌忙躲到特南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观察这两眼无神,似在发呆的女人。“这里是哪儿?”海诺问着。她知道这里绝不是一九六三年的美国德州,她所要调查的约翰.甘乃迪绝不可能在此地出现。洁西卡反问海诺:“你在说什么?”
海诺呆了呆,这女子说的话好像是欧洲方面的语言。她低头看了下自已的衣服,还好,这件由一百零八亿颗磁石所制成,唯一可超越时空,并和二二一六年联系的磁衣尚穿在她身上。
她转了转由上数来第二颗钮扣。那是一个十分精巧的语言翻译机,和置于大脑的晶片连结就可以让使用者听懂对方所说的话,同时由于晶片的作用,使用者不仅会听,还能说出对方的语言,真正达到沟通无障碍的境地。“你可以再说点话吗?”海诺用义大利文问。
“什么?”
不是义大利文。海诺再调了下。“麻烦你再说点话好吗?”
“要说什么?”
嘿嘿,原来是法语啊!了解对方所使用的语言之后,海诺忙不迭用法语再问了一次。
“这里是艾默里伯爵的城堡,我是洁西卡,伯爵的二夫人。他是特南,伯爵的弟弟。”洁西卡指指一直保持沉默的特南。“是特南在林子里打猎的时候发现到你的。那时候你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特南怕你被野兽吃了,所以把你带回来——”洁西卡还没说完,海诺已克制不住冲动,猛地跳下床,像阵风似的跑到窗口去。她先看到一道护城石墙,越过城墙则是一片辽阔的草原,在不远处有着城镇,林立着高低不平的房子。
她再往下看去,推测自己所处的高度在二楼左右,手触摸到的是石墙,两旁墙壁攀爬着少许的藤类植物。“不会吧!”海诺的身于瘫软在地上。她到哪了?十六世纪?十七世纪?还是十八世纪?或许她读庆幸自己不是到了史前蛮荒时代,所处的仍是人类社会,而巨还是有穿衣服的。但原定的时间是二十世纪的美国,现在她却跑来不知是啥时代的欧洲。这下可好了,没有人知道她在这,加上所传送的地点、时间与电脑设定资料不同,就算她身上穿着磁衣,也回不去了。她这一生都得待在这个人生地不熟,没有半个朋友的陌生之地、陌生时空吗?!“你怎么了?”洁西卡推推心神恍惚的海诺,“不舒服吗?”
“好了。”一直没开口讲话的特南开了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你是谁?从何处来?欲往何去?”海诺抬起头,在看清楚特南的长相后,几乎傻眼了。
特南拥有所谓“白马王子”的一切外在条件;高个子、长腿、五官俊美。她在二十三世纪所认识的男子没一个比得上他的。
海诺再看看站在特南身旁的洁西卡。她也是个大美人,精致的五官、翠绿的瞳眸、窈窕的身材足以让所有的女人自惭形秽。“你怎么在发呆呢?”洁西卡推推兀自发愣的海诺,“你该不会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吧?”海诺惊愕的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洁西卡。
是的!在这个连啥时代都不知道的时空里,也许“丧失记忆”才是最好的方法。“我忘了!”她不知道突然发现自己丧失记忆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所以她只得延续之前的呆样,“我想不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她突地抓住洁西卡的手,迫切的问着:“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洁西卡看到海诺近似歇斯底里的模样,很是害怕。地抓着特南的袖子,急慌慌的问:“特南,怎么办?”特南仔细审视着海诺,说真的,他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是谁了,但看她眼里的恐慌应该是真的吧。“若真的丧失记忆,我也无计可施。你先安抚她吧!”
洁西卡闻言用心思考了一下,又转头问他:“然后呢?”
“随你处置。看是要将她留下来,或是将她赶出去都可以。”
“赶出去啊?”她觉得将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一个连自已是谁都不知道的女孩子赶出去,似乎太残忍了。虽然说这个女孩子跟他们长得不大一样,轮廓不深,骨架细得好像一折就断,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皮肤很漂亮,可惜不够白皙,但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质,很有味道。即使她觉得她称不上美人,可是仍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决定权在你身上。”“可是,留一个陌生人在城里面,我怕亚杰尔不会答应。”
“我想应该没关系的。”被他捡回来的女孩有一双澄澈明净的无邪瞳眸,他想她应该是无害的吧!“哥哥一向尊重你的泱定。”“等他回来,我再问问他的意见好了。”
“好。”特南看洁西卡的眼神很是温柔,海诺—下子就发现到了。
“那你先暂时住在这儿好了,等我问过伯爵,再决定你的去留。对了,我得先给你一个名字,就叫……桑妮亚好了,然后……”洁西卡打量海诺的服装好—会儿,“你的衣服好奇怪喔!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通风的。在这等我,我去拿衣服来给你。”说完,她立即拉着特南走出房闲。房门一关上,海诺连忙冲到窗口,抱着一线希望,转动第一颗钮扣——那是可和第二十三世纪联系的发设器;当完成任务时,须用此发设器联络电脑,将她送回原来的时代。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她的周围依旧没有起变化。虽然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她仍不死心的一试再试,直到洁西卡和特南抱着一堆衣服进来,想要给她穿时,她才停止试验,抱着洁西卡恸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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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诺拉着裙摆,艰难的举步。
幸亏她在此的身分是“佣仆”,不需要像洁西卡一样,穿着束胸、束腹,光看她那副模样,海诺都替她感到呼吸困难了起来。可是,洁西卡拿给她的衣服是一些她不要的旧衣服。对这些长长曳地的裙子,她可是感冒极了。在二十三世纪时,海诺的穿着一向是简单大方,她是绝不可能穿着这种老是和她的脚打架的衣服来虐待自己的。而且,洁西卡的尺寸和她完全不合,胸部的地方太松,腰又显得太紧,她在试穿第一件时,就把其中一件衣服的腰间部分撑破了。她已经够瘦了,二十二寸的细腰竟然会撑破了衣服,她不敢相信洁西卡的腰到底有多细。经过修改,她终于穿得下洁西卡的衣服。但这裙摆,尽管她是如此的小心,尽管她是如何的叮咛自己在举脚之前一定得拉高裙摆,她还是不慎踩到了,而且还重重的跌了一跤。她正气愤自己的笨拙时,背后隐约传来了像是极力忍住笑,却还是忍不住从历缝溢出笑声。待海诺回头,那窃笑声已转为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海诺狠瞪这不懂礼貌的家伙一眼。
“我很抱歉。”对方边笑边走过去,伸出手欲助海诺一臂之力,可海诺对这只救援之手视若无睹,自已站起来,拍掉裙上的灰尘。“还笑!当心把下巴笑掉了。”海诺倨傲的昂起头,潇洒的转身。她原本是想从容的离去的,可是这裙摆摆明跟她结了仇,硬生生的让她再摔了一跤。“小心!”亚杰尔连忙伸手一扶,搅住她的腰肢。
海诺又羞又气,涨红着脸,继续无视他的存在,她高傲的提起了裙摆,从他身边走过去。“你从哪里来的?”
海诺不理他,继续往前走。她不想和不懂礼貌的人讲话。
“瞧你的长相,你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
你好烦喔!海诺真想大喊叫他闭嘴。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海诺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端详着他。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似乎刚从远方回来,而他身上的衣服质料看起来似乎挺好的……从没有一个女孩敢这么大胆、肆无忌惮的研究着他,还走过来拉着他的袖子,研究他衣服的布料。亚杰尔不动声色的任由她研究个尽兴,顺便就近审视她。
“你是谁?”
“那你又是谁?”眼前这女孩芽的衣服质料极细致,手工又佳,只是旧了点,样式看起来很眼熟,他似乎在哪里曾见人穿过。她的五官虽稍嫌扁平,但气质良好,第一眼的感觉极佳,让人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她应该是从东方来的吧?可是,他不记得有哪位东方友人说过要到雷特微来啊!“我先问的。”她理直气壮的说。
“我叫亚杰尔。”这下她该知道他的身分了吧!海诺只是听懂了般的点点头,“我叫海……桑妮亚。”差点忘了她的新名字。
“桑妮亚?”这不是洁西卡收集的娃娃名吗?他终于记起这女孩身上的衣服在哪里见过了。“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你不是说你叫亚杰尔吗?”
真讨厌!亏他长得挺帅的,和特南有得比,偏偏人罗哩叭唆的,一点也不干脆。他真该和特南那个半天不开口说一句话的闷葫芦学学什么叫沉默是金。她当真不知道他是谁?站在别人的土地上,竟连主人的名字都不晓得?太奇怪了吧!“你是艾默里伯爵的什么人?”
“什么人都不是。”怪了!他怎么会一直对她的身分穷追猛打着?难道说……“你又是丈默里伯爵的什么人?”她有不祥的预感。“很不巧,我就是艾默里伯爵本人。”他笑答。
啊?“这下你该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我是、我是新来的女佣。”
“新来的女佣?”
“是的,我正要帮二夫人到后花园去采玫瑰。”
个性蛮沉稳的,不像一般的小女孩慌慌张张的,连在这个时候都能口齿清晰的说话。亚杰尔对她多了一份兴趣。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
“谁录用你的?”
“沽西卡夫人。”
亚杰尔眉头一拧。
洁西卡怎么会擅自作主招进新的佣仆呢?而且,这名女子一看便知是从外地来的,特南不可能不防,八成又是洁西卡任性的要求特南答应她的。他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是因为她刚刚顶撞他的关系吗?海诺看着笼罩在他眼中的乌云,不禁有些担心。“你跟我来。”亚杰尔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说的就往洁西卡的寝室走去。洁西卡人不在寝室,她和特南在大厅,所以亚杰尔一进入城堡就看到她了。“亚杰尔?你回来啦?”洁西卡很高兴的奔向亚杰尔,给他一个拥抱。“怎么你回来没有人来通报呢?”“我是从后门进来的。”
“那其他人呢?”
“他们还在后头。我是自己先骑马回来的。”
“你还是一样的没耐性。”洁西卡笑着放开亚杰尔。这时她看到了站在后头的海诺,“对了,亚杰尔,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亚杰尔看了海诺一眼,“是有关这小女孩的事吗?”
“对啊!”洁西卡将特南在林子里捡到海诺的事,钜细靡遗的告诉了亚杰尔。“我想要她做我的贴身女侍,你说好不好?”亚杰尔眉头的纹路更为明显了。
这女孩来路不明,丧失记忆的事也不知是真是假。雷特微国靠海,所以偶尔会看见东方面孔,但几乎都只限海港地区。而艾默里庄园位于内陆,照理说不应看得到非大陆面孔的啊。瞧见亚杰尔犹豫的表情,似乎并不赞成她的提议,洁西卡连忙拉着他的手撒娇二好啦!我和特南这两天观察她,觉得她是一个勤快的女孩,而且她好像读过很多书喔,常会说很多很多其他国家发生的有趣事给我听,你就让她做我的女伴,让她留下来嘛!”“你不是已有珍了吗?”珍是洁西卡目前的贴身女侍。
“珍只会我吩咐她什么就做什么,硬梆梆的,既不灵巧又不伶俐,又不像桑妮亚懂得这么多,知道很多好玩的事。你没发现我出门的时候都不喜欢带她出去吗?好啦!亚杰尔,我要桑妮亚啦!”拗不过洁西卡的坚持,亚杰尔只得答应,暗地里则吩咐特南多多注意海诺。
获得应允的洁西卡大喜过望。“对了,你这次出海带了什么奇珍异宝回来?有没有帮我带有束方刺绣的布料回来?”亚杰尔虽贵为雷特微国的伯爵,但仍子承父职。在他尚未正式继承伯爵的爵位时,他就在海外经商,所以,他一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月。“你之前交代的我都帮你买了,路德他们待会就会运来。”
“真的?那太好了!那我可以去做新衣服罗?”洁西卡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湛湛有神。“随你高兴。”亚杰尔摸摸杰西卡的头,对特南交代了一些事,才上楼去休息。亚杰尔一走,洁西卡立刻兴奋的转头对海诺说道:“桑妮亚,你明天陪我去费雪丽太太那儿做衣服。”“好的。”海诺不经意和特南四目交接,却看到他露出同情的目光。
怎么了?难道做衣服很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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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诺终于知道为什么特南对地露出同情的目光了。
陪洁西卡做衣服十分轻松,只要呆呆站在一旁,需要她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人传唤她过去,而所做的也就是拿拿衣服,帮忙拉拉那如锾甲般的内衣等等轻松的事。因为费雪丽太太的店向有其他店员在,所以不用她多费心,轻松虽轻松,却非常无聊。洁西卡像只花蝴蝶般换穿着订作的衣服,任由费雪丽太太将各式布料在她身上披披挂挂,而待在一旁负责拿衣服的海诺则必须强忍着,才能不无聊的打起呵欠来。她宁愿回城堡劳动身体,也不愿呆呆的站在这号称艾默里领地内最大、最时髦的服装店里待一个下午。想必这工作以前是由特南所负责的吧!所以,他才会对她露出那种别有含意的眼神。可是一个大男人陪嫂子来做衣裳,未免有点奇怪?而且,她一直觉得特南对待洁西卡的态度很特别。她无趣的看着面对着镜子,哭丧着一张脸的洁西卡。
试穿新装的时候,洁西卡赫然发现她的腰围竟然变粗了,这对她来讲不啻是一项沉重的打击。这事若让史翠梅知道……洁西卡猛一摇头,立刻要求海诺帮她把束腰再勒紧一点,她非让自己穿得下那件衣服不可。
“何苦呢?”海诺很不以为然。
把腰肢硬勒成十几寸的小蛮腰,除了外表上好看,对身体一点好处也没有。“你不懂!”她绝对不能在腰围尺寸上输给史翠梅。“还不够,你再拉紧一点。”洁西卡用力深吸一口气,海诺粗鲁的用膝盖顶住她的腰背,以几乎将带子拉断的力量用力一拉后打结,待洁西卡确定她新做好的衣服可轻松的穿上去,这才算大功告成。而她们这下终于可以打道回府了。史翠梅和洁西卡两位夫人的明争暗斗,海诺来到城堡的第一天就有好事者主动提供消息给她了。而在海诺正式成为洁西卡的随身女侍时,洁西卡就告诉过她,不准帮史翠梅做事,不论史翠梅吩咐她什么,都不用搭理她。两个女人的战争啊!就连做衣服方式的不同,两个人也可以互相嘲讽。
史翠梅总是请设计师到城堡里为她量身订作,洁西卡则是爱驱车至十英哩外的费雪丽太太的店内亲自选布、选款式。因为做法不同的关系,史翠梅讥洁西卡是乡野女子,洁西卡则笑史翠梅是守旧土包子。两个女子的不对盘是其来有自的。
洁西卡原是艾默里领地内一间面包店的小女儿,却麻雀变凤凰一跃为伯爵之妻。而史翠梅则是尊贵的公爵之女。史翠梅只要一想到和一个平民之女平起平坐,她一口气就咽不下去,想尽办法要刁难洁西卡。而洁西卡在接收到对方的敌意之后,原本想和史翠梅和平相处的心态也跟着变质。两人都刻意迥避对方,不得已得共处时,则处处可见火花阵阵。想到这,海诺不禁对花心娶了两个老婆,却无法让两人和睦相处的亚杰尔深有意见。没有用还敢花心,真是糟透的男人!海诺后来才发现,史翠梅和洁西卡之间的战争,不只是两个主子的明争暗斗而已,连佣仆也插上一脚,分成史翠梅派和杰西卡派。身为洁西卡的贴身女侍,海诺白然被归类为洁西卡派。而因为她的关系变成一般佣仆的珍虽劝;为洁西卡派,却视她为眼中钉,处处找她麻烦。她是招谁惹谁了?也因此,她更可以确定这座城堡的主人有多么多么的无能了。不论洁西卡多称赞他,说如果不是他高超的经商手腕,虽享有伯爵名号,但其实只是一个空壳子的艾默里家族早就名存实亡了,她还是觉得连自已妻子间的纷争都无法解决,只会逃到海上去的亚杰尔是个没有用的懦夫。
第2章
双手抱着满满一丛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走进屋子里,海诺冷不妨的被畔了一脚,毫无防备的地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你在干嘛?”珍夸张的叫起来,“这不是要放在洁西卡夫人房里的玫瑰花吗?瞧你这么不小心,花都让你摔坏了。”海诺抬起脸,气愤的瞪珍一眼。
珍原本是洁西卡的贴身女侍,由于洁西卡太喜欢海诺,所以要求亚杰尔让海诺当她的女侍,因此珍就成为一般的女佣,所做的工作和城里的其他女佣一样,不再是较高一等的佣仆。莫名其妙被降职的珍焉能吞得下这口气?所以这段时间,她不停找海诺的碴,不是故意畔倒她,就是将她辛苦做好的工作破坏掉,害她老是挨总管撒曼太太的责骂。
海诺什么时候做过这些劳力?在二十三世纪,她可是享有权威,人人尊敬的副教授。不得已寄人篱下已够闷了,而她忍气吞声是为和平相处,想不到老虎不发威,她真当她是好欺负的!海诺怒极的捡起玫瑰,在珍又想开口冷嘲热讽时,用力将带刺的玫瑰摔往她身上;要不看她是名女孩子,她早往她脸上丢过去了。玫瑰刺在珍赤裸的手臂上留下丝丝血痕,气急败坏的珍扬手想打海诺一巴掌,海诺头一偏,轻轻巧巧的闪过去。没达到报复目的,珍不死心的追着海诺打,偏偏海诺像只轻巧的燕子,左躲右闪,就是没给她打着。珍火大了,怒吼:“你给我站好!”
海诺当真乖乖的站着。珍一想是好机会,正要朝她颜面打下去,海诺突然双手一伸,压住她的头,借力使力的由她身子上方飞身跃过,一时没站稳的珍反跌了个狗吃屎。而她们这一场架引起了众人围观。尤其当众人看到海诺竟可飞跃过珍的高度时,无不发出惊叹之声,并在珍摔倒时,哄堂大笑了起来。被其他女佣拉起来的珍涨红着脸,却不敢再上前向海诺挑战。
站在楼梯页的亚杰尔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这女孩身手极灵巧,由她应招的架式来看,绝不是个普通人物。亚杰尔眯起眼,仔细的瞧着一脸轻松,等待着珍再次挑衅的海诺。他欣赏她临危不乱的冷静,从容应付的架式,也忍不住想为她喝采。
是怎样的环境能够培养出像她这样成熟的气质?这样一个锋芒外露的女孩子,处在一群慵仆中实在是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到她都难。亚杰尔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会好好地观察她的。“桑妮亚!珍!”总管撒曼太太极有权威的声音传来,众人连忙闪到一边去。“你们在大厅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工作!”出了一口气的海诺连忙应声捡起扔掷在地上的玫瑰。玫瑰花瓣多已损坏,不适合再安插在洁西卡的房里,她想了想,决定把这些玫瑰安插在自己房里。至于洁西卡的那一部分,只好再到玫瑰园重新摘采了。望了望踩着悻悻然脚步离去的珍,她相信,她和其他看她不顺眼的女慵以后应该不会再找她麻烦了才是。转过身,海诺不期然和一双湛蓝的眼眸四日相对。他看起来像是站在楼梯上看着她们吵架有一段时间了,那手脚摆放的姿态分明是看好戏的。“伯爵大人。”海诺朝他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亚杰尔点点头。
依他们身分的悬殊,贵族一般都不和佣仆交谈的,若有任何事项交代,也是经由总管去张罗,所以海诺行过礼之后,打算回到玫瑰园去,却在经过楼梯口时被亚杰尔叫住。“把手给我。”
海诺一头雾水的伸出手,在亚杰尔的半命令口吻下,摊开掌心。
海诺的手指头纤细修长,皮肤细嫩光滑,在她手指节处结了一些茧,很明显的是新茧。也就是说,她在来艾默里之前,从未做过苦差事,可能连一些简单的家事都不劳她费心。好人家的女儿啊!“还习惯吗?”
“嗯,还算习惯。”
是他特别吗?竟会关心新来佣仆的感受!“习惯就好。”
他目前无法判定她出现在艾默里的可能原因,不过,他倒是可以派遣路德到港口去询问一下,是否有,哪一户经商人家掉了女儿。“会想家吗?”他又问。
海诺研究着他的眼神,碓定他是出自于真诚的关心后才点了点头。
奇怪的小女孩,她竟然对他有防备之意?“我差人帮你打听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父母。”
他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啊?海诺瞠目结舌。欧洲的贵族总是一副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嘴脸,他怎么会这么好心,竟主动说要帮她找寻家人?!好奇怪的伯爵!“桑妮亚!”撒曼太太尖锐的嗓音自门外传来,“你不去工作,待在那里干什么?”她气冲冲的走进来,却在看到站在楼梯上的亚杰尔时愣住,“伯爵大人,桑妮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我马上处罚她!”“没有,我只是问问她一些事。”
“原来是这样。”撒曼太太转向桑妮亚,”改面对亚杰尔时的恭谨脸色,疾言厉色的询问海诺:“你有没有好好回答伯爵的问话?”“她有。”亚杰尔和善的替她回答。他转向海诺,“去忙你的吧!”
“是的,伯爵大人。”她转过身走了几步,突然觉得她应该跟人家道声谢的,虽然他就算穷尽一生之力也绝不可能找到她的“家人”。“伯爵大人,谢谢您的好意。”亚杰尔笑了下,“等我找到了再谢吧!”
无能的伯爵啊!但他的笑容竟是如此的温柔。海诺的心中彷佛注入了一股暖意,她忍不住绽开了笑颜。她的笑容真诚而可爱,亚杰尔看了心头微震。
她只是个小女生,他在发什么神经?亚杰尔失笑,转身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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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海诺此刻最想要的就是她温暖的床。她已经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刚推门走进房间,就看到其他和她同间寝室的女慵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她,有的人的眼神更不掩幸灾乐祸之意。她还没来得及思索众人眼神的意思,就看到平日严峻的撒曼太太脸色极为难看的站在她的床前,其手上拿的,正是她今早因与珍吵了一架而受损的玫瑰。“撒曼太太,有什么事吗?”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摘伯爵夫人的玫瑰花!”撒曼太太走上前来,不由分说的甩她一耳光。“我没有,那是……”
一听海诺顶嘴,撒曼太太立刻再赏她一个耳刮子。
“人证物证俱在,你这个小偷还敢狡辩!我非好好治治你不可厂不给海诺任何辩解的机会,撒曼太太将海诺的手置于桌上,叫两名女佣帮忙压住,自己则抓起板子狠狠朝她的手背打去。海诺痛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死硬着脾气不懦弱的滚落下来。
“我没有偷!那是今天早上……早上和珍争执时弄坏的玫瑰。我看玫瑰已经受损了,不能……插在二夫人的房里,但丢掉又太可惜……所以我才拿回来插在房里的。”随着板子一次次的落下,海诺的声音越显凄厉,其他较心软的女佣都忍不住捣起了耳朵,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海诺说情。撒曼太太是这间城堡的总管,专门管理佣仆的,城里上上下下都由她发落。而在城里,所有胆敢偷东西的下人所受的惩罚皆是打手背,若敢有第二次再犯,不仅会遭到严刑拷打,还会被逐出城。至于敢出面求情的,下场与犯人同罪。不提到早上的事还好,一说到海诺和珍的争吵,撒曼太太的手劲更重了。谁都知道珍是撤曼太太的侄女,也因此没有人敢违逆珍。今早的事,珍自然在撒曼太太面前加油添醋一番,撒曼太太早想找机会好好教训这蛮傲的小女佣。
眼看着手背都被打出血来了,撒曼太太仍没有停手的意思,忍无可忍的海诺脚一踢,踢翻了桌子,也踢开了两名女佣的箝制。跟着桌子跌倒在地的撒曼太太怒不可遏,抓起掉落在地面的板子,狠狠朝海诺身上打过去。海诺左躲右闪,撒曼太太手上的板子硬是打不到她身上。撒曼太太早听说海诺古灵精怪得很,今天她这一试才知道珍说得没错。
气极的她丢下了板子,临走前撂下了一句话,“以后会有你好受的!”接着地跟旁边的女佣说:“不准桑妮亚吃晚餐,直到她认错为止。”接收到吩咐的女佣连忙点头。
待撒曼太太一走,其他的女佣连忙将身子埋在棉被下。据以往的经验,从现在开始,只要哪个不怕死的胆敢和海诺说话,她就完蛋了。面对其他人的冷漠,海诺无暇去感受这份失落。趁众人不注意时,她拿出藏在枕头套里的磁衣,转动第三颗扣子,扣而徐徐打开,接着她按下一颗按钮,扣子立刻放大十倍,成了一个小型的急救箱。她找出外伤药,在受伤的手背上涂抹着。“你在干什么?”
突然冒出的声音令海诺慌忙的将箱子和磁衣藏到身后。她定睛一看,发现声音的主人是恍她大概早十天进来的小女佣贝衣。“没有……”
贝衣看着她手上的药盒,“你在擦药啊?”
“对……”海诺笑得很不自然,她怕有人瞧见了磁衣扣子上的秘密。
“很痛喔?”贝衣的眼流露同情。她将海诺受伤的手举起来,在伤口上吹了几口气,脸上漾着无邪的笑脸对海诺说道:“我妈妈说这样吹吹,痛痛就会跑掉了。”“真的?”海诺有模有样的甩甩手,惊喜的说:“真的耶,不痛了。谢谢贝衣。”其实那是外伤药已发挥了止痛的作用。“不客气。”觉得自己很厉害的贝衣高兴的扬了嘴角。
“贝衣!”名唤玛莲的女佣前来拉走她,“以后不可以跟她说话,知道吗?”“为什么?”贝衣不懂姊姊为什么要这样告诫她。
“反正不行就对了!小孩子不需要懂这么多,听姊姊的,知道吗?”
“喔。”贝次回头望了海诺一眼,乖乖躺回自己的床上。
这时的海诺还不明了玛莲的意思。她敷好了药,将扣子扣回衣服,她累得没有多想什么,一下子就跌人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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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海诺被叫到了大厅旁的一间房间里。
不明所以的她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正中央的亚杰尔还有洁西卡,旁边站着撒曼太太。一看到撤曼太太也在,她就猜到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桑妮亚,昨天你是否擅自摘取洁西卡夫人的玫瑰放在自己房里?”厂亚杰尔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伯爵大人,那是因为花有所损坏,不适合再拿来插在伯爵夫人的房里,但是丢掉又太可惜,所以我才将它插在自己的床头。”“伯爵大人,您听,我说得没错吧!”撒曼太太怒气冲冲,“这小女佣伶牙俐齿,连当着您的面也不肯承认错误,还要狡辩”亚杰尔手一抬,撒曼太太心有不甘的闭嘴。
“你不知道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即使是主人不要的垃圾,你也不能轻易拾去使用的吗?”海诺看着面色较为和缓的亚杰尔,很无辜的说:“很抱歉,我不知道。”
她才刚来城里没多久,又一直待在洁西卡的身边,没受过正式的训练,亚杰尔相信她是真的不知道。“念你是初犯,何况不知者无罪,你下去吧!”亚杰尔毫不为难,一下子就原谅了她。“伯爵大人!”撒曼太太不服亚杰尔的判决,“桑妮亚不止偷了夫人的玫瑰,还不服我的惩罚,竟出手伤我,这是以下犯上的行为啊!”“你已经惩罚过她了?”
“是的。历代以来,所有犯了偷窃罪行的下人都要接受打手板的惩罚。”“既然你已惩罚过她,她也得到教训了,那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好了,桑妮亚,去做你的事吧!”嘿!想不到这无能伯爵还蛮通人情的,她刚进来时看到他不苟言笑的脸庞时,还以为她无法完好走出这间房间了呢!海诺高兴的对亚杰尔粲然一笑,大松了一口气。她的模样很是调皮,令亚杰尔不禁莞尔。看到撤曼太太气冲冲却拿她没办法的模样,海诺心中闪过一丝侥幸。看样子,这间大城堡的规矩似乎蛮多的,她以后得小心一点才行,免得又被撒曼太太抓到小辫子。心情轻松的走出房间的海诺本以为逃过了一劫,可是后来她才发现她放心得太快了。不知为何,没有一个佣仆愿意理她,不论是洁西卡派还是史翠梅派的都一样对她视若无睹,对她的招呼相应不理,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帮她,连小贝衣一看到她也是一个惊慌,忙垂下眼睫,速速从她身边走过。她觉得她们似乎是因为惧怕什么而不敢理她。难道和玫瑰的事有关联吗?还是说她又不小心做错了“不知”的错事?百思不解之际,撒曼太太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发着呆的她面前说:“桑妮亚,从今天起,你由我来训练,直到你完全了解堡里的规矩为止,至于服侍洁西卡夫人的工作则仍由珍来负责。”咦?海诺惊讶的抬眼看她。不会吧!那她不就死定了?!***好不容易将碗盘洗干净,海诺终于有空间停下来喘口气。这时撒曼太太走出来,看到海诺,立刻将手上一副雕花精致的茶具递到海诺的手上。“把热茶端去给伯爵,他在书房。”
“是。”
海诺实在是欲哭无泪。
由于亚杰尔一句“不知者无罪”,气不过的撤曼太太于是向亚杰尔建言了这样的事“为防止桑妮亚又犯了类似的错误,所以请把她交由我至少训练一个月,好让她熟知城里的规矩以及做事的要领。”撒曼太太的建议合情合理,所以亚杰尔自然应允。而洁西卡的贴身女侍的工作仍交由珍来负责。第一天开始的训练工作就是最最烦重的厨房工作。一整天做下来,海诺几近虚脱。她啥时做过这些粗活?在二十三世纪,一切都由机器代劳。如果不是她从小就练习空手道,对于这些得出大量劳力的工作尚应付得了,她一定做不到中午就举手投降,离“城”出走去,或是因“操劳过度”而累死了。为什么没人来找她?难道说二十三世纪的人们当真束手无策吗?她不要再待在这个落后、不方便的时代了,谁快来救救她啊!“桑妮亚,你在发什么呆啊?”一个小小的脸蛋凑到出神的海诺面前。
“贝衣?”海诺好讶异贝次竟然会主动跑来跟她说话。
“嘘!”贝衣忙以指就历,再次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压低嗓门说:“小声点,若让人看到我跟你讲话,我就死翘翘了。”
“为什么?”这是她这一整天下来一直纳闷,却苦于找不到人为她解答的问题。“玛莲说,因为你惹火了撒曼太太,所以在她原谅你之前,谁都不可以跟你说话。要是被撒曼太太看到了,她会不高兴,跟你说话的那个人就惨了。”“太过分了吧!这也是城里的规定吗?”
“不是耶。听说撒曼太太一向如此,自从有人受过教训后,就没人敢再跟惹撒曼太太生气的人说话了。”撒曼太太的心胸未免太过于狭窄了吧!“那我要怎么样才会知道撒曼太太原谅我了?”
贝衣耸耸肩,“不知道耶!可是我听其他姊姊们说,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因为你害她当众出丑。”不会吧?那她要被她虐待多久?“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
“贝衣!”冷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贝衣吓得僵直了身子。“你在这里干什么?”“撒曼太太……”贝衣的额际直冒冷汗,惶惶不安的不敢直视撒曼太太。“这么晚了还不赶快去睡觉!明天早上爬不起来有你好看的。”
“是。”贝衣低着头,一溜烟的跑掉了。
撒曼转头怒骂海诺,“我什么时候就叫你端茶去给伯爵大人的?你竟然现在还站在这?”她火大的打翻海诺手上的杯盘,磁杯掉在地上应声破裂,茶水洒了—地。“你看你笨手笨脚的,竟然把杯子打破了!”她一个巴掌挥向海诺,紧接着命令道:“把地板给我清理干净,至于杯子的赔偿费用,由你的工资里头扣除!”是谁打破的啊?!愤怒的海诺张口欲言,但被撒曼太太一瞪,话到喉咙又吞了回去。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撒曼太太重沏丁一壶茶,交给海诺,“这次你敢再有耽搁,小心后果!”
看着撒曼太太离去的背影,海诺压下满胸怒火,转身缓慢的拖着脚步拾阶而上。好不容易爬到三楼书房,海诺已经累得靠在门上直喘气。
在书房里头的亚杰尔听闻有人上楼梯的声音,却久不见其敲门入房,他觉得有异,送走到门边,打开了右边的门,探头一看,只见海诺正靠着左门边在喘气。幸好他没开左门,否则就好玩了。
“桑妮亚,你在这里做什么?”
正闭目养神的海诺倏忽一惊,慌忙站直,却不慎失手打翻了茶具,滚烫的液体整个倾泄在她身上,她疼得直跳脚。这下惨了,她必须赔偿两副茶具的钱,而这两副茶具不知要她几个月的工资呢!“你没事吧?”亚杰尔连忙将她带进书房里,将她安置在椅子上后,四处翻找药箱。因为大部分的茶水都倒在衣服上,所以海诺手拉着衣服,防止脚被茶水的余温烫到。老实说,她一直觉得这衣服实在有够烦的,没事干嘛做那么长呢?对了!珍她们的衣服并没有长到拖地的程度,难道是因为她穿的是洁西卡的旧衣服,所以特别与众不同吗?她眼一瞥,看到桌上有一把剪刀,不假思索的拿过来将裙角剪掉。头一次,她发现露出脚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找到药箱的亚杰尔转过身来,却被眼前的光景吓了一跳。海诺的裙子剪得很短,跟一般的裙子比较起来实在是短得有点多,连膝盖都露出来了。“你……”海诺有一双十分漂亮、匀称又修长的腿,皮肤光滑细致,亚杰尔不觉看呆了。海诺一下子就发现亚杰尔欣赏的目光。自己的脚有多美,海诺最是清楚不过了。所以,她并不会对亚杰尔惊艳的目光感到不自在。
“找到药了吗?”
“找到了。”亚杰尔走到她身边,“把手伸出来。”
“您要帮我擦啊?”说她不惊讶是骗人的。
事实上,亚杰尔的所作所为一直让她惊讶连连。
在这个有种族歧视,阶级有别十分明显的时代,亚杰尔身为一个伯爵,肯主动跟下人说话也就算了,今天竟然会帮一个下人擦药,实在是稀奇到了极点。“你两手都烫到了不是吗?!自己擦药不方便吧!”
老实说,他的为人真的很不错,若不是他摆不平他妻子的事的话,依她这些天所看到的他,倒真的是一个好雇主,而她也不会老在心中偷偷叫他无能的伯爵子。海诺乖乖的把手伸出去。
“你把裙子割成这样,以后怎么穿?”
“不行吗?”
“女孩子是不能露出脚的。”
“可是这样活动方便啊……好痛!”疼痛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忍一下就好了。”亚杰尔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你身上穿的是洁西卡的旧衣服吧!裙摆过长行动较不方便,明天我叫撒曼太太拿几件衣服给你。”“好。”只要比现在的衣服好行动就好了。
唉!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她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要求了。
抹好了药,亚杰尔将烫伤药放回药箱。
“你在这也待了好些日子了,可有想起些什么?”
“没有耶。”
“什么都没想起来?”“什么都没想起来。”
亚杰尔靠在桌沿,望着海诺,脸上是深思的表情。
“我去整理外头的碎片。”海诺说着便往外走去。
“等等。”亚杰尔将她叫回来。“这是什么?”他指着海诺领子上一颗发亮的小钮扣,手一拉就将那只扣子拔下来。“喔,原来只是一颗扣子……”“什么?”海诺发现她听不懂亚杰尔的话,连忙将扣子抢回来。
由于发射波只有五十公分,一旦超过这个距离,晶片就不能和语言翻译机产生作用。所以,海诺必须时时将扣子别在身上。“你刚说的是……英文?”亚杰尔来不及去想她刚刚的行为,他已被她使用的语言迷惑了。“什么?”海诺当下只有装傻。
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洁西卡曾说过桑妮亚是一位博学的女孩子,懂得很多事,也总有说不完的故事可以取悦洁西卡,可是亚杰尔一直不曾放在心上。如今,他亲耳听闻她使用了他国语言,不免令他难掩惊讶,然而在同时,路德今早所带回来的情报闪进子他的脑海里。他心中响起了警示,双眸竖起了屏障,温柔的眼神在霎时如琉璃般冷硬,读不出任何的感情思绪。“你不是本国的人民,也不像欧洲大陆的人。可是你的法语却请得如此流利,还有你也会说英文,你到底是从哪来的?”“我不知道。”
“你当真不知道?”“我说过我什么都忘了嘛!”
“上次在大厅,你把珍教训了一顿,看你的身手挺好的,是否学过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那都是根本能就发挥出来的。也许我是学过吧!但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我要去工作了。”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害怕,在他的逼问之下,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怒气在她周身升起。她一直是冷静的,可是像她这个年纪,她的过分冷静倒让人起了疑心。
他心底不太想将她列为可疑的对象,可是在这非常时期,来路不明又表现寻常的她,怎么可能教他去刻意忽视?“桑妮亚。”
“什么?”
亚杰尔用力一拉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跟前。他以极严肃的口吻,低声说道:“我会注意你的。”什么嘛!她又没做错什么,他为什么要突然对她那么凶?!海诺心中很是委屈,紧抿的嘴角写着无言的抗议。“去叫撒曼太太过来。”
第3章
海诺被处罚了,因为她对伯爵不敬,态度狂妄,所以被处罚以后专门负责最繁重的厨房工作。对于伯爵的决定,洁西卡曾抗议过,但伯爵只冷冷的丢下一句话:“看她的表现再做决定。”她的态度或许不当,可是伯爵未免也太狠了。
厨房工作是最辛苦的;最早起床,最晚睡觉,而他竟然要她一辈子待在厨房里!亏她还在心里偷偷对他有着好感,想不到是她瞎了眼,错看他的温柔。
孰可忍、孰不可忍,她决定离开这没人道的鬼地方。
一大早,海诺和另外一位名叫艾卡的女孩子出外采买的时候,她趁艾卡不注意时溜走了。啊!自由的空气真好。
可是现在又有难题了。她身上没半毛钱,吃住都成问题,她得先去找个可提供吃住的工作才行。之前和洁西卡外出的时候,她注意到艾默里领土内有许多商店,其中有不少店家在徵人。然奇怪的是,短短两天,怎么大家都找到人手了?竟然没有一间需要员工的。海诺不死心的找了又找,终于在一家腊肉店看到了徵人启事。
她高高兴兴的满怀希望走进去。
老板一看到她,立即面带笑容的说:“你是伯爵家的桑妮亚吧?今天要来买些什么呢?”怪了,才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怎么连腊肉店的老板都认识她了?她也只跟洁西卡出城过一次啊!老板很快的就解答了她的疑问。“因为你长得跟我们不一样,所以我猜你应该是伯爵夫人从河里捡起来的女孩。”从河里?!这八卦也传得太好笑了吧!“对了,你要买什么?”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看你店外面的纸条写说你们要徵人手。”
“对啊!之前的女孩嫁人了,不得不徵新的人手。”
“所以,我想……”
“你有适当的女孩可以介绍给我吗?”
“不是的,是我想要这份工作。”
“你?”
“没错。”桑妮亚肯定的点头。
老板问言哈哈大笑,“小姑娘,你别开玩笑了。进入伯爵家做事是每一个女孩梦寐以求的,你怎么可能愿意放弃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呢?”那些女孩一定都瞎了眼了!那种阴晴不定的主子就好像老虎一样,谁知道他啥时会兽性大发把你给吃了。“而且呀,”老板刻意压低了嗓子,“有了洁西卡夫人的先例,每个女孩都希望她是下一个变凤凰的麻雀。”当三夫人有什么好的?和另外两个女人分享丈夫,还为了争宠,彼此明争暗斗,斗得伤痕累累。这伯爵夫人的位子送给她,她都不要!“小女孩,你八成是受了委屈是吧?其实不论在哪里工作,难免会有委屈与怨言的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老板随手拿了一块腊肉给她,“这送你吃,快回城去吧!”“我……”她不要腊肉,她要工作,要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好了,好了,别要小孩子脾气了,都快日出了,快回城去吧!”
该怪老板太有人情味吗?桑妮亚拿着腊肉,不放弃的再去寻找能让她容身的地方。可是她所到之处,都被人劝说乖乖的回到城里。在她纳闷之际,偶然回到先前的腊肉店,听到老板与邻居的对话,她终于茅塞顿开。原来她在艾默里领地如此的有名,每个人都知道她是谁。而老板之所以不愿意用她的主要原因,即是她来路不明。难道她只有回城一途吗?她乱不甘愿的。
“也只有伯爵才敢收容像她那种不明来历的人。”送她腊肉的老板如此说道。“是啊!”隔壁卖蔬菜的老板附议的点点头,“我们哪敢收留她。万一她品行不好,会偷东西什么的那还得了。”海诺听了心里十分不快,可是她又不能出声抗议。她在心里念了那两个嚼舌根的老板一会儿,闷着头打算再去寻找有没有肯“冒险”的人。
才转进一条巷子,她就看到行色慌忙的艾卡。惨了!她连忙想退回原路,但已来不及了。“桑妮亚!”好不容易找到她的艾卡气冲冲的飞奔到她面前,“你跑到哪里去了?害我找得快疯掉!现在回去一定会被撒曼夫人骂的。我不管!都是你随便乱跑才耽误了时间,撒曼夫人问起的时候,你一定要老实说,知不知道?”海诺看着她,不说话。
“你哑啦?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有啦!”海诺不情不愿的跟在艾卡后头,回到等候已久的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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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回到城里早就过了准备早餐的时间,撒曼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海诺老实说出是因为自己乱跑,才会耽误到时间,于是她受到了不准吃早餐的惩罚。海诺很呕的提着重得快压死人的薪柴慢慢走进厨房,一进门,她看到了蹲在火炉旁,因升火而满脸通红的贝衣。
她怎么会在这里?海诺心中打了个大问号,如果她没记错,贝衣应该是负责打扫工作的才对啊!玛莲走过她身边时,偷偷丢下一句:“都是你害的!”
海诺愕然抬眼看她,接收到一双充满怒气的眼。
海诺匆匆将薪柴搬到贝衣旁边,小心翼冀的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贝次没有理她,专心的升火。
“贝衣……”“你还想害她吗?”玛莲蹲在她旁边,声音虽小,但不平的怨怒直直灌进海诺的耳里。“因为她昨天和你说话,所以撒曼太太罚她连续三个月都得待在厨房。”说完,她起身就走了。太过分了,哪有这种事!海诺丢下手上的工作,奔出厨房去找撒曼太太。
“撒曼太太,请问一下贝在是做错了什么?你要罚她在厨房待三个月?”
撒曼太太冷冷瞥她一眼,并不理她。
“你如果对我有意见,直冲着我来就好。贝次年纪那么小,才只有十岁,你怎么忍心让她长时间待在厨房做那么繁重的工作?”“这是我对做错事的人的惩罚,哪轮得到你多嘴!”
“那你倒说说,贝衣她做错了什么?”
“你那是什么口气?谁准许你这样跟我说话的?你忘了你是怎么被派到厨房去的吗?”撒曼太太气得全身发抖。“我只想弄清楚贝衣被派到厨房的缘由。”
撒曼太太故意转过身指挥其他人工作,无视于她的存在。
不肯放弃的海诺特意绕到撒曼太太的面前,顽固的提出她的意见。她一辈子被罚在厨房工作也就算了,反正她还应付得来,可是贝衣就不同了。她还那么小,不应该派给她这么烦重的工作,何况还是连续三个月。不顾撒曼太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海诺不停的发表她的高论。
她认为厨房工作过于粗重,不应让十六岁以下的女孩也跟着轮班,因为那会影响发育。她还提出应该有生理假、产假,她甚至觉得撒曼夫人在人事调动上很没效率,浪费人力。佣仆们每天从早到晚工作,中间竟然没休息时间,是很不人道的行为。其实不仅没人道,海诺更指称这样的工作方式叫做虐待;做错事就罚不准吃晚饭,更是错误的。因为那只会降低工作效率,收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撒曼太太气死了。
除了伯爵一家人,她可是艾默里城堡最有权威的人,怎么可以让一个小女佣这样指着鼻子骂!于是,她干脆罚海诺一个月不准吃早饭,而贝衣的处罚仍不准撤销。怒不可遏的她还一状告到亚杰尔那儿去。
由于撒曼太太不停的反应,表达她的怒气,亚杰尔只得将海诺叫到面前来问个明白。海诺陈情没有效果,反而又丢了一餐,她早有心理准备撒曼太太一定会向伯爵告状,所以对亚杰尔的传唤她也不以为意。撒曼太太冥顽不灵,或许这无能的伯爵会有人性一点。不过说实在的,她并没抱多大的希望,毕竟他才刚处罚过她,处罚的原因也是她的态度问题。她心想,她绝对跟这世纪八字不合,所以才会跟这里的人如此的格格不人。“我只是提出意见而已,我绝对没有骂她。”面对亚杰尔的质问,海诺理直气壮的回答。“喔?”
撒曼太太一古脑儿直说海诺以下犯上,不服指示,还出言顶撞,企图给她难堪,十分顽劣。亚杰尔相信以海诺一向直言不讳的说话方式,很少人能有那么大的肚量将她的话当成单纯的“意见”看待。“我只是觉得,您身为雇主,我们帮您做事是理所然的,但是……”也许她的话说完了,他们会直接把她赶出城去。
哼!赶出去就赶出去嘛!她海诺有手有脚,四肢健全,就不信她真的找不到方法养活自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把时间都卖给了城堡。母亲难得有时间回家看小孩,情人之间没有机会见面,每天每天就是做事、做事,没有娱乐,没有休闲。伯爵您一年到头出海,想必看尽了世界各国不同的人文风景。可是,这里有很多人可能一辈子不曾出过艾默里的领地。而且有很多小孩才十一、二岁而已,就让他们跟着大人做着同样粗重的工作,不仅会影响发育,也会影响身体健康的。所以,未满十六岁的孩子应该派给他们负担较轻的工作才是。”说完,海诺密切注意亚杰尔的神色表情。他会接受她的说法吗?她猜不会。十八世纪的人们才没有什么给仆佣休闲娱乐的观念呢!反正他叫她说、,她就老实的说了。随着海诺激动的情绪越来越高张,亚杰尔也同样感觉到心中上升的愤怒。她说得头头是道,说得义愤填膺、理直气壮,这也难怪撒曼太太会火大,因为连他都无法容忍她的目无长上。他一直认为海诺的出身必定不俗,所以凡事有自己的主张跟想法,可是她弄不清楚自己的身分,想出锋头,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难怪撒曼太太会对她感冒至极。
她这样一个个性骄蛮的女孩,有可能是危及艾默里安全的内奸吗?当初,他故意叫撒曼太太处罚她的另一个用意,是要撤曼太太监视她。
他知道撒曼太太看她不顺眼,一定会处处盯着她,相对的,也附带监视与制衡的作用。他知道她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很不好过,但迫于无奈,要在不泄漏城里目前危机消息、又想监视可疑分子的情况下,这是他现下想得到的最好方法。但如果她真的是敌方安排的内奸,那她无疑是最笨的内好了。所谓树大招风,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人眼里,行动必定不便。可她实际上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她要嘛,就真的是一名可怜的失忆女孩,要不,真正活动的应该是另有他人,她若真的是内奸,想必也是掩护的一方。谋对谍的时期,面对任何可能性都得准备万全。对于她,尚待观察。
亚杰尔冷眼看她,眸中暗藏火焰,“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安排工作人手?”“我的话嘛,当然是用最少的时间,做最多的工作,然后有多余的时间,让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的事罗!”
“既然你说得头头是道,那你就拟一份工作表来给我,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只有一张嘴敢讲话而已。”“好啊!”那有什么问题。
“如果你拟不出一张具有可看性的计划表,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海诺闻言一愣。
怎么搞的,连伯爵都对她有敌意,她是招谁惹谁了?!她在这里的身分如此卑下,竟然有办法连最高权位者都看她不顺眼,海诺啊海诺,你也未免太厉害了。海诺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已经撂下了大话,当然说得到就做得到。过了这一次,她将保持沉默,不再强出头。在这城里,除了爱护她的洁西卡,她没有任何朋友。如今惹火了最上层的权位者,将来她若再压忍不下爱打抱不平的个性,只怕动辄得咎,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的沉默在亚杰尔眼中成了犹豫。
“怎么?没自信?”他眼一抬。
“当然有罗!”开玩笑,她海诺或许没有办法拟出一张完美的计昼表,但她可是有法宝的,没什么好害怕的。
“撒曼太太是城里的主管,你屡次公然以下犯上,挑战撤曼太太的权威。如果你只有一张嘴巴巧言善辩,其实胸无半点墨,那将受的惩罚你心里可要有底。”“我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
好个骄傲的小女孩!“下去做事吧!”亚杰尔干一挥。
“喔。”离去前,海诺不忘行一个礼,免得不知又有什么惩戒条例要放到她身上。很有自信的女孩。亚杰尔盯着她总是直挺着的背影,他倒要看看她会交出什么东西来。***做好份内工作,海诺即忙不迭的跑到三楼亚杰尔的书房,将她的人事编排计划书呈给亚杰尔过目。老实说,人事编排并非她所学,她当然不知道怎么去安排艾默里城里近百名的人手。计划书之所以写得出来,都是拜第四颗钮扣之赐——那是一具电脑,和医药箱同样的原理,在放大之后会成为一台掌心大小的超小型电脑。只要她将资料输进去,电脑就会将结果投影在空白的墙壁上。海诺在来这里的第三天才知道,这里不是法国而是欧洲大陆一个靠海,叫做雷特微的小国家。使用的语言是法话语系,害她一度以为这里是法国,结果只是一个她连听都没听过的国家。虽说欧洲方面的历史不是她的专门,可是竟然不曾耳闻,可见这国家在历史上小到没什么举足轻重。海诺曾想过由电脑调出雷特微国家的资料。只不过因为电脑容量有限,里头只输入她这次任务的相关资料,所以,她还是只能靠自己所看、所闻来了解这个国家的人、事、物。才刚一登上三楼,撤曼太太不知从哪跑出来,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谁准许你在屋里跑步的?”撒曼太太疾言厉色,狠瞪着海诺。
“对不起。”海诺点头道了歉,慢步白撒曼太太身边走过。
“你要去哪?”撒曼太太将她扯了回来,瞄见了她手上的文件,“那是什么?”“这是伯爵要我写的东西。”
“写什么?”撤曼太太不由分说的抢了过去。
喔!糟了!海诺相信她看了里头的内容一定会大发雷霆之怒。
上头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宇,撒曼太太一个字也看不懂。
撤曼太太将文件还给海诺,“我看不清楚,你老实告诉我上头写什么!”
真的是看不清楚吗?海诺有些怀疑。
“伯爵大人处罚我抄书。”海诺小心翼翼的编着谎言,她仔细研究着撒曼太太的神色变化,好见招拆招。“抄书?”这小女孩竟然会读书?!撤曼太太嘴角一扬,冷笑,“你又做错了什么事被处罚?”“喔……就上次顶撞你的事。”
“受到处罚知不知错?”
“我知道是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赶快拿去给伯爵大人看,你还有很多事要忙,不准偷懒!”“是的。”
撒曼太太一转身,海诺就偷偷做了个鬼脸,才往亚杰尔的书房走去。
亚杰尔看过了海诺的计划书的内容之后吓了一跳。计划书里依每个人的特性或基本资料、城里的工作需要,做了一个十分完善的编排,甚至连可能发生的反弹,或因为突然空下来而不知如何排遣的时光都有了安排。看着她脸上写着“怎样,不错吧”的骄傲神色,亚杰尔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
看样子,她不是个空有伶牙俐齿,只会巧辩的草包,倒是有真材实料的,也难怪她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不论是对撒曼太太,或是面对他,姿态上不像一般下人般的诚惶诚恐。他也终于知道洁西卡为什么这么喜欢她,每天吵着要她回来做她的贴身女侍了。如果不是她的身分特殊,他会承认他对她有好感的事实。
这样一个女孩是他身边所没有的,却也是他一心想追寻的。现在,他却只能压抑心中的感觉,在一切尚未明朗化之前,不让单纯的好感变成了男女之间的喜欢。“你为什么没有安排你自己的和撤曼太太的?”看完整本计划书后,亚杰尔纳闷的问道。“因为撒曼太太是总管啊!而我是被处罚的。”言下之意颇有委屈。
“看样子,你很不满意被处罚的事罗?”
“我没有说,请伯爵大人不要冤枉我。”
亚杰尔瞧她着慌的表情,忍不住莞尔一笑。
“我会和撒曼太太斟酌看看的。你先去休息吧!”
“是的,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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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诺的人事编排方法引发撒曼太太的抗议。
“历代以来,城里一直都是这样编排人手,我不认为需要做何变动。”
“就因为一成不变,所以才要有所改革啊!”亚杰尔捺着性子解释给撒曼太太听。毕竟撤曼太太从年轻时,就将她的青春与年华奉献给艾默里,又是从小看着他们兄弟长大的,亚杰尔对撒曼太太自有一份尊敬在。“而且这样做,你的负担可以减轻一些。”
“伯爵的意思是说,撤曼在艾默里已经没有用了,要我离开城堡吗?”撒曼太太的火气再次上扬。那个臭丫头,想不到她表面低声下气,却在背后偷摆了她一道,想暗中唆使亚杰尔缩减她的权限,门儿都没有!她绝不会让她称心如意。“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于撒曼太太动不动就发脾气,亚杰尔也是很懊恼。“既然伯爵大人没有那个意思,就请不要再谈改革的事。”撤曼太太气冲冲的离去。想不到撒曼太太会有如此大的反弹,看样子想修改城里人事的事,只得一步一步慢慢来了。所以,亚杰尔只发布了一项让海诺重新成为洁西卡的贴身女侍的命令,并废除不准吃饭的惩罚。听到亚杰尔的公告,海诺又冲上楼去找人了。
“我愿意继续待在厨房里工作,但请求撤除贝衣的惩罚。”
“贝衣?谁是贝衣?”怎么又跑出一个贝衣来?”
“是的。”
“为什么?”
海诺眨了眨眼,不知该不该据实以告。
今天一早她就被撒曼太太警告过了,要是再敢在伯爵面前搬弄是非,就算她是洁西卡的贴身女侍,但仍在她的管理之下,她绝对有办法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撒曼太太此话一出,每个佣仆,不管男的还是女的个个避她如蛇蝎,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她被孤立了!这就是她得罪撒曼太太必须承受的后果。
虽然回到洁西卡身边,她比较不会那么孤单。但只要一看到因为她而受处罚,做着超过她体能所能负荷,累得气喘吁吁、神色苍白的贝衣,海诺心里就不忍。可是她一旦回到厨房,势必孤独,被众人所孤立的滋味可不好受啊!“你在怕什么?”在他印象中,这女孩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的吗?
罢了,大不了她走嘛!她就不信她真的找不到安身之所,而且说不定出去走走闯闯,海可以让她找到回二十三世纪的方法呢!
海诺终于松口说出贝衣被处罚的原因。
听到海诺的话,亚杰尔脸色微凝。
撒曼太太此举无疑是迁怒,这对做一个城堡的总管而言是不应该发生,也不可以发生的。
“你先下去,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三天后,贝衣的处罚不仅被取消,海诺的计划也开始逐步实施了。
能得到这个结果,海诺很是高兴,至少这城里的下人不会再受到无理的虐待了。而身为总管的撒曼太太气势也不若以往嚣张跋扈,对她的态度更是客气了许多,但海诺由她眼神得知,她是真的把她当眼中钉看待了,加上计划实施后,很快的收到了成效,城里下人的工作效率更是大为长进。海诺于是成为众人的偶像,甚至已有传言说,海诺将会是撒曼太太退休后的总管人选。
海诺并不会因为周围的奉承流言而冲昏了头,她了解目前她虽然表面上看来是风风光光的,但是撒曼太太一定会想办法挖她的墙角,让她在城里待不下去。
虽然在意气用事的时候,她常是抱着大不了一走的想法,但冷静下来后她明了,现在她若离开城堡,下场可能会蛮凄惨的。除非她有那个能力在森林或荒郊野外独立生活,要不然一这里的居民对她的防范之心,她说不定只有乞讨一途。
她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丢脸的事?!但是该怎么去防范他人对她放冷箭,陷害她呢?或者该如何去收服异己的心呢?这令一向单纯无心机的她顿时陷入了烦恼之中。
第4章
夜晚一片万籁俱静。
艾默里城堡后门旁,专供佣仆出入的小门突然被人打开,那人开了一小微丝后停了一下,象在确定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方又开出了约莫一个人可以勉强出入的宽度。
一颗头先踩了出来,接着跨出了脚,然后整个身子都出来了。
这个小门位属隐密,佣仆一向从这里出入,守卫一个小时巡逻一次。海诺抓住了巡逻与巡逻间的空档,偷偷溜了出来。轻关上门后,她松了一口气。总算顺利出来了,可是接下来她该往哪儿去呢?这才是大问题啊!不过,说老实话,她好像不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撒曼太太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如果她说她不打算再继续待在城里的话,第一个放鞭炮的人一定是她。不管早走晚走都是走,先想好该往哪去再说吧!唉!像她这种速落脚之处都还没想好就行动的笨蛋,全世界大概也没几个吧!可是,她真的无法再忍受城里的气氛了。在团体生活里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知心朋友,日子是很难过的。算了!海诺挥手摆脱恼人的低落情绪。先走人再说吧!万一被人发现,误把她当小偷那就惨了。重新背好包袱,海诺才刚迈步欲走,冷不妨一道冷光闪过她眼前,冰冰冷冷的物体轻触她的喉际。“谁?”这个嗓音跟抵在她喉咙一样的冰冷。
海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怕一个呼吸,那把剑就会在她喉咙上留下一道血痕。亚杰尔用剑将海诺逼到月光下。
“桑妮亚?”亚杰尔并不因为是认识的人而松手,他的神色反而更为严厉,“你在这里干什么?”
“伯爵大人?”海诺也看到亚杰尔的脸孔了,他神色之严厉让她有些害怕,说起谎来结结巴巴的,“我想……我想出去走走。”“在这三更半夜?”亚杰尔压根儿不相信。
“是啊,你不觉得今晚夜色很好吗?月儿明亮”她手才一抬起,月亮即很不合作的躲到乌云后面去,四周霎时暗了下来。“呃……”她有些尴尬的望着亚杰尔。“出来赏月需要提包袱吗?”亚杰尔根不客气的抢过她肩上的包袱,提在她面前,命令道:“打开!”海诺面有难色,但还是乖乖的打开了。里头只有一两件衣服,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亚杰尔微皱眉头。这女孩到底要干什么?说她是小偷,包袱里没有半点像样的东西,说她是奸细嘛,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慌,反倒是有着些许无奈。亚杰尔收起了剑,脸上威严未改。“你打算出城去?”“是的。”的确没有人赏月还带着包袱的,海诺只得乖乖承认了。
“去哪?”
“我也不知道。”她叹了口气,蹲了下来。
她的态度让亚杰尔心生怪异,她看起来像是受了百般委屈一样。“怎么了?”他也蹲下来,蹲在她旁边。
“我想离开这。”
闻言,亚杰尔不自觉微拧了眉。“离开文默里?”见海诺点头,他又问:“为什么?!”海诺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画着地面。
“离开这,你打算上哪去?”海诺抬头看他,盈盈波光的双眸写满着无奈与哀伤。
“怎么了?”他想抹去她眼中的难过,才想着,他的手指尖就轻拂过她的眼睫,这有些亲腻的动作让海诺心中微微吃了一惊。她的心脏突地不规则的跳动着,不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害怕,而是紧张。他的动作好温柔,温柔得让她好想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痛哭一场。
“难道你还有别的要求吗?”亚杰尔顿住了话。
他赫然发现他好像都顺着她的意在走,她所提出的每一个要求与建议他都照着做了,而一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模样,他开口问的竟然是这句话?嘿!他竟被一个来历不明,尚在观察中的小女佣牵着鼻子走?!。“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要离开这。”她轻轻叹了一口长气,移开闪烁的目光,逃避他的注视,双颊微红。
“总有原因吧?”他不顾堡主的身分,与她肩并肩蹲在城外,问她想离城的原因。海诺再次将目光回到他身上。她的眸子如黑夜灿灿的星子,明亮清澈,亚杰尔不由自主的心跳了下。看到亚杰尔真心关怀的神色,海诺又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她忙垂下眼,手指继续在地上乱七八糟的画着。“是不是撒曼太太又对称怎么了?”
“没有,只是……”她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慌张的拭去欲滚落而出的泪水,摇摇头,“没什么啦!”她不想再说有关撒曼太大的事了。总不能教他命令所有的佣仆都得跟她讲话,或者干脆辞掉撒曼太太吧!亚杰尔虽没看到她蓄满委屈泪水的眼眶,却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哽咽。
他摸摸她的头,想安慰她,却意外发现她一头瀑布般的秀发相当滑顺柔软,细致的触感盈满掌心。顺着发长,他拢顺她的长发,情不自禁凑过去,入鼻的是淡淡的花香味,沁人心脾。“你有一头漂亮的长发。”
听到亚杰尔突如其来的赞美,海诺霍然回过头,不期然与他四目相对。
那是一对十分吸引人的湛蓝眼眸,在这样漂亮双眸的注视下,很少有人能抵挡。加上他长相又俊,体格又好,难怪像史翠梅、洁西卡这样各具特色的美女会双双臣服在他脚下。“谢谢。”她这声道谢在他的注视下不仅不够落落大方,反而延续她先前的紧张,更加无所适从,一颗心怦怦直跳。“你应该是东方人吧!”他猜测。
“对,我是中国人。”海诺不假思索的回答。
当她发现自己反应太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为什么知道自己是中国人?你不是丧失记忆吗?”亚杰尔的脸色十分难看。“我……”
“你到底是谁?又是从何而来?”
“我……我不知道,我忘记了。”
“是真忘记,还是假忘记?”亚杰尔沉声怒吼。
是她吗?会是她吗?他不希望自己的怀疑成真。
海诺第一次看到亚杰尔如此生气的模样。这一关她如果过不去,刚刚才收起来的宝剑将会再一次架在她的脖子上,而这一次,他可能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了她。她得沉着应付才行!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会脱口而出说我是中国人,不知怎的……刚刚脑海里就浮现出这样的印象。”她转而热切的看着他,“我是中国人吗?那是不是我回到中国去就会找回我的记忆呢?”她打算用一堆问题砸他,让他措手不及,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伯爵大人,您终年出海,有没有到过中国?中国离这远不远?那里的人是不是长得跟我一样?回到那里是不是就不会有很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海诺问着问着,不知怎的,一阵酸楚直窜上胸口,感染了泪腺,将她好不容易才吞回去的泪水又再次泱堤。没有一个女人哭泣的模样是漂亮的。海诺皱着眉,红着眼,颊上一片湿濡的模样当然也不会好看到哪去,但就是让亚杰尔感到心疼。“乖,不哭。”他轻轻擦掉她收不住的泪水,“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那么凶的。”“没关系啦!我……”她不想哭的。可是不知怎的,泪水如窜逃般纷纷滚落,让她的声音也变得喑痖起来,“我不要紧的……”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亚杰尔的温柔令她忍不住痛哭出声。“别难过了。”亚杰尔哄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海诺的哭声渐歇,看着亚杰尔肩上湿了一大片,她不好意思的红着脸道歉。“没关系。”亚杰尔轻抚着她的秀发,看着地通红的脸蛋,如孩童般洁白细致的皮肤,他情不自禁的亲吻她额前,轻轻的喃喃白语着:“不知还要几年你才会长大。”长大?!她的娇羞在听到他的话后褪去。
“伯爵大人,您觉得我令年几岁?”她故意天真无邪的眨巴着眼,想看他到底对她“误解”有多深。亚杰尔笑了笑。“东方人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小。你看起来像十二岁,不过我猜应该有十四、五岁了吧!”原来她在他眼里才这么一丁点岁数。
“这么说来,我应该快满十六岁罗?”
“应该是吧!”
不知怎的,她的胸口泛起失落。
他一直把她当作小孩子看待啊!难怪他会对她那么温柔,还亲吻她的额头……海诺情不自禁的用手背擦了擦被亲吻的部位,突然很想把这一抹触感给抹掉。偏偏她又不能告诉他她的实际年龄。
月亮悄悄露了脸,温暖的月色洒在两人身上。亚杰尔看着她,微笑不自觉爬上嘴角。他在笑什么?海诺觉得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点诡异。
“你在笑什么?”她很直接的问了。
“没什么。”他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边笑边答。
怪人!然而,她并不排斥他有些亲密的接触,也喜欢和他这样并肩而坐的感觉。突然,海诺身子一僵,亚杰尔也察觉了她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没事。”海诺牵动嘴角,脸上笑容颇不自然。
亚杰尔并没有追根究底,他回到先前的话题,“如果你有什么委屈,就来告诉我,我相信我尚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主人。”“嗯。”海诺闷闷的点头。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多情。而她,竟差点忘了。
他还想再跟她多聊聊,想听听她是否如洁西卡口中的见闻广博。他在城堡很少能找到聊天的对象,除了长年陪着他漂泊海上的随从们,只是在他们心里,主仆关系早巳根深蒂固丁。他想找一个能够真正发自内心的朋友与他交谈,而一向“目无长上”的桑妮亚似乎最有可能成为这样的对象,他不觉莞尔。月儿拨开乌云,将温柔的月光再次洒落地面。亚杰尔看到了海诺轻蹙的眉心,听到了她的轻声叹息。她是在烦恼着什么吗?还是为着一片空白的过去而烦心?是否丧失记忆的人都是这个样子?除了忘了自己从何来、姓啥、名啥,其他的生活智能、一般常识都还在脑子里活动?过去的她应该不是普通女子,她有着矫健的身手和异于一般女子的思考。她并不平凡,所以在守旧的城里,她处处受限。亚杰尔凝视着她侧面柔和的线条,心里为她可惜。
只是夜已经很深了,身为女佣的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了。
“根晚了,赶快回房去休息吧!”要聊天的机会多的是。他身为一城之主,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好。”海诺站起身,他手中丝锻般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离开他手上,他感到一阵失落,心中闪过一丝不舍。提着包袱,海诺走回城中。而这一路上,她不曾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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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诺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叹气。看到大家各忙各的,没人肯把眼光放在她身上,打招呼也没人理,海诺烦闷极了。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海诺最近这几天发现,原本见到她都会对她投以微笑的伯爵不见了。他变得面无表情,对她十分冷淡。亚杰尔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她无所适从。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中做错了什么而惹他不高兴了吗?她想去问他,可是只要一触及到他不带任何感情的眼,到口的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改成一句僵硬而公式的问候。珍先发现了这件事,兴奋不已的她忙向她姑姑报告,姑侄俩一心认为海诺的靠山不见了,对她也不再审客气气,甚至把所有的气都发在她身上。撒曼太大的嚣张气焰再次显露了出来,海诺在艾默里的日子更难熬了。想着想着,海诺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她叹的气已经多到数都数不清了。此刻的她比刚落在这陌生的时空中,更迫切的想回二十三世纪。她已在这待了好几个月了,仍不见有人来接她。难道真的无计可施吗?一股酸意冲上鼻梁,海诺的眼前立时一片模糊。“桑妮亚。”
洁西卡扯着海诺的臂膀,一时没注意的海诺险些将手中的玫瑰全数掉落地上。她忙矮下身捡拾,趁这个机会偷偷将泪水眨回去。一旁的特南也弯腰帮她的忙,她随即投以感激的一笑。在这里,也只有洁西卡和特南对她和颜悦色,愿意和她说话,肯帮她的忙了。
可惜的是,洁西卡不是一位善解人意的主人,所以她一直没发现海诺的难过,仍兴致高昂的对海诺说:“下个月道格公爵宅邸有舞会,下午我要去做衣裳。”“做衣裳?”海诺一听,手差点软掉。“你上礼拜不是才做了几件衣裳吗?”“那些衣服是打算礼拜六参加克罗子爵的舞会,还有下礼拜的瓦彻伯爵跟下下礼拜路门男爵的餐会穿的。这样一来,道格公爵家的舞会就没有新衣服可穿了。”洁西卡没别的嗜好,就是酷爱参加贵族们举办的舞会。这个月还过不到一牛,就出席了三次。刚开始,海诺还兴致勃勃的。十八世纪的贵族宴会耶!以前只能在书上、在戏剧上看到的华丽景象,现在却可亲眼目睹,她怎能不兴奋?但陪着去一次、去两次还兴致高昂,等去到第三次时她就觉得无趣了。她实在搞不仅为什么洁西卡会乐此不疲?!“需要我陪你去吗?”
“当然罗!你是我的贴身女侍,你不陪我,谁陪我?而且你可以给我意见啊!’’洁西卡喜欢海诺的品味。她的意见往往更能使衣服衬托出她的玲珑曲线,让她看起来更高雅动人。海诺可以想像当天她和洁西卡一定又会成为主角——聊闻话的主角。
商贾之女麻雀变凤凰,再加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异国女子,光这两点就可以让那些贵族夫人小姐们闲嗑牙一个晚上了。她又不懂了,为什么这些人卦她们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一聊再聊,聊别人的家务闲事真的有那么好玩吗?海诺百思不解。但再一想,陪着洁西卡出城,总是”个暂时脱离艾默里城堡的方法,不用再去想城堡里的人事烦恼,让她的心灵获得短暂的清静。“我知道了。”
“就这么说定了。”洁西卡愉快的挽着特南的手臂离去。
早知道她昨天晚上就不该花时间在研究伯爵突然改变态度的原因上,应该睡得饱饱的,好应付洁西卡的“做衣裳”。她了解洁西卡不可能只做一套的。而她每次必在费雪丽太太的店里打瞌睡。要不是她跟洁西卡的感情好,洁西卡不以为杵,否则她早被骂得臭头了。事实上,海诺一直有一个感觉,洁西卡会如此沉迷于参加贵族所举办的各项活动,沉迷于华服珠宝,完全是自卑感在作祟。她想告诉大家,她是伯爵之妻,却又摆脱不掉她原仅是艾默里领地里一间面包店老板的女儿,是女佣出身的。加上大夫人史翠梅,这公爵的女儿给她的压力,才会造成今天的她。而伯爵呢?老是出海不在家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却从没看过他陪伴过哪一位夫人,难怪洁西卡老爱缠着特南。他如果肯多去了解两位夫人的想法,或许她们之间就不会老是针锋相对、战火连连了。“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海诺低声咕哝。
唉!算了,他们这些贵族在想什么,哪是她这个既是平民,又和他们身处不同环境、不同时空的人所能理解的。她连亚杰尔为什么突然对她态度冷淡都想不出原因,哪还想得到他为什么不愿多陪两位夫人的事啊!“谁在想些什么?”背后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海诺讶异的转过头去。
海诺的长发虽然扎成了一条麻花辫,但在两人这么近的距离下朝他凌空扫来,那和挨一巴掌无异。所幸亚杰尔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她的长辫子,他眼中神色微微起了变化。
“伯爵?”海诺讶异他的突然出现,更讶异他主动与她谈话。但他冷冷的神情依旧未改,令她好生失望,胸口沉甸甸的。“请问伯爵大人有什么事吗?”她恭谨的问着。
亚杰尔放下手中的辫子,一言不发的转过身离去。
一头雾水的海诺呆立原地,她越来越不懂这些贵族们到底在想什么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想不出答案就只是浪费时间罢了。海诺抛开脑中充斥的问题,走回屋里,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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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诺百无聊赖的望着正在镜子前面转着圈子,检查身上衣服的洁西卡。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回去啊?海诺无聊的打了一个呵欠。
洁西卡穿着地上次订制的一袭翠绿缎子的礼服,走到已快睡着的海诺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被问话声惊醒的海诺连忙点头,“很漂亮,根适合你。”她由衷称赞。
洁西卡是道地的美人胚子,脸上连一颗雀斑也没有,无论什么款式、什么质料的衣服穿
在她身上,只会衬得她更加耀眼夺目、光彩逼人。
“那我去换下来罗!”被称赞的洁西卡高兴的进入更衣室。
终于可以回去了!海诺在心里如解放般的暗呼一口气,手上仍帮着洁西卡换穿衣服。趁着洁西卡换好衣服,和费雪丽太太寒喧的空档,海诺无聊的望向窗外。在费雪丽夫人的店耗了一下午,天都快黑了,车夫也早就在打瞌睡了,头壳平均每五秒钟点一下。海诺欲收回视线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定睛一看,那不是伯爵吗?亚杰尔手上挂着一名女人的纤手,两人正谈笑风生,从费雪丽太太的店门前走过。真不愧是花心大萝卜!海诺生气的想。已经有两个太太了,还在外头结交女朋友。更过分的是,他难道不知道洁西卡下午在这里做衣裳吗?竟然不懂得避一下,还挽着女人的手,明目张胆的从费雪丽太太的店前走过。若让洁西卡看到,她岂不难过?!义愤填膺的海诺冲出店门,飞奔到亚杰尔面前。
“桑妮亚?”亚杰尔意外看到她。一瞧见她,他一张脸瞬时冷了下来,快得令海诺有些措手不及。她一定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把他惹火了,所以他看到她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她紧抿着唇,胸口因他每况愈下的冷淡而翻腾。
不知在何时,那个她老是在心中俭偷念着的无能伯爵已经进驻她的心中。以往,她每看到他的笑容,外头的阳光也彷佛落进了她的眼里,生活中的难过也好象不那么重要了。可他态度的转变,一次次的让她心痛莫名。她想问他为什么?可是一看到他冷淡的眼,话就梗在喉咙;一想到他有妇之夫的身分,她就忍不住嘲笑自己竟对他曾有的温柔有着期待;一想到他只是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她就好笑自己真正追根究底的原因。可是,当她亲眼看到他竟手挽其他女人公然在外游荡,她一口气就是吞忍不下来。不只是因为洁西卡,更因为她喜欢上的竟是这样一个视感情为玩物的男子。反正她都已经让他不高兴了,最坏的情形也不过如此,那她已到唇瓣的话就更是不吐不快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言下之意好像她偷溜出来玩一样。“我陪洁西卡夫人出来做衣裳。”她故意强调“洁西卡”三个宇。
亚杰尔这才发现他刚才经过费雪丽太太的店。
“最近又有几位贵族举办宴会了是吗?”
是的。”海诺顿了顿,“伯爵大人,您不陪夫人前往吗?”她无视亚杰尔身旁的女人的存在,直勾勾盯着亚杰尔。
“特南会陪她前往,不是吗?”
“但伯爵大人,我想洁西卡夫人会更高兴有您的陪伴的。”
“洁西卡她知道我对贵族宴会没兴趣,她不会勉强我去的。”他看起来似乎有点不耐烦,可是并没离去的意思。海诺一听更火了,“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洁西卡夫人她”
“桑妮亚!”亚杰尔厉声打断她,“这是你身为一个下人该有的说话语气吗?”.海诺一愕。
“下人?”一旁手仍挂在亚杰尔臂上的女人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随即一脸鄙夷,“你区区一个下人竟敢跟伯爵这样说话?”“那你又是谁?”她不懂这女人凭什么对她大小声。
女人冷哼一声,“你只是个下人,有什么资格问我是谁?”
“闭嘴!”亚杰尔冷冷的声音传来。
女人诧异的抬头,亚杰尔看她的眼神像在警告她:如果敢再多说一句话,要她脑袋落地。女人惧于他眼里的威胁,低下头噤声不语。
亚杰尔的反应也让海诺吓住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对那女人疾言厉色?她越来越搞不懂这位伯爵了。
“桑妮亚?”出了店门的洁西卡四处张望,一瞧见海诺,立即快步走过去。完了!海诺慌得想把亚杰尔藏起来,送站在亚杰尔面前,张开了两只手。但亚杰尔硕长硕壮的身驱哪是瘦小的她挡得住的,一张俊俏的脸像招牌一样显目的立在她头顶。洁西卡直直走到他们面静,而令海诺深感意外的是,洁西卡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亚杰尔?”洁西卡一看到亚杰尔就忍不住意味深长的笑了,“终于舍得出城啦!”前几天她还奇怪,怎么这次亚杰尔回城后,竟鲜少出去呢!一向静不下来的他,是不可能安安分分待在城里三天以上的。亚杰尔只是笑了笑。
他也知道他这一次一反常态的在城里待太久了。为了怕引起疑心,妨碍了计昼,所以他出了城,还带了一个酒馆女子在街上游荡,维持他惯有的放荡不羁的形象。只是,亚杰尔奇怪海诺挡在他面前干什么,所以他移开了身,低下头观看她的表情。
真是可恶!在自己妻子面前带着其他的女人竟毫无羞愧之意,可恨的花心大萝卜。海诺忍不住暗瞪亚杰尔一眼,想不到这一眼竟被亚杰尔抓个正着,她一惊,忙垂下眼。“你刚刚瞪我?”亚杰尔抓起海诺的手。
海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到底是怎么了?”洁西卡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
“我警告你多次要注意自己的态度,你每一次都当作耳边风?”
海诺惊惶失措的看着气冲冲的亚杰尔,手腕被他握得疼,泪水涌进了眼眶。“桑妮亚,快向伯爵道歉啊!”洁西卡虽不明了发生了什么事,但亚杰尔会发这么大的火倒是第一次,连她都被吓到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一迳叫海诺道歉。“对……”海诺舌头打结,一句道歉怎么都说不完整。
看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亚杰尔胸口一抽,不自觉松了手劲。
他知道他吓到她了。按捺住想安抚她的冲动,他转过身去。
洁西卡看到风暴已平息,忙又对海诺说:“快跟伯爵道谢。”
海诺将泪水硬吞了回去,嗓音喑痖,“谢谢伯爵大人。”
亚杰尔故意不去看海诺泫然欲泣的脸庞,问着洁西卡,“什么时候有宴会?”“礼拜六。”
“尽兴的去玩哦。”他拍拍洁西卡的肩膊。
“还说呢!你都不出席,贵族之间的交际是很重要的。”洁西卡微嘟起性感的唇。亚杰尔摇摇头,笑道:“洁西卡,你就饶了我吧!”
“你不会连道格公爵开的晚宴都不去吧?”
亚杰尔脸色微微一变。“到时再说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算了,你的个性如此,强求不来。天色晚了,我们该走了,再见。”“小心走。”
离开了洁西卡她们,亚杰尔身旁的女人忍不住得意的笑道:“那小女佣还真是张狂,不过您这样吓她一吓,以后地该知道一个下人就应该有下人的态度,看她还敢不敢这么趾高气昂的。”亚杰尔突然放下她的手,冷冷的说:“你走吧!”
“伯爵……”她话还没说出口,亚杰尔已抛下她,跳上旁边一辆马车,绝尘而去。
而那女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瞠目结舌的看着马车离去。
第5章
“你到底得罪了伯爵什么事?”
自从认识亚杰尔以来,洁西卡第一次看到亚杰尔发这么大的火,所以她忍不住又再向海诺问了一次。“我只是替你抱不平,所以……”所以想去责问他。
“抱不平?”
“我实在不懂!”在颠簸的马车里,海诺忿忿不平的大放厥词。“你为什么不生气?你怎么可以姑息他这样浪荡下去?甚至连在你面前,他都不懂得羞愧!洁西卡夫人,我觉得你该将你的感觉、你的想法告诉他,而不是任凭他胡闹下去,无视你的存在。”.洁西卡听得满头雾水,不明了海诺的怒气从何而来。’“你怎么能任由他在你面前亲腻的挽着别的女人的手,而一点也不生气?再怎么说,他都该考虑你的立场,为你想一下才对。”“你是说刚刚那个女人啊?”
“没错。”
“我觉得亚杰尔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
海诺一听更火了,她不敢相信洁西卡竟应允她的丈夫在外头捻花惹草。
“就算你宽宏大量,不介意,他在你面前也该节制一点,不是吗?”
洁西卡越来越听不懂海诺在说什么了。
“桑妮亚,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被洁西卡这样反问,海诺瞠目结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好吧!反正他是你丈夫,你都无所谓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谁?谁是谁的丈夫?”
“伯爵啊!他不是你丈夫吗?明明家里已有两名妻子了,却还在外头胡搞瞎搞!”海诺越说越气愤。洁西卡非常非常不淑女的张大嘴,接着噗哧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换海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了。
过了好一会儿,洁西卡的笑声才稍歇。她边擦拭眼角滚出来的泪水,边笑着说:“我的丈夫是伯爵没错。不过他是前任的艾默里伯爵,亚杰尔的哥哥。半年前,他不幸坠马致死,伯爵名号就由亚杰尔承继。”说到这,她敛了神色,适才的笑脸已不复见。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误会。但这也不能怪她啊!她只知道亚杰尔是伯爵,洁西卡是伯爵夫人,当然会将他们联想在一起。看着洁西卡阴霾的神色,海诺嗫嚅的说:“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回忆。”“没关系啦!”洁西卡淡笑着摇头。
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女人就已是……看着洁西卡年轻、纯真的脸庞,海诺不禁为她心疼起来。在为洁西卡疼惜的同时,她胸口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轻松感,像是一块大石落了地.原来他还没结婚啊!她唇边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
“况且……”洁西卡接下去说道:“亚杰尔早已有个未婚妻了。”
海诺闻言,笑意僵在嘴角,胸口一窒。
“等参加道格公爵的晚宴时,你就可以看到她了。她是道格公爵的小女儿,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真的吗?”海诺愣愣的看着洁西卡。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海诺觉得她的思绪在远离,这项消息给她的震撼远超过她的想像。
“不过,说真的,我也不是很赞同亚杰尔的做法。明明已经有未婚妻了,却仍爱漂泊不定,难得回城一趟,也总爱在外流连。年纪老大不小了,对和道格家的婚事却迟迟不肯去提亲,道格家早有微词,但他仍无动于衷……”洁西卡的话,海诺已无法听入耳中。她像是刚从一个谷底爬出,又被狠狠的推向另一个更深的谷底。“桑妮亚?”察觉听众分了心,洁西卡轻推了推她,“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海诺回过神来,“有、有啊!那伯爵打算什么时候迎娶未婚妻?”
“这只有他自己才晓得了。不过我想再怎么拖也拖不过今年吧!道格公爵已经打算直接请国王亲点结婚的日期。”“喔,他是该早点安定下来,这样比较好。”海诺已经不太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了,她的神情僵直,语无伦次。“是该收收心了,成天在外面跟一些酒吧的女人混,对他的名声也不好。”“那他和他的未婚妻是怎么认识的呢?”
“好像是长辈指婚的,不过听说梦思妮,也就是公爵的小女儿很喜欢他。”“喔,那他呢?他喜欢她吗?”
“这我就不太晓得了,也许……”
“也许?”
“我猜是不喜欢。”洁西卡压低丁嗓音,“如果真的喜欢的话,怎么可能会拖到现在呢,你说是不是?”“嗯……”
“你说是不是嘛?”
“可能吧!”.获得附议的洁西卡笑了起来,也不管海诺喜不喜欢、想不想听,她自顾自的说起其他贵族儿女的八卦事来。海诺心不在马的听着、应着,脑海里浮现的是亚杰尔和另一位脸孔模糊的女孩并肩而立的昼面。她的这一场爱恋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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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诺暗地里抬抬左脚又抬抬右脚。
她已经站一个小时了,双脚实在酸得不得了,而且手上还有一瓶沉甸甸的葡萄酒,重得她两手发麻。伯爵一家人令她佩服。一顿饭吃了将近一小时,还没吃到主餐,而她早已站得脚酸,几乎快向地板投降了。偷偷活动了一下手臂的地,望了一眼史翠梅的贴身女侍蜜儿,看她神态自若的模样,她几乎要崇拜她了。“桑妮亚。”史翠梅唤她:“你叫桑妮亚是吗?”
“是的。”
“很好,你过来帮我倒酒。”
海诺快步走过去。在经过洁西卡的位置时,洁西卡拉住了她。
“不要过去。”
“过来!”史翠梅彷佛没听见洁西卡的话般,沉声命令。
海诺十分为难的看看史翠梅,再看看洁西卡,求救的视线闪过亚杰尔,落在洁西卡对面的特南身上。特南以眼神示意海诺过去帮史翠梅倒酒。
海诺正要移动,洁西卡更加重了力道,不让她过去。
“你不是有你自己的贴身女侍吗?为什么还要叫桑妮亚?”
“既然她们服侍我们用餐,我想叫谁来帮我倒酒都可以。”
史翠梅一贯的沉稳高贵,不疾不徐,看得洁西卡更是有气。
两个女人之间是雷电交加,一发不可收拾。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俨然是炮灰角色的海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求救的眼神再次落在特南身上,特南也是一脸无可奈何,爱莫能助。一直沉默观赏的亚杰尔突然站起身,在海诺的错愕下拿走她手中的酒瓶,走到史翠梅身旁,“让我为两位夫人服务吧!”在众人的愕然中,亚杰尔帮两位夫人倒了酒,也因此化解了一场纷争,更解除了海诺的进退维谷。“特南你也要吗?”亚杰尔回头问特南。他的眼神冷如冰,令人不寒而栗。“不用了,谢谢。”特南连忙摇头。
今天哥哥是怎么一回事?竟会出面调解两名夫人的战争。他一向不管的啊!特南百思不解。尤其道才亚杰尔面对他时的表情,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事般,更令他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特南!”
特南一抬头,才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
“你吃饱了吗?”亚杰尔问他:“不然怎么在发呆?”
“没有。”特南连忙低下头继续食用他的晚餐。
过一会儿,一直帮着亚杰尔从事海外经商的侍从路德走了过来,在亚杰尔耳旁说了几句话,亚杰尔点点头,放下了吃了一半的晚餐,和路德上楼去。
海诺看到他们神情怪异,好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了一样,她不自觉的直盯着两个人上楼。“桑妮亚。”史翠梅那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海诺忙收回眼神看向她。“你在东张西望看什么?”“夫人,对不起。”唉!才出神一下下,就被抓到了。
“我的女侍东张西望那是我给她的特权,史翠梅夫人,你也管太多了吧!”洁西卡不服气的昂起头,存心再次挑起好不容易干息的战火。拜托!别再拿她当开战的话题了。海诺直觉她的额际隐隐发着疼。
而特南一察觉情势不对,忙以找亚杰尔为由逃开了。
海诺暗暗叹一口气,这下没人可平息战火了,算了,随她们去吧!反正她们之间,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随身女侍能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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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厅,海诺和端着茶具的贝衣相遇。贝衣看看四周,碓定没别人在场,连忙小声的跟海诺说:“我明天休假,要和凯莉她们一起去森林野餐喔。”
“真的?好棒!”心情欠佳的海诺勉强撑起笑容,给贝衣一个真诚的微笑。只有天真的贝次还敢偶尔偷偷跟她说说话。
“我本来很想找你去的,因为我们能够有休假日都是因为你的关系,可是……”贝衣黯然垂下眼,“凯莉她们说邀请你怕会被撒曼太太……怕会被她视为眼中钉。”她说话的尾音弱得几乎听不见。海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虽然很多不合理的处罚已因这次人事编排的调动而去除,但撒曼夫人的权势在所有佣仆的心目中,仍只低于伯爵一家子,有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关系啦!”海诺望向贝衣手上的精美茶具,“你要端茶给谁?”
“喔,给史翠梅夫人。因为蜜儿有事出去了,所以我帮夫人端茶过去。”“那你快去吧!免得茶冷了,待会被责骂。”
“好。”贝衣刚要举步,突然又转过身来神秘兮兮的压低音量,对海诺道:“我听说史翠梅夫人的原配夫婿不是艾默里伯爵耶!”“喔?”
海诺不是很有兴致听伯爵家的八卦。如果她是这种三姑六婆,不会迟至最近才知道亚杰尔不是洁西卡与史翠梅的丈夫,更不会连亚杰尔有个未婚妻都完全不知。
虽然海诺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但贝衣仍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我听说是艾默里伯爵从另一位子爵手中将史翠梅夫人抢过来的喔!”海诺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刚开始伯爵对史翠梅夫人疼爱有加,非常非常温柔体贴,不管夫人说什么,做何要求,伯爵拼死命都会办到。可是洁西卡夫人一进城里之后就完全变了,伯爵一整天就围着洁西卡夫人团团转,完全冷落了史翠梅夫人。史翠梅夫人看在眼底,气在心里。不过她的教养真的很好,听说她从不曾在我们面前跟伯爵吵过架”眼尖的海诺瞥见撒曼太太正从院子往大厅方向走来,连忙出声堵住滔滔不绝的贝衣。“撒曼太太过来了,你快走吧!”
“好。”贝衣一听,连忙拔腿跑了。
海诺从容的和走进大厅的撒曼太太问安,随即从她身边走过。
“桑妮亚。”从不放过每一个欺负她机会的撒曼太太叫住了她。
“请问撒曼太太有何事吩咐?”海诺仍是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心高气傲的撒曼太太看了胸口就燃起一把火。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难道她想籍着找贝衣的碴来让她难过?该死,她真打算让她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撤曼太太,刚刚只有我一个人。”
撒曼太太冷笑,“我如果没看错,应该是不懂得记取教训的多话贝衣吧?”海诺心头一凛,表面上仍不动声色,“撒曼太太,刚刚只有我一个人,我想你一定是看错了……”海诺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巴掌朝她甩了过来。由于事出突然,海诺来不及反应,鲜红的五指印在她颊上烙下痕迹。“你敢说谎?”
“撒曼太太!”亚杰尔的声音自二楼楼梯口传下来,“桑妮亚做错了什么,需要你这样责罚她?”如果是以前,撒曼太太一看到亚杰尔的出现,一定噤若寒蝉,不知该如何应答。但自从她发觉海诺在亚杰尔面前失宠,不给她好脸色看后,撒曼太太早已有恃无恐。“伯爵大人,桑妮亚说谎,所以我在教训她。”
亚杰尔清楚的看到海诺脸上的五指印,看到她紧咬的下层,他知道她捱的这一巴掌有多重。“桑妮亚,看到伯爵大人还不问安?”撒曼大太用力一扯她的臂膀。
海诺紧咬牙根,强忍着颊上火辣辣的痛楚,她没有办法开口问安!仅能弯腰曲腿敬礼,这一来又被撒曼太太抓着机会了。“叫你和伯爵大人问安,你是故意装聋作哑,好让伯爵大人以为我管教不周吗?”眼看第二个巴掌又要落下,亚杰尔连忙出声喝止,“撒曼太太,管理下人手法要有所节制。桑妮亚已有敬礼,问安可不必。”听到亚杰尔颇有威严的吩咐,撒曼太太立刻唯唯诺诺的答应。
“撒曼太太你先走,桑妮亚留下来。”亚杰尔一挥手,撒曼太太立刻退了开去。海诺立在原处,等待亚杰尔下楼来。
他不会想用他的方法来惩罚她吧?想他最近从不曾给她好脸色看,她认为她的猜测是绝对有可能的。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她已经忍无可忍,这次一定要问个清楚。她无法再接受他冷淡的神情,冰冷的态度,她不想继续在夜里自问自答,受这折磨与煎熬。她本该死了心的,但至少要一个美好的回忆,不管她回不回得了二十三世纪。看着他疾步奔下楼来,到了她面前,举起了手,
海诺下意识别过了头,闭上了眼。
“你做了什么,撒曼太太要下这么重的手?”看着她颊上令人触目惊心的五指印,亚杰尔感同身受。他轻轻的碰触立即令海诺倒抽一口冷气。
“跟我来。”未等她回答,他就将她带上楼。
海诺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进了书房。现在的他,跟以前那个她觉得无能却十分有人情味、温柔的亚杰尔一样。难道说前些日子是他心情不好,所以才会拉长脸色给她看吗?亚杰尔亲自汲了冷水,用毛巾沾湿,轻轻的放在她的脸颊上。
“谢谢。”海诺接下冷毛巾,“我自己来。”
杰尔点点头,将毛巾交给她。两人难以避兔的指尖碰触,竟令海诺心跳猛地加速,像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女生一样,羞赧了脸。亚杰尔看着她疼得拧了眉的模样,忍不住也跟着蹙了眉心。“撒曼太太将你视为眼中钉吗?”海诺闷闷的点了头。
亚杰尔不解。自从他采用了海诺的人事编排方法,撒曼太太对待海诺就变得挺客气,整个人的气势都减弱丁不少。然而今日看来,撒曼太太不仅气焰高张如常,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下手的时候一点情谊也不留。
她该怎么讲是因为他态度的转变,而使得她的处境变得更加难堪?如果要探究事情的前因的话,该先从他这儿找出答案才是。“伯爵大人,桑妮亚想请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亚杰尔迟疑了一下,答非所问,“你做事快又有效率,洁西卡夫人很喜欢你。”这不是她要的回答。
海诺站了起来,微微一揖,“伯爵大人,如果桑妮亚在无意间有冒犯您的地方,请您见谅。也许我的要求逾越,但您一直是个体贴下人的好主子,为什么独独对我冷眼相待呢?”亚杰尔一愣,海诺的问题直指核心。但是他不愿意去承认她的话,他不能将心中辛苦建立的堤防瓦解。他不该再一次忘情的对她好了。
于是他摆起了架子,双目锐利的望向海诺,疾言厉色的道:“记住自己的身分,否则你会得到更严重的惩罚!”海诺傻了眼。他翻脸跟翻书一样快!“伯爵大人——”
亚杰尔快而严厉的打断她,“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就将你交给撒曼太太!”
海诺气愤的紧紧握住手中的毛巾。须臾,她强迫自己平稳嗓音,不让怒火在声音裹露出破绽,省得他又有机会说她。“谢谢伯爵大人。桑妮亚该下去工作了。”
“你走吧!”
“是。”
亚杰尔看得出她有多生气,但他真的不能再对她好了。如果可以,他真想逃回海上去,让空间淡了感情,问题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走不开啊!***第二天早上,海诺意外的在大厅遇到正在做清洁工作的贝衣。
趁四周无人之际,她忙偷偷问她:“贝衣,你不是要和凯莉她们去野餐吗?”贝衣像是没听见海诺的话般,对她视若无睹,匆匆从她身边走过。
“贝衣?”海诺迫了上去。
“你不要跟我讲话。”贝衣沉着脸,低声而快速的说:“我的休假已被取消了。”“被取消?为什么?”海诺一问出口就猜到答案了。
“撒曼大太说我端给史翠梅夫人的茶是冷的,所以她惩罚我工作不力。可是我知道……’’贝衣抬起头,控诉的泪眼直瞪着海诺,“我会被惩罚是因为我跟你讲话!”“贝衣……”海诺不知该说什么好安慰她。
“为什么受惩罚的不是你?撒曼太太看你不顺眼,就应该惩罚你才对啊!为什么受惩罚的是我?为什么?”贝衣纵声大哭起来。海诺看着她,无言以对。她怎么告诉痛哭中的贝衣,撒曼太太对她施以惩罚,比直接对她本人更令她难受?听到贝衣哭声的玛莲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她边安慰贝衣边恨恨的瞪着海诺,“你不要在这好不好?有你在的地方都不会有好事!”多说无益。海诺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走进了屋里。
刚走进大厅,她就看到了带着兴奋神情的洁西卡。
“桑妮亚,快点,我们该准备参加道格公爵晚宴拘事了。”
海诺牵动嘴角,似笑非笑,“是,洁西卡夫人。”
第6章
坐在马车里,海诺心事重重的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
今晚的宴会上,她终于一睹道格公爵的小女儿,亚杰尔的未婚妻麦思妮的庐山真面目。事思妮给她的感觉和其他王公贵族的千金大小姐无异,一样有着骄傲的神情,刻意拔尖的笑声和做作的姿态。海诺其实是失望的。不知为何,她一直认为亚杰尔的未婚妻该是特别的,至少,她也应有史翠梅独特的高贵,而不是傲慢的骄恣,或者,也该有洁西卡的天真烂漫。然而,她却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贵族女儿。海诺也摸不透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期待,也许,她是想给自己一个放弃的理由吧!在艾默里生活了大半年了,她几乎已经放弃了回到二十三世纪的希望,打算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了。然而在这样倍受排斥、在意的人总是对她疾言厉色的状况下,她该怎么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她好累啊!却没有半个可以分享心事的朋友。她感到孤独,心境更是寂寞。马车戛然而止,震醒了一直冥想出神的海诺,和上车后就因疲倦而打着盹的洁西卡。“怎么了?”洁西卡揉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问。
“嘘!”海诺以食指就唇,指示洁西卡噤声别动。
她听见了穸穸窣窣的衣角摆动声,和快速疾走于地面的轻微声响。
海诺迅速放下马车窗口的布幔,微掀开一角,观望外头的情形。一个人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她听到一声口鼻被捣住的闷声哀鸣。海诺心里暗叫不好,不祥的预感陡地升起。完全不明了状况的洁西卡睁着一双大眼,频频向海诺闪着疑问。
这时,有人用坚硬的物体敲击着窗口。
海诺沉住气,低声朝外头问道:“什么事?”
一道像是刻意装出来、陌生的低沉嗓音传了过来,“里面的是洁西卡夫人吧?麻烦请下马车好吗?”洁西卡闻言,惊惶失措的望着海诺。她听得出来者不善,拿不出主意的她只能紧紧握住海诺同样发着汗的手。
海诺下巴朝外头点了点,要洁西卡遵从指示下马车去。
待在马车里,只要对方撞开了门,一剑一命,连转围的余地都没有。但下了马车,她至少还有点胜算。“真的……要下马车吗?”洁西卡怕极了。
“下车吧!”海诺率先下车,洁西卡紧跟于后。
在外头等候她们的是三个蒙面壮汉。
海诺猜先前那声哀鸣八成是马车夫临死前的挣扎吧!她默默在心里为他画了个十字。“找洁西卡夫人有什么事?”海诺平稳的朗声问道。
站在两人正前方,身形稍矮的男子压根儿不把她们两个女流之辈放在眼里。他带着轻蔑的口吻冷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说完,他手中的长剑已亮晃晃朝她们挥过来。
海诺身子往后一撞,将洁西卡撞回马车里,她趁势矮下身子,闪过了长剑,紧接着单脚一扫,畔倒了那名低估了对手的自大男子。她今天的心情很恶劣,差劲到了极点。所以她完全豁出去了,将所有的不满与怨恨付之于拳脚。再加上对方因为轻敌,派出了几只三脚猫,空手的她对付三把锋利的长剑虽然吃亏许多,但还应付得来。
三个刺客惊愕得面面相观。
他们着实没料到眼前这名身形纤弱,面貌清秀,看起来没多大岁数的小女孩竟有着一身好功夫。摔倒在地的男子狼狈的爬起,恼羞成怒的喊道:“别被她吓住了,说不定她就只会这一招。”他们相互示意,三柄长剑齐向海诺颜面直攻而来。
海诺身形一晃,闪过剑招,手趁势一劈,击中其中一个刺客手臂的麻穴,对方因手麻而握不稳手上的剑,海诺手一捞,接个正着。她不曾拿过剑,也不知该怎么使用它,才可以在不伤到自己的情况下克敌制胜,反而觉得碍手碍脚。所以,她干脆把剑丢给躲进马车里避难的洁西卡作为护身工具,自己赤手空拳的面对利器。她这一幕漂亮的夺剑使得刺客们对她不敢轻忽,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对她展开攻击。即使曾拿过多次武术冠军,海诺在面对三个一心置她于死地的刺客面前渐感力不从心,再加上这一身绑手绑脚的服装,害她好几次险丧命于利剑之下。在经过几次的化险为夷,惊险过关后,她忍无可忍的夺下一把长剑,正欲顺手挥斩一截裙摆时,忽闻身后一声惊呼。
海诺惊诧的回头,这时一把利剑趁她分心之际挥至眼前。她要闪避已来不及,椎心的刺痛从脸颊一直延伸至下巴。海诺无暇去顾及脸上的痛楚,给了攻击者狠狠一脚后,疾奔至夺下洁西卡的护身之剑,举高手欲给洁西卡致命一击的刺客身后,以肘关节在其背后给予重重的一击。她从没杀过人,所以也无意置对方于死地,故用剑柄在对方头部用力一敲,那人闷哼一声,转瞬间不省人事。待回头,重新面对已被她打得落花流水的刺客时,冷冷的触感自颈项问升起,同样冰冷的音调刺耳的传人她耳里。“真是小观了你啊!想不到亚杰尔会在洁西卡身边放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女,把我的兄弟打得七零八落的。哼!”刺客愤怒的低声吼道:“把手举高,转过身来!”此刻的她被制于剑下,一身的好功夫已无用武之地。举高双手,她一边慢慢的转身,一边想找寻可乘之机以转换劣势。“桑妮亚……”躲在车厢内的洁西卡吓得簌簌发抖。当她看到海诺肩上一摊血迹时,终于忍受不住,轻喊一声,昏厥了过去。“可恶的女人!”刺客手轻轻震动,软剑在她脸上留下红色的印记。“妨碍我们的事。”海诺咬牙忍着疼痛,一双眼愤恨的瞪着以剑要胁她的刺客。
“别跟她废话了!”另外一名刺客从地上爬起来,“先宰了洁西卡再说。”“你给我过去一点!”刺客将海诺逼到一旁,让出马车门口的通道,好让另一名刺客能顺利解决掉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准动她!”海诺厉声恫吓。
“自己都危在旦歹了,还有时间管别人?”刺客哈哈大笑,嘲笑着海诺的自不量力。自从她掉人这个时空以来,唯一一个对她好的,照顾着她,将她当成朋友看待的,只有洁西卡。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洁西卡命丧剑下,绝对不能!趁刺客狂笑忘形之际,海诺抓住时机一个正踢,正中对方的下巴。刺客“哇”的惨叫一声,连声退后。海诺回身想解救洁西卡,然而利剑已经到达洁西卡身前,海诺急急踹向刺客的腰间,暂时解救洁西卡免于危险。当她要关起马车门的时候,洁西卡因为震动而惊醒了,她惊慌失措的哭嚷着:“桑妮亚,我好怕!”
“你放心,有我在。”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一道强烈的灼热感在同时穿过她的右肩胛骨。她倒抽一口气,全身瞬间僵硬。利剑缓缓抽离她的体内,灼热转为剧痛。海诺僵直了颈项,昂起了头,握紧了双手,冷汗滚落额间。在利剑完全离开她体内的一瞬间,她闷喊了一声,几乎昏厥了过去。“坏事的贱女人!”之前被她踢中下巴的刺客重重踢了她一脚,用力拉开马车门。急促的马啼声划破寂静的夜空,穿透凝奎的空气。
刺客心中猛地一惊,还来不及回头看清楚来人,一支羽毛箭已射中了他拿剑的右手,紧跟着大腿又是一道椎心刺骨的疼痛传来,使他不由自主的单膝跪地。洁西卡惊慌的一抬眼,待看清楚来人,立即高兴的大嚷:“亚杰尔!”她抱着已显无力的脚跳下了马车。亚杰尔?!摔在后车轮下的海诺睁开蒙胧的双眼。亚杰尔来了?!她身子一动,牵动了伤口,令她痛彻心扉。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全身上下沾满血污,脸颊还被划了一剑,半死不活的样子想必狼狈不已,不堪人目,她不想被他看到她现在这副丑模样。忍受着全身上下的剧烈疼痛,她移动着身子,隐身于马车后方。亚杰尔骑着一匹骏马奔驰而来,身后还跟着路德。两人到了马车旁,勒停了马跳下来。除了被他射伤的刺客外,余者均受到了重创。刺客们见到有救兵来到,急忙想爬起来窜逃。路德见状,一人一箭,废了他们的脚。害怕得簌簌发着抖的洁西卡直扑向亚杰尔的怀里,嘤嘤啜泣。
“我好怕!”她紧紧抱着他,像抓到净木的溺水之人。
“乖,别怕,一切都过去了。”亚杰尔轻拍她的背,轻声安抚。
他转头望向周围,并没有看到海诺。
“是桑妮亚。”他怀里的洁西卡边哭边说:“是她打倒了他们,也救了我。”“我知道,你哪来的能力对付这群大男人?”他取笑她。
“我当然知道我没这个能力呀!”洁西卡不满的娇嗔,哭声也停止了。
“那桑妮亚呢?”她人到哪里去了?“桑妮亚?”洁西卡抬起脸来,“她刚刚还在的。”
他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刺客正高举闪着阴沉光芒的利剑,打算刺向躲在马车里的洁西卡,他未有犹豫,拿起背在背上的弓箭,连发了两箭,及时解救洁西卡。在那个时候,他没有时间来得及注意海诺,而在这个时候,他竟看不到她的踪影,感觉十分诡异。不会是她的!他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悄声说着。她绝对不可能是他亟欲寻找出来,被敌人安排于艾默里城堡里的内奸。亚杰尔将洁西卡抱上马车,拍拍她的手笑道:“没事了,你休息一下。”“嗯。”洁西卡乖巧的点头,眼角仍挂着泪。
亚杰尔在马车周围寻找着海诺的身影,终于在马车后方,看到了低垂着头,靠着马车颓然坐着的海诺。“桑妮亚?!”
她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身上的衣服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大部分都被怵目惊心的血迹染红了。亚杰尔屏住呼吸,因为害怕骤临的事实,使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轻轻抬起她的脸,将遮盖住面容的发丝拨到耳后,他惊见她颊上那一道尚汨汨冒着血的伤口。“不……”他的眼眶红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激动的将她拥入怀中,臂上的衣服瞬间染红,他这才发现另一个可能会要了她的命的致命伤口。他脱掉了丝质上衣,缠住她的伤口。然而,血液像是找到机会窜逃般的争先恐后冒了出来,一下子又红透了他包里的上衣。
他的动作使她醒了过来。
虚弱的举起未受伤的左手,她口中喃喃的念着:“不要……看……不……要看……”亚杰尔闭上眼,抑住满眶泪水。
“我马上请医生来看你,你一定要撑下去。”
他的动作再不快点,她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离开他的身边。
亚杰尔抱起了她,快而轻巧的将她安置在马车里头。
洁西卡一看到满身是血的海诺,尖叫一声,又昏了过去。,亚杰尔跳上车夫位置,一拉缰绳,火速赶回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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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杰尔将海诺安置在他自己的房里,并安排了两名细心的侍女,不分日夜、二十四小时照顾。而他本身也因为担心海诺的安危,寸步不离的待在她身边,祈求她能早日醒来,也因此暂时没处理抓回来的刺客。
海诺因伤口发炎而高烧不退。她伤口的血虽止住了,也经过包扎,但因失血过多,使得她非常虚弱,一直呈现昏迷的状态。
在昏迷期间,不知为何,海诺一直在哭泣。没有人知道为了什么,连医生也束手无策。她的眼泪不停的自紧闭的眼角滚落,濡湿了枕头,也揪疼了亚杰尔的心。
在他发现他对海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时,他就打算将海诺调到他的身边服侍他。就算她对他没有任何特殊的感情存在,他也会让她爱上他的。
他喜欢这个刁蛮、骄傲、有自己的主张的女孩子。他相信他的识人眼光,假以时日,她不仅可以成为与他分享心事的好朋友,也会成为他的好伙伴,以及爱人。
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给她两年的时间长大,到那时,他将带着她遨游海上,到她遗忘的故乡,还有世界各地。他将成为她一辈子的伴侣。
他终于找到个在水平上跟得上他的女人,而不是一般只会处处比较、虚荣的庸脂俗粉。为此,他还高兴的连在梦里也微笑着。却在第二天,当他收到了道格公爵宴会的邀请函,才倏忽想起自己已有了未婚妻,整个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与梦思妮的婚姻无法拒绝,亚杰尔才会一直拖延到现在。如果他与海诺在一起,则是制造了第二个洁西卡,创造了另一个可能的悲剧。
他不想让她遭遇到和洁西卡同样的难堪,也不想娶两个太太,因此他烦恼不已。而他最终所下的决定,则是放弃海诺。
所以他疏远她,对她盯衡令色,逃避着他越来越喜欢她的事实。
然而在海诺生死交关之际,他突然有所顿悟。他无法忍受任何失去她的可能,于是他烦心着,烦心她身子的恢复状况,烦心城堡内所暗藏的危机,还有烦心着该怎么完美的解除与道格家的婚事。她为什么还不醒呢?亚杰尔握着她骨瘦如柴的小手,贴在颊边,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她滚落的泪珠,不停的在心中呼喊着她的名宇,祈求着她能够赶快醒过来。“砰砰!”敲门声传来,亚杰尔站起身上进来。”
门被小心翼翼的打开,贝衣怯生生的站在门后。
“有什么事吗?”
“伯爵大人,我想看看桑妮亚,不知道可不可以?”
“好,你过来。”
“谢谢。”
贝次走到床边,看着憔悴、伤痕累累的海诺,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跪在床边,激动的边哭边说:“桑妮亚,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的。撒曼太太惩罚我没有休假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跑去跟你说话的。可是……就算撒曼太太因为我跟你说话,处罚我没有休假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赶快醒过来,我一定会一直一直跟你说话,好不好?好不好?”她伏在床前,越哭越厉害。“如果你原谅我了,就醒过来好不好?桑妮亚,好不好?’
亚杰尔轻轻拉开了痛哭失声的贝衣,柔声安慰,“桑妮亚一定有听到你的声音,她一定会赶快好起来的。”“真的吗?”
“真的!”
“那……为什么她一直在哭呢?为什么她连睡觉也在哭呢?是不是她不想起来了?”
亚杰尔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一定是她不想醒过来。”贝次才刚收住的泪水又如泉水般涌出,“醒过来会被欺负,所以她不想醒“欺负?”亚杰尔面色一凝,“被谁欺负?”
“好多人,每一个人都欺负她。因为我们都怕被撒曼太太处罚,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欺负她,都不跟她说话,她好可怜喔,没有半个朋友,连伯爵都——”贝衣眼神闪过惊慌,倏地住了口,惊慌失措的看着亚杰尔。
亚杰尔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连他都在欺负她!海诺的处境艰难,四面楚歌。因为他之前对她的重视,所以撒曼太太即使心里再不愿,仍会让她三分。等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改变,撒曼太太也回到以前蛮横无理的态度,对她更是变本加厉,动不动就拿她开刀、出气。
“是我的错。”他对贝次轻轻一笑。这副温煦的笑容使贝衣释怀,不再害怕。他竟然不保护他喜欢的人,还让她的处境更加难堪,当然是他的错。
“如果她醒过来了,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你是……贝衣?”
“是的,伯爵大人。”贝衣用力一点头,果然是她最疼的小妹妹,她算没有白疼她了。
“你想不想再多陪她一会儿?”
“好啊!”贝衣猛点头。过一会儿,她犹豫了起来,“我忘了,我不能在这边待太久,我是偷溜上来的。”“没关系,你待着吧!我去跟撒曼太太说。”
“真的吗?”贝衣眼中进出欣喜的光芒。
亚杰尔点点头。他顺便有一些事要跟撒曼太太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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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诺昏迷不醒的状况已经持续三天了。她的眼泪未曾停过,看得医生直摇头。“她再这样哭下去,不只降低身体康复的希望,连带的,她的眼睛都会受到伤害。”海诺未曾好转,亚杰尔的心情是一天坏过一天。
他衣不解带的在她身边看护着她,亲自帮她换药,喂她喝药水。初时,海诺的喉咙不肯合作,不断地将舀进嘴里的药水给吐了出来,亚杰尔只好一次次的以嘴对嘴将苦得皱眉的药水送人她嘴里。他的举动,特南和洁西卡都看在眼里,也猜到了他的心事。
可是让他们同样烦心的,也是道格家的婚事。
麦思妮和史翠梅一样的骄傲。她是不可能容许亚杰尔娶第二个夫人,而且还是个连来历都不清楚的异乡人。如果亚杰尔和他哥哥一样的态度强硬的话,将会制造出第二个洁西卡,反之,海诺只能当个不见天日的地下情妇。洁西卡不想看到海诺面临跟她一样的命运。
虽然外界的质疑眼光,以及史翠梅对她的鄙夷,与她的明争暗斗,她都可以因为伯爵对她的百般宠爱而不放在心上,但是她心中也不兔忧心,一旦她年华老去,或是失去了吸引力了,伯爵绝对有可能再娶第三个夫人。
史翠梅本身就是一个好例子。
前任伯爵曾为了史翠梅,而不惜与史翠梅的前任丈夫佛伦索思子爵反目成仇,在新婚期间,整天黏在史翠梅身边,将她如女皇般伺候得无处不周到。可是才半年光景,当他在大厅第一次碰到洁西卡时,对她惊为天人、一见钟情,从此,当其他人对他说起“史翠梅”三个字的时候,他还要想一下才会记起。他多情,却也无情得可以,洁西卡始终害怕她会成为第二个史翠梅,而史翠梅也等着看她失宠那一天的来临。
只是她的害怕未获证实,因为前任伯爵不幸落马死亡,所有的猜疑都随之埋人尘土。
亚杰尔的个性放荡不羁,与他大哥有些许相像,若他当真看上了海诺,洁西卡确信她未来的日子即使幸福,怕也是短暂。
“问问你二哥吧!”洁西卡催促着特南,希望特南能够去证实亚杰尔与海诺的关系,也好能在未酿成悲剧之前早日阻止。
对于特南和洁西卡的问题,亚杰尔不回答,反问特南,“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特南愣了下,眼神闪过沽西卡清丽的容颜,“没有。”
“你会不会考虑像梦思妮一样的女孩子?”
特南和洁西卡两人惊愕的呆住了。
“二哥,你不会是想……让我代你娶梦思妮?”
“你一向聪明。”亚杰尔唇角浮着些许无奈的微笑。“当然,前提是你可以接受麦思妮的情况下,二哥不会逼你接收我的烂摊子。”
“那桑妮亚呢?”洁西卡沉不住气,急急问道:“你喜欢桑妮亚对不对?你打算怎么安置地呢?”
“娶她。”
洁西卡害怕的事实成真。果然和他大哥一个样!“那如果我不想接收麦思妮呢?而且,说不定道格公爵不会答应你这么荒谬的决定。”
“那我只有悔婚一途。”
“悔婚?!’’特南与洁西卡面面相观,惊讶得不能言语。
第7章
他们两个不止惊讶,而且更多了一层担忧。
艾默里家族的敌人已经够多了。除了因祖先的不合,长久以来一直看对方不顺眼的宿敌——欧维家族以外,还有因史翠梅而结下梁子的怫伦索思家族,加上现任国王不太喜欢直言进谏的亚杰尔,所以与道格公爵的联姻其实也是保护艾默里的做法。如果连最后一道城墙的护蔽都在一夕之间变为敌人的话,艾默里将岌岌可危。
“我可以舍去伯爵的荣衔,甘做一名平凡的商人。”
“亚杰尔,你这样做太自私了!”洁西卡忿忿不平,“你等于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特南。不论你今日是要特南为你娶事思妮,或者卸去伯爵一职,到最后必须接收你所留下的烂摊子的,都将会是特南。”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坚持你的决定?你们艾默里的男人都自私得可以不去管别人的感觉,任性而为,从没有想过会为别人带来什么样的麻烦!”洁西卡气得哭了出来。
“洁西卡……”特南了解洁西卡是想起了难过的回忆,他心疼的望着她,对她的情意不自觉流露于眼眸中。“所以为了家族着想,我最好还是维持原状,娶麦思妮为妻,忽视了我真正的感情?”
“这也许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亚杰尔仰天长叹了一声,“我试过。可是当桑妮亚面临了与死神交战的一刻,我明白我不能失去她。”“可是——”
特南阻止了洁西卡的下文。“我跟道格公爵谈谈吧!”
“特南?”洁西卡瞠大眼,“你当真要娶麦思妮?”
“我见过她几次,感觉还可以。”反正在他眼里,任何一个贵族女子都和地上的南瓜一般样。“道格公爵不会答应的。哥哥不要,弟弟接收,这是奇耻大辱。”
“我可以说我爱上麦思妮,非娶她不可。”
“特南……”洁西卡难以置信的摇着头,转身冲出了房间。
“二哥,就这么办吧!”
“等等!”亚杰尔叫住欲迈步离去的特南。“洁西卡说得对,我不能以你的幸福换我的快乐。”
背对着亚杰尔的特南,轻扬的嘴角有着一股深浓的哀伤。“其实那对目前的我而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亚杰尔的房间。
亚杰尔呆了一下。忆起了特南不曾公开承认,但他心底明白的有关于他对洁西卡的感情。
艾默里家族的帽子紧紧扣住了两兄弟的感情。除非他们不要艾默里这个姓氏,否则,不论怎样的选择,都是两难。
亚杰尔回到床边,执起海诺的手,一如往常般轻轻贴在温热的颊边,喃喃自语的对她说着话。“如果要我放弃你,我宁愿放弃伯爵的头衔。感觉心灵契合的对象,一生也许难以遇到。今天让我遇见了你,不论如何,我一定会紧紧抓住你,不让你从我手中逃离。”
他下定了决心了。
他决定上请国王,请他革掉他的伯爵职位,降为庶民,贵族的上流生活,他甘愿放弃。
他从未曾真心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他周旋在众女子间,逢场作戏,表面上放荡不羁,潇洒快活,其实在他心底的某一个角落一直是寂寞的。他习惯了这层寂寞,也不以为他可以找到能填满他空隙的女子。如今他遇到了,当她军着人事计划书,自信满满的站在他面前时,他就已经察觉胸口蠢蠢欲动的感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就是她了!
就算有再大的阻碍,他也势必横跨过去。
他轻抚着她湿润的眼,一层酸楚涌上,眼眶也跟箸湿润了。
她是何奇的坚强,他们加诸在她身上的不平等待遇,她都一一走过来了。独身在人生地不熟的文默里,受人排挤,受人孤立,连他都没给她好脸色看,要是一般人早撑不过去了,她却昂然独立的走过。而且在遇到危难时,她忠心护主,弄得现在自己是伤痕累累,游走在生死边缘。指尖滑至包里她伤口的药布,他深叹了一口气,这道伤痕是注定一辈子都难以磨灭了。像她这样一个清秀、年轻的女孩子,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我发誓……”他在她耳边轻而慎重的说:“我会用我一辈子的时间保护你。”
他几乎是等不及她长大了。他轻轻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冰冷的触感揉疼了他的心。他无法再忍受看到她受着痛苦的折磨,决定明天一早出发到京城,去请更好的医生来为她医治。
“我一定会救醒你。”他将脸埋在她的掌心,眉心始终聚拢。
他又深叹了一口气,正想抬脸看她,突然感觉到了手指的颤动。
他屏气凝神,不太确定刚刚所感觉到的,是不是他思念过度所产生的错觉。
微颤的指尖继续在他额前传达生命的律动,他紧抓下了她的手,睁大了眼注视着她的面容。
睫毛跟着指尖轻轻的颤动着,眼珠子在紧闭的眼皮内慢慢的移动,过于一会儿,一切的生机彷佛一场梦一般静止了。
“桑妮亚?”他呼唤着她,“醒过来,柔妮亚。醒过来,听到没有?你该醒了,我不准你再昏睡下去!”他轻压她的太阳穴,“睁开你的眼睛,张开啊!”
她的双眼顽固的紧闭着,未有任何回应。
他起身坐在床沿,将她抱了起来。
“我知道你已经要醒来了,快!张开眼,让我看看你。”
她的头无力的垂在他结实的臂膀上,对他的殷殷呼唤不为所动。
亚杰尔几乎快崩溃了。
他有预感,她再不醒过来,就有可能一辈子沉睡下去。
“我不准!”他双手紧紧搅住她,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泪水与她相和,“我不准你在我下定了决心,没有任何犹豫的时候离我而去。你不能用这种方法惩罚我之前对你的无情,你不能!”突然,他怀中的人儿动了一下,在他尚未来得及判定之际,粗嘎的喉音传人了他的耳里。“亚……”
他迅速直起身来,在看到她努力张开的红肿眼瞳时,欣喜的泪水涌入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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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海诺知道她脸颊上得永速带着一道疤痕的时候,她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没有任何强烈的反应。
而洁西卡则一直看着她的伤口,不停不停的掉着眼泪,好似她已为海诺哭了这一遭。颊上的疤,右手的不便活动,海诺都看得很淡。这份不在意,是因为她对未来已不抱任何希望了。
理论上,她不应该会在身上留下任何与这个时空有关联的东西,如今她受了伤,是否代表她一辈子都回不了二十三世纪了?!如果她回不去的话,以她现在的处境,相信不会有比现在更坏的了。既然如此,她拘泥身上的缺陷又如何?大哭大叫又如何?
听说,她在昏迷期间一直在哭泣,没有人知道是为了什么。她当然明了,因为那是她所有的压抑。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之下,她连哭泣的隐密空间都是奢求。
她只是不太明了,为什么她的病床会是在亚杰尔的房间?就算是洁西卡的要求,但还有其他的客房,为什么他堂堂一个伯爵要将他的床让给一个小小的女侍呢?
她总是捉摸不着他的做事行径,太难猜了。就像他对她的态度一样变幻英测,谁知道他下一秒会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光头医生头颅的上方,落在斜靠在窗边,默默看着在她床边,忙得手忙脚乱的一群人的亚杰尔。
在四目交接的那一刹那,她的心猛地一跳。
因为他温柔的目光,因为他嘴角微牵的宽怀笑薏。
她不在乎加诸在她身上的缺陷,她自信能坚强的挺过,但他充满暖意的目光却引发了她的泪腺,湿濡了睫毛,泪水随着眨动而滚落双颊。
为什么他要用这种目光看她?是因为她救了沽西卡吗?那如果事过境迁,他是否又会回复到原来那个严厉、不假辞色的伯爵?!
“怎么哭了?”洁西卡急急的问。她忘了自个儿颊上还挂着两行泪。
亚杰尔快步走过来,轻轻推开医生,“哪里痛?”
哪里痛?她已经分不清楚哪里痛了。她觉得全身上下无一不痛,尤其是心痛得紧。海诺摇摇头,别过脸,粉颈微垂。
“她伤口包扎好了吗?”亚杰尔转头问医生。
“伯爵大人,已经好了。”
“那你们先下去吧!”亚杰尔对众人命令。
“可是我想陪陪她。”洁西卡泪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的眨动着。
“先给我时间,好吗?”
洁西卡看了特南一眼,再看亚杰尔,两人坚定的神情,令她只有迫于无奈的点头。众人离去,房内只剩下亚杰尔跟海诺两人。
海诺抬起头,眼泪已经收住。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他应该不会停止雇用她吧!虽然以她目前的情况所能做的事,可能比小小年纪的贝衣还少,但看在她是为了他家人而受伤的份上,他应该不会做这种打算的。亚杰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双眼定定的看着她。
“以你目前的情况,你已经不再适合服侍洁西卡了,城里的繁重工作更不用说了。所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庸仆的身分了。”他笑眼看着她。
海诺瞠目结舌。她只是随便猜想一下,怎么就成真了?!如果她不待在城里,她能去哪里?她这个样子……不要说来历不明了,根本不会有人雇用她,她当真会饿死在外头的。
想起他之前对她动辄得咎的模样,也许她真的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得罪了他,而他也跟撒曼太太一样,将她视为眼中钉,趁此机会将她除之而后快。他是这种落井下石的人吗?海诺盯着他,观察着他的眼神。他维持着先前的温柔,比他亲手为她擦药的时候,比她在逃跑的月夜,他与她并肩而坐时的神情还要柔和,还更……多了一些什么。“那我要做什么?”
她不会错看他这份温柔的,她宁愿相信他另有安排。他一向爱惜着下人,不轻易做惩处,就算他真的为了她不明白的原因而讨厌着她,但在她舍身救了洁西卡之后,就算再恨,他也不会赶走她了。是的,他不会的!她提着心,屏气凝神的等着他的回答。
亚杰尔抓过她的右手,轻轻的将之阖在他两手之间。
“这是写出美丽文字的手,你就待在我身边,为我处理一些公事吧!”
泪雾在眼眶里荡漾,她因为惊喜而说不出话来。
“好不好?”他轻轻问着地。
他需要徵询她的同意吗?他可是堂堂一名伯爵啊!她点点头。
亚杰尔手轻触海诺脸上的药布,海诺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
这是一道很深的伤口,除非回到二十三世纪,否则不可能完全消除。她所带来的药顶多只能减少疤痕上的色素沉淀,让疤痕不致看起来那么的可怖。而在未来,她已跟美丽无缘。“是我来得太慢,才害你受到伤害。”每每想起,他就忍不住自责,“对不起!”在她的惊愕之下,他紧紧抱住了她。她吓了好大一跳,更让她惊异的是,他还吻了她。
他只是轻轻一碰,但海诺在惊吓退去之后,则是满脸的红潮。
还要再等她两年吗?他连两分钟都等不及了。
当她活生生的在他眼前转动着忧愁的眼,粉红的唇瓣相叠、张开,他怎么能只是这样看着而已?!他强烈的想碰触她,想用他的唇、他的手,他的全身感官去感受到她的生命气息,感觉她体温的热度,感觉她唇上的柔软与甜美。甚至于他想抱着她,让她真正成为他的女人,让她眼中的焦点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手放在她的腰后。两个人的距离好近、好近,彼此的呼吸缠绕纠结,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一股独特的、好闻的男人气息。
“我现在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爱上了你。”他的话听得海诺是瞠目结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你心理要有准备,除了我以外的男人,不准你多看一眼。”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她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而且他怎么可以擅自做了这么霸道的泱定,毫不考虑她本身的意见?更怪异的是,她在听了他的话之后,竟然没有不快,反而有一抹笑意爬上嘴角。
她可是一个有自我主张,有强烈女性尊严的大女人耶,怎么会在他面前变成一个小女人?!“伯爵大人……”
“你可以直呼我的名讳。”
不知是不是刚醒过来的关系,不然她的头脑怎么会紊乱到无法思考?!“你是说真的吗?你……爱我?”
好难以相信的事实,他前几天才警告她别忘了自己身分的卑微,今天他竟然告诉她,他爱她!是他的变化太快,还是她的感受性太差?“你要我说几次都可以。”他在她的耳旁低声的喃喃诉说:“我爱你。”她的耳畔一阵酥痒,脸蛋如天边晚霞泛着奇异的红色霞光。她害羞的垂眉敛眼,不敢与他对视。
她倏忽想起了他还有未婚妻。难道他想将她如洁西卡一样的安置,还是将她视为地下情人?她猝然抬起头看他。她是无法忍受的,无法忍受与其他女人共事一夫,无法忍受与其他女人分享他的感情,无法忍受背后老有一双愤怒的眼。
她不想做第二个洁西卡啊!“怎么了?”
“对不起,我……我并不喜欢你。”
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方法,这本不该是她涉足的世界。然而,当她拒绝了他,她却心如刀割,呼吸沉重。亚洁尔微变了脸色。
他被拒绝了心里当然不好受,尤其是像他这种一向在女人圈里无往不利的男子。而最重要的是,拒绝他的,是他打算抛弃一切换来的女子。他吸了一口气,笑道:“你会的。”
别再用这种斩钉截铁的口气论断她了。因为事实上,她也爱上了他。可是,他们两个之间并不是那么的单纯,他们的身分不是王子与公主,而是两个完全不同时代、不同身分的人啊!她双手紧紧交握,克制想冲进他的怀里,告诉他真心话的冲动,她努力的不让声音颤抖,平稳的说出话来。
“伯爵大人,您已经有未婚妻了,您不该让她伤心。”
“这是拒绝的原因?”他优雅的笑脸,像是不将这事放在眼里。
“也许在伯爵大人的想法里,我该感到万分的荣幸,因为……我不止在这里身分卑微,目前的我和其他人比起来,算是一无是处。我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说爱我,我都不会感到高兴。”
她无法漠视心底小小的声音,他……只是想玩玩而已。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对一个残了手,破了相的来历不明的女子示爱?
亚洁尔在心里升腾着怒气。
她一如往常的骄傲,骄傲到对他的感情不屑一顾?!没关系!她再骄傲也只是现在,终有一天,他会让她眼中除了他以外,容不下其他人。亚杰尔站起身来,暗沉着一张脸,拂袖而去。
海诺压抑想追随他离去身影的双眼,她垂下头来,紧盯着自己扭绞床被的白皙双手,滚烫的泪珠滴落手背,旁徨无措的窜流着。“桑妮亚。”洁西卡不知何时来到她的床边,“怎么又哭了?亚洁尔欺负你吗?”海诺摇摇头,擦净泪痕。
洁西卡抿唇思忖了会儿,“那……他是不是已经跟你说了?”
“说什么?”海诺吸了吸鼻子,说话的鼻音浓浓的。
“说……说他爱你的事?”
海诺淬然抬头,“你知道?”
“他已经说啦?”洁西卡眼底尽是烦忧,“你答应他了吗?”
“我……”
“你千万不能答应他啊!”洁西卡怕隔墙有耳,尤其是怕被亚杰尔听到,所以她尽其所能的压低了嗓音,“爱情是你跟他之间的事,可是他如果选择了你,就表示他打算放弃了艾默里,解除跟道格家的婚约,舍掉伯爵的地位。这听起来似乎很容易,其实,当中的牵扯不是说想舍就可以简单舍得掉的……”“等一下。”海诺听得胡涂了,“你说他要放弃艾默里伯爵的爵位?”
“是啊!”
“解除婚约?”
“这可是大问题啊!”
“为什么?”
“为什么?!我刚说得很明白了,一切都是为了你。”海诺难以置倍的摇着头,“我不相信,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他为什么要为了她一个身有残疾的女子而放弃了所有的荣华富贵,这说不通,她哪有那么大的魅力?!“他是打算要这么做。”洁西卡叹了一口气,“我们都想不通他为什么执意如此。虽然二夫人的位子没有想像中的快活,可是却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你知道吗?特南竟为了成全亚杰尔而打算迎娶麦思妮。虽然亚杰尔后来否决了这项可能,决定向国王请求贬为庶民.可是柔妮亚,艾默里不能没有他,你知道吗?艾默里的生计全是靠他在维持的。”她抓住海诺的手,激动得边哭边说:“你一定要拒绝他,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为了我们,为了文默里,就算你爱他,也请你狠下心来拒绝好吗?”海诺的脑中好乱好乱。
从洁西卡的话里,她知道她是误会他了,他真的将她放在心上,他所说的句句是实言。
欣喜的光彩进现在她眼眸,胸口涌起前所未有的感动,可是,洁西卡的话无情的粉碎了她的美梦。“桑妮亚,我拜托你,如果你无法拒绝他,那你委屈当二夫人或当他的情妇好不好?依你目前的身分并不委屈啊!千万别让他放弃了艾默里,也不要让特南去娶麦思妮,好不好?桑妮亚,你答应我。”
命运总是将她从一个谷底拉起,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推落至另一个更深的谷底。
她不是圣人,她可以选择自私。回不到二十三世纪是一种遗憾,可是能跟爱人在一起,她宁愿选择待在这落伍的时空。
然而洁西卡的话不断的为她堆积着压力。这座属于艾默里家族的城堡如果没有了亚杰尔,势必成了一个空壳,一个有名无实的没落贵族。而特南明明对洁西卡情深意重,为了成全他们,竟愿意代娶梦思妮。
她能够牺牲众人的幸福来成全她个人的快乐吗?“洁西卡……”海诺望着泪眼婆娑的洁西卡,难以将话说下去。
“桑妮亚,你喜欢亚杰尔?”从她为难的神态,洁西卡已猜出大概。“那么,我们做姊妹,好不好?”
洁西卡的意思是要她当二夫人。然而,她是不可能忍受她的男人将他的感情分割为二的。海诺的目光缓缓的自洁西卡的脸上移开,无神的落在另一方雪白的墙上。
她闭上眼,缓缓的说:“我已经拒绝他了。”
第8章
在海诺的背后总有—双眼,始终与她维持着一段距离,冷冷的看着她。每当她蓦然回首,他的目光也从不闪避,就这样与她对视,面无表情的,像在监视着她一般。她懂他的目光,烙印在背后是灼人的疼。
她相信这目光在不久后就会消失了。因为洁西卡说,他从不曾专情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若她拒绝了他,不用多久,他目光又会流连在新的对象上。她矛盾的希望洁西卡说的是对的,毕竟她认识亚杰尔多年,可她却又希望,她是特别的,即使知道推开他的自己是没资格要求的。走过长廊旁悬吊的镜子,海诺总忍不住驻足停留,呆呆的看着脸上那一道深褐色,狰狞结痂的伤口。
如果不是靠她所带来的药品,她伤口的愈合速度会拖得更久,不像现在才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好得几乎差不多了。而她肩胛骨的伤也以奇快的速度康复,她可以不用整天躺在床上,连医生都对此喷喷称奇。然而,等伤痂脱落,她的脸颊势必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疤痕,一条丑陋的疤痕……身后有人经过,海诺一回头,看到是珍。珍似乎吓了一跳,眼神急急闪过她,匆匆走过。“珍。”海诺叫住她。
“什么事?”珍垂下双睫,不敢与她对视。
一整天下来,海诺已经习惯了如此的目光,他们对她的伤口怀有恐惧感,没有一个人敢直视她的脸。“洁西卡夫人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知道,那是我份内的工作。”
“谢谢。”她微微一笑,却牵动了伤痂,看起来更是触目惊心。
“别……别这么说,如果没什么事,我还有工作要忙。”
“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珍嘴角动了动,笑得很牵强,匆匆忙忙的走了。
海诺沉重的呼了一口气,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景色。’微风吹人,吹起她如丝缎般黑亮的秀发,璀璨的阳光穿透刘海,在她脸上洒下金屑,也在她眉眼间留下了轻愁的影子。
她在这间城堡里已经没有位子了。因为受伤的关系,在养伤期间,她不用担负任何工作,可是当伤好了之后呢?她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负担不了任何沉重的工作。在她拒绝了亚杰尔之后,亚杰尔不曾开口跟她说过一句话,没有人知道他现在会怎么安排她。但可以预料的是,她绝不可能成为他的女侍,甚至是帮他处理公事的左右手了。洁西卡说过,她可以一辈子待在城里,因为她是为救她而受伤,她欠了她一份情,也将视她如姊妹般照顾她一生。可怜又可爱的洁西卡呵。可是,她对她的提议却只是歉然一笑。
在这个城里,处处都可能遇到他。如果她在什么都不知情的状况下,她不会揭露自身的感情,可是既然她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这教她怎么再继续一副没事样的淡然处之呢?她迫寻着他的身影,也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她,那道冷如冰的目光,教她的心好痛。未来,若他走出了这一份情感,爱上了别的女子,或娶了梦思妮,她天天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教她情何以堪?
为什么上天要开她如此大的玩笑呢?为什么?她无言的控诉,眼角泛起波光。
“桑妮亚。”她的裙摆被轻轻扯动着。
海诺慌忙擦掉眼泪,回过头来,天真的贝衣直盯着她。
“贝衣,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啊!”
“伤口痛啊?”
海诺摇摇头,“我没事,真的。”
“那就好。”贝衣这才宽怀一笑。
城里最近的管理制度已有大幅的更动,废除了许多不人道的处罚,撒曼太太也不敢动不动就以私人标准任做惩处。这些都是海诺在受伤昏迷期间,亚杰尔严厉的实施海诺的人事计划表所得到的佳绩。
所以,天真的笑容又回到贝衣的脸上,也没有人敢对海诺大小声,或是相应不理。毕竟她是洁西卡夫人的救命恩人,谁敢不让她三分。
可是除了贝衣,其他人在跟海诺讲话的时候,都不太敢正视她,也因此不太想和她说话。
海诺心里很明了这其中的原因;同情和恐惧混杂的目光如同螫人的蜂,刺得人疼。
“我等一下做完工作再来陪你聊天,好不好?”’
“好。”贝衣灿烂的一笑,转身跑开了去。
海诺收回放在贝衣娇小身子的目光,一抬眼她瞧见了自外头进来的亚杰尔。亚杰尔接收到她的目光,脚步微停,接着转向朝她这边走来。一时之间,海诺感到呼吸困难,紧绷的神经等着他停在她面前。
但他只是与她擦身而过,在空气中圉下属于他的独特气息,脚步不曾停留、不曾犹豫。
她的心口在瞬间像被挖了一个大洞般,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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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下牢狱走回房间,亚杰尔的脸色阴沉。
带回来的刺客个个口风甚紧,不论他怎么严刑拷打,他们就是咬紧了牙,什么机密也没泄漏出半宇来。他该用更严厉的刑罚,还是挨别的方法来逼他们就范?亚杰尔抚着下巴,在房里踱步沉思。
为什么要杀洁西卡,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不论是谁对艾默里有敌意,想除之而后快,在半路上刺杀洁西卡,无疑是打草惊蛇的愚蠢举动。还是对方另有目的?这问题让他想破了头,心中烦躁无比。
他大步走向窗前,打开落地窗,步出阳台,迎接夏天的清凉晚风,企图让脑于降温,更冷静的设想可能性。
突然,一个小小的人影落人他眼里。他定睛一看,果然有鬼鬼祟祟的不明人物,正往防卫最弱的后门前进。亚杰尔不假思索,回身取了利剑,翻出阳台,借着在石墙上攀沿的藤蔓,悄声滑落地面。他轻而急速的来到了不明人物的背后,剑尖轻触对方的腰间。
“站住!”威胁性十足的低沉嗓音跟着他的动作灌人对方耳里。
对方倏地僵住了,直立原地不动。
这个身影看来很熟悉,好像是……亚杰尔伸手拉开对方斗篷上的帽子,“桑妮亚?”哈!真是好笑,她是跟这座城堡结缘太深,还是彼此有仇?她没有一次逃脱成功的。同样被抓到的场面竟然出现了两次!“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他将柢住她腰间的剑收起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开口跟她说话。低沉而有力,从不拖泥带水的语调是她最喜欢的人的声音。她怔怔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再多说些,好在她离去之后成为美丽的回忆。夜色漆黑,亚杰尔看不清楚海诺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她那一双微微发亮的瞳眸正朝着他看。他有些沉不住气。他们之间隔着两步远,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却是天涯海角。“你要去哪里?快说!”亚杰尔沉声命令。
“我想离开这里。”她平静的说。
“去哪里?”
“不知道……看看吧!总比留在这里好。”她粉颈微垂,无意识的望着他的脚尖。如果月亮能从云层露出脸来那有多好,这样她就可以看清楚他帅气的脸了。亚杰尔面色一沉。“谁又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海诺紧咬着下唇,默默无语。
“柔妮亚,我命令你回答。”
海诺依旧沉默着,这可惹恼了亚杰尔。他大步一跨,抓起了她的下巴,看清楚她紧蹙的双眉,含泪的双眼和紧咬着几乎泛出血丝的双唇。
亚杰尔瞬间柔和了脸部线条,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轻怜的捧住她的脸蛋。他的动作碰触到她的伤口,海诺瑟缩了一下,慌张的想脱离他的掌握。
亚杰尔松开了双手,往后一伸,将她搅进怀里。
他为什么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就因为她拒绝了他的感情?!这理由不该吓退得了他的。他想做的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亲吻她的唇,碰触她纤细娇小的身躯。他要她在他怀中展颜欢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哭泣落泪,就算微笑也是牵强。“为什么要走?”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低喃,使她不由自主的浑身轻颤,“离开了这,你又能去哪里?”天啊!请准许她的请求,让她在这温暖厚实的怀里多停留五秒钟吧!她将会选择地真正该走的路,和他不再有交集,不因为她的爱情而改变了这个家族的历史。她一直不开口说话,让他心生怪异。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海诺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决心,推开了他的拥抱。
“因为您,伯爵大人。”
亚杰尔拧起了眉,“怎么说?!”
“也许您是因为我拒绝了您的感情而生气,所以总是以怨恨的眼光看着我,那令人感觉很不舒服。身为一位伯爵,您的心胸应该更宽大些才是。”
亚杰尔双手用力紧握着,脸上的神经在抽搐,他心里的怒气已在爆发边缘,而海诺仍侃侃而谈。“我很担心我将来的日子,谁也无法保证您会不会报复,万一您假公济私或者……”海诺的颈后突然一紧,人已经被亚杰尔拉到跟前。
“你现在说这种话是在挑战我的权威吗?”他沉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眼中的怒火清晰可见。
海诺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哀伤占据了所有的情绪,她木然的将她挑衅的话继续说完。
“就像现在这样,您若是一剑杀了我,也没有人敢多说半句话。这就是您的权威啊,伯爵大人。”
亚杰尔猛然举高了执剑的手,在阴冷的剑光人眼前,海诺闭上了眼,别过头去。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手上的剑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反倒是他的唇占据了她的。
“说得没错!”他燃烧着火焰的蓝眸直盯着她,“就好像我今天要你的话,根本不用经过你的同意。”海诺瞠大了眼“不”宇刚浮上唇瓣,就被亚杰尔密密封锁着。
不要!她不要这样!她爱他,可是她不要这样的方式跟他在一起。
无助的泪水滚落双颊,她以左手捶打着他,但他丝毫不以为意,无视她拳头的存在。他将她抱起来放在地上,双唇始终不曾离开过她,而她也很坚决的紧闭牙关,不让他有趁虚而人的机会。
他一手抬起她的背,另一手快速的解开她背后的扣子,很快的,她光裸着上半身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手复上她白皙的酥胸,指尖挑逗着她粉红色的蓓蕾。奇异的电流窜过,海诺情不自禁的拱起了腰,放松了下巴的力量,亚杰尔见状,灵活的舌头轻易启开她的历瓣,伸人她嘴里。
情欲迷乱了她的理智,看着心上人俊俏的容颜,她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停止了捶打的拳头,改以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直起纤颈,回应了他的吻。
亚杰尔也放松了神经,将所有的爱意透过指尖,褪去了她身上所有的束缚,轻轻的爱抚她全身……“伯爵……”她不知怎的觉得好难过,扭动着身子,紧紧抱着他,想寻求填满莫名空虚的充实感。
“叫我亚杰尔。”他舔着地的耳垂,海诺又是一阵难忍。
“亚杰尔……”
“说,你是谁的女人?”他继续挑逗着她,使她有一种快崩溃的感觉。
“是……”她娇喘连连,无法成文。
“谁的?”
“你的。”她受不了了,不停的在他耳边狂乱的轻喊着:“是你的!是你的女人!”
亚杰尔满意的一扬嘴角,更加温柔的吻着她,指尖放松着她身子的柔软,缓缓的进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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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的情妇,所有的佣仆都是这样私下叫着海诺。
亚杰尔将海诺放在他身边,帮他处理领地里大小的事项,她的房间亦被安排在他的隔壁,看似分开两间房,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中间有门相通,两人等于是住在同一间房间。出人城堡时,亚杰尔也从不避讳他人的眼光与海诺公然耳鬓厮磨,手牵着手。谁都看得出来;海诺是伯爵的人,她的身分已经和一般人不同了。
海诺根不习惯这样的转变,在心里总有种罪恶感蔓延,和亚杰尔在一起是不对的,她有可能改变了这个家族的历史啊!可是他凝睇着她时的温柔眼神,那手指交叠的温情,将她捧在掌心的疼爱,教她怎么舍得再次推开?!更何况,她亦是那么不可自拔的爱着他啊!
洁西卡面对这样的结局是高兴的。她以为海诺与她身分相同,将来应是二夫人。可是海诺记得,在他们俩结合的初夜,亚杰尔曾在她耳旁倍誓旦旦,他会想办法解除他跟麦思妮的婚的。
“如果我变成一介平民,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她当时还生了气,责怪他以为她现实。
“那你将来愿意跟我出海捕鱼吗?”他笑眼看着她,手指不安分的在她的胸部画圈圈。“我哪里都跟你去。”她紧紧抱住了他,还亲口告诉他,她爱着他的事实。她永远忘不了,他当时眼中进射出的光芒。
这无可弥补的错误啊!但情人的私心,令她希望他能够永远在她身旁,有关于改变历史的罪恶感,她将它驱逐在脑后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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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要离开艾默里?”洁西卡难以置信的瞪着亚杰尔,“我跟你们说了那么多,你们还是执意一意孤行?”她好心寒。
亚杰尔看着紧紧抓着他的海诺,意志坚定、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已下定了决心。
“桑妮亚!”洁西卡愤怒的低吼:“还记得你承诺过我的吗?”
海诺心中有着无限愧疚,可是由亚杰尔手中所传来的力量,使她可以抬起头来迎视洁西卡,“我很抱歉。”“说抱歉有什么用?”洁西卡愤怒至极,“你们这么的自私,丝毫没有把艾默里家族未来可能遭遇到的危机放在心上,还有十几万的人民……”
特南拉住了喋喋不休的洁西卡,“让他们去吧!”
“特南?”洁西卡张口结舌。
特南上前一步,站在与他一般高度的亚杰尔面前,笑道:“我很高兴你终于找到一个绑得住你的心的女孩。”他紧紧握住兄长的手,“二哥,我衷心祝福你。”
他最是了解无法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的痛苦,尤其佳人就在身边,可以看得到她,触摸得到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可就是不能抱她,不能够告诉她,他爱着地的事实。
在雷特微的法律里,结婚的夫妻双方若互相不满意对方,可申请离婚,并可再娶再嫁。唯再娶的对象不可是妻子的姊妹,再嫁的对象不可是丈夫的兄弟。这是为怕家庭失和所订下的法律。
所以,虽然洁西卡的丈夫已经过逝,特南仍然只能默默在洁西卡身后陪着她、守着她,却不能拥有她。
这个折磨他已默默承受了好几年,因为他苦,所以如果他的二哥可以获得幸福,艾默里的责任他愿意为他扛下。亚杰尔无言,只能以同等的力量,回握他的好兄弟,所有的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
“为了不让道格公爵家感到丢脸,我还是帮你娶了麦思妮吧!至于伯爵的头衔是否割舍,并不那么重要,就别再找麻烦了。国王虽然不喜欢你,上请或许会很容易,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利用此机会故意找你麻烦。”
“不,这一点我也做了决定了。如果你当真要娶事思妮,更需要这个头衔。”
特南不与他再争论,“随便你了。”
他们兄弟就这样下结论了?!洁西卡愕然。
“不行,我不允许!”洁西卡拉住特南的手,“这样对你不公平,你并不爱事思妮,你为什么要娶她?”“亚杰尔也不爱麦思妮,那他为什么要娶她?!”
“他……”’“况且他既然有了桑妮亚,为什么我不成人之美呢?”
“那你本身的意志呢?如果你也有了喜欢的人呢?那你要怎么办?”
特南深深的看着洁西卡,吐了一口气,淡淡的说:“我想我不会去爱上任何人了。”
“骗人!总之我不允许,我不允许!”洁西卡哭嚷着,突然一口气提不上来,昏厥了过
去。
“洁西卡!”特南急急将她抱了起来,一脸仓皇。
“我来。”海诺松开她的扣子,解开马甲的系带,过了一会儿,洁西卡悠悠的醒转过来。
看她醒了过来,特南松了一口气。
清醒后的洁西卡怒气未减,不肯理会其他三个人的关心询问。她唤来珍,要她扶她回房间。犹豫了好一会儿,特南开口道:“我去看看她。”他始终放不下她。
等亚杰尔的书房只剩下他和海诺两人,他这才说道:“你也发觉了吧,特南对洁西卡的感情。”海诺点点头。“在我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
“第一天?”亚杰尔惊讶,眸中带着笑意二我聪明的未婚妻果然观察力惊人。”“我想,洁西卡也是爱着特南的,可是,贵国的法律让他们两个有情人永远不能相守。”
“嗯,也许我们四个人都该逃走才对。”
海诺吓了一跳,“你是说……”
“什么都不管,到海上做流浪汉。”亚杰尔从背后紧紧抱住海诺,“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完全丢弃艾默里这个姓氏。”
海诺无能为力的低下头,呆呆的望着交缠的两双手。“这样……真的好吗?”
“在特南心中,不论娶的对象是谁,他都无所谓。只要他能够陪在洁西卡身边,他的心愿足矣。”他将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别想那么多了,嗯?”
“嗯。”海诺仰起小脸蛋,踮起脚尖,攀住他的颈项,将脸埋在他暖暖的颈窝中,“有时我会有一种错觉,能够这样抱着你,其实是在作梦,一个美丽的梦。”
亚杰尔轻笑,“小傻蛋。”他捧着她的脸,重重印下一吻,“是不是在作梦?”海诺摇摇头,开心的笑了。
第9章
在亚杰尔决定出发到京城去晋见国王的当天早上,袭击洁西卡的那三个刺客被杀死了。亚杰尔在暴怒之余,更确定城里的确有着他一直所怀疑的内奸在,而且是个可在艾默里城堡来去白如的人。他质问看守狱牢的狱卒,在刺客被杀之前,是否有看到可疑人物。
“没有看到可疑人物,可是在今天凌晨天未亮之际,曾有人到过监牢,她说她是你指派她过来的。”“她?谁?”
“是……桑妮亚。”
“桑妮亚?!”血液霎时冻结在温热的血管里,亚杰尔怒气冲天,怒声咆哮着:“你如何确定是她?你确实看到她的脸了吗?”“我……我没有看到她的脸,可是当我问她是谁的时候,她说她是桑妮亚,而且……而且我有看到她的黑色长发。整个城里上下只有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啊!”失职的狱卒战战兢兢的说着。桑妮亚?会是她吗?真的有可能是她吗?如果她真是内奸,她又何必报上自己的名,自找死路?如果她不是,那她又是为了什么?闻讯而来的特南在询问过程之后,转头看了面包合黑,怒目切齿的亚杰尔一眼,他手一挥,要狱卒们先下去。“你今晨跟她在一起吗?”
“嗯!”当然她是有可能趁他熟睡的时候偷偷离开一下子,可是,没有理由她要杀了他们三个灭口。“她是想报仇吗?”特南帮着想可能性。
“仇我自然会帮她报,她用不着脏了自己的手。而且,她知道我在审问犯人,她不是愚蠢的会犯下这种错误的女人。”“那除了她要封口以外,没有其他可能性了?’’“所以,是有人要嫁祸于她。”
特南静声思忖半晌。“不管怎么样,先把她叫来问问吧!”
“我去找她。”亚杰尔转身大踏步离去。
“会是谁呢?”会是谁处心积虑的想置她于死地?!可以想的人太多了。特南一个转念,往地下监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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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诺在亚杰尔的书房里专心看着书。
当她听到开门的声响时,她开心的转过头去,却,在看到亚杰尔一脸的气急败坏而敛住了笑容。“怎么了?”她阖起书,离开椅子,走到他面前,“你刚刚神色匆忙的出去,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亚杰尔坐在沙发上,拉住她的手,沉声问道:“我问你,你会想对伤了你的人报复吗?”海诺拧起居,“怎么了吗?是不是那三个人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死了。”
“死了?!”海诺瞪大眼。
“你杀的!”
“我?!”海诺甚觉可笑,“为什么?”
“我就是来问你这句话的。”
“不是我,我连他们被关在哪里都不清楚。”
“因为城里只有你一个桑妮亚,只有你的头发是黑色的。”
“有人想嫁祸于我?”
亚杰尔点点头,“你跟谁有仇吗?”
海诺想了下,“除了看我不顺眼的撒曼太太,还有想杀洁西卡不成的人以外,我想不出还有谁。”“对方如果不是太不聪明,就是在玩弄虚实游戏。”
海诺研究着亚杰尔的神情,恍然大悟,“你怀疑我?”
“原谅我,桑妮亚,为了艾默里,我不得不如此做。”他亲吻了她额头一下,“在事实水落石出之前,你得先待在这里。”“亚杰尔……”
快步走出书房的亚杰尔关上房门,落了锁。
“亚杰尔厂海诺用力敲击着房门,“亚杰尔,你不可以这样做!”她愤怒的吼着,却一直没有人来理会她。她被软禁了。可是真正让她悲痛莫名的是,亚杰尔不相信她,他竟然不相信她!***亚杰尔走到地下监牢,看到正蹲在地上采集证物的特南。
“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吗?”亚杰尔也蹲了下来。
“目前还没有。”特南抬头看他,“她怎么说?”
“她否认。”
“嗯……那她现在呢?”
“我把她关在书房了。”
“你把她关起来?”特南十分惊讶,“为什么?”
“我是一城之主,为了服众,为免落人口实,也为了做到公私分明,我必须暂时软禁桑妮亚。”在离去时,他一直不敢回头看她的双眼,不是怕心软,而是怕看见她伤痛的眼。他知道他将她拘禁起来的举动一定狠狠的伤了她,可是他不得不如此做啊!他只希望当还她清白之时,她能够原谅他。“在还没有查出真正的嫌犯之前,她还是可以在你的监视下行动。”
“不!我要让真正的嫌犯掉以轻心。”亚杰尔站起身来,将手上一根发丝对着由小窗口投射进来的阳光仔细瞧着。“查到什么了吗?”特南凑近脸。
由他的方向看不清楚端倪,是以他抬起脸看着面色凝重的亚杰尔。
“这应该是犯人的头发。”
“怎么说?”
“这根长头发的尾端是黑色的,可是……”亚杰尔将发丝平放在掌中,“它只有一半是黑色的,前半段是金色的。”亚杰尔以手指沾了一点口水,揉了揉黑色的部分,没一会儿,他的手指也染上了黑色的墨水。亚杰尔与特南互看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转身离开了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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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犯人不小心遗留下的证物和狱卒的描述,得知犯人是个和海诺差不多高度,金色的长发及腰,纤瘦的女孩子。城堡里,金色长发的女孩子不少,可是长度至腰的话,却没有五个。佣仆们为了方便做事,除了几个特别爱美的女孩子以外,大都不会将头发留到这种长度。亚杰尔以极快的速度过滤,淘汰掉不合的女孩子,将有嫌疑的暂光扣押起来,一个一个审问。同时,为防有所遗漏,他下令城门深锁,禁止任何人出城。
晚餐过后,调查仍未有进一步的结果发展。为此,亚杰尔伤透了脑筋,打算回到犯罪现场,再调查有没有更有力的证物。当他快步走在花园小道上,往地下牢狱方向前进时,贝衣急匆匆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一头一脸都是汗。“什么事?”贝衣是他指派在这一段非常时期中负责照顾桑妮亚的女侍,难道是她发生了什么事吗?“伯爵大人,桑妮亚小姐她不肯吃饭,她不只晚餐,连午餐都没有吃。”贝衣根是焦急。她最喜欢海诺了,不舍得看她折磨自己。没有吃饭?!这傻丫头!亚杰尔脚步一转,往书房方向前进。
他直接推门人室,海诺端正的坐在书桌前专心的阅读书籍,摇曳的烛影在她脸上浮动阴影,深锁的眉头浮着怒气。她不至于专心到没有察觉他的来到,所以她是故意不理会他的。
亚杰尔叹了一口气,关上房门,走到书桌的另一端。
书桌上除了书籍以外,还放着已经凉掉的餐食。
“在跟我呕气?”
海诺不想理他,她继续专心的看着书,即使她迟迟未翻过一页。
“犯人不是你,是一个金头发的女孩。”
海诺黑眸一闪,抬起头来,“抓到人了?”
“肯理我了?”亚杰尔指尖刚触及她粉嫩的脸颊,海诺立刻别过头去,闪躲他的碰触。“那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即使他现在放她出去,短时间内她也不会原谅他。“不!你还是得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犯人还没有抓到,现在只是确定对方的一些外在条件而已。”
夜句话说,你还是在怀疑我?”她怒目瞪视着他。
“你听我说。”她还是闪躲了他想握住她的温暖大手,“狱卒指认是你杀丁刺客,在程序上,我都必须先将你扣押起来。就因为是你,所以你才不是被扣押在阴暗潮湿的监牢里,而是关在书房里,你懂吗?”“如果真是这样,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跟我说明原因?”
亚杰尔无言望着盛怒中的她。
“其实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如果我当真是杀人犯,在杀人之后,我就应该快速逃逸,何必笨笨的留在这里等你来抓?我都已经说我是桑妮亚了不是吗?”她喘了一口气,继续怒道:“是!我在玩虚实的游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说不定那根金发是我故意掉落,好移开你的注意力的。”她尚在气头上,亚杰尔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他亟欲证明她的清白,忙了一整天,他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随便你怎么想。生我的气也好,不原谅我也好,饭一定要吃,这样骂我的话才能一气呵成没有室碍。”她恼怒的瞪着他。
亚杰尔无奈的笑,“我叫贝次再拿一份晚餐过来给你,这一次你一定要吃,不然就换我生气了。”他抓住她死命挣扎的头,夺取一个吻,“我爱你,傻丫头。”他站起身,快步离开书房,关上门之后锁依然落下。“臭亚杰尔!”海诺气愤的跺脚吼着。
臭男人!死男人!海诺抱着抱枕,咬牙切齿的在心中不停的骂着。
可恶!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想着他呢?她好想抱住他,感觉他传递过来的体温,亭受着他对她的爱。房门再次被打开,她知道是贝衣拿晚餐来了。她懒懒的靠在椅背,声音也是懒懒的。“你先放着吧!我等会再吃。”肚子虽饿,但在没有吃饭心情下,再美味的食物都无法让她食指大动。“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海诺闻言一愣,倏然回头,果然瞧见端着餐盘的亚杰尔。
她就知道他会回来!笑意跃上胸口,她故意嘟起了嘴,压抑心中的喜悦,转回头不看他的脸。“所以我亲自帮你送来了。”亚杰尔将她的书移走,把晚餐放在她的面前,“快吃。”说完,他在她的对面坐下,摆明是来监视她吃饭的。“不吃!”她继续呕气。
“要不要吃?”亚杰尔蹙起了眉。
“不想吃。”她拿回书本,心不在焉的翻阅着。
亚杰尔湛蓝的眸中露出杀意。他走到她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吃不吃?”这威胁性十足的声音,任谁都会忍不住胆战心惊。
海诺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心神,“我现在不想吃!”
她一直低垂的头猛然被勾起,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亚杰尔的历就堵上她的,然后某个东西被他强硬的推进她嘴里。海诺奋力挣扎,却也不小心将不明物体给咽了下去。
等他放开她,她舌头一舔,才知道他刚刚强喂了她吃橘汁肉片。
“你……”她气结的瞪着他。
“想吃了没?”他居高临下,气定神闲的望着她。
“讨厌啦你!”海诺起身敲打他的胸膛,嘴裹不停的骂着:“讨厌鬼!臭男人!可恶透顶!”“不准再骂了!”他警告她。三句已是他可容忍的范围。
“我偏要骂!自私鬼!死家伙!臭鸡蛋……”
亚杰尔忍无可忍,再次封了她的嘴。
他的舌灵活的挑弄她的舌尖,轻轻吸吮,霸道的进占她的空间,将她逗弄得全身一阵酥麻。一股燥热自下腹部升起,她不由自主的紧紧抱住了他,在身体相触的瞬间,传达丁她的渴求。“想吃了吗?”他舔舐着她小巧的耳垂,轻声呢喃。
“嗯……”现下她体内的欲望,和桌上的食物无关。
亚杰尔轻笑,指头轻轻的在她红滟滟的唇上点了点,‘‘这里还不想吃,可是另外一个地方饿了。”海诺霎时羞红了脸,不悦的娇嗔,“才没有!”
“真的没有?”他的指尖往下滑了去,在她双腿间轻轻的碰触,使她浑身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亚杰尔将她横抱起来,往寝室方向走去。海诺脸直埋在他的胸前,娇羞得不敢将头抬起。他将她放在床上,边亲吻她边笑道:“不吃饭?等会儿下不了床,休想我会把晚餐拿过来。”海诺抬眼笑了,“你会的。”
她知道他最疼她了,不管什么要求,他都一定会做到。
亚杰尔眉一挑,嘴一扬,快速脱掉她身上所有的束缚。
今晚,他会让这个不听话的小妮子知道违逆他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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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十分静谧,如天鹅绒般的天幕不见一颗晶莹如钻石般的星子,月亮早已躲进乌云的怀抱,除了远处传来的虫呜,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亚杰尔亲吻了熟睡中的海诺的额前,着衣下床。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手持酒杯,态度优闲的椅着窗,内心却是焦急不安。
侦查了所有可疑人物,却徒劳无功,一无所获,也许他该改换目标,朝最不可能的对象下手侦查。
深居简出的史翠梅和天真无邪的洁西卡都是金色长发及腰的女人。史翠梅的个子高了一些,但在长裙和斗篷的掩护下,她是可以让自己的高度与桑妮亚等高;而洁西卡一旦罩上斗篷,两人的背影更是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对两人相熟的人外,一般人很难分辨出来。可是,她们为何要嫁祸桑妮亚?如果她们其中一人是他调查许久的内奸,那么,除掉桑妮亚对她们又有何好处?若是怕她高强的武功,现在右手不方便的桑妮亚根本不足为惧。他心中不安的预感在无形中以惊人的速度扩大,他不愿去猜测出卖艾默里的竟会是自家人。希望是他多虑了!手上传来的痛楚拉回他的思绪。他低头一瞧,手中的酒杯不知在何时已被情绪激动的他捏碎了,透明的红色液体混着温热的暗红,鲜明的映人跟帘。亚杰尔轻叹口气,弯身俯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亚杰尔?”海诺揉揉惺忪的双眼,“怎么了?”玻璃碎片掉落地上时的清脆声响将她吵醒了。“没事,你快睡吧!”
在说这话的同时,海诺已经瞧见他手上的斑斑血迹。她冲下床来,拉起他的手,着急的问:“会不会痛?”“不会。”他捏捏她的鼻子,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笑着说:“不理它了,等明天再叫人来清理。”“我先帮你包扎伤口。”
海诺搬来急救箱,小心冀冀的帮他清除手中的玻璃碎片。
“怎么会弄破杯子呢?”她轻责。
“不晓得。”他闭上眼,往椅背靠去。
“在烦犯人的事吗?”
“嗯。”他捏捏发酸的眼上不早日抓到犯人,不仅无法还你清白,我的心也难安。”海诺将包扎好伤口的手置于她温热的脸颊上,“或许我们可以想个计谋引犯人出现。”“喔?”亚杰尔有兴趣的睁开眼,看着海诺,“聪明丫头,你有什么好方法吗?”“不要一直叫我丫头,都被你叫小了。”
“你本来就是小丫头。”他笑眼捏她柔嫩细致的双颊。
他还是一直认为她未满十六岁。想到他对她的“误解”,她就觉得好笑。“可是,这个小丫头已经是个女人啦!”她很无邪的看着他。
“我本来想再等你两年的。”他将她抱起,坐在他的大腿上,让她的头枕靠在他厚实的胸前,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实在等不及你这个小妖精长大。”呵呵,误解就让他误解吧,幸好东方女性外表衰老得比较慢,所以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其实,我母亲也是在差不多你这个年纪时嫁给我父亲的。”
“真的吗?好小喔!”十五岁的年纪就结了婚,她无法想像。
“说别人小,你还不是一样。”他轻弹她小巧的鼻尖。
“我才没有!”她不服气的坐正身子,“我是……我是……”
“你是什么?”
“我是被你强要了去的。”说着,她的脸红如苹果。“喔?”亚杰尔挑起一届,“是我强要了你?这么说来,你心底并不愿意罗?”.“我……”海诺气恼的别过头,扁起了嘴。
亚杰尔笑了笑,双手搂住她的腰,“还好你有超龄的聪明脑袋,不同于平凡人的思路,强要了你是我最正确的选择。”她转过头来,嘴上仍在呕气,眼底却已盈满了笑意。
“聪明小丫头,快告诉我你的计谋吧!”
海诺坐直了身子,“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说刺客中有一名还没死,如果对方是想杀人灭口的话,他应该还会再出现第二次。”“嗯,那如果对方想谋害的对象是你呢?”
海诺沉吟了一会儿。“如果是这样的话,为怕判断错误,干脆我们就以我当饵……”亚杰尔突然伸指停在海诺的嘴上。
海诺闭上嘴,在一片寂静中,她也听见了细微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城堡里除了守卫以外,大家都睡了,会是谁前来敲门?亚杰尔放下海诺,移步到房门前,“谁?”
“二哥,是我,特南。”
亚杰尔打开房门,看见特南阒合的脸孔,他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
“什么事?”
“我有事跟你说,请你跟我来一下。”特南瞟了一眼海诺,“桑妮亚也一起过来吧!”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什么不寻常的气息。亚杰尔点点头,海诺回房拿了一件薄外衣,罩在睡衣外头,和亚杰尔一起跟在特南的身后,往二楼方向走去。
第10章
一行人来到了洁西卡的房间。
一推门而人,就看到哭得唏哩哗啦、梨花带雨的洁西卡。
海诺飞奔至洁西卡身旁,关心的问着:“你怎么了?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洁西卡抬头看着海诺,凄迷的眼神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分不清是悲是怨。那眼神让海诺吓了一跳,感受到一种敌意环绕在两人之间。“那三名刺客是洁西卡杀的。”特南语气淡漠的说出请他们两个过来的原因。“是洁西卡?”海诺难以置倍,胆小的洁西卡怎么会做出杀人的事,而且……而且还嫁祸到她身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亚杰尔双手环胸,双目严厉的望着洁西卡。
洁西卡伸手拉住特南,躲藏在特南身后,胆怯的不敢直视亚杰尔怒气冲天的脸庞。“敢杀人,却不敢说出自己的罪行?”亚杰尔双眉压着眼睛,眼中冒火。
“别对她那么凶。”特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是偶然发现到洁西卡飘动的长发里,有几撮发丝残留着没有完全洗干净的墨水痕迹。如果是平时,他不会特别去注意,因为洁西卡有些许迷糊的性子,她那一头美丽的长发常会不小心治惹到树叶;尘土或一些小东西,可是在这个非常时期,那墨水痕迹特别刺目,像在告知着地的罪行一般。“她假冒桑妮亚杀了三名刺客,你要我如何对她和颜悦色?”亚杰尔质问特南。“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想除掉我?”海诺望着洁西卡,痛彻心扉。
被洁西卡背叛就等于被好友所背叛。她不懂,她’何时与她有深仇大恨,令她不惜杀人?面对海诺,洁西卡的胆子明显大了许多。不管现在她是怎么样的身分,她曾是她的侍女,曾是她呼来唤去的下人,她当然没有理由在她面前胆怯。
“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亚杰尔不会想离开艾默里,不会想辞去伯爵的爵位,特南也就不用娶他不爱的麦思妮!”洁西卡咄咄逼人,眼中对她的恨意让海诺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只有你死了,艾默里才会恢复原状。”“你想借我的手杀了桑妮亚?”亚杰尔难以置信,洁西卡何时成了心肠歹毒的蛇蝎女人了。“你可以自私的只想到自己,那我为什么不能也自私的为特南除去桑妮亚?!”洁西卡以泪眼控诉,“我说了好多好多,你都听不进去。明明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你却宁愿选择最烂的一个,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那一个!”特南闭上眼,紧紧握住洁西卡拉着他上衣的手,无言以对。
“那是因为我不想桑妮亚也过着跟你一样的生活!”亚杰尔愤怒的咆哮。他的心裹也同样积了很多很多的压力,想不到连他的亲人也要来纷扰他。
“我爱桑妮亚,我只爱她一个人!为什么我要让我的爱人委屈做二房、做情妇?洁西卡,若今天易地而处,你又会做什么选择?”海诺走到亚杰尔身后,轻轻的将头置在他的背。她好感动好感动,却也好难过好难过,为什么只是两个人的爱情,却有这么多的怨、这么多的恨、这么多的委曲求全掺杂在里面?
洁西卡愣愣的望着他,须臾,她崩溃了,将心中的秘密一古恼的倾泄而出。“对!如果是我,我也不愿委屈,可是当初我爱着你大哥,所以我愿做二房,忍受着史翠梅的轻视眼光,忍受着另一个女人瓜分着我丈夫的感情,心里同时充满着害怕他再爱上别的女人的恐惧。可是现在,我还得忍受着我爱的人娶了一个他一点也不喜欢的女人为妻,而我却一点说话的立场也没有,甚至未来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再也不能和他接近。你可以有所选择,而我没有啊!”洁西卡的告白像一颗炸弹突地炸开,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洁西卡……”特南的声音在颤抖,“你刚说的……是真的吗?”
洁西卡一迳将脸埋在特南的上衣哭泣着。她不想说的,她本来不想说的。所有的疑问在这一番话里全得到了答案。洁西卡会施出如此激烈的手段,原来也都是因为一个“爱”宇。因为她爱特南,所以一见血就昏倒的她,敢披着斗篷,染黑头发,手刃三条人命。海诺全身上下簌簌的发着抖,洁西卡强烈的情感让她不由自主的战栗着。亚杰尔在另一旁的椅子上颓然坐下。所有人都以为洁西卡爱缠着特南陪伴,全是因为孤单,却万万料不到原来她对他早已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洁西卡。”特南将她哭得双目红肿的脸蛋抬起来,他脸上有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愿意为你终生不娶。”“特南……”洁西卡“哇”的一声,紧紧抱住他,痛哭失声。
海诺站在原地,完全失了主意。
是她捣乱了这个家族原有的模式,是她这个未来的人类改变了这个家族的历史,所有的错误都是因为她而起,如果不是她误闯这个时主,一切的一切,自有其轨道。所以,她该放弃亚杰尔的,她应该要放弃亚杰尔的。可是当她看到亚杰尔烦恼的面容,她张了口,双唇在颤抖,”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爱他啊!她同样深刻的爱着他,要她放弃,那比杀了她还痛苦。
海诺走到亚杰尔的身旁,蹲了下来,手握住他的。
亚杰尔抬起脸,望进她的眼眸深处,轻而坚定的说:“不管如何,我只娶你一人为妻。”海诺的双眼蓦地湿濡了。
上帝啊!为何你要如此残酷,让她深陷于两难当中?!“先回房吧!关于洁西卡……我明天将做定夺。”
“二哥!”特南急急拦住亚杰尔,“你不能杀洁西卡厂杀?!海诺和洁西卡均瞪大了眼。
“特南,你知道雷特微的法律,洁西卡的罪行势必得处以死刑。”
洁西卡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当场昏厥了过去。
“不能减轻刑罚吗?”海诺万万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洁西卡不能因她而死,绝对不能!-亚杰尔仰天长叹,无奈的说:“我会尽量想办法,只怕就算减免了死罪,她也无法承受其他的刑罚。”“不行!”特南紧紧抱住昏过去的洁西卡,反颜相向,“我不准你动她一根汗毛!”“特南!”
“如果你要对她处以重刑,我不会原谅你的厂特南双目灼灼,脸上罩着一层寒意。这下可好,两兄弟即将反目成仇了。
亚杰尔沉下脸,“明天再说!”他一手拉着海诺,走回房里。
特南将洁西卡置于床上,凝睇着洁西卡芙蓉如面的绝美容颜,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唇。他好几次趁她不小心睡着时偷尝她的柔软,但这一次,他心中一点愧疚也没有,因为他怀中的这个女人,同样深深的爱着他。“我会保护你!就算跟亚杰尔反目成仇,我也在所不惜。”特南在洁西卡耳边坚定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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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难眠的夜。
海诺在床上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她知道枕边的亚杰尔同样跟她一样满怀心事,无法人眠,他的睫毛不停的颤动,眉间始终深锁。今天一早,洁西卡被扣押进阴冷湿暗的地下大牢里,等候三天后的开庭判决。特南十分不满他扣押洁西卡的动作。当初,桑妮亚被狱卒指认为嫌疑犯时,她仅是被软禁在书房里,三餐照样有女侍照应,可是洁西卡却是得到跟一般犯人一样的待遇,身穿囚服,住在有老鼠、蟑螂出没的监牢,吃着粗糙、难以下咽的食物。特南还向亚杰尔声明,如果他判处洁西卡极刑的话,他将与他誓不两立。特南完全听不进去亚杰尔的说明,他的脑海里只有救洁西卡一事,谁敢动洁西卡就是和他特南过不去,就是他的敌人!这对兄弟已经反目成仇了。
真是烦人啊!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去改善呢?洁西卡杀了人是事实,判刑是难以躲避的处罚,特南已为了洁西卡完全豁出去了,或许在这三天之内,他会有所行动。亚杰尔张开眼,看向半躺着、发着呆的海诺。
“怎么还不睡?”
海诺摇头,“睡不着。”她怎么睡得着呢?她难以忘记洁西卡被扣押进大牢前,哭声凄厉的对她怒吼着:“都是你!都是你搅乱了我们的生活,当初如果没有好心把你捡回来就好了!”是她的错!是她明知不可为而为,良心的谴责使她辗转难眠。
亚杰尔翻过身,将另一手和抱着她的手相握着,将她圈起来,让她的头枕在他胸前。“我会想办法让洁西卡的刑罚减到最轻。”亚杰尔叹了一口气,“特南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可能当真让洁西卡被处以重刑而不为所动。”“嗯。”海诺这才好过了一点。
亚杰尔拍拍海诺的肩膀,在心中又是一阵长叹,他跟桑妮亚的结合,未来想必仍是风波不断,他得静下心来重新思考,想出一个能够不委屈桑妮亚,也不委屈特南的好方法。“先睡吧!”亚杰尔将她的头改置于枕上,手仍抱着她,“我绝不会让特南跟我决裂的,懂吗?”
海诺微微笑了笑,脸埋在他的颈窝。有了亚杰尔的保证,她安了心,也终于可以睡了。
亚杰尔心中思考着未来的方向,慢慢的,也让睡魔给召唤了。在即将睡去的一瞬间,他好似听到什么声音,整个人倏地惊醒,屏气凝神,整个人都集中注意力。他隐约听到快步疾走的脚步声。在这个时候会有谁在屋内走动,而且……还为数不少?!亚杰尔倏然一惊,将手白海诺颈下抽出,蹑手蹑脚的走向门边,悄悄打开一条门缝,朝外观看。屋内不知何时涌进了一批黑衣人,其次着和上次行刺洁西卡的刺客相同。
亚杰尔愤怒的一咬牙,轻轻关上房门。想不到对方已开始行动了,甚至竟可轻松无碍的登堂入室!亚杰尔懊恼的自责,他的调查行动太慢,也或许他的一举一动早在对方的计算当中,这名潜伏在暗中的敌人,是他太小观了。回身抽出挂在墙上的剑,亚杰尔翻身出阳合,直跳至一楼地面。他矮身行至守卫兵站岗的地方,有两名躺在地上,一探鼻息,呼吸均匀,可见是被迷药所昏,或是被下毒了,以致不省人事,让敌人有可乘之再行到仓库,一名黑衣人正巧朝他迎面走来,亚杰尔长剑一挥,对方还来不及拔剑迎战就已被切断喉管,魂归西天。这屋内是否仅有他清醒着?这是亚杰尔最关切的问题。毕竟以寡敌众,孤军奋战的胜利希望不大,多一份援助就多一份希望。他得想办法绕到屋后随从们的住处,将路德他们叫起来才是。
绕至屋后,一阵唏嘘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聚精会神的躲至暗处,待对方一靠近,剑光一闪,两柄剑锋对上了。
“二哥?”特南先认出他来。
“特南?”亚杰尔放下了剑。
“屋里的黑衣人是怎么回事?”特南面色凝重的问。
在这个非常时期,他再气也得同志一心,并肩作战。
亚杰尔端详他一会儿。
不会是特南,因为他身上流着的是和他同样的艾默里家族的温热血液。
“我猜是欧维家族派来的。”
特南大惊失色,震惊的抓着亚杰尔的臂膀。“他们想做什么?”
亚杰尔牵动嘴角,冷冷的笑意在唇边浮现。“毁了艾默里。”
艾默里与欧维家族在五十年前是共同上战场杀敌的同袍。当战争结束,国王将大部分的荣耀赏赐于文默里,并赋予更大的权利和财富,使得欧维一直记恨在心。
当时的艾默里伯爵在战场上的谋略应用比欧维更高一筹,也很懂得自保其身,擅用干坤大挪移的技俩,使欧维辛苦的奋勇杀敌,而艾默里则是老神!在在的在阵营里指挥若定,身上不曾沾惹到一滴敌人的脏血。奋勇退敌的欧维认为他的功劳就算不比艾默里大,至少也该是平等的。所以当丈默里的权利和财富分配大于欧维时,两家的梁子就此结下,欧维一直想找机会将“属于”他的奖赏给讨回来。艾默里家族在亚杰尔父亲那一代开始没落,本以为从此一厥不振,不料亚杰尔在海外经商顺利,让艾默里有了起死回生的机会
。欧维看艾默里越看越不顺眼,而亚杰尔想扶持现今懦弱国王的心思,却被国王看作是忠言逆耳,认为亚杰尔财势浩大,又有道格公爵做后盾,将来势必会爬到国王头上来。所以欧维铲除艾默里的计划,国王心里明白得很,表面上是默不作声,实则默许。再加上因为史翠梅的抢亲事件而树立的敌人佛伦索思家族,令艾默里处于腹背受敌的局面,所以与道格公爵的联姻更显得相当重要,这也是特南若为成全亚杰尔与海诺,非得扛下这一段婚姻的主要原因。
亚杰尔这一次会在城里待了好几个月,一开始就是因为亚杰尔得到欧维正在找机会将艾默里灭门的消息,更令人惊愕的是艾默里城堡里有内奸的存在,将与欧维里应外合,共同灭亡艾默里。所以,亚杰尔调查着内奸的真实身分,无奈却一直查不到蛛丝马迹。
他一直不愿意去相信有可能是自己人与敌人串通,所以他的搜寻对象一直将特南、洁西卡与史翠梅排除在外,但经由洁西卡嫁祸给海诺这一事件,令他不由得恐惧,也许内奸就是他所信任的家人。“该死!”特南低声诅咒、咬牙切齿,额上青筋凸出,“那现在怎么办?”“走一步是一步。他们功夫对咱们两兄弟来讲,尚不放在眼里,我担忧的是城内妇孺的安全。”海诺的肩伤尚未完全痊愈,现在的她恐怕连一个刺客都应付不了,亚杰尔心里着实担心她的安全。特南同样担心着在地牢里的洁西卡。看守的狱卒功夫都不怎么样,刺客一来,谁也保不住。“这样吧!咱们兄弟俩分头行动,解决一个是一个,并想办法先将妇孺们带到秘密地道,再回头偕同路德他们杀退敌人,你觉得如何?”特南如此提议。
秘密地道是艾默里的祖先在建立城堡的时候,同时挖掘的逃生之道。其人口处只有艾默里于孙知道。亚杰尔点点头,赞成他的提议。
这时,在睡梦中感觉到不对劲的路德等人也已离开了宿舍,在寻找亚杰尔的途中遇到了和特南协商的亚杰尔。于是,亚杰尔吩咐他们带领其他佣仆们往秘密地道逃生,他和特南则回头去带海诺、史翠梅和洁西卡等人。营救过程十分顺利,却也顺利得令人不安。
所有的佣仆都被安全的送到秘密地道,而亚杰尔先到二楼史翠梅的房间,叫醒沉睡中的史翠梅,并吩咐另外一位跟着他过来的侍卫护送史翠梅人秘密地道,他再上楼去叫醒海诺。房里,海诺焦急不安的踱着方步。
在亚杰尔离开房间没多久,海诺人就醒了过来。扑了个空的床位、墙上空着的剑鞘,让她心中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披上外衣,走出房间。才步下二楼,忽然瞥见一楼大厅有黑影闪过。她吓了一大跳,在匆忙之间,她仍可确定那个人全身黑衣的模样和之前的刺客相仿。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没有空去猜想。目前赤手空拳又带着伤的她,在遇见坏人的时候,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她悄声快速的回到三楼,奔回房间,关上了房门。因为紧张和疾速的跑步,让她气喘吁吁,额上直冒汗。等待亚杰尔回来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她如坐针毡,担心他不知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她在房间内急躁得踱着方步!突然有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奔至她房门前停下。海诺紧张得屏住呼吸,无法分辨来者是善是恶。来者发现房门上锁,将利剑伸进门缝,用力往下一滑,大力推开门登堂人室。他脚才刚跨进房里,突然头上一个重击,顿时眼冒金星,不知身处何处。海诺手拿着椅子,紧张的喘着气。见对方只是昏了头,并没有倒下,知道光靠左手的力气是不够的,她只好连同右手一起用力举高椅子,重重往下一击。不料右肩承受不了椅子的重量,一阵剧痛传来,她疼得松了手,椅子跌落在地。刺客在砰然声响起时清醒丁过来。他低声怒吼,举高剑预备取了海诺的性命。海诺慌张得急急往后退,不料那该死的睡衣长摆竟畔住了她的脚,使她重重摔了一跤,跌得七荤八素。
这下她逃不过此劫了。海诺闭上眼,准备承受那一剑……
突然间,刺客闷哼了一声,剑未落下,倒是整个身子往她扑了过来。
“敢碰我的女人?!”亚杰尔脚一抬,在刺客跌落到海诺身上之前,”脚将他踢开。亚杰尔?!海诺双眼进射出光芒,抓住亚杰尔递给她的手,在他的帮助下站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了?”海诺焦急的问着,“为什么会有刺客?”
“先别问,先跟我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亚杰尔拉住她的手,朝秘密地道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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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起火炬,原本阴暗的地道顿时大放光明。
年久不用的地道内四处结满了蜘蛛网,陈年灰尘更因他俩的进人而在空中飞扬。“小心走。”亚杰尔温柔的牵着她的手,关心的说。
海诺掩住鼻,尽量不去直接吸取地道内阴湿陈腐的空气,那会令她难过得想吐。走了好久,一段漫漫长路终于到了出口,才正要:放心的吸’,口新鲜的空气,眼前的骇然景象却令两人震惊当场,久久不能言。地上横躺的几具尸体,亚杰尔和海诺不需细看就知道是谁了。
“洁西卡……特南……”
海诺轻捺他们俩的鼻息,抚着颈动脉,再以耳接触胸腔,证实生命迹象早已从他们身上逝去。他们的喉管仍泗泗流出血,那胸前一大片渲染的残红令海诺朦胧了眼。‘‘怎么会?”海诺狂乱的喊,用力摇晃他们的肩膊,甚至敲打起他们的心脏,妄想对他们施行心肺复苏术。亚杰尔拉起跪在地上的她,悲痛至极的摇了头,海诺立时哭倒在他怀里。即使肝心若裂,痛入骨髓,他依旧张着冷静的眼,在一张张枉死的脸和身子上搜寻。没有史翠梅!横陈的尸体之中,找不着史翠梅那张娇贵美丽的容颜。
他不自禁的握紧手中宝剑。
海诺自亚杰尔的胸前抬起头,抹干眼泪,拖着洁西卡的尸体,往特南的方向前进。“你想干什么?”亚杰尔一头雾水的问。
他们必须赶快离开这个地道,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我想让他们在一起。”
他们生前无法做夫妻,死了之后,至少要让他们相伴长眠。这是海诺心底的想法,所以她使劲吃奶的力气,左手拼命拉动洁西卡的身子,慢慢的拖到特南的身边。“我来。”
亚杰尔接过手,将洁西卡安置在特南身边后,海诺拉着两人尚未僵硬的手,让他们叠合在一起。泪水再次蒙胧海诺的双眼,可是她不能哭,她还有一件事要做。她的手轻轻复上两人的双眼,缓缓将洁西卡惊恐的眼,与特南愤怒的眼阉上。“我会为他们报仇的!”亚杰尔瞪着血红的眼,发誓必将敌人挫骨扬灰!“我们现在要走出去吗?”看着就在咫尺远的出口,海诺心中非常害怕。
由他们的方向望去,出口是一片寂静,沉默的空气透着危险的讯息。
是进,还是退?似乎已经由不得他们做决定了。
一阵朗笑声传进两人的耳里,仅仅一下子,亚杰尔和海诺便已被一群黑衣人包围,并被逼到地道出口。这次次所面对的,不同于亚杰尔之前在艾默里城内所除掉的那几只软脚虾。他们眼中所露出的冷冽精光,以及暴戾的杀气使得亚杰尔明了这将是一场硬战。“好久不见,亚杰尔.艾默里伯爵。”
亚杰尔严厉的瞪着站在离他们十步远的一个身形壮硕男子,和站在他身旁的史翠梅。‘‘想不到艾默里会毁在自家人手上。”亚杰尔自嘲的一笑,他僵硬的背脊迥于脸部的轻松自若。“欧维子爵,你好能耐能说服得动史翠梅。”赫塞.欧维哈哈一笑。“你错了,并非我用心说服,只怪你大哥太过花心,惹恼了史翠梅,才种下此恶果。”一直面无表情,紧闭尊口的史翠梅这才缓缓说道:‘‘当年我不顾父母反对,自毁和佛伦索思伯爵的婚约,追随你大哥。原以为他会一如先前的承诺,伴我一生一世,孰知才不过三年光景,他就变心娶进年方十八岁的洁西卡。孰可忍孰不可忍,此恨我誓以艾默里家族之血来做为补偿!”史翠梅眼里的浓浓恨意令海诺为之心悸。
她是名敢爱敢恨的女子,她的境遇令海诺为她惋惜,但她的做法令她无法苟同,她无法原谅她。“如果不是因为你苦苦追查卧底的人,我们怕史翠梅的身分曝光,本来你们还可以多活几天的。反正你们兄弟园墙,艾默里为了洁西卡这个女人,迟早毁灭,早死早超生。对吧?”赫塞最后一句话是问史翠梅的。史翠梅压根儿不愿搭理他。她主要目的是要杀了洁西卡,她再也无法忍受那个女人出现在她眼前,所以她自作主张派刺客暗杀洁西卡,却错估了海诺而失败,赫塞也是因为这样,才决定提早行动的。她的眼中钉已死在她手上。只要一想到洁西卡瞪着她的惊恐眼神,温热的血液从她心脏喷出的一刹那,史翠梅就忍不住想抚掌大笑。敢跟我抢丈夫,死路一条!“我本来想一下迷药后再杀个痛快,不过这太无趣了,还是刀光剑影,血肉相搏的画面来得精采多了。”赫塞故意以话激怒亚杰尔。反正这家伙再挣扎也是困兽之斗,看着他气得快脑冲血的咬牙切齿的模样,赫塞心中一阵痛快。站在亚杰尔身旁的海诺可以感觉到他僵直了身子,怒火溢满心胸。
“你那小弟啊也真是奇怪,明明洁西卡人都已经死在地牢里了,还非将她从地牢里背出来,结果呢,自己还不是活不过今晚。”说完,赫塞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洁西卡在地牢里就已经死了引海诺惊诧得望向亚杰尔,却见亚杰尔死命的瞪着史翠梅。“是你杀的?”
“是我。’当时在等赫塞带来的人解决了狱卒之后,史翠梅拿过一把剑,一剑刺穿了洁西卡的胸腔,然后再快速回到房里,换上睡衣,佯装熟睡的模样。因为有她的接应,当亚杰尔和特南发现有人在屋里走动的时候,其实洁西卡早巳命丧黄泉。“你好狠毒的心!”他一向尊敬的大嫂,竟是此等蛇蝎美人!史翠梅不以为意的一笑,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快把他们解泱了吧,我看了碍眼。”赫塞嘴角冷酷的”扬,厉声命令:“给我拿下亚杰尔的项上人头。”
众人一听令,立即迎击上去。
亚杰尔剑术高强,应付得虽吃力,但尚能保住己身。海诺的拳脚功夫虽不赖,但她右肩受了伤,拿剑的左手只能随意乱挥,挡那么一下下,于是很快的,她就陷人险境。“跟在我身后,我保护你。”亚杰尔紧紧贴在她身旁,为她挡住差点刺穿她胸口的利剑。有了她在身边,亚杰尔势必绑手绑脚,如果没有她的话,说不定他还能伺机逃走。“不用管我,你找到机会就逃。”
“胡说!”亚杰尔怒斥,却在一闪神之际,一把剑锋从他眉间擦过,暗红的血液快速滴落下来。“亚杰尔!”海诺惊慌的大叫,然而更令她震惊的是另一个声音的出现。
“天哪!这是怎么一回事?”.所有的人全被这白天而降的陌生访客拉走了注意力。
“融?”海诺傻眼了,融怎么会刚好在此时此地出现?融目瞪口呆的瞧着眼前一群衣饰奇特的人们,不明白海诺卷人丁怎样的混乱之中。而更让他惊讶的是海诺颊边那道狰狞诡谲,望之令人猛地吓一跳的丑陋疤痕。不过时间紧迫,他无暇细问。
“我们得快走。”在众人的愕然中,融毫无阻碍的自亚杰尔身边硬拉走她。“为了承载你,我加大了时光机的负荷值,将其值逼到极限,所以,往返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否则我们俩都回不去。”“等等,融,我……”
一旁观看的赫塞的手下们此时已回过神,其中一群人朝海诺和融挥剑而来,另一批人则朝负伤的亚杰尔下手。“我不能放下他不管厂海诺泪眼婆娑,甩开融的手,回到亚杰尔身边,她适时的一个迥旋踢,解救了迫在眉睫的致命危机。“朋友?”亚杰尔趁下个人尚未攻击上来时问道。
海诺咬咬牙,点了头。
亚杰尔的思绪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太多太多的问题冒出头却无暇问,他也不想开口问。现在,他只求她安全。融完全厘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间已是倒数阶段,他再不带走海诺就来不及了。不得已,他也加人了这场混战。好不容易挨近海诺身旁,牵住她的手。但海诺仍执意甩掉融的箝制,亚杰尔却趁此用力一推她的肩膀,令她一时未加防备而跌人融的怀里。融迅速倒转磁石的方位。须臾,一道远自二十三世纪而来的传送光波白天而降,其形成的透明藩篱阻挡了赫塞手下的攻击,也挡住了海诺欲脱离的想法。海诺迷蒙着眼望着亚杰尔。
他身上伤痕累累,只怕再撑也撑不了多久了。
在离去之前,映人她眼帘的是亚杰尔放心的笑脸。
尾声
“下课!”
解放令一出,学生们鱼贯走出教室,预备至其他教室上另一堂课。
待学生全数走出,海诺方才收拾教材,跟着走出去。她踏出教室门口,”道光束白天而降,融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海诺微微一愕,瞬间明白了,未待融开口发问,她说出了一个时间和地点。融喜悦的一笑,一会儿,消失在她眼前。
时间已过了一年,她回二十三世纪也一年了,而她的心,仍遗落在六百年前,遗落在那名曾令她深恶痛绝,却也令她倾心相恋,痛彻心扉的高大男子身上。“还是不愿改变决定?”融低哑的嗓音沉沉的自她身后传来。
海诺微低头,表示默认。
融一个跨步,立于地前头,他黯然神伤,心如刀割。“你何苦?只要将时间提早,提早六个月,提早到你刚落到错误时空的时间,你那段痛苦的回忆就会自然而然的消失,历史也就跟着改变。”海诺抬眼,幽幽星眸闪烁着不容改变的决心。
“忘了吗?我们无权去改变历史。”融咬牙切齿,忿然的抹了脸。
海诺没有回答,定定的看着他,在她说出时间与地点之后,她的历史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改变。她是可以选择将她这一段的经历给抹杀。若不曾错落时空,她的人生将会有所不同,她依然是无忧无虑,不知爱情为何物的海诺,而不是曾爱过、恨过、痛过、悲过的桑妮亚。“为什么还是说出那一个时间?如果你不后悔曾走过的那一遭,我以为,你会选择留在他身边。”只要把时间往后移,融或许将带不回地。
海诺淡淡一笑,笑中有无尽的哀伤。
她当然希望留在他身边,就算是死,她也无悔。可是亚杰尔在当时是有机会存活的,如果没有负伤的她在,他绝对有机会。回到二十三世纪时,她翻遍了历史书,包括已经证实和未经证实的野史,历经千辛万苦,她终于找着有关于这个小国家的纪录。上面对于艾默里并未多所着墨,只是略带提述艾默里家族在那一夜遽变之后,其领地由欧维家族所接收。
他也死了吗?他也死在卑鄙的欧维手下了吗?当时的海诺只觉胸口一窒,眼前一阵晕眩,几乎从椅上摔了下去。如果他注定逃不过那一劫,那为什么上天要让融在那个时候来到打斗的地方,将她带走,为什么不成全她,让他们在黄泉路上结伴同行。她怨恨着上天的无情,然而,另外一本野史的记载却让她完全改观。
艾默里家族灭亡,欧维家族接收了艾默里的所有产业,这是事实。可是在三年后,欧维家族发生了灭门血案,下此毒手的犯人始终是个谜,但却有谣传说,那个人是在那一役中侥幸逃走的亚杰尔。他逃亡海上,运用他的经商手腕,成为一方富甲,兼具财力及武力的商船霸主。在三年后,他秘密裁决了赫塞.欧维,并灭了其家族,为死去的丈默里一族报了仇。海诺理解了上天的安排,也理解为什么一年后的她,竟告诉融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因为唯有带走碍手碍脚的她,亚杰尔才有生机,才有希望为艾默里城堡里所有的人报仇。她终于释怀,也不再怨天尤人,回复了属于她在二十三世纪的生活。可是她的爱情并没有死去,依然在她胸口熊熊燃烧着,所以,她还是宁愿走这一遭,去感受爱情,忍受爱情所带来的苦痛。回到二十三世纪后,海诺动了手术,恢复了她俏丽的脸蛋,右手的行动也毫无窒碍,和受伤之前一模一样。只是,她的眉间总有一股淡淡的愁绪,她也变得安静多了,可是,融在她身上却看到了比以往更美的她。望着始终静默的海诺,融忽然哈哈大笑,“有时真不知是历史改变人,还是人改变了历史。譬如说,当时若不是你,洁西卡早该死于那次行刺的行动之中,但在野史记载上,她却是被串通赫塞的史翠梅手刃而亡的。”对于他的说法,海诺只是淡淡一笑。
而融的表情却似想通了什么。“一个礼拜后,你将有一个任务,我帮你回到他身边。”海诺惊讶的一抬眼。
“他会需要你的帮助的。”现在的海诺若回到了过去,不仅不是他的累赘,还会是他的好帮手。“以我们当时所看到的情势,单靠他一人,是绝对无法逃过一劫的。让你回去,是为了完成历史。”他说得合情合理,出发点全是为了成全海诺。
“融……”海诺怔怔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始终辜负了他的情深意重,可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愿意帮助她。
她含泪的双眼只让融更觉痛彻心扉。
她那红了的眼眶,是因为她感激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可是那并不是他所想要的啊,融猝然转过身,“别跟我道谢,也别说对不起。”
他依旧是挺着背脊,昂首阔步的离开。但海诺知道,她的衷心不变伤透丁他的心,他外表的坚强仅是伪装。可她也只能在心底深处不断的向融诉说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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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礼拜后,时光机操控室内除了海诺,只有融和维护组的罗里斯。
“老兄,我衷心为你的宽大、善良胸怀所折服,将自己辛苦追求的女子拱手让人。”罗里斯边操纵时光机,边悄声说道。“没有什么让不让,海诺的心本来就不在我身上,我只是不想见她悒悒不乐,槁木死灰的颓唐模样。”融苦笑,心里其实仍有那么一点的犹豫。让她留在当下,就算微小,仍有机会,但若让她回到过去,他们这一辈子,将不可能再有见面的一于“是呀!你做大好人,拉我下海当共犯。今天这事若被时光局查到,嘿嘿……”罗里斯做了一个惨死状。“若你不愿帮忙,现在你也不会站在这了。”融像吃定他了般,轻松的回答。罗里斯笑了下。
他是被融所感动,被眼前这个大傻瓜所感动,所以才舍命陪君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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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门外,三人对望,海诺合着泪,带着感激的微笑无声的说了谢谢。
她即将回去有着亚杰尔的时空,她将会助他逃过死生关卡,他们将会互相扶持,恩爱一辈子……若她有什么可以报答融的,或许就是幸福的活在那个时代了。电脑倒数已到最后阶段,海诺轻抚自己已恢复光洁无瑕的脸庞,她闭上眼,等待传送时间的来到。一等海诺的踪影消失在传送亭,罗里斯立即操纵电脑,放人一个强力病毒。五分钟后,里头所有资料全毁,时光机已当掉了无法使用。
“我们把科学家的心血结晶给毁了。”罗里斯夸张的叫着。
“放心吧!再过没多久,更新更好的时光机将会再次被制造出来。”融搅住罗里斯肩头,“去喝一杯,我请客。”
罗里斯一脸理所当然的扬高了头,“废话,就算叫你连请一个月,你都不准皱眉。”
融哈哈大笑,以笑声掩饰心中的痛楚,“一个月就一个月!”
他情不自禁的回头望了早巳杳无佳人芳踪的时光机传送亭一眼。他相信,在另一个同样行走不间断的时空中,海诺会得到幸福的。也许,她并没有改变历史,而是历史推动她做这趟时光之旅的。也许在冥冥中,命运的轨迹早已刻划了人们一路行来的历程吧!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