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狐狸精
“你还有完没了了?”吴杏儿红着脸对贾勿亏下了逐客令。
下班回家,吴杏儿站在梳妆镜前,还是不自觉地按贾勿亏所说打扮一番。仓库那边工人晚上要加班,尚子真守着不回来吃晚饭。保姆小马在厨房里操持。钟洁躺在沙发上戴着“随身听”哼流行歌曲,见吴杏儿换上那身轻易不穿的旗袍,一骨碌地爬起来。
“又要去见裘有劲?”钟洁问。这小妮子似乎总对男女偷晴的事情比较感兴趣,或许和她以前整日里从事的职业有关。
吴杏儿不能说破,只能应付一样点点头。
“哈,”钟洁扮出怪模怪样的笑,“吴姐你也变了,变的恋男人了,三天不见,如坐针毡。”
“说的什么话!打嘴!”吴杏儿喝住她。
“那我今晚回海口。”
“怎么?”
“向吴姐学习呀,找老公刘老二寻欢作乐呀。”
吴杏儿哭笑不得,由她贫嘴。
两个美人儿各自梳妆打扮一番,弄的花朵一样的出门分道扬镳。吴杏儿的出租车往预约的酒店驶去,车到半路,手袋里手机突然响起,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她一次也没有见过这个号。吴杏儿想不起是谁的电话,但耽心有急事,便犹犹豫豫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小杏儿?”
吴杏儿一听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你是谁?”
“我是图大逑。”
“你……”吴杏儿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电话会是前夫图大逑打来的,一下被弄得措手不及。
“记住,请立即回去,千万别跟什么男人约会。”图大逑说罢,很果断也很神秘的马上挂断电话。
吴杏儿半晌回过神,禁不住勃然大怒,她现在与谁约会,干他什么事!已经离婚了的,难道他还想管束她?这么说,图大逑还在暗中监视她,干扰她的人生自由。
哼,吴杏儿一气之下,赌气般地发誓:图大逑,你跟我没有关系了,你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的管住我?如果你在暗中跟踪,我今天就偏要去会王海龙,让你看看别的男人对我的喜欢,气死你这个没有骨气的假洋鬼子!
王海龙比吴杏儿早到十几分钟,因为来过几次,这里的礼宾小姐对他们二人已经熟悉,吴杏儿下午就电话订好包厢,王海龙一到便被小姐领进去。吴杏儿赶到,听说王海龙已先她而至,觉得他果然是对她已经迫不及待了。贾勿亏那小子还是不错,至少这件事上是在为她着想。如果真的得罪了王海龙,另外又到哪儿去找这么合适的合作人选呢?
吴杏儿走进包厢,也不耽搁,马上吩咐小姐们上菜。
“王哥,”她端起酒杯,亲亲热热地盯着王海龙,“小妹这段时间生意太忙,没机会陪王哥出来休息一下,请王哥千万不要见怪哟。”
“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王海龙很宽和,“我本身也是个生意人,知道生意人也是人在商海,身不由己呀,我怎么会怪你呢!”
王海龙的意思与贾勿亏的推测差不多。嗨,看来王海龙是真的对她多了心,如此一想,吴杏儿表情上显得更加温顺可人,想把两人间已经疏远了的那点儿距离再次拉回来。
“既然王哥不怪,”她娇娇柔柔的说,“这杯酒我就不算陪罪了,只算小妹敬王哥一杯。”
“不不,我们相互敬一杯吧。”
两人举案齐眉,双杯同饮,那样子倒像是一对儿相敬如宾的夫妻。
饮尽,王海龙说:“你我都不是外人,来这里也是图个休闲,所以别那么正规,随便点,轻松自在。”
吴杏儿很乖巧的再斟上酒:“好吧,随便吃,随便喝,随便谈。”她取下肩上的坎肩,露出圆润光洁的肩头和两条雪藕般的玉臂。她穿的这件粉红色旗袍极富线条感,高开衩,低领口,后挖背,比西式晚礼服还要暴露,每一次穿这一身,都令王海龙读出新的诗意,使他热血沸腾,心潮漫卷。恍恍惚惚中有想做什么的冲动,却有每每不知到底是要做什么好。
“王哥,你看什么?”吴杏儿挂好坎肩,见王海龙用炽烈的眼光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就故意低下头去,找自己身上的毛病。
王海龙闹了个大红脸,正不知该怎样回答,一阵手机的信息音响起。他连忙取下腰间的手机审视,然后说:
“不是我的机响,是你的。”
吴杏儿平时与裘幽静幽会,不是关机便是扔在家中,以免在关键时刻打扰情趣,今晚与王海龙约会,思想上没有紧张,就忘了这一条,连忙从墙上挂的手袋里摸出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上面只有四个字:立即回家!
吴杏儿这一下气得七窍生烟,这个图大逑也是太无耻了,竟然三番五次地扰乱一个已经离婚,现在并非他老婆的女人的私生活。看来他确实是在暗中跟踪她,知道她在这个地方,才有狗胆再发信息来纠缠。他简直是变态狂,不知羞耻到了极点。
“谁的?”不明就里的王海龙见吴杏儿情绪骤变,十分惊讶。
“没什么。”吴杏儿缓过神,赶紧关掉机子,“一位生意上的朋友,不管他。我们玩我们的。”
王海龙松了一口气。
图大逑你是哪路神仙,你他老母的现在算什鸟?吴杏儿心里还在生气,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还在吃哪门子醋!你不让我开心,我就偏要让自己活得痛痛快快。我还要潇洒,还要放浪形骸,我就是要气死你!
偏激的情绪带来偏激的冲动,吴杏儿邪劲一时间涌上来,干脆一动迷人的小屁股坐在王海龙旁边,香气四溢的身体大胆地靠在王海龙的半边肩膀上。
王海龙一直对吴杏儿这个少妇的美丽心旌摇荡,想入非非,现在被她突然地亲昵,更是热血沸腾,激动万分,他感到气都喘不过来,受宠若惊,一时间却不知该怎样配合。
吴杏儿跨过了某道门槛,早已和裘有劲巫山云雨,男欢女爱,所以在这种环境里不再有羞涩的笨手笨脚,反而有了轻车熟驾的感觉。她很自然地拉过王海龙的一只手,从背后绕过自己的腰身,揽住她的楚楚柳腰。然后,又将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让他双掌握住,脑袋一偏,小鸟依人一样的轻轻地靠在王海龙的左胸,安谧地闭上一对儿大眼睛。
王海龙被吴杏儿的大胆逼得满脸通红,他强压心潮,颤栗地问:“你,怎么不给我说几句话?”
吴杏儿莞尔一笑:“什么话?我倒是突然想起几句诗。”
“什么诗?”
吴杏儿闭着眼,娇柔地呢喃着:“眼闭起\睫亦闭起\只有手心和手心在悄悄耳语\说你泳过多少里月光\说你在河边打捞星星\结果什么都没捞着\说明天\你还要去。
“恩,挺优美的,谁写的?”
“记不起了。但这几句却留在脑子里,很深很深。”
王海龙没吭声,用男人结实的胸脯支撑起娇小玲珑的吴杏儿,像大山撑起一棵翠绿的小树,用同样的沉默,静静地感受一份又浓又稠的温馨。
忽然,门上响起几声不轻不重的敲击,一下惊醒了这对梦幻中的男女。吴杏儿以为是侍应小姐,心里不免有几分被打扰了情趣的懊恼,她离开王海龙,匆匆整理好衣饰,拉开门扣,嘴里下意识地说道:
“请进。”
话音刚落,只听“哗”地一下,房门被从未有过的粗暴和速度重重推开,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带着两位青年汉子,山崩地裂般地扑进来。
“你这个烂女人,狐狸精勾引我老公!打死你这个狐狸精!”
没等吴杏儿回过神,她已被揪在妇人手中,妇人又打又骂,根本不听王海龙那边的解释。吴杏儿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紧紧地抱着头,护着脸,杀头般地惊叫不已。
喧嚣打闹声惊动了整座楼层,各个包厢里的人都打开房门,探出身来看稀奇。外面大厅内的客人也应声而至,纷纷涌到包厢的走廊里。一时间,整个廊房如同发生了火警,闹闹嚷嚷,甚嚣尘上。
“住手!”王海龙终于抓住了发疯的女人,“你给我回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悍妇闹
一听这话,这女人原来是他王海龙的老婆。那妇人见老公居然还护着笑晴人儿吴杏儿,更是如遭雷劈,她撒泼般一头向王海龙的怀里撞去,大哭大叫,并高声命令那两个年青人:
“快呀,快把那婊子的衣服裤子给我剥下来!我叫她的搔身子当场亮相!”
两个年青人得令,就向吴杏儿扑来,他们或许见吴杏儿貌美艳娇,也是很乐意做这样一睹春光的好事的。吴杏儿魂飞魄散,一边大叫救命,一边全身蜷成一团往门边缩,似乎她能缩到那门里面一样。但她怎是两个男人的对手,她被他们老鹰捉小鸡一般的抓住,拖出狭窄的包厢,当着众多围观者的面,把背部的旗袍拉链“哗”地一下拉开,往下扯她的衣服。她的上半身裸露出来,米色米米罩外的肉体白白地耀人眼目。幸亏旗袍很紧身,剥到髋部便卡住,一时没能全部褪下。
数十名围观者看着两个男人行凶,却没一个人挺身而出阻止。相反,有几位的表情倒是唯恐天下不乱,不时说几句风凉话,以期挑起更大的事端。更有几位,两眼喷射着淫邪的欲火,为自己马上就要亲眼目睹美人儿的玉体横陈而暗自快意。说实话,像吴杏儿这样的美人,西洋景还真是不多见。
万分危急的关头,酒店经理带领几名保安人员及时赶到,才制止住事态的扩大,吴杏儿首先被作为女性弱者受到保护,被送到安全地带。
此时的吴杏儿,有如飓风摧打下的败叶残花,哪里还敢久留,穿好衣服,匆匆逃出酒店,截下一辆的士,一口气逃回家中。她锁死房门,扑到卧室大床上,人像死过去一样,半天没有动弹一下。
佣人小马见吴杏儿如此狼狈而归,大惊失色,连忙过来问长问短,吴杏儿心里又羞又痛,这种事情怎么能说的出口?只想守口如瓶,但泪水却不争气地滚滚而出。
“吴姐你不要急,”小马劝着别人,自己倒急得团团转,“你哪点不舒服……吴姐你不要哭哩,你一哭,我、我也想哭呀……”
“我的命好苦啊……”吴杏儿未语先失声,抽搐半天,才接着说:“我又、又遇到上次、开面馆赵老流氓摸我米米那样的事情了……”
“哎呀!”小马目瞪口呆,皮球一样在地上蹦了几个高:“海南岛的人咋都这么坏?专用这种办法整人,是要短阳寿的哟!”小马帮吴杏儿骂了一阵,又小心翼翼试着提问:“吴姐,这次,公司也像那次开面馆一样又开不成了吗?”
“不知道。”吴杏儿有气无力地摇头,“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个小保姆能起什么作用?小马叹息着。默默退出,轻轻地从外面带上卧室的门。
再说钟洁在海口一家夜总会里陪刘力霸唱歌到半夜,又到一个渔家妹的船上赏月吃“艇粥”。凌晨与她的力哥上床,两人一夜风流,颠鸾倒凤,直做的心旷神怡方才入睡。第二天上午被男人雨露滋润的清清爽爽的她尽兴而归,没回吴杏儿处,直接到公司驻地上班。
刚坐下不久,一个面如黑煞的妇人便带着两位年青汉子闯来,如歹人一般四面八方胡乱张望。
钟洁一看情形可疑,警惕地问:“你们找谁?”
“吴杏儿呢?”妇人就是王海龙的老婆,一边两眼乱瞅,一边喝问,“这臭婊子躲在什么地方去了?叫她给我滚出来!”
钟洁闻言,勃然大怒,她是久历江湖惯了的角色,岂能怕这样的小场面?“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口吐狂言?你他母地给我滚出去!”
妇人受挫,跳起双脚:“你们这里是卖骚的窝子!老娘今天就要捣毁这座淫窑!你们,”她向两个小伙子一指,“给我砸!把里面的东西统统给我砸它个稀巴烂!”
两个年青人得令立刻向前逼来。
钟洁见状,野性勃发,猛地狂喝一声:“你们敢!”她一把拉开手袋,摸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啪”地一掀,亮出雪亮的刀刃,绕出办公桌,向三人跨上一步。
两个小伙子其实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只是妇人临时雇来的外地打工仔,昨晚扒吴杏儿的衣服,在她美人如玉的身上摸捏一阵,自是十分开心,没想到今天这位与昨天那个判若两人,看她面孔美丽,长腿细腰,怎么三句话不对,竟然掏出了真家伙。小伙子们吓得倒抽一口凉气,马上驻足观阵,不敢唐突上前了。
钟沽只身闯荡海南,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她知道什么叫持枪凌弱,也知道什么叫吃软怕硬,所以也不说多话,闷头闷脑地冲上,一刀向左边那小子的上空劈头扎下。
小伙子先前见到匕首,虽说吃了一惊,但根本没想到姑娘会真的如此凶残,连威胁的言语都没有一句,就立刻动手放血。他呼地一声连退五步,怪叫一声,抱住脑袋。 这是钟洁的聪明之处,她知道一个弱女子无法靠语言镇住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不过俗话说,歪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只要从气势上压垮对手,今天的场子她就镇住了。
当然,如果刚才那小子惊呆了不知躲闪,钟洁也不会真的刺中他,她受伤用的劲儿很有分寸,她的刀路会在半天云中改道,飞起一脚踢中他的紧要之处。
现在,见那小子怆惶撤退,她就毫不迟疑地狠狠劈下,刀锋从小伙子鼻尖前两寸之地倏然划过,将那小子又吓出一连串的尖叫。
第二个打工仔见钟洁真的动了杀机,也缩着脖子惊慌后撤。钟洁趁机反手探出,一刀从那仔的腰间宝贝处横斩而过。
这两刀虽未碰到对方,但一挥而就,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样子,把门外涌来看热闹的人都弄得惊叫不止。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外公司职员赶紧跑进来,连说带劝地紧紧拦住钟洁。
这层楼里,有好几家公司挂牌办公,吴杏儿和钟洁是靓女娇娃,平时进进出出,就很惹人注目。钟洁长期留守办公室,业余爱好就是串个门聊个天,她天生丽质,因为以前职业的关系,所以谈锋甚健,又喜欢打闹玩笑,即使有人趁机动手动脚“吃豆腐”,在她看来也是小意思。故而她一般也不急不恼,因此深受楼层广大男士的喜爱,混的人缘儿极好。现在突然见她母夜叉般横蛮泼辣,担心她伤人吃官司,所以纷纷跑来,拦住钟洁,又把那妇人和两个打工仔连推带拉地弄出办公室。
两个小伙子已被钟洁的凶神恶煞样子彻底吓虚,但妇人却不依不饶,大哭大闹,高呼杀人救命,在走廊里撒泼打滚,一派电闪雷鸣。
有两位经理级的人物见这样闹下去实在太不雅观,上前好言抚慰,问妇人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有话好说好商量,闹是不会解决任何问题的。
“你们这些男人都卫护那臭婊子!告诉你们,昨天晚上,她偷我老公被我当场抓住,也是被你们这些臭男人抢走了!天啦,还有没有好人呀,还有没有王法呀……”
钟洁一听,心中吃紧,难道裘有劲的老婆找上门来了?
“你老公是谁?我们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你,你休在这里血口喷人!”钟洁有意套妇人的话。
妇人从地上爬起来:“我老公就是广州外贸驻这里的王海龙。吴杏儿婊子,为了做生意利用色相勾引我老公,哪个不知、谁人不晓?昨天晚上两人关在包厢里,我打了半天门才开,他妈的身上衣服都没穿,都是我亲眼看见的!想赖都赖不掉的!”
钟洁闻言,这才明白,昨晚吴杏儿是去会的王海龙。她心中着急,但头脑未失冷静,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应付过去这个场面才好。她眼珠一转,马上抓住妇人话中的破绽。
“你这么大的年纪了,”她说,“造谣也不打个草稿,既然你当场抓住他们,为什么今天才跑到这里来找人?”
妇人脸一横:“昨晚上让人把她抢走了,”她向那两个打工仔一指,“就是从他们手里抢走的。不信,叫姓吴的烂女人出来,把她的旗袍给你们看,拉链都被抢烂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流氓威
王海龙的老婆声色俱全的说着,钟洁闻言哈哈大笑:“我说你不会造谣你还不服气,你说你敲了半天门,如果他们真没穿衣服,这段时间未必还不穿上?要光着身子开门请你看电影?她既然没穿衣服,你们又怎么把拉链抢坏了?难道你们没抓人只拿衣服在撒气?”
妇人的夸大其辞本为哗众取宠,增加男人听众的歪心,以挑起更大的骚乱,没想到被钟洁有心的一分析,反而弄成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真正成了造谣生事之徒,她一时恼羞成怒,再度破口大骂:
“她穿没穿衣服与你小搔妇什么相干?反正老子是在包厢里面抓住他们的,铁证如山,罪责难逃,她有本事就别躲,出来会会老娘!我们四只眼对质,看我有没有造谣!”
面对王海龙的老婆,钟洁不好过于无理,王海龙和裘有劲都是南方不能得罪的衣食父母,钟洁不清楚吴杏儿与王海龙是否真有一腿,但约到包厢里去,对于钟洁来说,这却是本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生意场上需要应酬,出入娱乐场所甚至进一下包厢,对站在周围旁听的人,简直再正常不过,因为这些人也基本都是生意人,出入娱乐场合的事情谁都有过,所以如果把进包厢与乱搞男女关系混为一谈,大家心中都不舒服。于是,就有人主动站出来劝妇人不要再闹,这里是办公室地点,乱闹是要被保安逮住罚款的。
“我就是要乱闹!”妇人嘴角白沫直翻,“我要闹得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吴杏儿是个搔货是个狐狸精是个专门勾引人家老公的烂女人。”
“你这是何苦呢,王婶。”钟洁棉里藏针,表面上改变了态度,骨子里却在咒对方,妇人最多三十五岁,把她辈份叫大,叫她加速衰老。“王婶你这样到处叫嚷,除了损害你老公和你的名誉外,对我们吴总没有丝毫影响。”
“我管他有没有影响,有本事的叫她出来!”
旁边有人插言,小声说吴总平时很少在这里上班,没有目标,何必劳神费力地咋唬。
没想到这本是息事宁人的一句话倒提醒了妇人:“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走,我们到她家里去,她就是躲到尿桶里,老子也要把她揪出来!”
两个打工仔先被钟洁吓破了胆,巴不得马上离开是非之地,闻言抽身就走。三人匆忙去到电梯问,等到电梯来到,也不向谁吭一声,闷头钻了进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钟洁并不敢松气,吴杏儿性情温和良善,如果妇人真的跑到她家中大肆呈威,吴杏儿一定不是对手。
钟洁跑进办公室,马上给吴杏儿家里拨电话。
接电话的是小马,她说吴杏儿还在睡觉。钟洁问她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小马说又是开面馆时赵老头那种先摸米米又敲诈的伎俩。钟洁再问她吴杏儿的反应怎样。小马说吴姐很伤心,昨晚整整哭了一夜。
“你马上叫醒她,”钟洁紧急发令,“我有要紧事亲口告诉她。”
“她大概才睡着不久呀。”
“别罗嗦!快点,王海龙的老婆带着人奔家中来了。”
小马虽不清楚与吴杏儿产生过节的人究竟是谁,但一听钟洁的口气,立刻明白事态严重,她哪里还敢懈怠,连忙闯进卧室,几把摇醒吴杏儿。
吴杏儿昨夜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直到天明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现在被小马推醒,一接电话听钟洁说是王海龙的老婆带人向这里来了,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你……”她紧张得话也说不清,拿电话的手直是打颤。
“嗨!”钟洁在电话那头也是手忙脚乱,但急中生智也想出一个应急的办法,”你留小马一人在家中,你赶快走,最好是去海口刘力霸家里等待消息。快,叫小马来听电话!”
吴杏儿早乱了方寸,想也不想就把话筒塞给小马。跑回卧室换上出门便装。
钟洁在电话里问小马:“你敢不敢一个人在家里?”
“敢!”小马斩钉截铁,“上次那事也是我把吴姐救出去的。”
“那好。你把吴姐送下楼,然后守着屋子。他们来了,你就说人不在。要进屋就放他们进去。公司的人马上就赶到,所以你一点儿也不要害怕!”
吴杏儿走出卧室,脸未洗头未梳,惶惶然在小马的护送下提心吊胆地逃到街上,坐上一辆的士,直奔海口而去。
小马前脚刚刚跨回街沿,妇人带着那两个打工仔的出租车就后脚追到楼下。妇人摸出一张纸条,对着门牌照了照:“没错,”她抹一把额上的热汗,“就这儿的七楼,我们上。”
小马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动作,等他们一阵风似地冲进单元门,她才慢悠悠地往上走。爬到四楼,就听见上面传来砰砰啪啪的敲门声。
小马仍然不紧不慢地往上爬,一直上到七楼他们身后,才漠然地问:
“你们找谁呀?”
“找姓吴的女人!”妇人气势汹汹地问:“她是不是住这间屋?”
“是住这里。”小马边说边掏钥匙开门,“你们找她做什么?”
妇人上下打量小马:“你是她什么人?”
“保姆。”小马把门打开了。
“那你把吴杏儿给我叫出来。”
“吴姐不在家。”
“撒谎!”妇人一掌推开门扇,咚咚咚地大步闯进。
“呃……”小马意欲阻拦,“你这人,怎么随便进别人的屋?”
“没你的事,”一个小伙子低声威胁小马,“站到一边去。”
小马闭嘴敛声,站在一旁,兴趣盎然的看他们要干出什么花样。
妇人每间屋子找了一遍,自然是人毛都没一根。
“跑了,”她自言自语,“臭婊哪个子溜得倒快。哼,我们就在这里等,不信她一辈子不回家!”
妇人和两个打工仔坐在客厅沙发里,小马也不理睬他们,自顾自地到厨房里去准备午饭。
再说公司里的钟洁,向吴杏儿报警后,立即又添油加醋的通知了刘力霸,刘力霸听完叙述,气不打一处来,他哪有心思在海口等吴杏儿,当场叫上五、六个弟兄,跳上一辆出租车,风驰电掣般地扑向琼州。
他们到达楼下时,钟洁已先一步在这里等着了。两方汇合一起,担心那伙人在吴杏儿家里乱来,三脚两步地奔到七楼,轰地一声闯进门。
“就是他们!”钟洁这次身边有了这么多的帮手,胆也壮,气也粗,指着两个傻瓜般的打工仔高声大叫。
“抓起来!”刘力霸如鬼似魔班的一声断喝。
几个手下如狼似虎地涌上,把两个小伙和妇人统统按在椅子上,反剪双手。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妇人虽凶,但哪里经过这样的场面?她早就吓白了脸,嘴皮子颤抖,“打死人啦!救命呀!”
“我操你妈!”刘力霸抢到妇人面前,一把揪住妇人的右半边胖脸,将一把雪亮的匕首搁到她嘴边,“你他妈再叫,老子把你的舌头割来当猪舌头下酒!”
刘力霸牛高马大,不怒而威,身上又有一股子邪气,发起脾气就更加怕人,加上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妇人立刻吓得噤若寒蝉。
“这是王婶。”钟洁幸灾乐祸地介绍。
“管他妈王婶海婶还是李婶,把老子惹火了,先给她三刀六个洞!”
刘力霸狠狠地松开一声也不敢叫了的妇人,转身从厨房找出两块抹桌布,往两个小伙子嘴里各塞一块,然后一声令下,五个部下立刻大打出手。两个打工仔像两个肉球似地被打过去踢过来,痛彻骨髓却叫不出声,口鼻流血像屠场的牲口。刘力霸在一旁快意的看着,一面还直喊加劲儿的打!
修理得差不多了,估计这两个倒霉的打工仔应该是服服帖帖了,刘力霸叫兄弟们暂停,他从两个打工仔嘴里扯出脏布,亲自审问。
两个年青人一脸血泪,哽咽着泣不成声,他们说他们是外地来此混一口饭吃的,走在大街上被一位年青人雇佣,然后交给妇人,说好每天工钱一千元,工作就是跟着妇人,她叫干啥就干啥,干得好另有奖金。
刘力霸眉头皱紧,怎么这里面又多出来一个年轻人呢?忙追问那个雇主什么模样,哪里人氏,姓甚名谁,可两个打工仔却再也回答不出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管丈夫
刘力霸叫小马把吴杏儿的收录机拿过来,让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伙子重新把刚才的话诉说一遍,全部录下音,然后疾言厉色地勒令,要他们今天晚上之前必须离开琼州,如其不然,以后哪里碰见哪里发财,卸成八大块丢进海中喂鲨鱼。
两个打工仔如逢大赦,磕头谢恩后马上抱头鼠窜。
一个部下问刘力霸,那个嗷嗷叫着的妇人怎么处理。
“妈的,”他说,“雇佣打手私闯民宅伤害他人,就凭这两条,不判她三年也得来个监外执行。没什么二话,抓去公安局。”
两个部下立刻就去绑妇人,妇人又杀猪一样尖叫。刘力霸说好烦人,把嘴给她堵住。另一名汉子就捡起刚才堵打工仔的脏布,要往妇人嘴里塞。
“算了算了,”钟洁上前唱白脸,“看在王主任面上,暂时饶了她。她要是再敢闹事,再拿这盘磁带到公安局去报案不迟。反正这证据在咱们手上,什么时候都能拿的出手!”
“这么便宜?那我们不是吃亏了?”刘力霸余怒未消,“南方堂堂一家大公司,难道就让这臭婆娘随便闹进闹出?这把我们放在什么位置了?”
钟洁上前假意婉言相劝:“好了,力哥,好男不跟女斗,要算账也只能找到那个买凶的男人。即使要抓人,也只是公安局的职责,我们今天放她一马。”
刘力霸装作终于听劝:“你们,”他向着几个弟兄,“把她拖出去扔下楼。”
一汉子狐假虎威的问妇人:“是你自己滚出去,还是让我们把你扔出去?”
妇人闻言,马上挣开捉她的几只手,连爬带滚地跑出门。引起屋内众人一阵窃窃的笑意。
小马佩服地望着刘力霸:“还是刘哥你们行呀。刚才那女的好凶哟,可是现在,在你们面前就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的老实。”
刘力霸得意:“她?小菜一碟,比她厉害的人叫我制的服服帖帖的多了!。恶人需得恶人治。现在,你和你的吴姐不用再害怕任何人。”
“谢谢刘哥。”小马亲热地捧上一杯热茶。
“没事没事。”
王海龙的老婆被刘力霸这个凶神吓破了胆,不敢找吴杏儿一争高下,但从此就扭住了自己的老公,无论王海龙是在家里,还是去办公事,走到哪儿她就像个影子一样跟到哪儿。王海龙万般无奈,一个晚上居然没回家,据说是逃到三亚躲了起来。妇人四处找人告状,一天一个电话打到广州鸿达公司负责人的案头,公司领导被弄得鸡犬不宁,开了个常务会,决定撤换驻海南办事处主任,根据妇人的要求,把王海龙调回广州。
消息传来,吴杏儿急得像要晕过去。王海龙一换,这批手套生意就会泡汤,吴杏儿业已付出的五十多万钞票就算扔进了水里,那对南方和吴杏儿本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吴杏儿召集朋友们紧急磋商,办公室外隔墙有耳,不方便。干脆到自己家里,关上门一起汇商。
刘力霸脾气急,他先发言,他根据“包厢事件”前图大逑两次打电话通知吴杏儿别去约会、以及其后有人重金收买打工仔随妇人捉奸之事分析,此事肯定与蓝姬有关,王海龙老婆的背后,就是蓝姬在挑拨唆使。
“依老子的脾气,”刘力霸双手叉腰,一脚踩着椅子,十足一尊武菩萨,“马上以牙还牙,她蓝姬让我们不痛快了一次,老子要让她一辈子在海南岛立不了足。”
尚子真坚决反对,他认为,别说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就是有证据也不能这样做,蓝姬下流无耻,但我们不能也跟着她下流无耻。
刘力霸摇头跺脚:“你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南方被他们搞垮?”
“报复无助于挽救南方的命运,”尚子真义正辞严,面色肃然“反而会损害南方的声誉。”
钟洁在一旁冷笑数声,只要有谁要与刘力霸争论,她天然站在她的刘老二一边。这时典型的中国式的夫唱妻随了。
“如果公司都不存在了,”她唯恐尚子真看不见她脸上的讥讽,专门把脑袋伸向他的位置,恨不得能伸到他的眼睛里面去,“还有什么声誉?就像人都死了,还管得上以后的事?”
“死人也有名节,或流芳百世,或遗臭万年。”
“尚子真,”刘力霸问得一本正经,“你小子是共产党员?”
尚子真摸不清刘力霸是不是开玩笑,含含糊糊地摇摇头。
“真他妈的遗憾。我听你说的话还以为你是共产党员哩。”刘力霸嘲弄地嘬嘬嘴,“不过没关系,我看你思想上早已具备了党员的资格,比共产党员还共产党员。”
尚子真明白来,这时刘力霸在调侃他,刹时气得一脸通红。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尚党员,”刘力霸得理不饶人似地,“你用不着激动……”
尚子真终于拍案而起:“住口!你敢再侮辱我的人格,我跟你拼个你死我活!”他手脚颤抖,走一步,退一步,自己都搞不清楚想干啥。
“都别闹了。”吴杏儿恼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嫌乱得不够?我们自己还要大闹一场才算剧终?”
尚子真喘着粗气坐下,把脸仰向天花板,任何人都不看。那意思,似乎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了。
刘力霸重新点燃一只香烟:“公司垮了台,其他人都可以改换门庭,也可以逃的五里不见烟,可你怎么办?五十万元债务,你一个人承担得了?”
吴杏儿黯然神伤,垂头无语。
“所以我不主张报复。”尚子真忽地抬起头,狠狠盯了刘力霸和钟洁一眼,“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救败局!而不是打打杀杀!”
“其实我也并不赞成立即报复,”钟洁面色冷冷地发表意见,“我主要是看不惯有些人动辄就给别人上党课的模样。”
吴杏儿一下拉住钟洁:“求求你小姑奶奶,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好不好?”
尚子真见吴杏儿的凄苦,把准备发作的火气暂时压了下去。
“有什么好主意你们自己去想,”刘力霸咬牙切齿,不想松劲,“我他妈的粗人一个,绕弯弯不行,只认得一个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们没胆量就算了,我也不靠你们动手动脚。我一个人去找那臭婆娘算账!”
“不行!”尚子真马上阻拦,“南方是正规公司,不是黑社会组织。”
一句话戳到刘力霸的痛处,他最不喜欢人家说他是流氓混混黑社会。他霍地一声从椅子上蹦起,双目喷火,铁拳紧握,一口钢牙咬得格格响,看样子马上就要上去给尚子真抡几个大嘴巴。
“力哥!”钟洁眼看要出事,大叫一声,扑过来抱住刘力霸,吴杏儿也不敢怠慢,立即横身其间,护住尚子真。
“尚子真,”钟洁意欲替刘力霸消火,“你吃饱了撑得慌,怎么能这样对力哥说话!”
刘力霸一用劲,甩开钟洁,胡罗卜粗的指头指着尚子真:“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瘦高的尚子真此时却是毫不示弱:“别说一遍,就是十遍百遍我也敢说。南方不是黑社会组织,而是一家正正经经的公司!”
“尚子真……”吴杏儿只能绝望地哀鸣。
刘力霸目眦皆裂:“呼”地扬起粗大的拳头。
尚子真并不知道刘力霸的黑道背景,他大义凛然,昂首挺胸,丝毫没有惧色,还专门把脖子往刘力霸的拳头下伸了伸,似乎怕刘力霸打不到他一样。
刘力霸跃跃欲试,几次要扑向尚子真,临到头的一瞬间又没扑出,最后,自己反而像泄了气的皮球,”嗨”地一捶大腿,一屁股坐回沙滩椅。他还是顾及了吴杏儿的面子以及全体大局。
电话铃骤响,钟洁一把抓起:“喂?”
“求求你们了,”吴杏儿哀哀地向众人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看在我的面上,大家不要再闹了,我们现在同舟共济,解决事情是第一位呀。”
“吴姐,”钟洁捂住送话口,“找你的。一个男人。”
假如是逃亡中的王海龙,吴杏儿接话筒时想,真不知该如何对答。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受骗
“吴杏儿吗?”电话里那个人问。
吴杏儿心里咕咚一声,又是图大逑这个衰仔。
“喂喂,杏儿,我要给你谈一件事。”
“谈什么?”
“见面才说得清楚。我现在在楼下的公用电话前。是你下来还是我上来?”吴杏儿一手捂住送话口,向众人求助般地轻语:“是图大逑打来的,他说有事要和我谈谈。”
“狗日的坏种他来干什么……别忙!”刘力霸刚一出口又若有所悟,这回倒是粗中见细了。“见见也好,想法打听一下这事究竟与那香港婊那个子有多深的牵连。”
刘力霸的话得到一致同意,连尚子真这次也没反对。吴杏儿移开捂话筒的手,对着话筒说要图大逑上来,“我在家里等你。”
刘力霸把大家赶进卧室,只留小马陪同吴杏儿接见。
五分钟后,有人在外面轻轻敲门,小马一拉开,果然是图大逑,他进了屋,两眼不停地四面扫视。这终究曾是他的家,他似乎此时对此颇有感触。
“请坐,”吴杏儿对他的到来毫无所动,“小马,给客人倒茶。”在称呼上,吴杏儿有意把他说成是“客人”。
“家里的保姆?”图大逑倒是不客气的自己坐进沙发,问道:“以前再忙你也不肯请人。现在……”
“你要给我说什么事?”吴杏儿也不客气地岔开他。
图大逑有模有样的坐正身子:“今天我是代表远方公司,来找你谈一笔生意的。”话毕,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好像他就是远方的老板正宗一样。
“哦?和我谈生意?哪笔生意?”吴杏儿已久不冷不热,“我记得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素无来往。”
“商场上嘛,”图大逑一点儿也不恼,“没生意自然形同路人,有了生意呢,就是亲密朋友。所谓熙熙攘攘皆为利。你们不是要做一笔手套生意吗?”
“你怎么知道?”吴杏儿一脸惊奇。
但图大逑不解释:“这你先不忙管。我们张总要我来,是想请你把这批手套转让给我们远方公司。”
“我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有手套?”吴杏儿紧追不舍。
图大逑觉得不解:“这有什么,生意场上,谁不打听谁呀,商业情报满天飞,现如今,连街上的叫化都知道钢材的市价多少钱一吨。”
吴杏儿脑子里乱七八糟,但她现在无暇旁顾,如果能把这批死货打出去,她的五十万元损失就可以避免。
“我们的质量、数量、价格,你们也知道?”她还是惊奇的问。
“一清二楚。也知道你们公司现在的困境,所以我们现在是来帮助南方公司的。”
“好,那就长话短说,你们准备出多少?”
图大逑伸出右手,指头稍稍一比。
“二十五万?”吴杏儿大惊失色。也就是说,在吴杏儿以实际价格的百分之五十买来的基础上,远方公司还要杀价百分之五十。这哪里是什么来救南方公司,哪里是什么来买手套,干脆说抢算了。
图大逑却笑了:“如果你觉得吃亏大了,我们也可以不要。但这就成了一堆货真价实的废品,你吃的亏就更大了。”
“你们……”吴杏儿只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挤压着,呼吸有点困难,“这哪是在杀价,这明明是在杀人!”她欲喊无声,心里突生一股悲壮的情怀,“算了,这批货,我就是烧掉烂掉,也不卖给你们!”
“这又何必呢?”图大逑劝她的样子倒很诚恳,似乎还惦记这有那么一点热曾经的夫妻情分。“商场如战场,凭实力、凭机会、凭聪明,但就是不能凭感情用事。商场又如官场,没有永恒的敌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生意是生意,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两者切不可搅在一起。我劝你还是三思呀!”
“既然如此,”吴杏儿冷静了一些,但还是要把一腔怨气发泄一下,“你们为什么要耍阴谋放暗箭加害于我?我问你,那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会出事,两次打电话让我离开?全部过程,是不是蓝姬一手策划,是她怂恿人来向我找麻烦?”
图大逑沉吟半晌,神情古怪的说:“我给你打传呼的事以后别再提,我不会承认的。你也没有任何证据。”
吴杏儿感到不解,图大逑这是什么意思,这说明他是瞒着他的上司,确实是想为她解围?
没容她想明白,图大逑又说话了:
“你们公司有一个叫贾勿亏的副总经理吗?”
“是的。你问他干什么?”
“大概就在上次我们公园内邂逅后的一两天吧,他便上远方公司来求职,蓝姬把他收留了。原因很简单,他对你们公司的经营之道了如指掌,并且聪明能干,所以他可以成为我们手里的有力武器。”
吴杏儿如遭五雷轰顶,一阵天旋地转。
我怎么如此蠢笨,我居然可以连续两次上同一个骗子的当!可我是在按照做人的基本道德准则行事呀,我不愿看着任何一个人潦倒在我的面前,我向落水狗伸出援手,我不只是为了救狗,我也是希望在污秽的现世中,保有我一份高尚的心境。
可是好人做成了蠢人,好人的回报就是一遍遍地吃亏上当。救狗的回报就是再次让狗咬一口!
与王海龙幽会的建议是他提出来的,只有两个人知道。而一与王海龙进包厢,我就遭人暗算。那么,谁是告密者,不是一清二楚了吗!这一切都是哪个该死的贾勿亏小人的圈套!
不,不是该不该做好人的问题,是我从来糊涂,从来分不清谁是真正的好人,谁是真正的坏人。贾勿亏本就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是我认不清他的本来面目,一次次地用心血去喂养毒蛇一样的恶人。我听不得别人的软话,他一口一个“姐”,对我百依百顺,叭儿狗一样逗我高兴,我的虚荣心于是得到极大满足,最后,变作他的垫脚石,成就了他的阴谋,而自己被他踩成一堆下贱的碎片。
我不配得到人们的宽谅,我生就是一个该受苦的人!
心的绞痛使吴杏儿用拳头抵着胸部,难受得弯下了腰。
见吴杏儿凄凉欲绝的模样,图大逑起了恻隐之心,他劝说道:
“贾勿亏的作法其实也无可厚非,他既然改换门庭投靠新主人,当然要为她作表现,就是俗话所说的,献上一份见面礼。要说手段,光明正大、卑鄙无耻、阴谋诡计,哪个经商的人不使用一下?不正当的竞争也是叫竞争。商场如官场,本来就是步步阴谋、尺尺陷阱,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然为何有‘无奸不成商’的说法?当时你买手套时,还不是狠狠杀了厂方一刀;为什么别人宰你时你就叫痛了?你上当受骗,不也是为了贪图丰厚利润吗?既然上了当,就老老实实认输,接受教训,不要徒劳无功地与谁较量赌气了。听我的,杏儿,一大堆手套与其让它烂掉,不如换几个钱算几个钱……”
“砰!”吴杏儿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倒把图大逑吓了一大跳。她活的世界十分荒唐,它们对不起她,她也不想对得起它们。她瞪着充血的眼睛尖叫:
“回去告诉你那臭婊哪个子,这批货我要丢到海里去!我绝对不卖给她!赔干赔进我南方所有的钱财,包括把我自己陪进去我也心甘情愿,但你告诉她,别想在我这占这个便宜!”
“杏儿……”
“住嘴!你马上给我出去!”
“你别发火,你冷静点……”
吴杏儿无法控制:“出去,快走!”
卧室里,刘力霸凑在钟洁耳边急速说了几句话,钟洁眼里猛地溢出笑意。她一拉门,洒脱地走进客厅。
“请慢。”随着话音,她的亭亭身影伫立在图大逑面前。“吴总,你冷静点,图先生说得对,与其烂掉,不如换几个钱,把损失降到最低点。”
钟洁一边说,一边说用手捏吴杏儿的肩胛骨,吴杏儿虽一时不解其意,但还是知道钟洁这时故意的,一定有什么门道隐含在里面,她强忍怒火,半推半就地坐下来。
“这位小姐是……”图大逑手指不速之客,眼望吴杏儿。
“鄙姓钟,”钟洁白报家门,“吴总的助手。”
“哦,”图大逑释然,“幸会幸会。”
第一百二十六章 拜艳女
“图先生,”钟洁看着图大逑,“我们同意把手套按你报的价格卖给你,但我们也有一个要求,在协议签字之时,你们必须付给我们一半货款。原因嘛,很简单,我们上当上怕了,万一你们收了货不付款怎么办?你们财大气粗,养得起律师打得起官司,我们小本经营,金钱和时间都奉赔不起。”
图大逑干脆地接嘴:“这一点,我可以向我的总经理报告你们的意见。”
“另外,口说无凭,你干脆现在回去和你的老板草拟一份协议,让双方老板过目签字后,才能生效。”
“好。我回去汇报后马上就回来。”
图大逑神气活现的挟着皮包刚出门,刘力霸就走出卧室,尚子真紧随其后。
“我日他老妈!”刘力霸铁青着脸色骂一句,“果然是那香港婊子兴妖作怪。这件事,已经骑到老子头上拉屎了,老子要作主了,坚决以牙还牙,不愿干的请便,敢坏老子的事,莫怪我姓刘的翻脸不认人!”话音一落,狠狠刺了尚子真一眼。
“简直是欺人太甚!”吴杏儿也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中,“我跟他们拼了!”她抬脸向刘力霸,眼里是强硬的目光,“力哥,你说怎么办?这一次我也要和他们鱼死网破,狗急跳墙,到时我也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倒用不着。”刘力霸安慰她,“我整人也不只是杀人放火。那是做大活,现在咱是张飞绣花,粗中有细。聪明才智我没有,但阴谋诡计我不需跟任何人学。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既先行不仁,我就后来不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尚先生,尚党员,这总不算是过份吧?”
尚子真闷坐一旁,面对这种局势,面对蛮横的刘力霸他无话可说。
刘力霸此时变得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气势非凡,决策时毫不拖泥带水。
“钟洁,”他一个个吩咐,“你今天马上动身去广州,我派两位弟兄协助你,尽快找到广州外贸的头儿,管你是用钱也好用美人计也好,你自己拿出真功夫跟他们上榻也行,我不介意,总之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收回成命,不要把王海龙调回广州。另外,找到王家的人,或者与那恶婆娘相好的人,无论如何要把这个找到的人带到海南,向恶婆娘陈说厉害,要她明白,她那样做,既害了自己的老公,也让她自己以后永远没有好处。让她自己去找领导否认这件事,说是被坏人挑拨利用。或者,干脆是得了更年期综合症。总而言之,你的任务就是这两件,完不成就别回海南来了。懂不懂?”
“Yes sir!”钟洁“啪”地一个立正,模仿香港警察的样子敬了个礼,“报告力哥!保证完成任务!”
“走时多带点钱,”刘力霸说,“尽量花,只有钱花出去了事情才能办成,现在就是这个社会。不够打电话这边专人送。必须每天保持一个以上的电话联系。”
“是!”
“一会儿姓图的小子回来,我自有办法对付。我要远方与南方草签协议,就是要在这上面做做文章,到时你们别慌,都看我的眼色行事。”
不仅钟洁眼睛放光,就连尚子真也转过了脑袋,呆呆地看着刘力霸,简直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个在不规范的商战大海中以恶抗恶的人,竟然能有这般指挥若定,使尚子真对他再不能仅仅抱以轻视。
刘力霸还在说,但眼睛不看尚子真:“库房那边的手套要继续翻箱分级,人手不够我叫海口的兄弟们来帮忙。”很明显,这时在吩咐尚子真。
“库房那边没问题。”尚子真主动回答。
“好,”刘力霸一昂脑袋。“那就各就各位,你们把自己分管的事情管好,各管各的一摊子事,其余的,我全部包了。”
一切安排完毕,他专门转头去看吴杏儿,他发现他的这一番话使吴杏儿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他的胸脯挺得更高了。直到这时,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我日他妈。”不知他在骂哪个。然后他操起电话,揿下一组号码:“喂,我是刘老二,把那只特殊钢笔给我带来……”
想到能一脚踩平南方公司,整垮吴杏儿,蓝姬就乐得随时想哼歌。
那次,在公园内被吴杏儿连刺带骂地抢白一顿,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捞着,太失败了!她憋着一肚皮酸气朝替罪羊图大逑身上发泄一通,仍然无法消除烦恼。第二天上班坐在办公室里,一想到头天的失败和经受的从没有经受过的耻辱,就咬牙切齿,什么事都无心做下去。
十点多钟,电话铃响,她揿下免提键,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秘书艾斯小姐报告,有名姓贾的先生电话找。
“有预约吗?”
“没有,他很执着又很自信,说非要跟你亲自通话,还说他说的事情你一定会感兴趣!”
“好嘛,接进来。”
“蓝小姐吗,您好!”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的男中音,很圆润,很悦耳。
“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
“我姓贾,贾勿亏。”
“闲话少讲,直接进入正题,”蓝姬极不耐烦,“我时间宝贵。”
“我知道蓝小姐今天心情不好,如果蓝小姐肯亲自接见我,我敢保证不出十分钟,您定会神明朗澈,心灵湛定,气顺意平,笑逐颜开。”
“你是心理医生还是游方郎中?咯咯咯咯,告诉你,第一,不管你是哪种人,我都不需要;第二,从来没谁能靠花言巧语从我这里骗走过一分钱;第三,今天我心情很好,好得没法再好了。再见。”
“喂,请等一等。”贾勿亏在那边急的叫喊起来,“您能听我再说一句吗?”
“请讲。”
“第一,我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游方郎中;第二,自称心情好的人往往并不好,我绝对相信您还未从昨天公园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第三,您不肯见我将是一次最大的失策。”
姓贾的也知道公园之事?看来他还真能说出点儿自己感兴趣的事,这就不能不引起蓝姬的重视,特别是他那极端自信的态度,学着她出口便是一二三的格式,都给傲慢狂妄的蓝姬一种震憾,使她说不清是恼火还是欣赏,犹豫一会,终于同意接见这位神秘的来访者。
贾勿亏推门进来的一刹那,蓝姬的心灵再度发生小小地震,瞧这位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皮肤嫩得怎么与女孩们一般无二,要是搂在怀里搓揉,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蓝姬不禁怦然心动。
贾勿亏对蓝姬并不陌生,与吴杏儿搭挡的时期,耳朵里就听进许多蓝姬桀敖不驯、荒淫无耻的结论。他进门时用他的经验察颜观色,立刻从蓝姬看着他的秋波荡漾的目光中窥见她的内心世界。吴杏儿所言不谬,他想,这种女人果然无耻,但她具有强烈的复仇心,要驾驭她为我所用,只要对症下药,不是难事。
“蓝小姐,”他故作风度翩翩地微微鞠躬,自信地走到宽大的写字桌前,向蓝姬伸出手。
蓝姬也是此中老手,她做出倨傲状:“您好。”款款伸出一只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熠熠闪光。
“蒙你接见,不胜荣幸。”
“请坐。”蓝姬纤纤细指指指贾勿亏身边的转椅,“贾先生来敝公司有何见教?”
“我想,”贾勿亏迂回曲折,“我还是先作个自我介绍吧。”
“OK。请便吧!”
“我曾是南方公司的副总经理……”
“吴杏儿的人!”蓝姬眼梢一棱,顿时秀脸变色,美目生威。
“过去是。已离开许久了。”贾勿亏水波不兴,静若岩松。
“为什么?”蓝姬按下威容,已被贾勿亏带进了她感兴趣的谈话中,“她对你不好?”
“我不想说以前的老板的任何坏话。”
蓝姬一愣,被贾勿亏搞得大起大落,不知不觉间,已丧失了谈话的主动权。
“你在电话里提到昨天公园之事,”蓝姬想快点搞清来人的底牌,“昨天公园有什么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妾争宠
“你回去告诉那臭三八的吴杏儿,”蓝姬由于极度气愤,嘴皮上都差点咬出了血印,“她会为她昨天侮辱我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对不起张小姐,我想你一定是忘记我刚才的自我介绍,我已不是南方公司的人了。”
“是吗?”蓝姬缓过神,“造谣,她完全是造谣!我是什么人。你大概也不知道。我是堂堂香港大老板!她呢,一个没任何背景的臭八婆!无论凭实力还是凭口才,她怎么是我的对手?”
“是的,据我了解,过去吴杏儿一见到你,就自觉矮一头,她在你面前痛哭过,哀求过,一直不敢与你针锋相对。”他话锋一转,“可为什么这次一改过去的委琐,敢与你唇枪舌剑地对着干,你想过吗?”
“她是发神经,”蓝姬想不出理由,只能这样扯出一个理由,“她以卵击石,自讨苦吃。”
“发神经当然是一个方面,但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她现在自己办了公司,赚了一点钱,财大当然就气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钱腰杆子就硬实。”
蓝姬好看的樱唇一瘪,冷笑数声:“真是笑死人了!她一个鸡蛋的家当,也算发财?本小姐只要吹口粗气,就会让她鸡飞蛋打!”
“我知道你是一位刚毅果敢的豪门千金,你不是那种打掉牙齿往肚里吞的小人物,所以,我今天才斗胆求见。”
贾勿亏的高帽子一戴,蓝姬如饮醇醪,有了飘飘然的快活。她就是喜欢身边的人对她的恭维,贾勿亏这招恰巧中了她的下怀。
“那么,”此时,她的口气温和多了,“我倒想知道阁下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南方的副总,同吴杏儿一起创办南方公司,对于她的财源命脉我了如指掌,因此,我有理由相信,你现在需要我的帮忙。”
蓝姬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哇,原来你是商业间谍,你来卖情报?”
贾勿亏淡淡一笑:“不!我不是到远方来捞油水的。我只是想凭借我对你的贡献,在蓝小姐这儿谋求一个小小的职位。”
“放着南方的副总不做,甘心在我这儿做一个低等的打工仔?”蓝姬高傲地笑着,“你们内地有句老话:‘宁为兵头,不为将尾’。贾先生如此屈尊俯就,不是有点令人费解吗?”
贾勿亏胸有成竹,用嘴善辩一直是他的拿手绝招:“远方是港资企业,管理模式先进,不像内地这样用人唯亲,信任奴才糟踏贤能。我相信只要我干出成绩,公司肯定不会让我永远当打工仔,一定会量才录用,适时提拔。”
“哦?贾先生认为自己在经商方面很有才华?”
“我觉得我说的是不算的,最好让事实来回答。”
“好吧,”蓝姬细细地从上到下把他凝视了一圈,“你被远方公司录用了。”
“谢谢总经理。”贾勿亏的态度顿时变得毕恭毕敬。照她自己的话说,真的像是奴才了。
贾勿亏为什么会一下子投入蓝姬的远方公司来呢?
他这么精明的人自然有他的想法。
贾勿亏到海南,除了有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目的以外,经商赚钱当是首要。当初跟吴杏儿合伙,是看上了吴杏儿的单纯和美色,单纯方便驾驭,美色对所要打交道的男士有用,简介的对做生意也就能起大作用。
他在海南无权无势,投入商海得一步一个脚印地稳扎稳打。但吴杏儿的迂腐难成大器,而他在几经钻营之后也熟悉了当地情况,所以雄心膨胀,耍出小小计谋,就骗得一笔意外之财,准备独立发展。谁知半路杀出程咬金,柔弱无力的吴杏儿身边却站起一个猛张飞似的刘力霸,打碎了他的全部算盘。后来,他几番忍辱去求吴杏儿,皆没有结果,他明白他在吴杏儿方面得手的机会已经不复存在,但老天不负有心人,蓝姬的远方出现在他的眼前。
蓝姬是港资企业,资金雄厚,前程远大,怕你什么一个地头蛇刘力霸的要挟?蓝姬又是吴杏儿的死对头,只要把吴杏儿方面的商业情报一送,不怕不很快取得蓝姬的信任。这样,他就可以在远方立足,加上他的善用心计,见风使舵,他会在这块地盘上站稳脚跟,出人头地的。
那么,蓝姬为何又要马上接纳贾勿亏呢?
首先,蓝姬性格暴戾,嫉妒心强,一向是自以为是的,何曾吃过那日和吴杏儿在公园里吵架的亏呢?为向吴杏儿报一箭之仇的事情,正不知从何着手,贾勿亏自告奋勇甘当鹰犬,正是蓝姬此时求之不得的事。眼下虽不知是否可以大派用场,但至少可掏出一些关键性的情报,岂有不利用之理?
其次,贾勿亏做出的自信自强的架势,让一贯在下属面前颐指气使的蓝姬耳目一新。蓝姬曾发誓要玩尽天下所有奇男子美男子,贾勿亏虽不具备彪悍的阳刚之美,但却风度翩翩,风流倜傥,别是一种玲珑味道。如果那些强大的男子在蓝姬的心目中是一只大狼犬的话,贾勿亏就是温驯袖珍的哈叭狗,玩腻了大狼犬再换换口味,肯定是另一种享受,这就像是男人玩女人一样,心理上喜欢时常换换口味,荤素搭配,合理利用。
不过,人心隔肚皮,贾勿亏自愿卖身投靠刚进大门,还不摸其底细,他究竟是不是别有用心,或者干脆是吴杏儿派来打入内部的卧底,蓝姬还得暗中多留心眼。小心无大错,一个经常玩弄诡计谋害别人的人,最怕别人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正所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就是这种人。
蓝姬思虑了一下,一根指头按下蜂鸣器,随着脚步响,图大逑匆匆走进写字室。
“总经理有什么指示?”他日本式的深深一鞠躬,口气谄媚。
“阿逑,”蓝姬慢条斯理的说,“我给你找了个副手,以后,你就是他的直接主管。他叫阿亏。”在她的意识里,她根本不屑叫属下的大名。
图大逑听了介绍,这才转头看房中的客人,一见贾勿亏,心里就暗暗嘀咕,咦,怪了!从哪里钻出这么一个满身娘娘气的活宝?
时至今日,图大逑在蓝姬面前已渐渐失宠,水性扬花的蓝姬,更换姓伙伴就像每月来大姨妈时更换卫生巾,差不多一月就有一次,图大逑现在的作用,只在蓝姬一时找不到新对象处于姓生活相对的空白时,暂时性地拿出来解解馋。如今来了个小白脸,对处于心态失衡状态中的图大逑,更觉是个大大的威胁。
“哦,阿亏?”他应付地与贾勿亏握握手,眼角眉梢都是轻蔑,“在远方不像在大陆企业,”他教训般地说道,”这里不是养尊处优的地方,更不是铁饭碗。要想呆得长久,你就得拿出整条命来干。”他想先给这个小子来个下马威。
“请主管先生多多关照。”贾勿亏不卑不亢。
其后的两天,图大逑整天把贾勿亏支派得团团转,凡是最不讨好最是累人的事情,统统让贾勿亏去干,而且不管干坏干好,得到的都是一顿臭骂。他的意思是要坚决把这小子还没有窜起来的气焰,压制在无形之中,最大限度的控制他可能的对他的威胁。
面对图大逑的刁难,贾勿亏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他逆来顺受,沉默不语,好像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
蓝姬却通过自己的心腹员工,把图大逑对贾勿亏的一切都收集在案,但她装聋作哑,一点不加干涉。假如贾勿亏真是吴杏儿派来的卧底,让他大吃苦头是理所当然。即使不是,也让他先苦后甜,等图大逑做足了恶人,她才出面装菩萨,这样,贾勿亏会对她感恩戴德,终身死心踏地。在社会上闯荡这么长时间了的蓝姬,很懂得怎么样笼络人心。
蓝姬就揣着这种大老爷看小妾们争风吃醋的心情,让他们相互撕咬。越是这样,他们越得依靠她,越不能相互结盟,而她高高在上,每一个人都要巴结她,都要依靠她的力量战胜对方,她就有了永立不败之地的绝对保证。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连环计
不得不说,蓝姬这个女人是用的这是一个政治家的治国手腕,而在她手里,办公司同样是这样。
但贾勿亏何等聪明,他早看透了这些。他表面装傻,心里可不着急,他有他的看法,很清楚,蓝姬找吴杏儿报仇心切,决不会让他长期处在图大逑那个笨蛋的钳制下不闻不问。
果然,第三天一上班,蓝姬便让秘书把他单独叫进了总经理写字室。
“好吧,亏仔”蓝姬慢悠悠地说话,“把你知道的南方的情况,不管是人事的、业务的、现在和将来的,都讲给我听。”
“是,总经理。”贾勿亏表现的恭恭顺顺,当初在吴杏儿面前他就是这样一幅唯唯是诺的小男人样子取得了吴杏儿的绝对信任。“这件事看似复杂,其实很简单,吴杏儿的生意联络图其实很单纯很单纯,她本钱小家底薄,经不起任何风吹浪打。她目前的所有生意,全凭一个王海龙。”
“王海龙?”蓝姬注目凝神。
“王海龙是广州鸿达外贸集团驻琼州办事处主任,他与海外许多商家和企业代理都有联系。吴杏儿南方公司的生意,都靠王海龙给她牵线,只要总经理使个小手腕,把王海龙与吴杏儿拆散,吴杏儿就鸡飞蛋打,破产垮台,哭都哭不出声音。”
贾勿亏说这些的时候,并不知道吴杏儿与裘有劲已结鸳盟,否则意他的精明和坏心眼,绝对建议把裘有劲也拆散,那样的话,吴杏儿真会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你有什么办法,”蓝姬听了这些介绍,精神大振,饶有兴趣地问,“我看你早就胸有城府。”
贾勿亏腼腆一笑:“总经理过奖了。”他走到蓝姬面前,压低声音,叽叽咕咕的道出一条深思熟虑的计划。“我打听过了,”他说,“王海龙的老婆是个有名的醋坛子,一掀就翻。我可以让吴杏儿与王海龙幽会,而让王海龙的老婆现场抓奸,把王海龙与吴杏儿从此隔开。”
“好!”蓝姬不由大声喝采。这办法简单易行,且不费远方公司一枪一弹。实乃上上之计。
然而,兴奋一过,她就觉得大大地不满足。蓝姬是个心性狠毒的女人。把王海龙和吴杏儿折散,虽可一时断了南方的生意,却不能彻底把吴杏儿这个女人打翻在地。万一她找到机会,东山再起,这就很让人不得开心。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的。
蓝姬挥手放出贾勿亏:“阿亏,我们不忙,”她最后总结:“我还得找一个更有利的机会。找一个一下子就制她于死地的机会。”
机会说来就来。
一个与她同时在琼州投资的港商,在一个度假村同喝下午茶的闲聊中告诉她,他的一个同行商人因与海南土畜产公司打官司,中止了一笔手套生意。
蓝姬心念急转,多年商海生涯养成的敏锐触觉,让她马上敏感到这是一个形成“连环套”陷阱的机会。她一刻都不耽误,立即指示贾勿亏,吩咐他火速展开调查。
只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贾勿亏为表现自己,卖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找到了皮件厂的推销人,摸清了情况。然后,蓝姬把贾勿亏召到一家夜总会的豪华包间里,共同制定出一整套完备的行动方案。
为把阴谋设计得天衣无缝,任何细节都不能疏漏,上班时间,贾勿亏在总经理办公室的进出就十分频繁,不时的讨论请示一些细节的问题,这情形,很快引起图大逑的警惕。
他奶奶的,他愤恨地想,小白脸才来他妈几天,就想把老子取而代之了?
星期三的下午,图大逑有事情去总经理写字室,恰好艾斯小姐不在,他就自己把那扇包皮的双扇门推开。刚开了一条缝,他又立即把它拉住,他听见了里面贾勿亏的声音。
妈的,我不信大天白日你们也在里面脱裤子干那不要脸的事!他贴过耳朵,要听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就是这次的听墙角,他搞清楚了要让王海龙的老婆去酒店包厢捉奸的全面计划。
他在外面倒抽了一口凉气。
自从抛弃吴杏儿,他所盼望的梦想并未实现,蓝姬的水性扬花乖戾奸狡,早就令他心冷齿寒,他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自己被这个女人玩了。时间一长,对前妻和女儿的思念暗中滋长。但好马不吃回头草,况且主动出走的大男人家,怎能去向一个女流之辈俯首称臣。但眼前有人要算计吴杏儿,而且算计者是新近进入的争宠者小白脸,他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操你小白脸的祖宗!他在门外咬着牙齿想,蓝姬找小白脸而不找他,如果让这个阴谋得逞,小白脸岂不立了一大功?这样一来,小白脸受到的恩宠会日益加深,自己在远方的地位不就会岌岌乎危哉?
图大逑一晚上没睡好觉,经过反复权衡,对贾勿亏的怨恨战胜了对蓝姬的仅存一点儿的可怜的效忠,他决定冒险通个消息,要吴杏儿避开陷阱,从而让小白脸执行的这个计划成为泡影。
以后的日子,他随时监视贾勿亏的动向。三天后的一个上午,他看到贾勿亏兴冲冲地跑到总经理室去,神神秘秘的模样,就使他联想到阴谋已准备实施,他略使调虎离山之计,在外面的秘书室告诉艾斯,楼下大厅有个小姐在等她,艾斯急匆匆地乘电梯下去,他就重施故伎,在门缝外伸长了紧张的耳朵。
等艾斯疑疑惑惑重新上来,他已探听明白全部细节。他说明天晚上请艾斯吃一顿宵夜,算是代那位没有耐心的小姐向艾斯陪罪,哄得艾斯眉开眼笑,丝毫没有起什么怀疑。
一下班,他便跑到离酒店不远的一家茶楼,寻个能看见酒店大门的位置坐下,装作休闲品茗的样子,用茶楼柜台的公用电话,给吴杏儿发出第一个警报。
岂料吴杏儿误会他的意思,反而更加坚决地进了酒楼。图大逑眼睁睁地看着她装扮的花容月貌地往圈套中心落去,做了一只关进鸟笼的呆头鹅。
后来的时间,图大逑在茶楼里如坐针毡,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吴杏儿能够赶在王海龙老婆动手之前,懵懵懂懂地自己先出来,也就是说完全只能靠天意来决定。
然而,他的希望迟迟未能实现,天意并没有照顾他的一片苦心,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酒店外面根本不见吴杏儿与王海龙的身影。
图大逑再也忍不住,向吴杏儿打了第二次电话,希望她能快速离去。但电话刚放下五分钟,一辆红色的的士呼啸而至大门前,从里面钻出气势汹汹的一女两男,图大逑一看,便知悲剧拉开了序幕,他哪有心思看下去,只能长叹一声,拔脚怆惶离开。
第一回合,可以说阴谋得逞,蓝姬胜利了。
难怪她现在坐在富丽堂皇的总经理写字台后,心情高兴的随时都想哼流行歌曲。
让图大逑出面与吴谈判手套收购事宜,是蓝姬连环计中的第二步,吴杏儿惨遭王海龙老婆的欺负,已经虚弱悲伤不堪一击,再让图大逑这个曾经令她无限悲伤的人物出面,无疑于在她鲜血淋漓的心灵上再刺上致命的一刀。至于手套到底收不收购得成,并不十分重要,反正这批货物已是囊中之物,自己不成,委托别的公司出面一样会马到成功。
整垮吴杏儿是主要的,收购手套赚点钱只是顺便捎带。更何况,这点小钱对于财大气粗的蓝姬来说,根本是不屑一顾。
图大逑回来,向蓝姬汇报了钟洁的两条意见。其时,贾勿亏正在总经理室,听见后,他立刻提出疑异。
“我觉得其中有诈,”他说,“现钱现货,又不是预买期货,我们为什么要先付定金?
“逑仔,你的意见呢?”蓝姬举棋不定,询问图大逑。
图大逑十分讨厌贾勿亏呆在蓝姬身边,只要有他参言,他就天然反感,何况本身已心存二心,对吴杏儿的同情压倒了对主子的忠诚。所以即便真的是有诈,他也不一定就会完全替蓝姬着想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妖姬艳
“我不这样认为,”图大逑说,”签协议时预付一半货款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可以稳住吴杏儿的情绪。在这件事上,吴杏儿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更何况她现在是急于把这批手套脱手的,你就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不对。”贾勿亏摇头,“图副总,你大概还不知道哦,吴杏儿现在不是过去那个善良本份的图太太了,她是一个经过商海锻炼的商人。狗急还会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敢保证她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
贾勿亏的话深深刺伤了图大逑,他心想,你他母的算个什么东西!于是不由得双眼一瞪:“贾先生,请你在说话时注意自己的身份,我和总经理商量事情,你最好少插一句嘴。”
贾勿亏敢怒不敢言,毕竟他财来远方公司没有几天,还未站稳脚跟敢和图大逑分庭抗礼,只好把委屈的目光,投到蓝姬身上。
蓝姬只意味深长地笑一笑,这笑里包含的含义又很多。首先,按海外的习惯,上司训斥下级,管他有理无理,都属天经地义,她才不理会贾勿亏求援的眼光。况且,狗咬狗是她奉行的一贯策略,犯不着自己来破坏。更重要的,是可以让这小子尝尝厉害,也算警钟长鸣,不要居功骄傲沾沾自喜。
“逑仔的话有道理,”她迅即作出决定,“只要签好合同,还怕那臭三八拿了钱飞了不成?十来万元人民币,对于远方来说简直不算一回事,就是丢也丢得起。现在嘛,合同纠纷太多了,一般都无人过问。但只要付了定金,法院就不会不管。到时吴杏儿敢反悔,告她一个诈骗罪那是绰绰有余。我有钱有律师,吴杏儿有什么?一场官司下来,拖也把她拖死了。能出线这样的结果倒更合了我的心意!我还怕她不使诈呢!”
言毕,她武断的叫图大逑起草好协议,带着一张支票,立即去吴杏儿的家。图大逑扑了个空,打电话一问,吴杏儿已坐镇南方公司。
图大逑赶到南方公司,令他稍觉奇怪的是,吴杏儿平静如常,一个钟头前的忧戚绝望荡然无存。她看过协议,二话没说,拿起桌上一只粗大的钢笔,就在协议书自己的一栏里签了名。接着,让刘力霸去街上复印一份,将原件交给图大逑。
图大逑收好协议,把支票付给吴杏儿,吴杏儿向刘力霸要了一个香烟盒,拆开抹平,开出自己的收据。
图大逑完成任务回到远方,把收据和协议交给蓝姬过目,蓝姬草草看了看,鄙夷地一笑:“哼,当真要申请破产了,穷得连一张便笺纸都买不起,还办他娘的什么公司!等老娘这次计划成功,恐怕她真要穷的连这香烟纸都没有了,到时候我真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在我面前猖狂!”
图大逑无语,心里空旷得厉害,有一种什么东西在心里扯的隐隐作痛。
蓝姬喜气洋洋的把这些东西锁进文件柜,她似乎看见成功的曙光已升上头顶。她挥挥手,让图大逑出去。近来,她越来越不喜欢图大逑在她面前做出的那付可怜相。你骗谁?她心里暗忖,背着姑奶奶,你说不定把我往死里咒呢!姑奶奶就是要重用贾勿亏,亏仔就是比你靓!
对,从这件事的整个运作过程看,亏仔这个小男人对我是忠心耿耿的,他为铲除过去的上司,不惜花费一切努力来讨好我。根据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应该对他示以温爱了。
蓝姬按了蜂鸣器,看着毕恭毕敬的贾勿亏走进来,站在写字桌对面。
“阿亏,”她亲亲热热娇娇媚媚地叫道。“明天是周末,歇工的日子,你怎么度过?”
“报告总经理,”贾勿亏一挺腰,像军人对待上司一样,“我看各种报纸的经济信息栏,预测商业形势。”
蓝姬心想,又一个在老娘面前的装 逼犯!她眉眼一挑:“休息日还工作呀?你就不想找个姑娘?”
“不不!”贾勿亏脸上有可疑的慌乱,“我喜欢一个人清静。”
“那不行。”蓝姬觉得逗这个可爱的青年仔好有意思,“不与姑娘接触的男人,身上八成有毛病。你有毛病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贾勿亏装作好像很不适应女上司如此赤裸的谈话,脸上羞得通红:“我……我不是那个……我……”
蓝姬不理他,自己哗地拉开抽屉,摸出一把钥匙:“拿着,八楼上有一间工作房,”她笑吟吟地说,“我就派给你使用啦,今晚就搬进来,方便我有事好随叫随到。”
贾勿亏一颗心刹时间咚咚狂跳,他知道已获得蓝姬的绝对信任,他在远方站稳了脚跟。然而他能接受蓝姬的暗示、与她亲昵吗?他有他的隐情,他不想任何人知道啊。“谢谢总经理,”他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想考虑一下,下个星期……才能给你答复。”
蓝姬秀目一瞪:“远方不比那个吴杏儿的野鸡公司。在远方,老板的话只有服从,员工没有考虑的资格。”
“是……”贾勿亏还是回答得迟疑,“我……我可以回我的写字间去了吗?”
“可以,但把钥匙带上,记住,今晚就搬来。还有,下了班别走,陪我到建国饭店去。”
贾勿亏欲言又止,走出房门的脚步似乎有点沉重。
下班时,蓝姬刚跨出办公室,就碰到图大逑迎上前来。
“阿姬,”见附近没人,他叫得很亲近,就像一直狗在对主人谄媚一样,“最近从北京来了几位著名的红歌星,在体育馆献艺,我叫人搞到了两张甲票,咱们一起去欣赏吧?。”
“你整天瞎忙些什么?”蓝姬的冷淡大出图大逑意料,“亏你还是我的贴身部下,你不知道我对内地的这星那星一概不感兴趣吗?你们这边,即使是超级歌星,比起我们香港的三流艺员,也要差一个档次。我的时间宝贵,不愿意花在观看几个弱智的猴子跳圈上。”
图大逑的马屁一巴掌拍到了马屁股上,一点儿好处也没有落到,不由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十分尴尬。
蓝姬见状,安抚似的对图大逑嫣然一笑,伸出软绵绵的小手,在他脸上亲呢地拍了两下:
“拉着个苦瓜脸做给谁看?你可以自己去呀。两张票正好嘛,大门口约上一位想入场又没钱买票的小妞,开开心心地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说完,她哈哈大笑,扔下图大逑一个人愣在那原地,自己转入走廊另一边的卧室,精心挑选了一件鹅黄色的新款套裙,慢条斯理地梳洗打扮一番,直弄了一个钟头,才花枝招展,光彩照人,挎着小坤包走下大楼。
贾勿亏果然等在大门外,见了她,恭敬地叫了声“总经理”。
“嗨,”蓝姬的声音曲里拐弯,说不出的嗲软,“阿亏啦,落班之后就别老是总经理总经理的啦,就叫我阿姬吧,既亲切又随便。”
“是、总……阿姬。”
“拦一辆的士,至少是皇冠,不准是桑塔拉那类平民车。”
贾勿亏站在街边等了好久,才终于叫到一辆蓝鸟,侍候着蓝姬钻了进去。他心想,死女人,拽你老娘的什么派头,还老子等这样长时间。
图大逑站在楼上住房的阳台上,目睹下面发生的一切,憋得一脸铁青,牙齿格格响。蓝姬这个女人生活荒淫,他图大逑无力回天。但在公司内部,毕竟只有他一个晴人,虽然时时备受冷落独拥寒衾,但每月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同床共枕,他也可稍觉心安。
但现在一切正在改变,一个突然插入的小白脸贾勿亏,成了与他争宠夺爱的对手,自己即使没被暂时抛弃,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稍有不测,就会立即被新人取而代之。这样的命运已然可以看见。
如果当初不离婚,他就还有一个可随时遮风避雨的家,但现实是,他妻离子散,并且是自己一手造成。他眼睁睁地看着地位旁落,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的下场会比那些一夜恩爱的露水情侣还要凄惨万分呢?
第一百三十章 夜风情
一想到此,图大逑就觉前途一片灰暗。
他最初与吴杏儿离婚的动力,他的发财梦能顺利实现吗?
他与他想依靠的那个香港女人能重修旧好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有天知道。
时近黄昏,夕阳无限好,蓝姬轻车拥俊男,当然不会想到瞑色入高楼,楼上有人愁。什么图大逑,什么逑仔小宝贝,已成昨日黄花,早丢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她的身边是英俊的贾勿亏。
“亏仔,”她很温柔的对身边的男人说,“到海南半年多了,还没尝过正宗的海鲜吧?”
“没有。不过,我生在洞庭之滨,长在渔米之乡,是吃河鲜长大的。”
“你真是老土!河鲜哪有海鲜好吃?”蓝姬嗤之以鼻。
“蓝总你说的话也不尽然,”贾勿亏赶紧解释,“就拿螃蟹来说吧,第一是湖蟹,第二是河蟹,第三才是塘蟹,最后才是海蟹。我们洞庭湖的大螃蟹,可与阳澄湖的大闸蟹媲美。什么时候到我的家乡去,我请你吃大螃蟹。”
蓝姬似乎要把鼻子仰到天上:“我才不会去受那份罪呢!海南岛已经这么落后了,你们那里一定更是穷山恶水。”
“恰恰相反,我们那里经济是落后一点,却物产丰饶,山青水秀,张家界、洞庭湖,都是国家级的著名风景区。”
“小亏仔,”蓝姬眼光灼灼的注意地打量他,“看不出你还是个爱国主义者。”
“你难道不是吗?”贾勿亏做出小男人很天真的样子,“你不爱国怎么会到海南来投资,支援祖国建设呢?所以,你比我还爱国。”
“哦,这么说,我们都是爱国主义者罗?哈哈哈哈。”
平时在公司,所有职员都知道,蓝姬为了体现她莫名其妙的自我感觉出的优越性,故而是言必称香港,因而大家都顺着她,就是图大逑,也一口一个香港如何如何。蓝姬不喜欢有独立思考能力的部下,她觉得这种人危险。
但此时,贾勿亏在无关痛痒之处显示出的与众不同,却使蓝姬耳目一新,她觉得这年青仔乖巧得别有一番味道,所以,她不但不发火,还笑出一串响亮的哈哈。
在建国饭店吃过海鲜,又到夜总会唱歌跳舞,一直疯狂地玩到深夜十二点,才双双回到琼州饭店。贾勿亏把蓝姬送至房门前就要躬身告辞,被情欲扩张的蓝姬武断地叫住。
“过来,亏仔,”她娇娇柔柔亲昵地招手,“嘻嘻嘻,没出息,还怕我吃了你呀?”
贾勿亏略微停顿一下,不敢违抗,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进了门,蓝姬将娇躯往沙发上重重一躺,吁口长气,惬意地闭上眼睛。
贾勿亏没得到主子的进一步命令,老老实实地站在沙发旁边。其实有过风花雪月经验的他知道他此时该做些什么,但他不做。
蓝姬眯眼养了一会儿神,却不见贾勿亏有任何动静,她睁开眼,娇嗔地问:
“你这破亏仔,知不知道什么叫绅士?”
贾勿亏故作茫然状。
“你呀,”蓝姬说,“虽没资格出国周游,但总看过国外的电影电视。人家外国绅士,见到女孩该干些什么?好好给我想一想。”
“吻手。”贾勿亏恍然大悟,弯下腰就去抓蓝姬的小玉手。
蓝姬杯弄的哭笑不得,重重一下将手甩开:“真他妈的衰!现在又不是初见和告别,吻什么破手!唉,真拿你没办法。去,给我把拖鞋拿来。在那边,看见没有?就是那双绿绸面绣花薄底的。”
贾勿亏受了呵斥,唯唯诺诺,赶紧把拖鞋提来,端端正正地摆在蓝姬的脚边。
蓝姬无奈地长叹一声故意娇嗔:“遇到你这种人,算我倒霉,做什么事都要一件一件地教,也不怕把我累死。好吧,亏仔,我教你,现在,该给我脱鞋了。”
这话说的很明白了,贾勿亏不能再装傻,万般无奈地半蹲在地,抬起蓝姬的一只玉脚。
“这姿式还比较正规。”蓝姬奖惩分明,及时表扬。
脱完鞋,蓝姬单腿一举,脚踝从贾勿亏手里脱颖而出,稳稳地搁在他的肩头。
“袜子。脱我的袜子嘛。”她媚媚的半眯着眼说。
蓝姬的长统尼龙袜直抵白嫩的大腿根部,她似乎是不经意地撩开短裙,把一线雪白诱人的腿根和粉红色的内裤,充分地裸露在一个男部下眼前。
贾勿亏顿觉一股女人的特殊雌性气息迎面拂来,紧张得半天不敢吸气。他脸上万紫千红,身上嗦嗦地筛糠。
蓝姬见惯了对女人老练得如同职业杀手的男人,很少碰上贾勿亏这种羞云怯雨的年青后生。她一时芳心大快,望着很可能是第一次见女人真身的童男,她觉得她成了嫖客,而贾勿亏成了雏妓,她可以尽情地玩他,而他将在她的玩弄中成熟。这种刺激,真是人生的一大满足啊!我不得不说,在这种姓欲望下,男人和女人此时都是一样的想法。蓝姬此时的想法和做法,恰恰和一个好色的男人即将对一个羞涩的处女下手一样。
“你给我脱袜子要慢慢地从上往下卷,从我的腿根部卷起,”她用甜甜地嗓音吩咐他,深怕吓住了他似的,“对,要慢,别让手上的粗皮勾住了尼龙丝线。”
贾勿亏抖着手,刚一触到她最柔嫩的部位,就赶忙转过头。女人的皮肤好特殊,为什么随随便便一碰,就生电生热,叫人从头发尖颤悸到脚底。
好不容易帮蓝姬脱下袜子,他连忙站起身。
“阿姬,”他低着头闭着眼说,“你早些休息……晚安。我、我走了。”
“走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走了?难道是讨厌我?”蓝姬做作地皱了皱眉头。
“不不,”贾勿亏赶紧解释,“是时间不早了。”蓝姬睁大欲火炽烈的杏眼,紧紧地把贾勿亏盯着,仿佛打量一个从外星系飞来的怪物。
“亏仔,”她说,”那天你到我这里来求职是何等的自信自豪,平常办事也干净利索,决不拖泥带水。今晚怎么啦?面对我这样一个大美女,竟然像一个古代阉过的太监!”
“我……我不是太监,我是担心你休息不好。”
“放屁!”冷不防蓝姬像个不倒翁一样的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戟指,“你是不是心里看我不上,我比不上那个臭八婆吴杏儿?所以你在讨厌我?”
“啊呀不不不!”贾勿亏急得满头大汗,“我怎么会、又怎么敢讨厌美丽迷人的总经理呢?我与吴杏儿之间没任何感情纠葛,纯属上下级关系,也不会有什么道理喜欢她那样一个没有风情的女人。”
见贾勿亏急赤白脸的可怜相,蓝姬心中越发有一种变态的受用,索性更加认真地扮演泼妇,拍腿打掌地表演:
“你撒谎!”她大喊道,“你们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成日价厮混一起,若没有勾搭成奸,在榻上颠鸾倒凤,鬼才相信!”
这一下贾勿亏不急了,他很自信地反问:“如果我真与她有什么感情上的瓜葛,我会狠下心来出卖她吗?”
蓝姬眼珠一转:“那一定是你对她非礼被她拒绝,你怀恨在心,所以才投靠远方,好对她报一箭之仇。”
贾勿亏无所畏惧,坦坦荡荡:“我跳槽改换门庭,是因为南方无论在经济实力还是个人素质方面,都没有什么发展前途,我没理由在不会长出庄稼的沙漠里苦苦耕耘播种。我对她,也根本谈不上报复,只能算是各为其主吧。我现在为你办事,当然就要为你分忧。”
“好了好了,”蓝姬此时欲火少的正厉害,她不耐烦听他的长篇大论,“亏仔,我说你一本正经地干什么?要谈工作,上班时去我的写字间,半夜三更谁稀罕昕你的叽吵大哇哇!”
贾勿亏赶紧的垂手敛息。
“哎哎你呀!”蓝姬只好忍不住上前,在贾勿亏的小白脸上拧了一下。“真不知该打你还是该疼你。你知不知道在远方,甚至可以说在我身边的男人堆里,想给我脱鞋卷袜的人有多少?”
“当然可以想象。”
“什么叫‘可以想象’?”
“对你这样的美女干这样的暧昧事情,一定有不少男人想获此殊荣。”
“你既然明白,为什么还不受宠若惊,激动一下给你的总经理看看,让她得意几秒钟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 软与硬
贾勿亏故作腼腆地一笑,可脸上的犹豫不减:“我、我没有为女人做过,所以还有点,不习惯……”
“嘻嘻嘻,什么习惯都是学出来的,培养出来的。去,给我把热水放上,我要洗个澡。你现在就在我这里培养一下做男人的本事。”
贾勿亏没再多嘴,无奈地钻进卫生间。
蓝姬望着小男人的背影,禁不住心旌神摇,“卟嗤”浪浪的一笑。
贾勿亏刚拧开水龙头,又被蓝姬叫出来。
“亏仔,过来,”她双目喷火,热热地直视着他,“帮我把碍事的衣服脱了。”
贾勿亏才刚平静不久的脸又“刷”地红到耳根,他显得手脚失措,不知如何放置。
蓝姬看在眼里,心花怒放,哈,她想,这真是一块真阳未泄的唐僧肉,假如吃在嘴里,不知有多么的清爽宜人。恐怕是十个逑仔那样的男人也比不了的。
“还站着卖呆干什么?”她佯怒地瞪一眼,“我是老虎,要吃你?”
贾勿亏敌不过蓝姬的步步紧逼,慢慢踅上前,挨近她,开始笨手笨脚地替她脱衣。他先解去她裙眼的拉扣,小心地剥掉外衣。看着那一寸一寸展现的雪白肌肤,他感到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就完了吗?”蓝姬见他住手,长声慢气地问。“未必让我穿着三点式在自家的澡盆里洗浴?”
“我……”
“什么我,我,我的!给我再脱。”
贾勿亏闭上眼睛,帮她解下诱惑力极大的米米罩。
“还有。”蓝姬快活得想要大笑了。
贾勿亏仍然紧闭双眼,打着寒颤,帮她脱贴身小内裤。蓝姬突然抓住他的手往什么地方一按,他感到一蓬柔软的毛丛。他被蛇咬了似地痛叫一声,一步跳开两米远。
蓝姬卖弄风骚的原地旋个圈,把姓感光洁的肉身正对贾勿亏,却见他眼睛都不敢睁一下。她轻脚轻手地走上去,忽然用胳膊碰碰他的肩:
“咦,”她问,“我的小亏仔你怎么不脱呢?”
“不!”贾勿亏尖叫着,全身猛一缩,仿佛蓝姬是一头吃人的猎豹,马上就要张开利嘴撕咬他,“我不!你饶了我吧,总经理……”
“别说废话!脱!快脱!”
蓝姬体内的雌性荷尔蒙猛增,她在一瞬间产生了幻觉,好像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而她是一个春情勃发的海盗,她要在强奸弱者的行动中饱尝吞噬的快感。
贾勿亏猛地睁开眼睛,望着蓝姬的目光里,满含着羞愧和哀求。
蓝姬格格浪笑着,像狼扑羊一样上去一把揪住男人。
“别。别别……”贾勿亏退缩着挣扎哀求着。
蓝姬巾帼不让须眉,将柔弱无力的贾勿亏一把掀翻在地板上。看来她真是打算要强奸这个男人。
“阿姬呀……”贾勿亏推拒时触到了蓝姬丰满的米米,像摸着火炭一般“倏”地缩回手,大声哀嚎,“求求你啦……”
贾勿亏越是苦苦哀求,蓝姬越是觉得好玩。贾勿亏力量上并不弱于蓝姬,却顾虑着尊卑上下,不敢用力反抗。而蓝姬骑在贾勿亏身上,却是骚劲倍增,不一会儿,就把他剥了个精赤条条,像只拔光毛的大火鸡。
她兴高采烈地低头去看贾勿亏的身体,准备好好把玩一番,就在一瞥间,她忽然恍然大悟地惊叫起来:
“哇!我说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不敢脱衣服呢,你他妈的原来天生一个阳萎仔呀!”
一般女性碰到这类情况,一定会大失所望扫兴而去,说不定还有姓欲强烈的会大发其火。殊不料蓝姬不是一般女人,而是一个欲火炽烈的色情狂。她小小年纪,玩的男人不谓不多,形形色色林林总总,可老天照顾,就没见过一个阳萎男人。这一下,变态的情形激发出变态的渴望。
哈,她疯狂地幻想,我是一个有魔力的女人,我他妈的无所不能,我在一个残疾人身上,也会有妙手回春的功效!
蓝姬是在任何领域都不服输的狂妄之徒,她是一蓬邪火,她自认连钢铁都可以溶化,还在乎一个有血有肉只是有那么点儿小毛病的小男人吗?
风暴卷起来了,蓝姬像一部不知疲倦的机器,肆无忌惮地搓揉着贾勿亏的身体。可怜的小男人,好像一片风中的败叶,被狂暴的雷雨折磨得死去活来。他眼中满含着痛苦的眼泪,他的呻吟仿佛秋末的小虫,叫出一阵阵将死的悲哀。
但他的所有弱小的表现,在蓝姬的眼里,都化作刺激的添加剂,催化着她体内的野性,她变得越加有力,越加放浪。她狠狠地揉他,压他,挤他,在他身上肆意吮舔,随便抓扯。直到后来累得脚酸手软,却没有使贾勿亏的身体上的那个小部件有丝毫改变。
蓝姬累了,筋疲力尽了,她光叽叽的趴在贾勿亏身上踹息一会儿,突然星眸一闪,想起了什么,爬起来跑进卧室,拿出一包药粉,冲了半杯威士忌,把贾勿亏扶到沙发上坐好,将酒杯递到他手里。
“喝了。”她说。
“什么?”贾勿亏心头害怕。这女人这是又发什么神经?
“喝了它,”蓝姬不容置疑,“就是真太监也会变成伟男子!只要那玩意儿还在!”
“难道是春药?”贾勿亏惊问。
“正宗印度神油。也就是我看上了你,其他一般人我才舍不得呢!”
“不!我不要,不要!”贾勿亏直往后缩,像被恶人强奸的少女一样的嚎叫。
其实,在来海南之前的某段时间里,贾勿亏虽然挺而不坚,但毕竟可以举那么一下,但有一次,他在内地城乡的电杆和公厕里随处可见的江湖庸医张贴的广告诱惑下,偷偷溜到一家招待所,从那个庸医手中用高价换回一包药粉,晚上用白酒送入肚中后,结果事与愿违,原先那一点点可怜的功能也荡然无存了,彻底的成了假男人真太监。
从此,他在男人的根本上一蹶不振,与男女性事一概无缘,色情诱惑成了在他面前最不起作用的武器。他一门心思就扑在赚钱上。若要评选男女关系上作风正派的中国人,他保证可以年年得奖状,年年出席获奖典礼大会。
所以,一见蓝姬拿出春药,他马上就联想起那个厕所招贴指引他找到的庸医,就想到了那包致他于尴尬境地的药粉。那事他一生最痛苦的回忆。
“不,”他几乎要给疯狂的女人下跪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但娇蛮的蓝姬充耳不闻。她跨战马一样的骑上他的身体,威胁加压力,攻破了他的防线。说到底,贾勿亏不愿失去这个能给他的以后带来成功机会的香港老板,他在万般无奈的情形下,只能破罐子破摔了。既然本身已是无能为力,最坏的结果,也还是一个无能为力,不会再给他增加任何多余的伤害。
他在一股“我不入地狱谁人地狱”的冲动下,一仰头,把半杯兑了春药的威士忌全部吞进肚子。
其实说到底,蓝姬也不清楚春药在贾勿亏身上到底会起什么作用,反正药性发作还得有一会儿功夫,这段时间,她可以为挽救、或者叫作重塑眼前这个可怜的小男人,做一点小小的贡献。
“哎呀呀,精神放松啦。”她真成了一个心理医生,对他循循善诱,“你看,你的阿姬不是很美吗?这个大波,不是很姓感吗?来,心里想,使劲想,手来捏……对对。舒不舒服哇……”
外国的月亮不一定比中国的圆,可外国的春药却的确比中国江湖庸医的“金枪不倒丸”有效得多。也不知道是误打正着还是对症下了药,反正是在一刻钟后,在印度神油和蓝姬姓感肉体的双重刺激下,竞还真的化腐朽为神奇,先前还软不拉几的贾勿亏,竟成了一个雄伟刚强的男子汉,连他自己都惊奇得不敢相信。他看着身体上的明显变化,欣喜若狂,恨不得跑到平台上去大喊大叫,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让全世界的人都听见,他如今又恢复成一个真正伟岸的男人啦!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造男人
更心花怒放的是蓝姬。哼!她飘飘然地想,都说男人创造世界,而女人创造男人。太对啦!这不,这话在本姑娘的房间里应验啦!今晚,此时此刻她亲手创造了一个男人,而创造了男人,就等于创造了世界,因此便毫无争议地证明,她比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女人都优秀。
这一晚,贾勿亏与蓝姬相搂相抱,翻滚不息,夜不成寐,大战N个回合,直到二人都精疲力竭。
这一晚,贾勿亏获得了另一层意义上的新生。
第二天上班时,贾勿亏还处于高度亢奋之中,只不过一夜之间,世界在他眼中已变得无限美好,空气特别新鲜,天空特别蔚蓝,连开水都是甜丝丝的,如同放过蜜糖一般。
而且。随着性意识的觉醒,他开始用男人才有的心境打量办公室里其他的女人。那位张小姐,上班爱穿短裙,原因当然是想卖弄她那两条修长健美的大腿,如果在床上玉体横陈,它们该是多么令人神魂颠倒。艾斯小姐肌肤白嫩娇美,头发微卷而淡黄,一看就有欧美血统。不错,东方女郎含蓄内向,西方女郎开放疯狂,如果同艾斯上床操练,威力大概不会亚于蓝姬?
一想到蓝姬,坐在写字桌后的贾勿亏就热血沸腾,心里柔情充沛。蓝姬是他有生以来最成功地与之做过爱的女人,蓝姬重新塑造了他,不仅从生理上,而且从精神上,恢复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和自信。同时,他还得到了一位家财万贯的风流晴人。现在,他还不敢企望成为蓝姬的丈夫,他清楚水性扬花的蓝姬身边的男人数不胜数。但他至少比那些朝去夕来的匆匆过客大有优势,他毕竟每天都与她见面,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是中国的一句老话。
当然。竞争对手是有的,那就是势均力敌的老宠物图大逑,他只有成功地挤掉图大逑的位置,才能够独占鳌头,今后有朝一日,获得个财色双收。
就在想人非非之时,他看见他的直接上司图大逑真的走进办公室。
贾勿亏心里所想的一切,没有逃过图大逑的眼睛。因为他现在走的路,和图大逑以前走过的路是何曾的相似。
图大逑一夜失眠,设想着蓝姬卧室里的淫荡情节,把自己弄得面容憔悴,苦不堪言。他心里憋着一团巨大的心火,现在一进办公室,马上看见了贾勿亏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一切设想,都在对方那双波斯猫般熠熠闪亮的眼睛中得到证实,什么也不用说了。
图大逑心头妒火乱窜:“你吃没吃错药啊?!”他一张口就是大声喝斥,“你他妈的怎么不把桌上的文件夹按规矩挂在右边墙钩上?”
“呃,图副总——”
“谁他妈的是你的图副总?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图副总吗!”
贾勿亏半天回不过神。
看对方愣着,图大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他妈的累死你!于是他又找出一大堆鸡毛蒜皮的杂事,要贾勿亏立刻去跑腿办完。
“你要是办迟了一分钟,”他凶凶地吼着,“我扣掉你这个月的所有工薪!”
贾勿亏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娘的!他咽了一口唾沫,总有一天,我要让远方的这片天空翻个转,我要叫你图大逑结结实实地尝尝我的厉害!
看着贾勿亏一脸隐忍的表情,图大逑心里更是打翻了五味瓶。老话讲,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会叫。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窥见姓贾的小子城府之深。这种阴毒小人,一旦得势反扑过来,比谁都凶暴残忍!
我至少要保住目前在远方的地位,图大逑暗暗发誓,虽然当蓝家乘龙快婿的前景已然无望,但为今后生存计,我也必须尽快想法,及早拔掉贾勿亏这颗眼中钉。
可是,事物的发展往往不以人的主观想象为转移,没容图大逑的阴谋策划出笼,一场巨大的灾难便接踵而至。
钟洁果然不辱使命,到广州没几天,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法,先后打通了各个关系网。广州鸿达进出口公司几位老总都同意,只要王海龙的老婆别再影响办事处正常工作,可以让王海龙继续留任海南。
钟洁紧接着找到王海龙在广州读高中的女儿,向她陈诉厉害。姑娘名叫王婷婷,此前已知父母在吵架,但具体为何原因,她尚不甚了了,听钟洁描绘了厉害后,肃然动容,她是一个少年老成的少女,复杂的社会生活使她较早地看清了世事的艰难,母亲胡闹,对父亲的前程会产生严重影响。但钟洁花枝招展的打扮干扰了语言的可信度,王婷婷说,只有等她随钟洁一起到海南了解清楚事情的全部真象后,才会决定到底做不做母亲的工作。
“去吧去吧,”钟洁一脸喜色,“我还怕你不去呢。”
她立即安排机票事宜,七个小时后,王婷婷已坐在王海龙在海口的宿舍里,沙发对面,便是她的母亲。妇人陈述时,王婷婷暗暗与钟洁所说之事比较,发现出入不大,立刻着起急来。
“妈,”她急急的说,“你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妇人不服气,还要反驳:“我怎么就被人当枪使了?俗话说捉贼捉赃,拿奸拿双,我亲自在包厢里抓到的这一对儿野鸳鸯,这未必还假了?”
王婷婷又好气又好笑,率真地开导她妈:“妈,现在变化好快呀,爸爸他们那种必须社交的工作,业务上应酬吃饭,进进包厢,跳跳舞,都是很正常的。你只看见他们是一男一女,就不看见他们都是自己单位的负责人?他们来包厢干什么?是方便谈生意呀。现在的信息多重要,到处都是商业特务,’参考消息’都爱登这方面的案件。关键的商业谈判,都不敢在办公室里进行,必须机密。包厢机不机密?机密!包厢里面有音乐,就是对手装了窃听器,也无法听清是在说什么。你想过没有,”
其实下面这些,都是钟洁开导她时用的理由,“为什么那些人与你素不相识,却争先恐后地来告诉你爸爸在与别的女人鬼混?还花钱雇打手帮你闹事?没有好处他们干吗?正因为爸爸是与南方公司洽谈一笔大生意,危及了另一些人的利益,所以他们才如此捣乱,想浑水摸鱼,趁机把生意抢过去,害得南方公司一场空,而与南方联手的爸爸也一场空。爸爸一空,还不就是我们家里一场空,还不就是你的收入一场空?什么都是一场空了,到时候你就完蛋了!”
“啊呀!”妇人倒抽一口凉气,她的脑袋简单,根本没想到这么多。现在经女儿这么一分析,觉得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儿呀,你说的似乎是有道理,你可不要吓你妈。”
“吓你?我是你亲闺女我为什么要吓你?你再往下想想,爸爸这些年,辛辛苦苦,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他容易吗?兢兢业业几十年,才升到一个办事处主任的位置,听说不久还有提拔他做公司副总的意思。可你知不知道?”
“什么?”妇人的双眼瞪起像麻将桌上的二砣。
“就像你现在这个圆睁两眼的样子,盯着副总经理座位的眼睛不知有多少。在这关键时刻,你不助爸爸一臂之力,反而轻信谣言,与人家联合起来要整垮爸爸,爸爸的前途毁于一旦不说,还让爸爸背个有生活作风问题的罪名。妈,你于心何忍?你不光是让爸爸从今以后在社会上抬不起头,在单位里得不到提拔重用,也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没脸见人啦!”
妇人嘴唇开始哆嗦。
“妈,”女儿继续进攻,“你和爸爸是夫妻,夫贵妻荣、夫损妻贱,不管好歹,你们的命运都紧紧联系在一起,爸爸得意你也风光,爸爸倒霉你也倒霉,你现在把爸爸逼到这个地步,万一他一时想不通寻了短见怎么办?你这么大岁数了,难道还想另外找个老伴不成?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呀!”妇人开始哭丧了老脸。
第一百三十三章 妇人醒
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王婷婷一番话使这个刚才还蛮悍无比的妇人如同闷棒劈头,凉水喷脸,猛然醒悟,顿时吓得脸青面黑,心惊肉跳。她连忙问女儿知不知道爸爸现在在哪儿。
“我刚从广州赶来怎么知道?出去这么几天都没消息,说不定……”王婷婷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王婷婷倒不是故意吓唬当妈的,她的确是刚从广州来,不知父亲下落,真心实意地在伤心着急。
常言说头发长见识短,这话一点儿都不假,女儿一哭,妇人越发失去主见。妇人文化不高,只读过小学,六十年代初进街办工厂当工人,七十年代未工厂停产便一直呆在家中。
年青时颇有几分姿色,嫁了王海龙这样一个大学生。但她生性泼辣,争强好斗,凡事总要争个上风才是,从小就被街坊称为带刺美人。多年来,她不读书不看报,看电视不看新闻联播只看家长里短的肥皂剧,基本与社会的时尚和流行脱节。
随着王海龙经济情况的好转,她后来更是肥皂剧也不看了,整天沉湎于麻将桌上,为“筑方城”事业倾尽毕生精力。妇人打牌,属于小赌怡情,王海龙没有干涉也不敢干涉。故而这一家多年来都是平平和和,风浪不惊,不料现在突然间祸起萧墙,一个安定团结的家庭倾刻变成狼烟四起的波黑战场,丈夫落荒而逃,女儿含泪倾诉,她这才幡然醒悟,大呼后悔。
妇人“啪“的一下拍腿而起,要去海口办事处求同事赶快寻人,她这才意识到王海龙才是一家的支柱,如果他没有了,那什么都完蛋了!王婷婷嘴巴一瘪,钟洁劝她时说的道理又借她的嘴流泻出来:
“找他们?他们巴不得爸爸死无葬身之地,他们好取而代之,副主任当主任,办事员当副主任,一个动,动一串,人人都有升迁,你想他们会替你着急吗?倒是南方公司是本地企业,人熟地熟,又与爸爸有生意上的情谊,寻他们帮忙才是最好的上上策。可现在,人也得罪了,现在怎么向人家求情?”
“哦?那怎么办?对了!那你去呀,”妇人脸上好不着急,“你没得罪他们,求他们看在爸爸过去与他们合作的份上,千万帮上这一次。”话说及此,这数天前还强悍无比的妇人眼里已有了水雾。
王婷婷想了一下:“我可以去找南方的人,但你必须保证,爸爸回来后你不再与他打闹,也不准以后再找哪个姓吴的经理什么事情。”
妇人连声发誓,说现在知道原来是上了人家的当,犯了大错误,今后一定痛改前非,决不再做蠢事。
“还有,”王婷婷干脆把钟洁教的底子悉数抖落,“听说爸爸的公司,因为你的原因已经要撤销爸爸的驻海南办事处主任之职,只是还没正式发文,你马上给广州打电话找领导说明情况,承认先前的一切都是你的失误,请他们不要给爸爸任何处分。”
听说要处分老公,妇人一下就恢复了蛮悍的模样:“我看哪个敢动我老公的位置,我不闹他个人死马发瘟我不姓潘!”
“你闹谁呢?”女儿漫不经心的轻轻一句话,把妇人钉在原地。“你闹你自己倒是可以!人家也是根据你自己的请求作出的决定。不能闹,要好好说,检讨自己是上了坏人的当,说爸爸是正常应酬,是为了工作,他并没有丝毫的错误。”
“好好好,对对对对。”妇人把头点得像鸡啄米,此时已对女儿的话言听计从。
王婷婷这才赶到吴杏儿的家中,把母亲这边的情况一说,聚在吴宅中的南方诸人才松了口气,集中精力考虑如何寻找王海龙的事。
尚子真的话最有道理:“王海龙肯定不会走远,”他说,“他一定还在海南岛,像他这样精明又成熟的人,做事一定是有稳妥的计划的。他必须探听风声呀,必须等到最后的结局,才好确定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所以他一定没走远,只要以王婷婷的名义去海南省电视台发个寻人启事,事情就会有答案。”
众人同意这个建议,于是钟洁拿上一笔钱去海口电视台,发了寻人启事。事情完全如尚子真所料,当天晚上,王海龙在三亚看到电视播出的寻人启示,立刻给家中打电话,王婷婷一直守在电话机旁,铃声一响便马上应答。
“啊,婷婷吗?我是爸爸。”王海龙的声音满含凄楚。
王婷婷惊喜万分,顾不上啰嗦,连忙简要地把事情的最新转折性发展讲述一遍,然后叫到:“爸爸,妈妈就在身边,她要给你说话。”
“老王……”
妇人拿起听筒,只叫出一声,就失声痛哭起来。多少年,外贸工作一直是被人羡慕的职业,妇人在左邻右舍面前,从来都是挺直腰杆走路。特别是随王海龙到海南以后,头上多了一顶主任娘子的桂冠,更觉妻随夫贵,风光荣耀。
这次听了贾勿亏的挑拨,尤其是这男女之间的事,她的自尊心严重受挫,便不分青红皂白轻信谗言,要把王海龙闹得今后即使在大街上见了女人都要避之不及。她的出发点,是要永远保住自己的位子,结果事与愿违,到头来反而把自己主任娘子的桂冠都差点闹掉,丈夫也差点失去,她怎么不感到后悔莫及、悲切万分?
到现在这个地步,什么也不用说了,老婆的痛哭流涕说明了一切,王海龙在电话那头长吁一口气,不知是感到了轻松还是感到了无奈,或者是其它的什么滋味儿。
第二天一早,王海龙乘班车回到琼州。
南方公司的人得到消息,再聚在一起开会。尚子真认为,妇人既已认识错误,再说她本来就是受人指使蛊惑的,随意现在我方就应高姿态一些,趁妇人随女儿去广州总公司为夫请命之前,去做一次礼节性的拜访,以彻底消除前嫌,使妇人心情愉快,面子上又能下得了台,这样她的广州之行一定能功德圆满。
这个合理化建议得到钟洁双手赞成,吴杏儿也点头首肯。然而一想到要去同那位曾经恶毒侮辱过自己甚至还指使爪牙差点扒掉了自己的上衣,使自己露出来白生生的米米的女人握手言和,一时间她感情上接受不了。
“我暂时就算了,”她犹豫着对钟洁说,“你和尚子真两人去好不好?”
“不行不行。”
尚子真和钟洁异口同声地反对。
尚子真认为,这事谁也不能代表,除了吴杏儿,任何人去了都失去实际意义。因为她才是这个事件的核心人物。
“吴总,你不能从个人恩怨出发,”尚子真诚恳的说,“要顾全大局。现在正是双方和解的最好的时机如果不趁热打铁把这个疙瘩解开,永远都是个疙瘩,永远给南方的出口生意蒙上一道阴影。”
“对,”钟洁也在一旁帮腔,“让尚子真陪你去,以他的考虑事情周全来说,决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怎么说到我来了?”尚子真吃了一惊,“无论怎样,也该你去陪吴总啊。你是公关经理,能说会道,我笨嘴笨舌,去干什么呀?”
吴杏儿觉得尚子真的话有道理,公关经理,此时不出面,何时才出面。更何况,两个女人在一起,也比一男一女在一起方便,再说,那尚子真喝她之间不是还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吗,有时候弄的贴的太近的话,容易尴尬。
钟洁的神态却是一本正经:“我说吴姐,就让尚子真充当你的男朋友,不是更会打消对方的顾虑吗?她一看你都是有男人的人了,怎么还会勾引她老公呢,一定就什么误会都没有了撒。”
话音一落,吴杏儿和尚子真都连连摇手。吴杏儿是真心觉得荒唐,这成何体统,让尚子真演起了男朋友?而尚子真却是因为钟洁的话正打中他的心病,面子上不好表现出来什么,只好用反对来掩盖内心的激动。
钟洁嘻嘻一笑:“这有什么不得了呢?你就是扮个男女朋友吗?又不是让你们真正的做那男女朋友之间的那事儿!嘻嘻嘻!还不是为了工作?人家地下工作者,不也常常假扮夫妻送情报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男女戏
钟洁嘻嘻一笑:“这有什么不得了呢?你就是扮个男女朋友吗?又不是让你们真正的做那男女朋友之间的那事儿!嘻嘻嘻!还不是为了工作?人家地下工作者,不也常常假扮夫妻送情报吗?”
“现在又不搞地下工作,我不去。”尚子真假意推托,把球踢给钟洁,“你去,你的职务决定了你负有当仁不让的义务。”
“管他是我是你,不管谁陪你去,”钟洁却对着吴杏儿满脸严肃,“你总是非去不可的。快进去换件衣服吧。”她不容分说,把吴杏儿推进卧室,带上门。然后转身快步走到尚子真跟前,恨铁不成钢地用好看的丹凤眼狠狠瞪他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他老母的!你不是喜欢吴姐吗?这么好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还假惺惺地推什么?”
尚子真被说破了心机,弄得一阵面红耳赤。
“好了,”钟洁满脸娇俏,安抚地打他的手一下,“这事我来安排。”
她走到电话机前,拨通了王家。
“喂,我是钟洁。”她对接电话的王婷婷说,“你好你好……有一件事,我们吴总和她的男朋友想去府上拜访王先生和他的太大,不知方便不方便?”
王婷婷大概与家人商量了一下,然后回话说,欢迎光临,现在就在家恭候大驾。
钟洁这女人心计灵巧,来了个先斩后奏,等吴杏儿换了衣服出来。生米已成熟饭,电话里都跟人家说了是要携男朋友一起去的,现在不带尚子真还真是不行了。吴杏儿无可奈何,带着满脸尴尬和腼腆的尚子真,驱车去了王家。
刘力霸半是莫名其妙,半是若有所悟地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钟洁的表演,等吴杏儿他们出门,他才向钟洁问话。
“你硬把杏儿和尚子真说成一对,你是……”
钟洁在他面前不敢多说,她知道刘力霸对吴杏儿的感情,只好搪塞道:“没啥,逢场作戏罢了。”
“做你妈个头!你以为我是傻子?你与姓尚的挤眉弄眼暗送秋波,怕我看不出来?给我当肉头呀?”
“咦?我给他暗送秋波?他算什么人,你别动不动的就灌醋。你没看出尚子真对吴姐有点意思?只是,这事还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吴姐现在是心如死水,原子弹也不能在她心灵上炸起半点感情涟漪。”
“你那张X嘴真能胡说八道。”刘力霸笑骂道,“我灌他妈的哪门子醋?我不放心也是怕她再上当受骗被人欺负。她年纪轻轻,拖个孩子还要办个公司这容易吗?我恨不得她能再找到一个才好,但必须是一个可靠的好人。”
“是呀是呀。”钟洁原本就是乖巧之人,一下子就顺着刘力霸的杆子往上爬,“尚子真那家伙最是目中无人,整天绷着个一本正经的嘴脸,好像他是党委组织部派到南方来当政委似的。”她试探性地瞅着刘力霸,“吴姐要是跟上他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激起刘力霸的共鸣:“姓尚的看不起我,我他妈也还看不上他。在社会上混,我随便几刷子也要搞他个落花流水。不过,如果跳出我的个人的圈子看,这家伙还算得上是个好人。现在这个年代,好人是万万做不得了,吃亏上当还要挨整。不过结婚呢,过两个人的日子呢,还是找好人稳当,至少以后不会欺负她,使她再受委屈。”说到这儿,刘力霸的眼睛水亮水亮的,像是动了真感情。
钟洁很了解这位呆哥哥,他身上集中了贾宝玉的钟情和焦大的蛮悍,特别是对吴杏儿的感情,几乎达到超凡脱俗的宗教境界,把吴杏儿一直当他心中的女神在看待。但听他这话,他也很正视现实,心头没有非份之想。这些正符合了钟洁的心意,钟洁心中大喜,赶紧进言道:
“既然你认为尚子真是个可以过日子的好人,她是你的老同学,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何不找个机会给吴姐做做工作,撮合这对鸳鸯?”
刘力霸眉头皱起,很像一回事地想了半天:“杏儿是结过婚的人,又拖着一个孩子,尚子真会不会嫌弃?”
“尚子真也结过婚呀!”
“你怎么知道?”
“吴姐说的,尚子真给她讲过他的历史。”
“喝?他们都谈到这一步了?那还要我们撮合个鸟呀?”刘力霸眉眼惊诧。
钟洁忍不住大笑:“什么这一步那一步的,人家是那是一般的交谈。这是哪跟哪啊!”
“我不管。”刘力霸非常严肃,“从现在看,尚子真不失为一个有良心的好人。可吴杏儿对他究竟了解多少?特别是他的过去。听杏儿说,当初贾勿亏的表现,谁又能不说是个好人,现在如何?”
“这么说,你怀疑尚子真追求吴姐是别有用心?”
“怀疑说重了点,是担心。”
钟洁本想说这担心是多余的,但她不敢。在蛮横的刘力霸面前,她永远怕他那一双大拳头。
“我看这事我们先不插手,”刘力霸说,“站在旁边多看一段时间,如果那家伙真有坏水,我们及时打断他的狗腿。如果是他妈的天下第一好人,我们就大可不必出面,恋爱自由婚姻自由,让他们自由发展好了。”
“嘻嘻嘻,我的力哥你太有主意了!”钟洁对刘力霸是大加赞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嘛。”
“什么害人不可有?那要看对谁!我的原则是:对好人,我比他还好。对恶人,我比他恶一万倍!”刘力霸说这话时,脸上掠过让钟洁害怕的杀气。钟洁不再多言。
吴杏儿和尚子真坐在王家的客厅里,开初双方都有点尴尬,经王婷婷这个活泼的小女生在中间极力活跃气氛,两位女人才表情自然起来。一番推心置腹的恳谈,不但前嫌尽释,还做出一派相见恨晚之意。彼此姐妹相称,临别时甚至弄得泪眼相对,都情深深意切切的叫今后要多多走动。
路上尚子真问吴杏儿,是否真对王海龙的老婆颇有好感。吴杏儿竞自“卟嗤”乐了:
“嗨,”她说,“我和她以巩固说过几次话呀!何况还有以前的那马子事儿,怎么可能一时间就建立好感呢?但是为了工作,有时就得演戏。”
“那么生活中,”尚子真的眼睛躲闪着她好看杏仁眼的视线,“你经常演戏?”
吴杏儿沉默半晌:“不。这是不多的几次。我以前不是这样,我也从不知道演戏,现在是生活把我教会的。”
“那你,”尚子真忍了一会儿,还是吐出口,“对我们,你,也时不时演一演戏?”
吴杏儿大笑,直到眼泪挂在眼角。
“你错了。”收住笑时,她说得很诚恳,“对朋友,我永远不用演戏!因为只有彼此坦诚相待,才能称得上朋友这两个字。”
下午,王婷婷陪母亲踏上回广州的征程,去到广州的总公司里做挽回败局消除影响的事情,吴杏儿也去码头相送。
“我会叫总公司的人重新抬举我们海龙的,”妇人很自信,“吴妹子你就放心。”
“祝潘姐马到成功。”
回到公司写字室,刚喘口气,就接到图大逑打来的电话,催问手套什么时候交货。
现在事端已定,波澜不兴,王海龙安然无虑。既然如此,那批手套生意依然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也就是说丝毫不用在受远方公司的威胁。
吴杏儿想起蓝姬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给她带来的这么大的风波,就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对手握听筒等她指示的钟洁说:“危险过去了。从今天起,不要再理远方的任何人!”
钟洁死死捂住送话口,不知该不该就此结束。
对面办公桌的尚子真见状,从她手里夺过话筒:“喂,”他说道,“图先生,请稍微等等,我们很快将答复你。”
搁了电话,看着一脸怒容的吴杏儿,他声音不大,但不庸置疑,“如果我们不给远方发货,就该把那笔预付款退给他们。”
“我不退。”吴杏儿狠狠地回答,“我不认识什么远方远圆的。”
尚子真让自己的脸上带着笑:“看,耍小孩脾气了吧?退吧,退了才算一切真正结束。”
“我没收谁的钱。我不知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发飙
“哎,这么大的总经理,”尚子真的笑容不见了,“说这种话。你怎一点儿常识都没有,人家给的是转账支票,又不是现金,不认账行吗?”
吴杏儿冷笑一声:“我就不认账她拿我怎么办?我把它全部捐给残疾人基金会,捐献给希望工程。”
尚子真哭笑不得:“不管捐给谁,但钱的来源要合法。你这样是不行的,人家会上法院告你。人家是外资企业,利益受到保护。”
“我操……”愤激中,吴杏儿骂出半句脏话,又赶紧收口,“现在不仅洋人高我们一等,香港的一些假洋鬼子也比我们高了。”
“有什么办法?”尚子真附合着感慨,“谁叫我们穷呢?只有等我们真正富强起来,人家才会平等待我,不受欺负。”
“好了好了。”刚才出去小便的刘力霸走进屋子,他听到了他们的后半截争论,“什么国家富强民族兴旺,这些社论留给当官的去扯淡,我们小老百姓还是说小老百姓自己的事。尚副总说得对,麻雀飞过还会留下一道影子,何况十多万块钞票?不认账是不行的,不过就这么老老实实还回去,也太便宜了那香港婊子。”
说罢,刘力霸转头问钟洁,这批手套厂方在没减价之前,值多少钱一双?
“三块五。”钟洁说。
“好!”刘力霸果断地将手一挥,“他们付来的款子是十二万五,我们就照每双三块五的价,把选出来的那批次品手套发十二万五的货给他们,说这是第一批,以后的手套以后再接着发。只要他们打了收条收了货物,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理睬他们了。”
尚子真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以次充好,抬高价格,人家又不是傻子,发现后还是会找我们打官司。”
“他打他奶奶的官司!”刘力霸顿时火了,“你说我是次品就是次品,我这次品就卖三块五!要正品也可以,七块一双,市场经济,我的货就这个价。把钱收了不发货不行,那是诈骗,法院要管。发了货就成了一桩合同纠纷。这种事在海南哪天不发生十件八件?要打官司?嘿,就是成立储蓄所那么多的法庭也不够。”
“你是否忘了,”尚子真就是遇事爱较个真儿,他一点儿也不退让,“我们与他们曾签订过一份协议?”
刘力霸看了吴杏儿一眼,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有些闪闪避避地说:
“啊……对了,尚老弟,这件事你还不知道……这样给你说吧,那份协议最后没签。是他们不愿意签。”
“即使就算这样,”尚子真说,“还是有些不妥。他们不仁,我们不能不义,什么事还是做到有理、有利、有节的好。”
沉默了半天的钟洁撇撇嘴:“宽恕好人比较容易,宽恕坏人就很难了。对邪恶宽恕,就是对好人的残忍。有句话叫以恶制恶,我想这句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南方两次栽到同一个贾勿亏手中,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啊。”
“不对。”尚子真不同意,“总不能被人陷害过就去陷害别人吧。就像因为被蛇咬过就变条蛇去咬别人一样。”
“对咬过自己的蛇为什么不能反咬一口?”钟洁伶牙利齿。
在舌辩方面,尚子真可以弄的刘力霸那个粗人无话可说,但他远不是钟洁的对手,他只好退而另择突破口。
“十来万块对远方来说,”他委婉道,“只不过九牛一毛,非但整不垮它,说不定还自添烦恼。那样,我们目的也没有达到,还惹了一身的骚。”
钟洁认真:“但十来万块对南方就不是一笔小数字。”
“可它毕竟不是靠正当手段赚来的。”
刘力霸大咧咧地插断他们:“只要弄得到钱,管他什么手段。现在你看有几个是靠正当手段发财的?当官的坐在办公室,大笔一挥,公章一盖,想吃贿赂,腰包都装不下。官倒呢,凭借蜘蛛网一样的关系,炒卖批文炒卖货票,任何事都要插一手,而且过一次手剥一层皮,这些都叫正当?如今假货堆积如山四处泛滥,不靠唬哄讹诈它如何能流向全国?连婊子都掺假,给你看样的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上榻时变成了四十多岁的丑八怪。谁他妈的还在讲‘正当’二字!我看全国也就是你一个尚子真是个大傻比在讲了!”
尚子真连声哀叹,他想有这一对活宝包围吴杏儿,吴杏儿迟早会被他们污染而丢失善良本性,变成一个不择手段唯利是图的低级小人。他不应让这种悲剧上演,他要据理力争。
“我并不否认,”尚子真的眼睛专门盯着不发一言的吴杏儿,想从这个还算善良有正义感的少妇身上打开缺口,“任何国家在经济起飞阶段,都会伴生着种种负作用,如官僚腐败,道德沦丧,观念混乱等等社会问题,这是不可避免的必然现象。但我们不能因此就同流合污,自甘堕落,丧失了自己做人的准则,从而放弃做人的一贯原则。中央也不是一再强调要两个文明一起抓吗……”
“算了算了,”钟洁直是摇手,“上面怎样讲的我不管,我只知道精神文明是建设不起来的,得靠吃饱了以后撑出来。”
尚子真瞪大眼睛,把钟洁直视了好一阵:“钟洁,听说你是大学毕业,这种荒唐的话也说得出口?”
“是吗?”钟洁双眉一挑,“我他母可不觉得有什么荒唐。连古人都说‘仓廪实而礼仪兴’,没有大米吃饱你的肚子,说想做什么都是枉然!难道你还不知道作为上层建筑的精神文明,要建筑在与它相适应的经济基础之上?你看现在深圳广州,那些个体户多文明,今天订公约,明天发倡议,大把大把的票子掏出来,捐给这个支援那个,但他们在开始起步之时,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再放眼全球,看看整个资本主义社会,在资本原始积累阶段。那种血腥与残酷,至今想起,都令人不寒而栗。就因此,造就出近一个世纪风起云涌的工人运动,还诞生了马克思主义。现在呢,不仅白领,连蓝领都成了有礼貌讲风度的谦谦君子,连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流着脏血的资本,也成了帮助社会主义发展经济的杠杆,而被大量地、争先恐后地引进,这难道也是荒唐?”
“好了,都别耍嘴皮子了!”久未说话的吴杏儿拍了拍沙发扶手,“管它道不道德,这件事我决定了。一双手套不给,一分钱也不退,让她来打官司好了。这笔钱是他们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
吴杏儿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大大超出在场所有人的预料,钟洁和尚子真愣在原地,倒是刘力霸最先回过神:
“对,”他欢快地拍手,“邓伯伯说得好,争不清楚的事情就先别争它,做了再说。我第一个赞成吴总经理的意见!”
“你们……”尚子真还想申辩。
“别再开口!”吴杏儿还是第一次如此武断,“我是总经理,这里的事我说了算!”
面对此情此景,尚子真就是还有天大的道理,也只能先咽进肚子里。吴杏儿说的不错,毕竟,她才是总经理,是南方公司最有权威的决策人。
此后的两个小时,大家默默无言。
下班时间到,尚子真气鼓鼓的先行离去。
钟洁看看吴杏儿,见她没有起立之意,她转而招呼刘力霸一声,两人一起出了门。
到了外面大街上。钟洁亲热的挽住刘力霸的胳膊,将绵软的身子靠在他壮实的身体上,一边就拿不定主意地问刘力霸:“力哥,吴姐今天是怎么了,可算看到她发飙了,只是她那着棋我看太险了,不还钱,又不说明理由,她要被动。”
“尚子真也不是个玩意儿。”刘力霸说,“俗话说,秀才经商,三年不成,还真是这个理儿,他一天到晚纠缠在大道理小道理中,动不动就像是全中国就他一个正经人一样的张嘴摆道理,他母的哪还有时间盘算生意?”
“尚子真说全部还给远方,我觉得也不行,太便宜那港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蓝姬惊
“别听他们一塘蛤蟆呱呱叫。这事一开头就是我在作主,我就把它作到底好了。尚子真在管手套,你今晚就去找他,让他瞒着吴杏儿,照我先前的计谋,先把那些次品发给远方再说,以后吴杏儿要怪罪,由我一人顶着。”
“尚子真那头倔驴要是不干呢?”钟洁有些担心的问。
“为了公司的利益,他不会不干。”
“远方要以协议为由找南方理论呢?”
刘力霸鼻子一耸,像只寻到了肉骨头的狗,无声地怪笑起来:“你放一百个心,我是何等人物,这样的事情是我的拿手好戏!在签协议时,我就做了手脚。算了,暂时不讲给你听……”
晚上八点正,钟洁和尚子真从一家大排档牛肉面馆出来。
“找个水吧坐坐?”钟洁故作亲热地说。
“你就给我明说,”尚子真看着钟洁,“你的饭也吃了,水吧就免了。我知道你有话。不然的话你菜不会花钱请我吃饭呢。”
“说到哪儿去了,”钟洁格格笑,“我们一个公司的同事,吃一碗面条就这么严重?找你这么推理,那以后再请你吃大宴,就是要派你去抢银行了?”
尚子真无奈地摇头:“别绕弯子了,我知道反正你找我有事。”
“好。我就来个爽快的吧!”钟洁站在街头绿地里,“老尚,我们是不是一条船上的水手?”
“那当然。同舟共济!”
“那你说我们的所作所为,该不该全都为公司着想?”
“该。当然该!”
“那么,对于想置我们公司于死地的人,我们仇不仇恨?”
“你不是问废话吗?当然仇恨。别说是人,就是一条狗,有另一条狗来抢夺它叼到嘴里的骨头,它还要反抗哩!”
“嘿!”钟洁很豪爽的一拍尚子真的肩膀,“你现在在分管手套的分级装箱,为了打击想置南方公司于死地的远方,你得同意把选出来的次品手套卖给他们。”
尚子真不为她所动:“我就知道你找我是为了这事!虽然我吃了你的饭,但不会嘴软。我还得说,你和刘力霸没帮”的好忙,今天下午,你们不但不劝醒她,还在唆使她走向堕落的深渊。”
钟洁一蹦跳起来,刚想张口来粗的,几个路人向她投来探询的眼光,她克制住自己。
“你给我听着!”她尽量将声音放小,但口气变硬,“你不要把姑奶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苦着一副苦瓜脸干啥?装什么深沉?大家都是为吴姐办事的,观点不同可以争论,也可以和平共处,但问题已出,还得齐心协力去解决。这个世道,只唱高调不管任何用!”
尚子真咬着嘴唇,眼睛望着一盏远处的路灯。他心里盘算着,如果照吴杏儿的办法,那是诈骗,肯定行不通,而采取刘力霸的手段,虽然不道德,但总比诈骗罪好。自己想把钱一分不少的还回去,那只是幻想,一来自己不掌握银行转账的手续,二来违犯众怒。唉,寡不敌众。看来,只好暂时迁就一次他们了。
“好吧。”他的叹气很沉重,“我同意刘力霸的意见。”
“这就对了。”笑意重新爬上钟洁的你嫩粉脸,“你这才是一条船上的水手的态度。别光是嘴上说的好听,要拿出像这样的具体行动才对。”
星期一上班,钟洁心情愉快地给远方打去电话,要他们马上派车到指定地点接收第一批货。图大逑放下电话,命令贾勿亏马上去执行。贾勿亏却迟疑不决,磨磨蹭蹭迈不出门。
贾勿亏知道,吴杏儿手下有一批来历不明又凶残无比的打手,上次他已经亲自尝试了他们的苦头,所以他一直提心吊胆,不敢暴露自己投靠远方的事实,现在让他代表远方去取货,不会让吴杏儿联想到他与这件事明白无误的关系,不是送上门去叫那伙打手装入麻袋沉人大海吗?
“你他妈还不动身?”图大逑横眉竖目,早就做好了打算,随时随地不给贾勿亏好面孔,谁让这小子不但是卑鄙小人要害吴杏儿,而且还一来就要夺去他在蓝姬面前的宠爱呢。
“我……”贾勿亏急中生智的撒慌,“先前总经理叫我去银行转一笔账,我去给她汇报一声。”
他急匆匆跑进蓝姬的写字室:“蓝总,”有秘书艾斯在外间,他对蓝姬总是恭恭敬敬,“图副总要我去收南方的货,这不是要我公开身份吗?以后我还怎么刺探吴杏儿的情报呢?”他使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噢,”蓝姬夸张地睁大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我明白了,你这小子还想保持同吴杏儿那个女人的关系?披一身伪装,有了时机就与她重续旧梦再温旧好?”
“总经理你千万别误会。”贾勿亏把身子探过去,脸上媚笑着压低声音,“她不论风度气质,长相身材,哪点能与你比?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保守模样,可以想象床上功夫是何等低劣,而你呢?嘿嘿嘿,那又是何等的千娇百媚。我既然和你做过欢爱,那就是喝过燕窝鱼翅汤的人,还会对一杯白开水感兴趣吗?”
“你他妈的,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蓝姬笑了。“哪个男人不是偷腥的猫?吃着嘴里盯着碗里想着锅里!有本事你去把她拖上榻好了,我才不在乎呢。”
话虽这样说,她却很乐意贾勿亏拍的这个很好的马屁,她愉快地给图大逑下了指示,说贾勿亏另有任务,货就由他亲自去收。
图大逑知道贾勿亏在捣鬼,但有蓝姬撑腰,他却无可奈何,他亲自跟车赶到外贸仓库,从尚子真那里领走六十件手套,由于当初谈的是正品次品一起收购,图大逑没必要检查质量,只随便打开两件,见里面满满装的是手套就行。
王海龙复出后第一件事,就是感激南方公司在这次闹剧中的大度和有力的调解作用。于是他加紧同港商的联系,催对方开出信用证。待信用证一到,乙方便及时把货物发出。直到货物抵港,蓝姬才得到消息。
立时,远方的高层人员方寸大乱,蓝姬大为震惊,一方面,她没想到吴杏儿竟能妙手回春,及时挣脱厄运,一方面又暗暗庆幸,能够以欺诈罪与她打官司,将她置于死地而后快。她火速叫来丑律师,命令图大逑和贾勿亏找出此次事件的所有材料。不料当那份草签的协议放到众人面前时,一干人全都傻了眼。
只见协议上,吴杏儿的签名不翼而飞,原先签名那栏,留下一片显眼的空白。蓝姬又匆匆翻出那张香烟盒子开出的收条,上面同样是白纸一张,什么字迹都没有。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丑律师见多识广,首先反应过来,吴杏儿使用的是隐形笔,这种笔产自日本,墨水经过特殊配方,写出来的字与其它圆珠笔没有两样,但三十六小时以后,墨水中的化学元素与空气中的氧分子发生化合反应,字迹便自行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原来,那天刘力霸之所以要钟洁出面同意把手套卖给远方,并耸恿吴杏儿签了协议,就因为他的一个哥们儿有一支这种笔,哥们儿的笔来自于一个相好的歌厅小姐,相好的歌厅小姐却受赠于一个六十岁的日本嫖客。
那天签合约时,刘力霸趁图大逑回公司向蓝姬汇报之机,让哥们儿从海口把笔送到了南方。这件事他自始至终没对谁讲,主要是担心一旦泄密,会闹出乱子,特别是尚子真那个死脑筋倔驴,因为使用这种笔签合同,本身就是违法,构成了诈骗犯罪。
蓝姬听丑律师如此一说,立刻像头发疯的野兽冲向图大逑,“啪啪啪啪”左右开弓,一口气扇了十几个嘴巴,直打得图大逑头昏目眩,耳鸣牙痛,摇摇欲坠。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猪猡!”蓝姬指着图大逑的鼻子破口大骂,“居然敢两口子串通一气来骗我!你说,你和那臭三八是怎样商量的!”
天地良心!这是和他图大逑有何干系?图大逑既委屈又愤怒,见蓝姬把一切责任推到他的头上,他如何担当得起,忍不住矢口分辩:“我没有与她勾结。没有!”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弃大逑
“你说你没有和那个贱女人合伙来一起骗我,我问你,那这协议是怎么回事?”蓝姬歇斯底里大发作,抓着桌上的文件,继续狠狠打图大逑的脑袋。
“这,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是亲眼看见她签的字,”图大逑一边躲闪一边哀叫,“我回来还交你过了目。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隐形钢笔。”
“你他妈的还敢顶嘴!”蓝姬跳上去又是重重一耳光,“我说是你干的就是你干的!”
这娘们儿财粗气大,从来就没有把身旁的什么人看在眼里过,这次受了这样大的恶气,当然是要歇斯底里的发作一番,恼怒之下打图大逑出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一耳光把图大逑打得滚翻到沙发里,他缄口抱头,像一只屈服了的狗,不再作任何徒劳的反抗。
蓝姬则像一头关在铁笼里的母狮,暴躁不安地来回疯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停在写字办公桌后,两手按住桌子边缘,恨恨地说:“我知道,既然你两口子都已串通好,当然会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叫我抓不住任何把柄。算了,算了!这次算我栽在你们手里。好,你马上给我滚蛋,我不愿再看到你!明白了吗?!”
图大逑一听老板炒他的鱿鱼。这可如何了得这不是彻底的要断送他的发财梦想,出人头地的愿望吗?他立时慌了手脚,不顾一切地高叫:
“阿姬,不!你不能这样绝情绝义,我是对得起你的我重来没做过什么对你不忠心的事的呀……”
“对得起我?没做过不忠心我的事情?”蓝姬扭着饱满的PP上前一步,近距离逼视着图大逑,“亏你他妈的说得出口!这就是你干的对得起我的好事!远方是我的,我想炒谁的鱿鱼,就炒他妈谁的鱿鱼!滚!”
“但你,我跟了你这么长时间,为了你我什么都抛弃了,你总得要讲个道理呀!”图大逑怕她再扇耳光,慌得向沙发里紧缩了身体。
“道理?哈哈哈哈,你也配说这句话?在远方,我的话就是道理,就是圣旨!没有二话。不服?不服你去告我?”
剑拔弩张之中,一旁观战的贾勿亏脑子里波翻浪涌,终于拿定了主意。他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让态度十分得体地充满臣属的卑躬曲膝。
“总经理,”他毕恭毕敬很像那么回事的说,“你何必为这点小事发这么大的火。你的身体要紧,气坏了是我们远方的最大损失。我认为,这件事的责任,确实不在副总……”
“请你注意!他已经不是远方的副总了。”蓝姬愤懑地瞪贾勿亏一眼,纠正他的中庸。
贾勿亏很会见风使舵,他连忙改口:“图先生同吴杏儿离婚,按我们内地人的习惯,早已是反目成仇,不可能再串通一气搞什么鬼。”
“好,就算没有串通一气,但他至少也是办事不力。”蓝姬毫不通融,“我远方公司奖惩分明,决不可以花钱养一批不会做事的白痴!”
“可是,你让图先生就这样出了远方的大门,他到哪里去呢?”
“那是他的自由。回他臭老婆那个贱女人那儿去寻死觅活也好,去大街上当乞丐也好,都不管我屁事!他这种人,最好的归属是从海南大厦楼顶跳下去,也算是这一辈子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枉虚活此生!咯咯咯咯。”
“不过总经理……”
“再不准多话,不然我让你与他一起滚蛋!”
贾勿亏像一只被敲打了龟壳的乌龟一样缩缩脖子,不再多吭一句。
图大逑的脸上,涌出两行热泪,他愤怒、委屈、悔恨,可又毫无办法。他攥紧拳头,浑身骨骼绷得似要断裂,他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这个无情无义的歹毒女人撕成碎片。可是,他没有这份勇气,也知道绝不现实。他慢慢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履,恍恍惚惚地向门外走。
蓝姬对着图大逑可怜的背影,冷酷如刀的声音还在追着他:“我会通知出纳,把今天以前的薪水结给你。对了,你记住,你必须在下午六点钟以前,把你使用的那个小屋子腾出来。”
在远方,除了蓝姬,就只有她的两位晴人在琼州饭店拥有房间,以方便她随时玩弄,叫图大逑腾出小房间,说明她在个人关系上,也明白无误地判了图大逑的死刑。
赶走图大逑,蓝姬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向室内呆然而立的众人一挥手:
“没你们的事了,一个个都去做工。”
丑律师马上知趣地退下,贾勿亏则乖巧地蹲身收拾散落地下的文件纸页。
两分钟后,贾勿亏抬起头,见蓝姬还坐在大班椅上生闷气,他想了想,放好文件,从冰柜里拿了一听可口可乐给蓝姬,蓝姬接在手,一仰脖灌进肚,往桌上重重一搁,深深地叹一口气。
贾勿亏绕到她的背后,一双手放在蓝姬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按摩起来。
“他妈的,”蓝姬的声音中少了几分怒火,多了几分无奈,“真真地气死我了。”
她看不见她背后贾勿亏的微微一笑。贾勿亏说:“可恨的是吴杏儿,阿姬,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喜欢听,但我还是要说,这件事,与图大逑真是没多大关系。”
“咦?你这个亏仔今天是怎么啦?平常时候,姓图的处处排挤你,给你小鞋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妈的不幸灾乐祸,却要帮他说好话?”
“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总经理你。阿姬你想,如果无缘无故地就把一位高级职员炒了鱿鱼,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公司其他职员,还有,还有包括我,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呢?”
“不满意都辞职好了,”蓝姬口气蛮横,“内地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想到我这儿来打工的大学生博士生多得很,怕什么?”
“也是也是,阿姬说得对……不过,经常换人,势必影响业务的进行,任何公司都必须要有那么几个死心踏地的业务骨干。阿姬,人心也是很重要的企业内容,这叫软件。光是硬件很强有时还不行,有一支情绪稳定的员工队伍,才有高效率的业绩嘛。”
“你的意思是留下图大逑?”蓝姬的声音不是威胁,不是疑问,而是真正的考虑了。她是个随心所欲的女人,暴风骤雨过后,有时真还能丽日晴天。
贾勿亏从她的态度中受到鼓舞,他直言道:“最好留下。”
“留就留吧。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我远方也不会走海翻船。依你的办。”
“我去告诉他?”
想不到蓝姬一挺身从椅子上跳起来:“嘿,小亏仔,我做恶人,你当好人,是不是想在远方收买人心,搞宫庭政变呀?”
贾勿亏毕竟是贾勿亏,这会儿,面不改色心不跳:“阿姬你太会开玩笑了。我贾勿亏在远方,不过是一名小卒子,有什么资格和能耐收买人心?就算我能收买,你是港资公司,我一个内地打工仔,又能翻起什么大浪?远方生生死死都是你的,即使我收买,也是在为你收买呀。”
蓝姬哑然失笑:“你他妈的不仅模样儿靓,嘴巴也是超一流水平。好,这个人情就送给你做了,你去把图大逑那个衰仔给我叫回来。”
这时的图大逑,在自己的小房间内,万念俱灰,像一只身受巨创的野兽,趴在床上嘶声惨嚎。怨谁呢?只能怨自己是自作自受,唉!怎么早没有看清那女人的丑恶嘴脸呢?哭够了,他爬起身,精疲力竭地打开衣柜,收拾自己的衣物。他第一次品尝到被别人扫地出门的滋味。过去是他无情地抛弃吴杏儿,现在是自己被蓝姬无情地抛弃。他两眼漆黑,不知何处是他的归宿。
难道,真像那无情无义蛮横无比的婊子所说,他堂堂七尺男儿的出路,就是从海南大厦的顶层跳下去吗?
门外传来几声敲击。
图大逑不愿意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他捋捋头发,用双手使劲儿拍拍脸颊,表皮下的毛细血管被激。一团红晕立马染在脸上,然后他稳步走到门边,拉开木门。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房中事
图大逑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他不曾料到的贾勿亏。
“哦?有什么事吗?对不起,”图大逑脸上冰冷,“我正在收拾东西,暂不会客。我会在六点钟之前离开的。”
“图副总,你就别生气了!”贾勿亏用老称呼叫他,使他颇感意外,“我是来告诉你,总经理刚才是一时生气,现在她收回成命,请你留在远方。”
图大逑一惊,但他半信半疑:“她还让我留在远方?那她为什么手下留情?”
“凭我对她的说服。”
图大逑直视着贾勿亏的眼睛。
先前,贾勿亏当着他的面,就曾为他说过好话,那么,现在他在他面前就决不会是说谎。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他过去对贾勿亏是那样不友好,贾勿亏为什么这时不落井下石,反而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他把贾勿亏让进屋,坐在床头,弯腰沉思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要问:
“我想知道,你这样是为了什么?”
贾勿亏似乎很爽快:“她这样待你不公平。”
图大逑悲哀地冷哼一声:“在远方,一位打工仔敢向老板要求公平?你部是在做梦吧?”
“嘿嘿嘿,做梦不做梦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怎样说,她现在已经同意留下你。”贾勿亏站在图大逑身边,一支手亲切地搭在他的肩上,“图先生,不是我小看你,至少眼下你还没地方可去。我们大丈夫能屈能伸,过得龙门也钻得狗洞。就忍着委屈,暂时呆一阵再说吧。不怕你笑话,在来远方之前我也是四处流浪过的。”
贾勿亏的话说在了图大逑的心坎上,他现在就是一直没有人要的狗,无处可去。他闷了几分钟,无奈的喟然一声长叹。
“走吧。”贾勿亏清淡的说。
“走?哪儿去?”
“还能哪儿去?老板那儿呀。”
图大逑看定贾勿亏平静的脸,自己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挤出一缕笑。“谢谢,”他说,“我会记住你老兄的这一番恩情的。”
在总经理办公室,蓝姬对站在她面前的新旧两个情人凝视了片刻,也不绕什么弯子,开口就说:
“逑仔从副总的位子上下来,从现在开始,亏仔升任远方公司副总经理。二位,有什么异议吗?”
两个男人互相看看,还是图大逑识趣地先开口:“没有。”
贾勿亏这才跟着说:“谢谢总经理栽培,我一定不辜负总经理期望。”
“逑仔,”不料蓝姬不搭理贾勿亏的话,却专门喊着图大逑,“怎么样?你对我的决定服不服气呀?”
士可杀而不可辱,图大逑差点想摔门而去,但脸上却越发充满阿谀笑容。他很清楚,离开远方,他只能像一直无人收留的狗一样流落街头,连个栖身之处都找不到。他与吴杏儿的婚变在琼州金融系统闹得沸沸扬扬,多少人打抱不平,在他身后恨得牙根发痒,假如一旦得知他被远方扫地出门,人们肯定会拍手称快,大喊解恨,看尽了他的笑话。
不会有什么正经单位收留他,不会有多少正经人给他以同情,给他的只有耻笑和白眼。与其成为一条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当然不如暂时赖在远方分一匙残汤剩水,以后再等机会远走高飞。说不定喜怒无常的香港妖精骚婆子蓝姬哪天突然回心转意,让他东山再起也是会有的事。
“总经理安排得非常之好,”他欠了欠腰身,谦卑地回答,“我做了错事,给公司带来了损失,处罚我是正确的,所以我很服气。”
“真的?真心服气?”蓝姬阴阳怪气的追一句。
“真心。”
“那好,这我就放心了,你以后直接受贾副总的管辖。好,你们可以走了。”
从此,图大逑成了贾勿亏手下一名普通职员。
图大逑估计贾勿亏小人得志,必然会以牙还牙,尽管贾勿亏在他面前一直装出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宽宏模样,但他为了过去在手下受的闲气,一定会对他实施加倍报复,因此,老于世道的图大逑作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可是奇怪,贾勿亏除了不在工作上给图大逑小鞋穿以外,反而处处照顾图大逑的利益,遇到有些事,他还不耻下问,上门求教。
即便是这样,图大逑也不敢轻易接纳,反而更加的警惕。他想,当前社会,风气不好,谁会以德报怨?除非是从六十年代的冰箱里刚解冻出来的傻瓜。贾勿亏不过是使用一种叫“棉里藏针”的笑面虎手法罢了,咬人的狗不叫,他来个先甜后苦,让我以后哭都哭不出。
哪知一个星期过去,贾勿亏那方毫无害人的动静,图大逑这才慢慢解除自我警报,又转而怀疑自己神经过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承认贾勿亏不是鸡肠小肚的奸邪之辈。
就连暗中观察的蓝姬,对贾勿亏的行为也无法理解,一天晚上,在他俩的香巢里,让贾勿亏在她身上卖力的运动完,给她解了生理之渴后,她捏着他疲软的小弟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喂,小亏仔,嘻嘻嘻,看你这玩意儿小的,跟我小拇指差不多粗。没用的东西!我问你当初图大逑动则往你身上泼粪,你现在居然对他那么好?”她两根指头依然拈住他的那根要紧处,“是不是你仔在与他搞同性恋哟?”
贾勿亏一埋头拱在蓝姬绵软的大米米上,胡舔乱咂地又疯狂一阵,才喘气微微地说:
“阿姬你看我像吗?这个样子像同性恋吗?怎么,我哪天没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吗?我是心好。你看他一条堂堂七尺男人,落到这种地步,已经够凄惨了,谁还忍心再落井下石?”
“他惨什么?我不是把他留下来,赏了一口饭吃吗?”
“是的。我想他如果有良心,一定会好好感激你的。”
“他会感激?”蓝姬不以为然地冷笑,“你他妈的也会说风凉话。他早已把我恨死。若不是因为无家可归,或是另有高枝,你说他还会死皮赖脸地留在我这儿?”
贾勿亏佩服蓝姬的精明,这个女人心眼多,心机深,是轻易欺骗不了的,今后他伺侯她也得更加小心。
“如果图大逑真有你说的那个想法,”他为蓝姬抱不平,“那就太对不起人了。老板炒职员的鱿鱼,那是天经地义,可以不要任何理由。许多人兢兢业业埋头苦干没出一丁点儿差错,照样可以炒他的鱿鱼,为什么?唯一的理由就是因为有人比他干得还兢兢业业,更适合他所在的岗位为老板谋得利益。不管怎样,图大逑至少也还有个办事不力的错误吧?
贾勿亏一席话,说到蓝姬的心坎上,这比一般的当面吹捧,更令她心旷神怡。她兴奋的一下骑上贾勿亏的肚皮,弯下腰,舌头舔着贾勿亏的脸颊,如遇知音一样喋喋不休:
“亏仔呢,你要知道,你们内地人的懒、散、软是举世闻名的,所以啦,我就必须采取强硬措施,铁的手腕,严加管束毫不留情。内地雇员和我从香港带来的人如果犯了同一种错误,我要给内地雇员的处分严厉几倍,只有这样,内地雇员才会迅速得到提高。哈,亏仔,我这是免费给你们内地人作培训工作呀!”说到高兴处,她在他身上狠狠擦动起来。
贾勿亏被蓝姬弄得全身舒服,从湖南一个小职员,能混成一个香港富妞儿床上的宠物,她的钱也吃了,她的肉也吃了,还有什么遗憾之事呢?但他不能得意忘形,他的这一切,全来自于他的善辩颜色、善拍马屁,越是在宏运罩顶之时,越是要把工作做到家。他得“劝君更进一杯酒”,再给身上的女人增加一点吹捧的力度。
“阿姬你说得太对了,是的,治乱世,就要用重刑。自古以来,凡是成就大器之人,莫不懂得对下级要恩威并重。阿姬你在这方面是深得精髓,先是重重治图大逑一下,让公司所有同仁都看清楚,就是副总出了漏子,也一视同仁地炒鱿鱼。接着,在他走投无路之时将其收留,又让大家看到,我们的老总虽说是奖惩分明,铁面无私,但具体事情具体对待,她还充满善良怜悯之心。于是,下面的员工对你是又敬又畏又服气。我最近一段时间对待图大逑的态度,实际上是在向你学习呀。可是,我还学得太不像,让你笑话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骑人马
蓝姬骑在贾勿亏的上面一上一下一前一后的弄着,累得直喘气,她又笑又骂:“你他妈的平、平常老跟我顶嘴,今天怎么也.学会溜须拍马……你、你这个亏仔……”一边说,一边嗷嗷尖叫几声,像塌了一座山,“轰”地一下整个儿垮在贾勿亏的身上。
“是的阿姬。”贾勿亏搂住她汗津律的裸体,在她的耳根上一阵鸡啄米似的亲吻,“我知道你不喜欢拍马屁的人。我说的全是真话。你今天提醒了我,以后我要严加注意,暗中更好地向你学习,但嘴巴不再乱说,特别不暴露我的学习心得,以免落个马屁精的骂声。”
蓝姬乐得双臂一紧,箍住他的颈子连叫宝贝:“你这破头仔,这般花言巧语,以为我就听不出来?你是个超级马屁精,你的高明之处在于你比常人拍得更有技巧罢了。嘿,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变着法儿在为图大逑那个衰仔说好话呢。”
拍马屁作为一种精神贿赂,其魅力经久不衰的秘密,就在于被拍的人即使知道是在被人吹捧,心中仍非常快意。这也是拍马屁者最高的技术境界。贾勿亏深得其道,听蓝姬将他点穿,干脆装出无可奈何的模样:
“哎呀我的祖奶奶,”他说,“你的聪明简直盖世无双。我们小人物有什么心思,哪会瞒得过你这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呀!”
蓝姬娇嗔地在他胸膛上掐一把:“你说我这双美目像猴子?”
“猴子是人的祖宗呀。”
“嘻嘻嘻,这么说我是你的祖宗了?”蓝姬嘻嘻笑。
“所以动物园内,每天围着祖宗的笼子致敬的人是最多的呀。”
“小亏仔!你敢绕着弯弯骂我!”
蓝姬突然跳起身,把贾勿亏拽起成一头马,她一偏腿跨在上面,嘴里“得儿”地一声,贾勿亏就在床上爬动开来。蓝姬反手在他的光PP上“啪啪”乱拍,嘴里还叫着“这是对马屁精的惩罚”。
一直到贾勿亏爬到床沿,蓝姬用力一抽,贾勿亏身体一紧,不小心双双滑下床,才并肩躺在地毯上吁吁大喘粗气。
“呃,”蓝姬歪着脑袋问,“别人都把晴人的晴人当作不共戴天的仇敌,恨不得置之死地而后快,你怎么还如此照顾那个图大逑?”
“我们都是为你办事的。”贾勿亏不愧是嘴巧如簧,他对答如流,“如果不合作共事,就会增加内耗,影响工作。再说你不属于我们任何人,而我们任何人都属于你,都是为了让你活得开心,活得自在,而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我们有什么理由,非要把对方当作敌人呢?”
贾勿亏这番玄谈非常迎合蓝姬的变态心理。她是女皇,晴人都是小妾,既然古时男人们的三妻四妾都能彼此相安和平共处,那么她养的两个小白脸,当然也不应该闹得鸡飞狗跳。
“唉,”蓝姬不由一叹,“要是逑小子也有你这么宽阔的肚量,那他妈的就太好了。”
“他平时不是挺好的吗?”贾勿亏不懂声色的开始套蓝姬的话,这个时候蓝姬已经让他的马屁给拍晕了,话也就好套了。
“好个屁。”蓝姬微皱眉头,“告诉你亏仔,我惩罚逑小子不是这次心血来潮,手套的事情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哦?”贾勿亏暗暗吃惊,但他脸上不表现出一丝一毫。“他怎么会惹你心烦呢?”
“他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离了婚,就以为他是我的白马王子了,嘿,以未婚夫自居,还对我的私生活吃醋。屁!他妈的他连黑驴王子都算不上!我是让你吃醋的人吗?我他妈的就是吃别人醋的专家。别说我现在根本不考虑结婚,就是结了婚,也只有我管老公的,岂来老公管我?于是逑小子就一天到晚阴沉着个脸,没个快活相,我他妈看着就不高兴。不给他一点苦头尝尝,他不知道马王爷长着三只眼!”
“那是……我想他现在可能在后悔了。”
“男人都是势利鬼,对女人从来不想贡献,只想占有。呃,小亏仔,”蓝姬一翻身从地毯上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贾勿亏,“你老实说,你有没有这种野心,想占有我当你的老婆?”
这一下把贾勿亏问住了,抓耳挠腮半天,都找不出圆满的答案,因为他明白,不管答“想”还是”不想”,都可能伤了蓝姬的自尊心,引她大发雷霆。
“怎么的?平常花言巧语,夸夸其谈,现在成哑巴了?”
贾勿亏想,这个时候只能用肢体于洋将她这个棘手的问题蒙混过关了,于是他一伸胳膊将蓝姬揽在怀里:“阿姬,有件事我想只告诉你,但你千万别生气。”
蓝姬眼里荡出狐疑:“你讲。”
“先说好,千万别生气呀。”
“少罗嗦,快一点!”
“是这样的阿姬,有一天晚上呀,我一个人独自出游,忽然就产生一个念头,我想,我现在的阳萎已经治好,不知在别的女人面前是否同样管用,这得试它一试。我就壮起胆子,到夜总会找了一个小姐。不料上马时立刻一蹶不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焉不拉几。我以为旧病复发,心里别提有多悲伤了。哪知第二天回到你身边,一下又威风凛凛,狮头豹脑。啊,我一下明白了,你才是我的上帝,你解除我的痛苦,给我男人的自信与力量,我只有永远在你的关怀下,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汉!”
“亏仔!我的心肝……”蓝姬被弄的真有些百感交集。
“阿姬,我的女皇……”贾勿亏自己都被自己编的天方夜谭所感动。
两人紧紧搂抱,在地板上翻滚了好久。
然后,蓝姬关切地问:“是不是没有服药的原因?我给你的春药吃完了?”
“可后来我们在一起时,我也一直没再服药啦。”
“这话当真?”
贾勿亏嘿嘿一阵傻笑:“听人说,过量多服春药,也会像吸毒上瘾一样,最后除了依赖它以外,将会百事无成。所以我与你在一起时,每次都减少一点份量,最后几次,我根本就没服药啦。”
“今天也没服?”
“没有。”
蓝姬脸一紧:“我不信,连正常人服了以后都与没服大不相同,何况你还不是正常人。”
贾勿亏让自己眼里荡出淫意,脸上布满淫气:“好阿姬,你若不信,你就来试试好了”
“你可以打连环炮?”
“不信就来干!”
蓝姬脸上逐渐潮红,她突然往地毯上一躺,手脚大张,成一个“大”字。然后底气十足地嘶喝一声:
“亏仔你来打连环炮呀!”
一场台风过后。琼州码头有两艘近海客货轮撞到一起;滨海路外沙滩浴场上的男女更衣小屋被悉数扫荡;一个做水果生意的小贩头上砸了折断的椰子树干,当场死亡;招商局的“蓝鸟王”轿车开上人行道,冲翻了新开张不久的潮洲海鲜馆,老板开口就要司机陪偿三十万元损失费……
全市老少都为台风的肆虐诅咒叫骂之时,只有图大逑面露喜色,因为蓝姬在当天上午宣布,正式任命他为贾勿亏手下的一个部门经理。
这不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职务,在远方,部门经理起码有将近十多个。但它至少说明,笼罩在图大逑头上的乌云正在散去,他人生的命运或许就会出现转机。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春天要来,乌云要散的讯息。
这是在“手套事件”一个月后。
图大逑很清楚贾勿亏在促成他升迁的过程中所作的努力。他捉摸不透这个假女人内心的真实想法,可他明白,贾勿亏是他与蓝姬之间的“缓冲地带”,不管愿不愿意,他图大逑今后得多依傍他。想起来真是可笑,以前手下的打工仔现在反过来成了他要依靠的大树!世事真是难料呀!
台风停息的这天晚上,图大逑趁蓝姬与一位意大利商人去国际俱乐部调晴的空档,真诚地邀请贾勿亏上街喝酒,以此向他感谢。贾勿亏有点为难,说是关系太近,被蓝姬手下的耳目看见对大家都不利。图大逑就说,酒是一定要喝的,为了提防万一,那就到海口去,反正两地近在咫尺,手机都联成一网,蓝姬要找贾副总,亦可随喊随到。
贾勿亏恭敬不如从命。
第一百四十章 艳女郎
的士在海口的一条食街停下,他们坐进一家中档饭馆,两人举杯相邀,惺惺相惜,一瓶酒下肚,俨然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但在一个话题上彼此仍然小心,那就是蓝姬。只要贾勿亏赞扬这个女主子,图大逑空就跟着摇旗助兴;一旦图大逑违心地说蓝姬的好话,贾勿亏也连声附合。两人就像在深山里迷了路的仇人,既互相防范,又要携手联合战胜豺狼虎豹。
他们就这样脸上一团火,肚里一盆冰地消磨,竟然喝干了一瓶四川“五粮液”。
然后,两人脸红耳热,眼带血丝地钻进一家夜总会,一人要了一个小姐,在舞厅的暗影里偎红依翠,决心潇洒走一回。
先是跳舞。
贾勿亏头重脚轻,但还远未神志不清,他紧搂舞伴,在鬼影幢幢的舞池中如神仙般飘摇自在。朦胧中,他向进门处偶一回头,忽然瞥见一位窕窈淑女,紧身背心,鹿皮短裙,好不姓感迷人,背着舞厅外的灯光姗姗而入。
最初的瞬间,贾勿亏只是觉得此女好靓,次后又觉得身影好熟。最后,他竟然停住舞步,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五米开外的那个女郎,兀自发起呆来。
女郎在舞池边玉立环顾,像是在寻找熟人朋友。舞池的灯光暗无天日,贾勿亏无法看清女郎那张云遮雾罩的脸。
猛地,一股心电感应袭上来,他全身一阵触电般地痉孪,这位艳色女郎,不正是他天涯海角苦苦追寻的妻子潘丽芬吗?
贾勿亏忘了向伴舞小姐道一声对不起,拔腿就向潘丽芬跑去。他的动作被那女郎先一步发觉,她大吃一惊,连忙转身欲跑。
“芬妹子!”贾勿亏叫着妻子家乡话的小名,快步纵上,一伸手就抓住了女郎的胳膊。
女郎用力一甩,万幸的是,居然甩掉了贾勿亏的钳制。大厅内人多眼杂,贾勿亏不敢放肆,只得紧随不舍,随女郎跑上大街。
“芬妹子!”他亡命般地猛冲着,终于第二次抓住了女郎。
“对不起先生,”女郎脸若霜冻,根本不正眼瞧他一下,“我不认识你。”
“芬妹子你听我说,”贾勿亏激动万分,又无限酸楚,紧拉着女郎哪肯松手,“我天远地远,跑到海南,就是专门为了找你的呀!”
“大街上不要这样拉拉扯扯,我喊抓流氓了!”
“你喊,随便你喊。我们是两口子,抓到派出所,正好让警察来调查。”
“放开!”
女郎趁贾勿亏冷不防之际,一脚踢中他的小腿骨,贾勿亏痛得哎哟一声,松开女郎,双手紧紧地捏住痛处。
女郎冲下人行道,一扬手截住一辆刚刚开来的空的士,一头钻了进去。
“芬妹子——”贾勿亏强忍疼痛直起身子时,的士已经启动,车影一闪,飞奔而去,眨眼间消失在灯火迷乱的长街深处。
贾勿亏满腹惆怅,手握悲怆,站在大街上久久不忍离去,清清凉凉的海风中,仿佛还飘浮着妻子身上幽幽的芬芳,沉沉浮浮的夜雾里,仿佛还晃动着妻子窈窕婀娜的身影……
那个女郎,就是钟洁,是贾勿亏在湖南老家的法定老婆。
如果把往事追溯到钟洁第一次碰见吴杏儿的那个小酒馆,那她就应该明白,贾勿亏已到了海南。她之所以要从三个小流氓手中救出吴杏儿,并不是一味为了怜悯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女流之辈,而主要是从醉意浓浓的吴杏儿口中,听到了“贾勿亏”三个字。但她过于相信中国的“地大物博”了。她虽然有一点躲避意识,但中国人口众多,姓贾的是那么容易找着她的么?
然而,世界很大,世界又很小,今晚,钟洁回海口准备找刘力霸潇洒走一回,在舞厅里阴差阳错,却与从琼州跑到此地来潇洒的贾勿亏无意相逢。分手两年后的夫妻,又一朝碰头。
钟洁的真实姓名叫潘丽芬。她为什么要隐姓换名,浪迹天涯来到海南,说来话长。
当年,钟洁师范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洞庭湖畔一座古色古香的小县城中学任教,经人介绍,认识了县政府二轻局机关干部贾勿亏。两人都有大学文凭,称得上门当户对,又都是小城中万人瞩目的才貌双全的金童玉女,分别为少男班头、淑女领袖,在当地堪称前世修来的一对。
他们的恋爱平静如一条缓缓的小溪,没有大起大落惊心动魄的悲喜,却也不乏花前月下吟诗作画的古典浪漫主义光辉。钟洁智慧聪明,却并不盛气凌人,对未婚夫是温柔有加。贾勿亏待人彬彬有礼,很能察颜观色,处处博得女朋友的欢心。婚后的第一晚,钟洁才发觉贾勿亏不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男人,她心里时有遗憾,却从未流露形色,她很清楚一个男人在此事上的自卑,她反而对贾勿亏温柔有加,倍加体贴,要用自己的善解人意去化解丈夫心中的隐痛。她暗中翻阅医学典藉,知道贾勿亏所患的阳萎属于功能性障碍,用精神疗法可以治愈。她订了个长远规划,暗暗发誓,力争三年内重新塑造出一个崭新的贾勿亏。
但她万万没想到,结婚不到半年,一件噩运便降落在她冰清玉洁的身上。
贾勿亏所在的二轻局的办公室主任,由于风湿性心脏病,长年躺在病床上苦苦挣扎,看来不久于人世。所有在仕途上自认将有建树的人,都明里暗里积极活动,为谋取这个即将空缺的位置而八方奔波。
论资历,贾勿亏在单位几十个人中属小字辈,但凭工作能力,他早已独挑大梁,业绩赫赫有目共睹。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事在人为,有志者事竟成。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风烟四起的机关角逐。
按级别,主任只是副局级待遇而非正规的副局长,不需要县委常委讨论,更不需要人大举手,关键是局长大人一句话。
局长是个有意思的人物,原先是产粮区的一位区长,因犯生活作风错误,不宜再留在农村做基层工作,本着保护干部的良好惯例,平级调到城里当贾勿亏机关的局长。局长上任,仍不能改掉农村基层干部的一些优良传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与下级男女开亲热的玩笑而不顾是否不堪人耳。贾勿亏家中有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理所当然地是局长经常打趣的对象,有的话语实在是无法复述,假如嘴巴能够射精,局长早把潘丽芬强奸了一百遍。
贾勿亏对局长的淫心深恶痛绝,因为不管怎么说,钟洁是他的老婆,对于敢觊觎他的利益范围的人,他统统认为是对他的轻蔑。
哼,你们是看不起我,老子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
想这些的时候,他并不是把钟洁看作精神上平等的爱人,而只因为钟洁是他的私人财物。你自家的东西要被别人无缘无故地拿走了,你难道不愤恨吗!
在本性暴露以前,没人知道贾勿亏真实的内心想法,由于阳萎带来的精神恐惧,他从青春期以后,就仇视世上所有的女人。他知道自己不行,而这不行是由于有了女人作对比才分外的鲜明。
他不能不结婚,在那座小城,男人到了岁数尚不婚娶,要被人看作“怪物”而受到轻蔑。他隐忍着娶了钟洁,他在与她恋爱时看出,这是一个不会将他的隐情外泄的姑娘,她大学文凭,善解人意,不看重物欲,更愿追求一种精神上的契合。但新婚第一晚,不管他如何躲避,他生理上的渺小仍然暴露无遗,他觉得他一定被她小看了,虽然她体贴他、安慰他,但疾病带来的根深蒂固的猜忌使他认为,这全是表象,骨子里面,她是将他看作了废物。
女人是男人的天敌,他屈辱不堪地想,尽管她们可以暂时依附于男人,自甘屈从于仆从地位,可她们的天性是渴望被男人驾驭的,是有被虐倾向的,对于有残缺而不能从性事上统治她们的男人,她们从心眼里感到鄙弃。我们也不能怪贾勿亏又这种荒唐的想法,我们应该理解,往往变态的人就会有不同于常人的变态的想法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权色换
贾勿亏外秀内奸,堪称阳逢阴违的典型。平常时期,像一条冬眠蛰伏的毒蛇,没有谁能看到他内心的肮脏,但一旦时机到来,他使出的阴毒却非善良人们所能想象。
他不相信世上任何人,他与众人为敌。女人是他的敌人,男人也不是他的朋友。他只有自己的利益。他把性的力量转移到了所干的事情上,他干事的目的只有一个:任何事情,只要他想于,他就是人中精英。
他对局长的玩笑恨之人骨,表面上,他主动奉迎,甚至将一些话题送到局长嘴里由对方过瘾。局长得了鼓励,胆子便越益壮大,有一天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小贾,你如果肯把老婆让我睡一晚,哈,我就把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批给你。”
若换了别的属下,早就阴沉着脸,或骂一句,或一脸血红地甩头就走,而贾勿亏不,他脸上仍然是笑,继续与局长开玩笑:
“局长哎,你说话可要算话!用一晚算什么?就当我的自行车被人借去骑了一下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哟。”
“好,你真敢让?”
“你真的兑现诺言?”
局长把这个秀才般的部下盯了好半天,压低了声音:“打赌!”
“赌!”
两人击掌。贾勿亏的手在抖。但脸上面不改色心不跳。
星期六晚上,贾勿亏告诉潘丽芬,今晚局长大人要到家喝酒,让她好好穿着打扮一下,然后亲自到厨下做几个像样的菜。丽芬知道贾勿亏在争取主任的位置,也明白局长是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为了丈夫的前途,她理所当然要紧密配合。
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深知这种家宴上主妇角色的重要,她不仅精心制作了菜肴,而且还轻描峨眉,淡敷脂粉,一席晚宴上,彩霞万道,风光无限。局长一进门,就被潘丽芬的美丽弄得两眼发直,久久地握住她微凉而细腻的小手,半天想不出该开一句什么样的玩笑。
局长的色相虽令潘丽芬芳心不悦,特别是那双色迷迷的目光,贪婪得就像要剥光她身上所有的衣服。但潘丽芬还是承欢陪笑,潇洒自如。潘丽芬天生丽质,十六、七岁时就创全校女生里男生回头率最高记录,她早已习惯各种男人如狼似虎的目光的宰割,更何况局长是丈夫的顶头上司,直接掌管着丈夫的命运升迁。
潘丽芬平常滴酒不沾,只有在陪丈夫时才浅浅地抿几口啤酒。今天气候炎热,平时嗜酒如命的局长大人,也嚷着不喝白酒,要大家共饮啤酒。潘丽芬回厨房去炒一个热菜,贾勿亏已为她满满斟了一杯。
“啊呀!”潘丽芬回来看到,立刻惊呼,“这哪里是一碗,这整个儿是太平洋啊!”
贾勿亏看她要拒绝,肃然正色道:“今天请局长,就是天大的困难,也要克服。”
“那……”潘丽芬迟疑半晌,半推半就地捧起杯子,“那今天,我就舍命陪局长了!”
但潘丽芬哪里知道,这杯酒里有不可言说的内容,她刚一仰脖喝完,就头重脚轻,支持不住,一会儿就两眼一黑,摔倒在沙发里。
潘丽芬醒来时,已是半夜,虽然头昏眼花,口干舌燥,但还是马上感觉到自己身子不对劲。她一愣,顿时大惊失色。她费力地坐起身,竟看到自己一丝不挂,米米上齿痕历历,大腿间一派狼籍,动一下全身阵阵酸痛。
这是怎么回事?是贾勿亏酒后撒疯干的?
不对,贾勿亏一贯萎靡不振,没有长时间的情绪酝酿和潘丽芬的全面配合,他根本不可能独立完成姓生活。
电光石火一闪,一股寒流“刷”地袭遍全身。是那个畜牲!是那个色相满脸的局长大人!
一切都不言而喻,潘丽芬在悲哀中痛彻骨髓地清楚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她一下倒在床上,直挺挺地,像一具僵尸,喉咙发哽,起码过了五分钟,才哭出了悲怆的第一声。
随着她的嚎哭,不知在外面客厅里干啥的贾勿亏立刻跑了进来。潘丽芬头一甩,对如此丈夫深恶痛绝,不愿再看这个卑鄙小人一眼。
贾勿亏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俯头低低哀求,请她不要放声大哭,以免惊动左邻右舍。他把潘丽芬强扶起来,坐在床沿上,自己跪在床前,把脸贴在她肮脏不堪的大腿上。他痛心自责,抓起潘丽芬的手往自己脸上狠打,直把牙龈打出血沫。
悲愤欲绝的潘丽芬虽然觉得世界灰暗一团,却没彻底丧失理智,她知道不能为那些长舌婆提供谈料,她拼命克制着随时都要喷薄而出的悲声,倒是贾勿亏越打越伤心,紧紧地把嘴巴贴在她身上,如同受伤的野兽闷声悲嚎。
早晨的太阳升起在东方,夜晚的绝望随着白日的到来一丝丝减弱它的威慑。潘丽芬的情绪有所稳定。是啊,不该发生的事情毕竟发生,损失已无法挽回。丈夫一没有坚强的官场靠山,二没有大把的金钱,再加上一个性事无能的心理重压,他要想出入头地,也就像登天那么难,听他昨晚的抽泣,他一定也很痛苦,精神上遭受的打击,肯定绝不亚于自己。
将心比心一想,潘丽芬只能对贾勿亏勉强宽谅。但愿这次牺牲能有所收获,但愿她和他忍辱含垢换来的千万别是一场空欢喜,她的心灵流了那么多血,对流血的心灵,老天爷是应该给以格外照顾的啊。
可是她低估了贾勿亏的残忍,她还没来得及舔干心灵的血迹,另一把残酷的匕首再度插入她的胸膛。
原来,利用安眠药而让局长得手,只是一系列肮脏交易的序幕,局长不需要一位睡成死相的美人,那与奸尸没有两样,他要的是一个头脑清醒、知情识趣的鲜艳女郎陪他帐帷风流。当贾勿亏把这个意思给潘丽芬一说,她一茶杯就给丈夫砸去,贾勿亏头一偏,茶杯碰在墙上打得粉碎。
但贾勿亏不改初衷,抱住潘丽芬的双臂,一个劲地哀求。他聒不知耻地说,一次也是一样,十次也是一样,对女人来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但这件事情办好了,对他的前途可就影响大了,他只要一上了主任的位子,就可以奋斗到副局长,进而局长,然后是副县长、县长,以至地区行政公署副专员、专员,他的前面一片辉煌,而这辉煌对潘丽芬也是一样,她就是首长太太,出入有小轿车,办事有秘书,到哪儿都前呼后拥。人嘛,不吃苦中苦,不为人上人,明知是人上人的前景,却害怕吃一点苦中苦而轻易放弃,那不是有病就是世上最大的傻瓜。
潘丽芬只是挣扎,只是嚎哭。
贾勿亏突然发了火:“好好好你去死你去保你的贞洁!”他跳到屋中央,叫得唾沫子乱飞,“局长干都干你了,你就是哭瞎眼睛,也立不了贞洁牌坊了,何苦还装模作样?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千古不变的道德,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昧着良心巧取豪夺的,丧尽天良溜须拍马的,哪一个没发大财?哪一个不出人头地?守规矩是蠢货的借口,这个世界,是为不守规矩的人准备的!你不答应,万一局长知道发火了,你老公的前程破灭了不说,他随便造点谣言,说你为了什么什么主动勾引他上床而未能得逞,这小县城长舌妇的口水,淹都把你淹死了!”
“好,”在桌子上趴了半天的潘丽芬忽然一跃而起,头发一甩,双眼炯炯有神,“我干。”
贾勿亏把握得住她,知道她迟早得同意。潘丽芬祖籍湘西,只身一人在洞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样一位姑娘,在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的小县城里,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那天晚上,潘丽芬和丑陋粗俗的局长一同上了床,但这次局长没占到一点便宜,他被一剪刀扎穿了左胳膊。当那表面野悍但内心却是十分虚弱的局长趴在床上忍着痛不敢大声呻唤之时,潘丽芬站在屋当中,发出一阵从未有过的疯狂的开怀大笑。
第二天,潘丽芬从小县城失踪了。
她与当时全国成千上万的淘金者一起,乘车坐船地来到了热火朝天的海南。
第一百四十二章 烟花女
无路可走的潘丽芬来到海南,可海南并非遍地黄金,只待外来者们弯腰捡拾,其间的酸甜苦辣,不是亲历者不能尽其言。潘丽芬一无资财二无门路,所学的政教专业,在金融财会大涨价的现在,是非常冷落的一门学问,基本上不为所求的各个公司所需。
伤透心的人,对道德威力看得很淡,丈夫连老婆都可以明目张胆换取所需的出卖,雷公闪电并未打死他,那么,这个世界就值不得规范每个人的行为操守。流浪几个月后,在一个共同的湖南姐妹的安排下,走投无路的潘丽芬,终于沦落为一个当代都市烟花女。
而在湖南的那座小县城里,潘丽芬的失踪,却使贾勿亏惊恐万状,他没有估计到她会如此下得了手,竟敢在局长的身上小试牛刀。他明察暗访,不见潘丽芬的一毫踪迹,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几天以后,这事在小城开始流传。大美人潘丽芬的神秘消失,该是多么刺激香艳的新闻。一时间,街谈巷议,热火朝天,公安局也不闲着,两个小警察找上了贾勿亏的门。贾勿亏脑门冒汗,平时圆滑乖巧的一张嘴,此时硬是没把事情讲清楚。
二轻局长应贾勿亏之邀上门作客,他是大名人,机关宿舍的左邻右舍哪会不知,对办公室主任位置的竞争,使人人都瞪大了警惕的眼睛,所以,局长何时进了贾家的门,又何时呲牙咧嘴地在贾勿亏的陪护下走出,人们是以分秒给他记在帐上的。而就在局长离开贾家以后,大美人即宣告失踪,这里面岂不是大有故事?
小城人的聪明才智和强烈的猎艳好奇心,使用在分析复杂的社会生活方面,绝对算得上专业水平。第一,二轻局正有一个中层的位置悬而未决;第二,二轻局的猪头局长是个有前科的老色鬼;第三,贾家有个“县花”称号的重量级别的美人,又正好是局长下属的夫人,三件事联系一起,有了,姓贾的小子为了攥取那个中层的位子,把嗜色如命的局长邀到家中、主动奉上自己的结发妻子。
美人肯定与局长睡了,但穿上裤子又觉得丢脸,因此与老公及局长都闹翻了脸。现在唯一不能下结论的是,大美人究竟是含羞自杀后被丈夫悄悄埋掉了呢,还是欲揭发局长抢奸而被局长与贾小子合谋杀害了?这可能是一个秘密,只要没有发现大美人的尸体,这秘密将会变成永远。
在各种猜测甚嚣尘上之时,二轻局长为了洗脱与贾勿亏狼狈为奸的干系,采取了紧急措施,立即任命了贾勿亏的竞争对手做办公室主任,并在机关里,即使与贾勿亏对面相见,也调转眼睛,绝不轻易打一声招呼。
贾勿亏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鸡飞蛋打,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悲惨下场。
潘丽芬的父母家人赶到小城找贾勿亏要人,使小城的社会舆论达到白热化高潮。潘丽芬的老家在湘西大山丛中,父母老实巴交,当然不可能把女儿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但他们的出现,却使事情的影响变得越加巨大。这时候的贾勿亏,再也承受不住泰山般的沉重压力,他去找局长办停薪留职手续,欲去外面一边做生意,一边寻找老婆的下落。局长正想这个祸水赶快离开,二话没说,公章一盖,贾勿亏从此孤雁高飞。
贾勿亏找老婆并非因爱成疾,对他来说,不能让自己的私产轻易丢失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三个月后,他在岳阳碰到一个长期在外搞水果贩运的同乡,那同乡说,他一个月前在海南岛收购菠萝的时候,曾在酒楼看见过一个烟花姑娘,样子很像潘丽芬。贾勿亏一听,抱着一碰运气的侥幸心理,备上盘缠,登上直奔海南的行程。
贾勿亏自私卑鄙,利欲熏心,注定了对潘丽芬的态度是绝对占有。老婆是他的,局长用他的老婆是因为要给他主任的位置,而如果现在让别人白白使用,那就万万不能容忍,资源是只能利用而不能浪费的。另一方面,潘丽芬的美丽是可用来征服这个社会的武器,对他的晋升和发财会有许多实际的用处,因此,他不能坐视老婆无缘无故的失踪,就是死了,他也要看见尸体,以了却一桩悬念。
如今,老天不负有心人,这个偶然的晚上,他终于见到了他的阔别两载的老婆。虽然一纵即逝,被她跑脱了身影,还挨了一脚,但毕竟有了确切的线索,有了完璧归赵的希望。
不是冤家不碰头,钟洁不想要贾勿亏找到自己的踪迹,结果还是未能幸免。钟洁并不是如何害怕贾勿亏,在海南的两年,早已把一个本份的内地姑娘,出落成一个黑白不怕、眼泪和鲜血都见惯不惊的女中汉子。
她只是担心吴杏儿和刘力霸,那两人对贾勿亏恨入骨髓,假如再听说了贾勿亏过去对待她的劣迹,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特别是刘力霸,现在已经对她有了感情,那么知道了这件事,在贾勿亏身上三刀六个洞,那是很轻易的事情。万一姓贾的真有个三长两短,公安机关一定会立案侦察,说不定案子水落石出,她还会落下个勾结情人、谋害亲夫的嫌疑。即使没有这些顾虑,刘力霸发现了她居然还有一个本夫,会不会就此疏远了与她的亲密关系?
肯定会的,这是毫无疑义的!
当初,被解救的吴杏儿向她讲述贾勿亏的所作所为,她听在耳中,恨在心里。她把吴杏儿献给刘力霸,表面上是搏取刘力霸的欢心,其实是怂恿刘力霸对贾勿亏进行打击,以达到把贾勿亏赶出海南的目的。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发生了变化,她帮助吴杏儿的目的也纯粹成了真诚的友谊,但警惕贾勿亏的心,仍然没敢松懈。
可是命运不放过她,远隔家乡千里万里,过去的恶梦还是要变成狰狞的现实。
但她不甘心,她知道贾勿亏最大的武器就是:他是她的法定丈夫。即使走到公安局,他也会昂头挺胸。而她就不敢去那些地方,说不定她早在一些便衣的眼睛里挂了号,只是时间未到,时间一到,一切都报。
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躲避。她不能让他找到她的小巢。
上帝,求你保佑了!
事情从来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钟洁踢开贾勿亏怆惶而逃还不到一个星期,贾勿亏就钻进了她的家门。
这是一个周末,钟洁从琼州回到海口,进门才一会儿,门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她打开门意识到犯了错误时,已经晚了,贾勿亏不请自进,嘴角拉出一道笑的圆弧,怀里抱着一网兜水果。
钟洁忿忿然坐进沙发,将头扭在一旁,对那个卑鄙的小人不理不采。贾勿亏对她的态度似乎早有所料,他并不尴尬,先把室内淡淡地打量一番,然后拉一把椅子在她的对面,温文尔雅地坐下。
“芬妹,”他的脸皮之厚,可以称之为举世无双,“我知道你恨我,以前的事我后悔莫及。这两年,我走遍天涯海角就是为了寻找你。我知道,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你,也许找到了你也不会原谅我,但我仍然不放弃努力,即使得不到你的原谅,我也要亲口向你说一句:我对不起你。因为你是我老婆,因为——我从心里爱你呀!”
钟洁的眼睛始终盯着墙壁,心里发出一阵阵冷笑。
世上竟会有这样不要脸的骗子,她想,虽说我与你结婚半年就分手,你还可以强辩说我不完全了解你。但你他母对吴杏儿的阴险狡猾,早让我彻底看清你的肠肝肚腑,你是人渣、是垃圾、是狗屎堆!
见钟洁不吭一声,贾勿亏并不尴尬:“芬妹,”他的语音满含温情,“说说你的情况吧,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在为你担惊受怕。”
钟洁突然猛力一拍,袖木做成的小茶几差点几翻倒。“你他母的积极性很值得欣赏。”她大声冷笑,“不过担惊受怕实在多余!我活得很好,非常好!哈,我知道你最想知道的是:这女人是靠什么活下来的?你就听着,我打开窗子说亮话,我是靠出卖色相出卖身体取悦男人为生,说雅点叫三陪小姐,交际花,说俗了就是娼妓婊子。海南如今正处在一个繁荣‘娼’盛的时代,当婊子也他母可以算得上是跟上时代潮流的时髦!”
第一百四十三章 认老婆
贾勿亏垂头半晌,沉重地轻轻叹息一声:“可以想得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背井离乡,会有多大的难处。芬妹,”他的眉头微微皱成一个“川”字,表情上那种关切,任何人看了都会怦然心动,“不管你干什么我都不在乎,关键的是你还活着,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哇。”
“你他母的别在我面前充正神,你先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钟洁鄙夷地踢了一脚身旁的椅子,“你没有资格表现什么宽宏大量。我出卖的是肉体,你出卖的是精神,肉体卖淫与精神卖淫只不过半斤八两,用不着五十步笑一百步。”
“是的是的。”贾勿亏连连点头。“你今天能有这种认识我很高兴,这实际上是一种现实主义态度。我们的初级阶段,与资本主义的初级阶段有许多相同之处。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看日本电影’望乡’,最大的收获就是看清了资本主义在发展初期的丑恶与残酷,日本人为了积累原始资本,不惜输出妇女到南洋做妓,而当他们刚刚有了一点积累,又毫不留情地把那些妓院炸掉。但那些身在异国他乡的日本妓女,死时还是嘱咐同伴要将她们的坟墓朝着日本的方向。你为此大哭一场,后来一想又觉得好笑。我们都明白了,创造一段历史如同赢得一场战争,一将功成万骨枯,总得有一大批人垫背作出牺牲的。”
钟洁黑着一张脸:“你是说我们卖淫还是为振兴经济作出牺牲?还很伟大很悲壮,如同当年日本的南洋姐?”
贾勿亏绷紧的脸笑了一笑:“不不不,不纯粹是这意思。我只想提醒你,如果当年阿奇不把自己的血肉钱寄回日本,而是存在银行,到时开公司办实体做个女资本家的话,她的命运就应该重写了。你看现在日本人在世界上趾高气扬,有谁还会想起他们的资本中,有一部份还是靠当年卖淫挣来的?”
“哈!”钟洁从冰箱里拿出一听橙汁,喝了一半,啪地砸向墙壁,墙面上立时爆开一朵黄色的大花。“你他母的意思,”她恶狠狠地逼视着贾勿亏,“是要让我们团结起来,为共同繁荣我国的卖淫事业而不懈奋斗?”
“芬妹你就别说气话了,”贾勿亏弹了弹溅在灰色西装上的几滴橙汁,“我们的聪明才智和漂亮面孔是一笔最宝贵的财富,如果我们夫妻联手,充分利用我们的资本,我相信用不了三年五载,我们就一定会在这块土地上出人头地,成为富甲一方的款爷款姐。”
“贾勿亏我操你母亲!”钟洁跳起脚破口大骂起来,“我以为这两年我已彻底堕落到底,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我这样不知羞耻,不要脸面的贱人了,原来你他母的比我还要下流一百倍!我在你面前仍然是小巫见大巫!”
“芬妹子……”
“你他母给我乖乖从这里滚出去,不然我马上给派出所打电话。老子告诉你,派出所的男人都同我上过床。”
“你就打电话好了。”贾勿亏沉着镇静,“我们是夫妻。结婚证我随身带着,我看哪个有本事干涉我?”
“我操你母亲!”钟洁傻眼一怔,垂头丧气地喘着粗气。
但贾勿亏脸上刚刚露出胜利的微笑,钟洁已经莫测高深地抬起头。“喂,”她还是不看他,“听说你在海南认了个姐姐,吴杏儿?”
贾勿亏怔住了,脸上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你早就知道我到了海南?”
“不,两天前刚从一个嫖客嘴里知道。哎哎,别转移话题呀,还是说你姓吴的姐姐呀。”
贾勿亏淡淡一笑:“一般的朋友。”
“但人家可不这么看,对你可关心了,这些天,派了好多人在琼州海口大街小巷寻找你。”
“真的?!”贾勿亏脸上立刻骇然变色。
“我撒这种谎干什么?”
“你,”他向她面前紧跨一步,“还知道些什么?”
“他们已得到确凿情报,你被一位姓蓝的香港富姐扣住了,叫什么‘远、远方’公司吧……据说,吴姐姐他们正积极设法,要把你从蓝富姐那里营救出来。”
贾勿亏目瞪口呆,坐在椅子上半天未吭一声。
钟洁乘胜挺进:“这位嫖客就是负责寻找你的一员,等会儿他还要来带我出去吃宵夜。嘿,他来了你可以亲自问他呀。”
贾勿亏焦虑不安,如坐针毡:“芬妹,”他下了决心,“既然你有应酬,我就不打扰了,我也还有点事。我们暂时分别考虑几天,到时再来找你。”
“怎么要走了吗?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我可以介绍说你是我的表哥呀。”
贾勿亏的脚步声已经响到几层楼以下。
钟洁轰地一声倒进沙发。
我不怕你纠缠,她动着脑筋,你只要再敢跨进我的屋子一步,我就让刘力霸打得你灵魂出窍。
吴杏儿业务上有尚子真辅助,资金上靠裘有劲支持,销路上则有王海龙为其开拓,三架马车相互紧连,在她的驾驭下迅速前进。
南方的业务也迅速扩大,以羽绒制品为龙头,针纺,五金,皮件为骨干,外贸出口为渠道,并同内地好些厂家保持长期合作关系,把生意做得如火如荼,利润突飞猛进。
口袋里有了钱,吴杏儿就开始包装公司的形象,利用同一楼层两家公司搬迁的机会,多租了几间写字室作为公司本部,购置了电脑,复印机,传真机等现代化办公设备,再登报考核招聘了几名职员,一下子,人变多了,枪也多了,真是鸟枪换炮了。
新招聘的工作人员中,有位自费大学外语系毕业的姑娘小闵,小闵面目秀美,有一种中国村姑的稚纯,工作热情,办事明快,吴杏儿十分喜欢,经过一星期考察,即任命她做了经理助理,具体任务,是协助副总尚子真那条线的日常工作。
其实,吴杏儿把小闵安排在尚子真身边,有她难以明言的苦衷,她知道尚子真仍然对她一往情深,充满幻想。凭心而论,尚子真的确是位比较全面的青年,正直、有责任心、敢于坚持原则,这在泥沙俱下的商海中,已属不多。正因为如此,吴杏儿更不愿意玷污他那份美好感情。
她认为自己不配作尚子真理想光环中的天使,她曾为人妻为人母,现在还是裘有劲的地下情人,即使尚子真不在乎这些,她自己却很在乎。她觉得,尚子真应该找一位纯洁善良的好姑娘做终身伴侣,而不是她这种红褪翠减、伤痕累累的昨日黄花。
因此她把小闵安排给尚子真,实在是一种有目的的预谋。尚子真一半的时间都奔走于内地各个厂家之间,吴杏儿让他俩双双比翼齐飞,少男少女日子一长,定会生出一些情感来,尚子真的注目点,也就会从她身上脱离,慢慢转移给小闵。
吴杏儿如此安排不要紧,却使另一个人心中着急。这人就是钟洁。钟洁何等聪明之人,吴杏儿的心思,她一眼就看个透心凉。她心中喑暗着急。她和刘力霸暗中决定要撮合吴杏儿与尚子真,如果尚子真真的移情别恋爱上小闵,吴杏儿怎么办?小闵青春妙龄,要找个理想老公并不困难,而饱经风霜、历尽劫难的吴杏儿要想找个像尚子真这样正直善良的青年,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并且,吴杏儿追求者的位子长期空缺,刘力霸假如心有旁鹜又该如何是好。钟洁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刘力霸是她在海南的保护神。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贾勿亏要靠他去赶走,久走黑道,一些意想不到的灾难要借刘力霸的力量去平息,因此,她不能让吴杏儿从尚子真的情网中丢失,她要把他们两人紧紧地绑在一起。这样才能解除她的危机感。
就在小闵被任命为助理的当天下午,钟洁把小闵叫进独立在一个房间中的公关部。
“钟部长,”小闵规规矩矩地双手下垂,看钟洁的眼光里充满崇敬。她来南方几天,就对风风火火、作风泼辣的钟洁留下深刻印象。“您找我有事吗?”
“去他母的‘部长’,”钟洁大大咧咧,“叫我钟姐。没事,就是咱姐妹说说私房话。”
“哦……”小闵笑笑,拘谨地坐进沙发。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幽会夜
“小闵,你现在到南方了,好好干,有什么吃不住的,尽管来找钟姐,钟姐给你做后盾。谁要敢欺负你,叫我一声,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小闵扭着裙角,不抬头,但看得出非常高兴。初来乍到,有一个热心热肠的老员工做朋友,今后可减少多少麻烦。
“我们这单位,”钟洁接着说,“人不多,都很好处。老总是菩萨,刘大哥是大炮,我呢,你说我像什么?”
小闵望着钟洁,想了半天,卟嗤一下乐了。
“像《西游记》里盘丝洞的女妖精?”钟洁问。
小闵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像、像……”
“说,咱姐妹。”
“像’水浒’里专门剪径的孙二娘!”说完,她已经笑弯了腰。
钟洁也笑了:“我这人,喜怒形于色,你不用提防。哎,你对尚副总怎么看?”
小闵合上嘴,歪头想了好一会儿:“他挺正经的,与你们三个都不一样。”
“对哩!”钟洁一拍桌子,眼珠一转:“但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哎,我告诉你,”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尚副总那个人,特别喜欢别人叫他尚妈妈。”
小闵爆发出格格大笑,笑出一屋子粲然:“一个大男人家,怎么喜欢别人叫他妈妈?”
“所以啊,这就是小姑娘不懂了吧。”钟洁一派老腔老调,“因为这样,能使他时刻产生自豪和责任感。你想想看,尚子真是党员,党是母亲,母亲就是妈妈。尚子真在公司,就像一头吃进去是草、挤出来是奶的荷兰牛,既有老牛埋头苦干、任劳任怨的精神,又有女性博大善良的母爱,公司遇到什么困难需要人首先冲上去克服,只要叫一声‘尚妈妈’,他就会及时雨一般出现在你的眼前。”
“真的?”
“不信你明天叫他一声,他最舒心的事就是别人叫他的‘尚妈妈’绰号。”
钟洁的胡诌牵强附会,但小闵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等一会儿出去在走廊上见到尚子真,果然恭恭敬敬叫了一声:
“尚妈妈”
尚子真莫名其妙:“哎哎你说什么?你叫我、叫什么?”
小闵从对方的表情上,立刻敏感自己上了钟洁的当,忍不住格格笑着捂了嘴。眼见尚子真恼羞成怒,一张脸由红转黑,她才收住快乐,把钟洁告诉她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尚子真一听,火冒三丈,转身冲进公关部,指着钟洁的鼻子:“他母的!你欺人太甚!”他切齿叫着,“我从来都不与你计较,你为什么在新同志面前挑拨是非?”
钟洁不生气,嘻皮笑脸地很高兴:“共产党是不是伟大光荣?”
“是!那又怎么样?”
“那说你是共产党不就等于说你也伟大光荣了吗?”
“你放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党员!”
“不对吧?”钟洁装糊涂,“从你的所作所为来看,你早就具备了党员的条件,思想上早就入了党。我说呢,尚先生,比起有些道貌岸然却一肚子坏水的正式党员,你还强多了。”
“可是……”尚子真心里发堵,却找不出强有力的理由来反驳,“我……你……有你这样比喻的吗?”
吴杏儿听见这边声音不对,跑来问明情况,马上大加责怪。
“太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她严肃对着钟洁,“就你这样一天到晚胡言乱语,总有一天会出大错误,到时后悔就晚了。”
“行啦行啦,”钟洁识时务为俊杰,主动收兵回营,“我十二万分地接受两位老总的批评教育,保证以后不再随便找不会开玩笑的人开玩笑,并正式向尚副总赔礼道歉。”
“哼,”尚子真还在兀自生气,“这种事情,一句口头道歉就行了?”
“如果不行,”钟洁慢慢收住了笑容,“那随便你怎样。你说,你给我什么惩罚?”
尚子真是想让钟洁从思想深处得到认识,倒不是什么处分不处分。但这又是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的问题,话说多了,还会让精明的钟洁钻了空子。他闷了半分钟,自知不是钟洁的对手,只得一甩手,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你这张嘴巴呀,”吴杏儿眼盯钟洁,摇着脑袋,“再不给我好好管住,看我哪天用不干胶给你贴起来。”一转身,也走了。
一旁观阵的小闵反有些为钟洁抱不平。起初,她觉得钟洁的玩笑是有点过火,但玩笑毕竟是玩笑,何必小题大作地大发雷霆?再说钟洁也马上向尚副总道了歉呀,如此这般,还揪住不放,也太鸡肠小肚了。
钟洁向小闵扮个鬼脸:“看见了吧?尚副总这人,什么都好,有能力有魄力,为人正直无私,就他母的太一本正经了。开个会发个言好像在给大家上党课,仿佛世人皆醉他独醒。他是上帝派来,专门拯救人类灵魂的。”
“唉呀,”小闵惊叫,“我最怕同这种人共事。我爱热闹。爱听别人乱说,要都像他这样,南方公司不成了幼儿园了,连上厕所都要向尚副总喊报告?”
“也不用害怕,”钟洁安慰她,“其实尚副总这个人嘛,只要投了他的脾气,也好接触。小闵你这样,”她向她挤挤眼,满是大姐姐对小妹妹的偏爱,“平常,你注意多看报纸,特别注意头版头条的大块文章,最好是社论。每晚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和晚间新闻,绝对不能错过,使劲记住国家首脑们的活动报道。”
“这有什么用啊?”小闵一脸讶然。
“咦,怎么会没用呢?你是他的助手,每天碰上他,就给他讲这些呀。我保证,他会心花怒放,连声夸奖你是我们这个伟大时代最最优秀的伟大青年!这会有利于你和他的工作,有利于他在老总面前汇报你的好话。”
“我的妈呀!”小闵怕得双肩缩成一堆了,“我吃饱了撑得慌吗?我又不当政治家。哼,偏不买他这本账,看他会把我怎么样!”
看到小闵秀气的脸儿绷得紧紧,钟洁心中暗暗欢喜。小闵只要对尚子真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成见,吴杏儿苦心经营的“拉郎配”就算是彻底泡汤啦!她自己的让尚子真喝吴杏儿配的小算计也就又有成功的希望拉!
那么,现在尚子真的心思还是只能在吴杏儿身上,吴杏儿还得只能与他纠缠,而刘力霸就不会被吴杏儿接纳进心上啦!
多么好的局面,只是小动口舌,就免除了后顾之忧。
自从与吴杏儿暗渡鹊桥,共赴爱河,裘有劲真正品赏到了男欢女爱的销魂蚀骨。回首往昔,简直只能算坟墓里过日子。从内心深处,他把吴杏儿感激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是吴杏儿使他体会到了真正的爱情,是吴杏儿使他品尝到了生命的欢乐。如果他的生活里没有出现吴杏儿,他会是只活了一个禽兽,而不是做了一场人。
又是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裘有劲与吴杏儿在海口城郊的“仙居”度假村幽会,两人现在彼此都不陌生,从动作到呼吸,从身体到思想,俨然老夫老妻般熟稔。他们先喝一杯咖啡,聊谈各自的近况,然后洗澡,上床,接吻,由嘴唇到全身,再一步一步问疯狂的高峰攀登,最后是淋漓尽致的痛快,在嘶声大叫中冲上高潮。
吴杏儿习惯了偷食禁果的日子。是啊,天没塌,地未陷,就像正常的一对夫妻,在一个周末过着长如流水正常不过的家庭生活。没有末日审判,不会有十八层地狱,生活就是这样,未涉猎前感到莫名恐惧的东西,其实一旦踏入,却是那么简单。公司不是在蒸蒸日上吗?生意不是在逐步扩大吗?裘有劲待她只有那么温柔了,每一句话都唯恐不能顺了她的心意,每一个动作都异常小心,深怕弄痛了她的身体。
但偷情毕竟是偷情,不能出双入对,不能人前嚣张,有了不适不能公开请求照看,有人欺负不能公开要求保护。不过,要说这也是人生一种形式,那就认命。各种活法都是活,没有绝对的正确与谬误,关键是自身的感受。
以后呢?当裘有劲老了呢?当他从行长的职位上下来了呢?
不要想,也无法细想。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上了哪座山唱哪座山的歌。只要现在过得平顺,就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情切切
但裘有劲与吴杏儿的思绪有明显不同。
几番颠鸾倒凤的恩爱后,精疲力竭的裘有劲仍然搂紧吴杏儿温滑的身体。他随时都觉得这是一个梦,一个极端幸福的梦。是梦就总有醒的时候,极端的幸福梦醒了,必然会是极端的悲伤。
如果哪一天她突然离我而去呢?他经常深怀恐怖地想,我家有悍妇,无法冲破樊笼与心爱的人儿终生相守。而吴杏儿年纪轻轻,形貌超群,不可能长期守寡与我偷云窃雨。假如今后,喜车来迎,俊男相拥,冰雪玉人飘渺远去,我将成为一无所有的感情乞丐,那时的日子,该有多么凄惶不堪。
每每思想到此,他就越发感激吴杏儿带给他的现在的欢乐。他经常在想,要用什么重大的东西来感激吴杏儿,这并非是成心讨吴杏儿的欢心,而是怀着一种最为虔诚的报恩愿望,想给吴杏儿做’一点让她满意的贡献。
贡献什么呢?
就在今天晚上,就在这张床上,就在一番欲仙欲死的恩爱过后,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两年前,随着中国大陆开发热的掀起,琼州建行也不甘人后,加入了房地产开发的大军。他们在三亚买了一块地皮,一半盖起了一座五层楼房,装修成招待所,对外开放营业。另外一半空着,准备找到合适的项目,再行扩充利用。谁知其后中央宏观调控,规定金融单位一律不准参予炒股和房地产生意,所挪用的资金,也必须按期收回。
一开始,行里还在观望徘徊,以为像过去惯例,上面风吹过,下面各走各,该怎么样过日子,还是怎么样过日子。谁知这次中央决心很大,令行禁止,谁不听话,就坚决拿掉谁的乌纱帽。一时间,全国金融系统行动迅速,当初大海涨潮一样流出去的资金,又大海落潮一样汹涌澎湃地流回。大量的地皮向外抛售,许多地方的地价崩山一样回落,于是乎,破产跳楼的老总不是少数。
琼州建行的那块地,按理也在回笼之列,具体操作的大权,当然掌握在裘有劲手中。
裘有劲脑中一闪而现的灵光,就应在这块地上。
如果,此时的吴杏儿把这块地买下,按现在地价的垮塌,价格上可以占很大的便宜。吴杏儿虽然停薪留职,名义上毕竟还是建行的职工,在购买上给予她优待,对上对下都有站得住脚的理由。那地上已经有一座旅馆楼,接手过去就能营业。随着海南的不断开发,三亚已成旅游热点,如果能找到更大的合作伙伴,在剩下的一半空地上再建一座豪华的酒店,高、中、低档结合,住宿、餐饮、娱乐全面经营,赚到大钱不用说,肯定还能成就一番事业。
对,这事就这样定了,那块地的下家,就是心爱的人儿吴杏儿!
裘有劲兴奋得一下把吴杏儿掀上自己胸脯,眼对眼,鼻碰鼻,将自己的想法,高山飞瀑一般向心爱的人儿急急托出。
吴杏儿的眉毛高高扬起,她一下撑起上半身,说话的声调都变了:“你说的是实话?”
看到吴杏儿的激动,裘有劲觉得无比地幸福:“杏儿,裘哥什么时候哄过你?”
对于那块地和上面的房子,作为建行的“老人”,吴杏儿十分清楚。那地的位置非常不错,在三亚的旅游热线上,将来的增值前景,那简直是不敢细算。
但她的激动只持续了一分钟,眼睛里的光彩就暗了下去。
“裘哥,”她躺回他的臂弯,“一下要拿出一千多万的购买款,你知道的,我连想都不敢想哇。”
裘有劲使劲亲了她一口,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她一只饱满的米米。
“纵观国际国内,”他说.“真正做大生意的高手,谁是掏自己口袋里的钱?谁又不是利用银行的钱来贷款做生意?”
“你是行长,”吴杏儿的脸在他的胳膊窝里钻出来,“你贷一千万给我吧。”话一落音,她自己都嘲弄地笑了,“就是借给你十二分胆子你也不敢。”
“是,”裘有劲承认,“你们一个小小公司,没有任何资产抵押,我当然不敢随便给你。但是……”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吴杏儿果然被吸引住,一双杏眼望得他好专注,好幽深。
裘有劲一笑:“我可以在不违反政策原则的前提下,想一个办法呀。灵活机动地搞点变通,你裘哥还是可以的哩。”
“那你快说呀。”吴杏儿娇嗔地捶着裘有劲的胸脯。
对裘有劲的业务能力,吴杏儿一向是深为钦佩的,她知道假如没有绝对把握,裘有劲是不会轻易出口的。她的眼中,重新闪现出。希望的火花。
裘有劲清清喉咙,此时的他,显得格外地胸有成竹。
他说,他可以利用手中行长的职权,先为吴杏儿办好产权交割手续,把房地产转移在南方名下,南方在两月内付银行百分之七十的款,一年内全部付清。这种先交货后付款和分期付款,在生意上是说得通的,并不违背原则,但南方拿着产权证后,就可以找其他银行作抵押,搞到三年期的长期信贷,用贷款来支付琼州建行的钱,这种财产抵押基本上可以做到价值多少贷多少。这样一来,南方公司除了按期支付一笔利息外,实际上分钱未掏,而旅馆的生意只要经营得当,完全可以支付这笔利息。即使三年后南方无力还贷,导致银行收回财产,南方也丝毫没有损失,如果是变卖财产还贷,随着地皮房产的增值,南方还可以大赚一笔。
吴杏儿对银行业务十分熟悉,一听便懂,知道这计划不仅可行,而且十分有效,现在的关键是,哪家银行肯接受这笔业务给他们贷款?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裘有劲说,“我给你介绍一位我在省行工作时的老关系,但是,”他的表情严肃了,“我的小心心,我要给你声明在先啊,我只负责介绍南方与他挂钩。至于你用什么手段打通关节疏通关系,我概不过问。”
“是的我的裘哥,你应该避嫌呀!”吴杏儿欣喜如狂,激动地搂住裘有劲,在他的脸上身上,一阵暴风骤雨般地狂吻,“裘哥你是南方的大功臣,如果这事成功,我要给你五十万报酬。”
裘有劲双手乱摇,连声拒绝:“不不,我不要!我绝对不会收受你一分钱的报酬。”
“怕我会揭发伟大的裘行长受贿吗?”吴杏儿笑倒在裘有劲的身上,“你借给我十二分胆子我也不敢啊,现在,受贿和行贿都犯法哩。”
“不!我不是这意思,不仅是拒绝贿赂,主要是让你明白我的心迹,我是真心实意地要帮助你。”
吴杏儿趴在裘有劲的胸膛上,脸色也很认真:“如果我不是行贿,而是真心想送一笔钱给你呢?”
裘有劲目光中充满柔情,他用一根指头,轻轻地刮抚着吴杏儿的脸蛋。
“我能够得到你的爱已经心满意足,”他十分动情地说:“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不要被你抛弃。即使你以后重新结了婚,也把你的爱,给我留下百分之一,好吗?”说到这里,他的嗓子竞有些哽咽,眼圈也红了。
吴杏儿心中涌起不忍,她不敢看裘有劲令人心碎的神态,连忙低下头,把脸紧贴在男人强壮的颈脖旁。
唉,他真是一个死心踏地的情种!
吴杏儿心里,油然而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吴杏儿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南窗,街对面一片商住小区正在莲蓬勃勃地崛起,上午九点钟的太阳照着这座兴旺的小城,不能不使人浑身洋溢着一股要想甩开膀子大干一番的热力。
她回过身,尚子真与小闵一起到码头仓库去了。好,这种事就是不要你尚子真预先知道。趁此机会,她走到钟洁的公关部,向她说了贷款买地的来龙去脉。
钟洁一听,兴奋得拍手雀跃:“他母的,这一锤子大买卖做下来,南方真就成了琼州大款啦!就是拼掉老命,我们也一定要把它办成功!”
“只有一点还不清楚。”吴杏儿很老练,稳坐不动。
“谁?”钟洁问。
第一百四十六章 美人炮
“裘有劲介绍的省建行蒋副行长,他主管贷款业务。我在建行系统的时候,到海口开会见过他两面,他一贯高高坐在主席台上,那一张马脸啊,古板得能拧出水来。”
“嗨,”钟洁不以为然,“世上没有攻不破的保垒。”
“可我一直不知道这位先生喜好什么。即使他能喜欢什么,我们这小公司,一没钱二没权,也很难办。”
“他是男人吧?”
“是男人。”
“不是太监?”
吴杏儿笑了:“你呀你呀!一说到男人你就想到那事儿上去了!”
“只要不是太监,这就好办。”
“这可是大事,我不想莽撞冒失。”
“当然。”钟洁沉吟一刻,“最好把刘力霸叫来商量一下。那家伙表面上粗率,实际上一肚子坏水,鬼点子很多。”
“但我……”吴杏儿面露忧虑,“蒋行长是个老官僚,说不定也是个书呆子,你的主意我明白,如果……我看,还是算了吧……”
“嘿,你怎么会担那么多心?”钟洁故作吃惊地质问。“又不要你亲自出马,也不要我亲自出马。你身为主帅,金枝玉叶,怎能轻举妄动?我呢,副帅一个,好歹也是白领人士了。但我身为公关经理,我自会作好安排。如果那家伙真是个钢铁战士,一颗糖弹炸不翻的话,我再亲自出马也不迟。一阵排炮轰去,保管他立马投降。”
“不行,”吴杏儿摇头,“你为我已经付出了很多很多,我怎么能再让你为我付出代价。”
钟洁嘻嘻一笑:“这又不是什么受苦受难,离上刀山下火海还差得远呢!陪男人上床,玩弄玩弄他们,是我对他们的复仇。”
吴杏儿悲哀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出马,让我也去玩弄他们一番。”
“你?”钟洁拍手大乐,“你是怕我做宋江,架空了你晁盖吗?你是总经理我是公关小姐,咱们各负其责,又不是与你抢功。”
“可我……”
钟洁已在转身给刘力霸打电话,她知道只要刘力霸一来,吴杏儿就不会再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吴杏儿十分感慨,这些朋友真是两肋插刀之辈。要说人间自有真情在,越往上层,却越不容易找到,相反,越往下层,倒比比皆是。权势和地位腐蚀人,传统的义字为先,只留在刘力霸和钟洁辈身上了。对,今生今世,不管发财与否,只要一息尚存,都绝不会辜负这群对她无私帮助的朋友。
半个钟头过后,刘力霸进了南方公司,听了情况介绍,他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过,”他的语气表明他在深思熟虑,“打架要先找到对手最弱的部位,攻老蒋,同样得调查清楚他的脾气爱好,看他究竟喜好哪一壶?”
说到这,他转过头,笑着把吴杏儿往外推:“主席划了圈,具体实施的就是总理了。请主席忙自己的去吧。”
吴杏儿明白他们不想使自己为难,有的话她不便听。她叹了口气,叮嘱了两句,无非是不要太偏离政策,最好是光明正大之类,自己都感到没有份量,顺从地走出公关部。
等吴杏儿的身影一被关在门外,钟洁就大发议论:“世上男人嘛,脱不了几大嗜好,一、喜欢钱;二、喜欢权;三、喜欢赌。但没哪个不喜欢女人,美人计使用了几千年,至今仍然是全世界人民使用起来成功率最高的法宝。”
刘力霸想想:“他妈的是这么回事。你一不留神,说出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我就不敢打包票,说我英雄能过美人关。”
“嘻,”钟洁笑,“你要真能过美人关,我不就要守一辈子活寡了?所以哇,还是能向美女投降的男人好。”
“不开玩笑了。”刘力霸严肃了表情,“我想,男人喜欢女人,并不等于女人都能俘虏男人,特别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官儿们,他们玩得太多,玩得感觉都迟钝了。他们也寻芳猎艳,占有女人,但不会轻易拜倒石榴裙下,乖乖做女人的俘虏。所以啊——”
“什么?”钟洁对刘力霸时常会生出新奇之感,这个呆哥,遇到大事,倒是条分缕析,从不粗率,“你肚里有货快倒出。”
“我们必须用小人物的两手对付大人物的两手,妈的,你一方面增加投入,多找一些你的姐妹,每晚两三个轮番轰炸,集团冲锋。另一方面,又要防止对方只吃糖衣不要炮弹,到时系上裤子下床杀鸡,那就吃大亏了。要抓住他们一点证据。”刘力霸双拳攥紧,捏了一下,“比如收集他一点精水啊,一根毛发啊。他要不认账,好,上医院化验,看是不是他妈的龟孙子的!”
“绝了!”钟洁一拍屁股。
两人脑袋凑拢,仔细研究一些重要细节。都是这个行道的人,讲到细微处双双毫不脸红。最后,一起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向吴杏儿汇报。讲解时,以钟洁为主,能让老总听的,就说,不能让他听的,一概免去。
五分钟后,吴杏儿点了头。
“只是千万注意,”她还是要叮咛又叮咛,“决不能太偏离政策,决不要让旁人抓住把柄,决不要——”
“好了好了,”钟洁用稀奇古怪的目光打量她,“怎么尚政委走了,这里还是有他的阴魂不散?”
“你呀……”吴杏儿摇着头,无奈地收住了话头。
海口“皇家”大酒店的格调是堂皇浓烈,按照计划,宴请蒋副行长的行动,就在大酒店二楼的“水晶”大包间举行。罗汉请观音,客人一个,主人一圈,蒋副行长坐上位,吴杏儿、钟洁和牵线人裘有劲环围左右。
蒋副行长是买裘有劲的面子出席的,他长脸,两鬓已有斑斑银丝,鼻孔很大,几根鼻毛伸了出来。他是省行官员,无论桌上美酒,还是床上美人,都已见惯不惊,堪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若不是不忍拂了老朋友的脸,他本来是要到“天河”度假村去赴另一个外资企业的酒会的。但现在一见吴杏儿和钟洁这对标致靓女,不由有些目光飘移,心猿意马。
“我来介绍一下,”裘有劲先指着吴杏儿,“这位是我们琼州支行大名鼎鼎的女秀才吴杏儿小姐,不久前停薪留职下海经商。白手起家啊。但在短短几个月内,便有了几十万元的利润积累,可见到底是我们建行的人才,与其他行业的人相比,就是不同。”
蒋副行长赞许地点头:“那吴小姐,现在你是……”
裘有劲接上话:“吴小姐如今是琼州南方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总经理。”
“啊呀英吴总,”蒋副行长握住吴杏儿的小手,“早就听说琼州支行有位才女,一直无缘得见。唉,忙呀。也怪我很少下基层,官僚主义误事啊。我向小吴检讨,哈哈哈哈……”他脸一转,面向裘有劲,“不过裘行长呀,我也要批评你了,这样的人才你们琼州建行为什么留不住,反把她给放跑了?”
裘有劲的笑带了一丝不易察见的苦涩:“我们那棵树小了,留不住金凤凰哟。”
“蒋行长,”吴杏儿温婉地笑看身边的男人一眼,“我并没有离开支行,尽管停薪留职,还是支行的职工呀。我的专业是财会,不是金融,我出来就是为了检验在大学读的那些书,到底管不管用。”
“小吴哪所大学毕业?”
“华南财大。”
“好呀,”蒋副行长说。“过去财大是专门培养财务管理干部的地方,现在嘛,成了培养老板的摇篮罗。”
裘有劲坐在蒋副行长的右首,一直有如坐针毡的感觉,他的眼角余光扫视着蒋副行长的大手,那双大手把吴杏儿的小手团在手心,直到现在还没有松开的意思。裘有劲了解吴杏儿的为人,他知道吴杏儿的心里更不是滋昧。他不愿让自己的心上人受折磨,赶紧向蒋副行长介绍另一位女郎。
“蒋行长,这位也不简单呢,南方公司公关部经理钟洁,钟小姐。”
“Good Light I’m voer Pleased to make your acqudintance.”
钟洁鼓捣完英语,风度翩翩地向蒋副行长伸出手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泳装女
英语果然使钟洁在蒋副行长的心目中身价倍增。裘有劲再接再励,把钟洁的优点铺排得很充分,说她是师范大学毕业,不愿意一辈子当孩子王,才改行下海证明自己另一方面的才干。
改革开放以来,蒋副行长虽说在自己的位子上见过无数有求于他的南北佳丽,可像眼前两位,既青春当年又文凭不俗,还担当着经济实体的高级管理工作,更是令他感到兴奋。他兴趣大振,没等裘有劲相邀,自己已主动端起了酒杯。
“各位,”他向桌子环视一圈,在吴杏儿和钟洁的粉脸上停留最久,“为我们今天的幸会,我借主人的一杯吉酒,先与诸位干一杯!”
“干!”满桌响应。
钟洁的脚在桌下钩了钩吴杏儿,向吴杏儿一瞥的眼光中,充盈着一种鄙弃的笑意。
吴杏儿无暇顾及,酒杯向蒋副行长的酒杯碰了过去。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有海风一般柔和的音乐,有霓彩一样温眩的灯光,更有比海风柔和、比霓彩温眩的明媚女性环侍眼前,这是多么惬意的人生。
蒋副行长眼中,两个姑娘各具情态,仪容万方。
吴杏儿眉似春山,面若桃花,在五彩幻化的灯霭中,显出十九世纪巴黎文艺沙龙中的典雅。
与她的静美形成对照的钟洁,则是另一种鲜活,只见她口吐丁香,妙语连珠,一会儿殷勤布菜,一会儿赖酒撒欢,笑声呖呖,莺声娇娇。一去平日的粗口黑话,而出口就是幽默风趣。她与吴杏儿各具风采,把个自认见多识广的蒋副行长逗得心花怒放,意乱情迷,感到无限的陶醉。
宴后,四人趁酒兴踏月色,钟洁提议到五楼的夜总会跳舞,受到众人一致赞同。
第一曲,当然是吴杏儿陪蒋副行长,翩翩一曲后,便把他传递给了钟洁。钟洁马上像一块牛皮糖,死死粘住了她的“打击”对象。老蒋虽年过半百,却丝毫没有斜阳西坠的迟暮之感,他精神抖擞,舞步轻捷,有如红日中天。钟洁陪他快三慢四地连跳五、六支曲子,他脸不改色心不跳,倒把个钟洁累得娇喘嘘嘘,香汗津津,心里直喊招架不住、
“蒋哥喂,”一到公众场合,钟洁就把他的客人称哥哥,蒋副行长毫无拒意,相反,倒觉得别有意味。“你爱不爱唱歌呀?”钟洁问。
“说不上好喜欢,”蒋副行长不忘领导架子,“不过如果钟小姐想唱,我倒十分乐意奉陪。”
“大厅里太杂乱,”钟洁认真地环视四周,“好难得才轮上一次。我说哇,要唱,就去KTV包厢。”
钟洁开口就是包厢,显得有点露骨,蒋副行长久经考验,脸上不露一点诧异。
“包厢里空气不好,”他冷静分析,“呆久了头昏哩。小钟啊,另选个地方吧,要又不杂乱,又不喧嚣,空气又好,音响上档次,行吗?”
根据预先计谋,钟洁使的是“欲擒故纵”之计,她就是要用自己的直率唬住蒋副行长,然后顺理成章地往下一个目标靠拢。现在蒋副行长已然上钩,她心里一阵得意。
“我看不如干脆到我家去,”钟洁黑眼珠一转,“我有一套德国进口的高级组合音响,效果比这里的——嘿,你唱唱就知道了。”
“你家里?”蒋副行长盯钟洁的眼光里有内容,“合适吗?不会影响你家里人和邻居的休息?”
“蒋哥你放一万个心。我一个人住一套房间,又装有铝合金推拉窗,隔音效果非常非常好,就是门外有一只蚂蚁睡觉,都不会吵醒它。”
“如此说来,我倒真该去看看你的音响罗。”蒋副行长东张西望,“你们裘行长在哪里?”
“哎呀蒋哥,吃过饭了就是自由活动,用不着招呼他们。你先走一步蒋哥,我跟在后面,免得熟人看见。”
远远的舞池对面,吴杏儿和裘有劲看着悄悄走出舞厅的一男一女,脸上露出两种不同内容的表情。
“这事可能成了。”裘有劲的嘴角上翘,口气似乎是帮着吴杏儿欢欣。
但吴杏儿的哀戚则明白无误地从眸子中流出:“可钟洁她……”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她知道箭已上弦,不管她心里怎么悲哀,为了南方公司,也就是为了她,钟洁已经把丰美的身体,投入了人生的炼狱。
钟洁住的还是那套老房子,但为了配合这次行动,刘力霸已经指挥人将家具焕然一新。客厅里,布置着一套很豪华气派的组合音响。钟洁打开门请蒋副行长入内时,里面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位女郎在静静地看电视。
“回来啦?”女郎对着电视机目不转睛,机械地问了一声。
“蒋哥,”钟洁解释,“房子太小,你别见笑。”
那女郎听见有男人进屋,惊了一下,“嗵”地从沙发上跳起,一脸飞霞,羞态可掬。
蒋副行长这才仔细打量女郎,只见她仅着一件半透明的丝质睡衣,里面的黑色米米罩和三角裤历历在目。女郎的身段极美,凸凹有致,婀娜多姿,有了她这道诱人的风景,整个小屋立刻充盈了别样一种神秘的气氛。
“我我……你们坐,”女郎娇羞万状,越显纯朴动人,“我去里面换件衣服。”
“用不着阿岚,”钟洁自己人似地一挥手,“蒋哥又不是外人,大家随便点反而自然。”
蒋副行长有了几分酒兴,舌头就管不住自己的语言:“是啊小姑娘,我这人最讨厌虚伪,我们不用客套。”
“只是这……”阿岚没坚持再走,“这多不礼貌。”
“蒋哥,”钟洁给两人正式介绍,“这是阿岚,我最要好最要好的妹妹,在一家合资企业打工。阿岚,这是蒋哥。”
“蒋哥你好。”阿岚甜蜜蜜脆生生地叫道。
“啊哟,你看你看,”蒋副行长握住阿岚的手,“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阿岚请蒋副行长坐,蒋副行长请阿岚坐,一阵你谦我让,最后肩并肩一同坐在三人沙发上。
钟洁一边为蒋副行长泡茶,一边让阿岚去开音响,她说蒋哥是老革命,一定喜欢唱五、六十年代风靡一时的老歌。
阿岚赶紧抱出一大摞唱碟问蒋副行长:“有《九九艳阳天》、《冰山上的来客’插曲、《夫妻双双把家还》、《婚誓》、《化蝶》、苏联的《山植树》、《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女士优先,女士优先,”蒋副行长愿意充分欣赏阿岚青春的体态,“你们先唱,我坐着喝茶。”
“来,阿岚,”钟洁说,“我唱,阿岚你给我伴舞。蒋哥,你想不想欣赏真正的美女泳装伴唱?”
“哎呀!”阿岚羞涩地叫起来,“我们平常关着门闹着玩的,怎么能当着蒋哥的面表演?”
“这有什么?”钟洁拦住欲往内室跑的阿岚,“玩个高兴嘛。人家蒋哥什么没见过,常年跑香港澳门,还有法兰西美利坚。蒋哥,你说是不是?”
蒋副行长明白了真正的美女泳装伴唱是什么意思,顿时笑逐颜开。
“是呀,”他说,“既然玩,那就无拘无束一些。我的名言是:认真工作,潇洒生活。都什么了,你们年轻人应该比我们老头子更开放嘛。”
“你老什么,”钟洁说,“蒋哥看起来只有四十岁不到。”
副行长一阵兴奋,他的笑声在小屋里四处回荡。
阿岚不再拒绝,打开音响,将两个话筒分别递给蒋副行长和钟洁。屏幕上播出《满山的葡萄红艳艳》的字幕,两个男女一起一伏地唱起来。
阿岚走到小屋中央,随着歌声节奏翩翩起舞。阿岚的舞姿的确不同凡响,轻摆慢摇,若行云流水。蒋副行长常常唱错歌词,因为他的眼光大部份时间没看荧屏,而主要在关注阿岚半透明的躯体。
舞着舞着,阿岚身上的睡袍突然往空中飞起,又轻盈地飘然落下。刹时间,一具新鲜饱洁的女性胴体,只有三块巴掌大的小布片遮羞,仿佛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向蒋副行长的眼睛逼来,迫得他喉咙发紧。
钟洁赶紧将男声的唱腔也接唱下去,她是怕蒋副行长难堪。
但她多虑了,蒋副行长坚持着,歌声并没因此变了调。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随时陪侍
钟洁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表面上却亲热无比,把自己的身子歪靠在蒋副行长的肩上,有板有眼地给阿岚伴唱,唱得十分投人。
一曲终了,钟洁换了一支’化蝶’,她再也不邀蒋副行长同台演唱,而是一个人把男女声角色都唱完。
歌声款款地流淌:
碧草青青花盛开
彩蝶双双共徘徊
千古传颂深深爱 山伯永恋祝英台
阿岚云鬓如瀑,莲步摇金。摇着摇看。慢慢转过身体,背对蒋副行长,双手扭在背上,开始解米米罩的搭钩。
蒋副行长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阿岚将离开身体的米米罩高高举在手中,在空中软软地挥了两圈,扔了出去。
米米罩掉在蒋副行长坐的沙发上,他呆呆地瞅着,好像盯着一团烈焰。
钟洁唱得更加卖力,全身的劲都溶在了歌声里。
唱到最高潮,阿岚猛地一个转身,突然全身正面迎向了蒋副行长。
蒋副行长一动不动。
阿岚跳到他面前,骑在了他腿上。
歌声止息,钟洁悄悄开门走出小屋。
但蒋副行长没有怠慢,他扶着阿岚的双肩,慢慢站起身,然后一把推开她,在姑娘的惊愕中,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出了小屋。
预先埋伏在内室的刘力霸跌脚叹息,心里可也有点佩服。
妈的,他想,在这种时候尚能把持住自己,蒋副行长不愧是久经考验的老革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钟洁果然接连动用了四、五个姐妹轮番进攻蒋副行长,但唱唱跳跳可以,一到动真格的,蒋副行长都半途离去。
钟洁急得手足无措。刘力霸一气之下,差点叫人绑架蒋副行长在读幼儿园的外孙女。
正惶惑不知所终时,蒋副行长却主动向他们摊了牌。
他约吴杏儿和钟洁见面,一不在渡假村,二不在夜总会。三人乘的士到了一处荒凉的海摊。篮天白云,极目蔚蓝。然后,蒋副行长开了口。
他说,他愿意直来直去,他也欣赏她们一个星期中给他安排的节目,但他不可能在男女问题上翻船,与他的前途相比,姑娘的肉体太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方面的教训太多,他不会重蹈一些笨蛋的复辙。
“吴小姐、钟小姐,”他很庄重,像在大饭店的会议厅与某个国家的谈判对手正式谈判,“请你们亮出底牌。我知道你们不想在我身上白费油盐。我呢,为你们楔而不舍的精神感动。其实,我也有事求你们,只要谈得好,大家都可以皆大欢喜。”
吴杏儿想不到为伊消得人憔悴,得来却全不费功夫。
“蒋行长……”
”且慢。”蒋副行长竖起一根指头,”接触实质性问题以前,你们先把外衣脱了。”
“什么意思?”钟洁的欢欣鼓舞中又混合着大惑不解,“蒋行长要看沙滩脱衣舞?”
“不,”蒋副行长一边说着,一边已在解西装的纽扣,“为了彼此放心……看清楚了,我身上可没带什么微型录音机。”
原来为此。钟洁率先除去身上的裙装,仅剩贴身米米罩和三角裤。
吴杏儿犹豫着,但片刻后还是脱了个和钟洁一样。
丽日篮天下仅着内衣裤的蒋行长和钟洁,与沙滩、椰林、阳光,和谐成一幅亚热带海湾出游图。
嗨!吴杏儿看着想,不就是穿着“三点式”晒日光浴的旅游者吗?心里一松,她的套裙也一件一件飘到洁白的细沙上。
“我们,”蒋副行长的花样不断翻新,“衣服放在这儿,向左方,走上五十步。”
两个姑娘照办。即使谁的衣服里还有什么窃听装置,现在也不起任何作用了。
“现在,”钟洁呲牙笑着,心里却把老狐狸骂了一百个死。“蒋行长该一百个放心啦?”
他不是第一次干,钟洁思忖。他收受贿赂恐怕不下一百次。
蒋副行长一摊手,向着吴杏儿:“请,总经理。”
吴杏儿眼睛看着地下,但男人多毛的小腿令她把视线转向椰林。
“我们,需要贷款……”
她毫无保留地把南方公司的计划和盘托出。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双方都用不着谁再跟谁捉迷藏。
说完后.她的眼光从椰林的绿色中收回:“蒋行长,请你也开出你的价码。”
蒋副行长稍一沉吟,列出了他深思熟虑的交换单:
一、他的老婆有慢性病,想去北京检查。南方在北京大医院是否有关系,如有,请多多关照。
二、他的儿子要自费留学去美国,南方是做外贸生意的,一定能找到一个可以作经济担保的外国友人,希望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三、他对钟小姐的学识才华十分欣赏,希望能交个朋友,保持长期友谊。
“我的话完了。”他像主席台上作报告,结束了他的讲演。
吴杏儿立刻作出了反应:“你的一、二条完全没问题,”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我们南方保证向你做到。第三条嘛,”她用眼角瞟了一下钟洁,“这就要看钟小姐的意思。”
“我也完全没问题。”钟洁向蒋副行长飞去温情的秋波,“交你这个大朋友,是我终身的骄傲。我还怕你不干呢。”
但离开沙滩时,吴杏儿步履沉重。我这是公然行贿,她想,我深恶不正之风,可我也在身不由己地助长它。如果我抵制它呢?我要我做人的清白呢?那我在预定的目标上将一事无成。
名节和事业无法两全,这就是中国目前的怪圈。要命的是,人人都明白它,而人人却必须自动钻进去。
她抬头看天,阳光炫目。
她紧紧地闭上双眼。
南方公司,在吴杏儿的指挥下高速旋转。蒋公子出国的事,吴杏儿决定,只要贷款一到,即向他赞助五万美金。钟洁小姐呢,当真随喊随到,一星期内,蒋副行长有两次宴请活动,钟洁都是最受欢迎的座上佳宾,促成了蒋副行长与北京的一个副部长、香港的两个做电子生意的商人的友谊。钟洁还在第一次分手时向行长大人表示,虽与老蒋年岁有别,但仍愿与他做个高山流水的忘年知音。
只是在蒋夫人去北京检查治病上面,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吴杏儿原来的打算,是要副总经理尚子真和总经理助理小闵一起陪同,以示对蒋副行长夫人的重视。谁知一听任务,尚子真就黑了脸。
“在我们公司全部报销?”他问,“她不掏一分钱的腰包?”
“是我们有求于他呀。”吴杏儿耐心解释。
“我不去。”尚子真一口回绝,“违反原则的事,我一概不执行。”
办公室里只有当事的三个人,每一项任务,吴杏儿都是单独分派。
“人在矮檐下,”吴杏儿苦笑着说,“怎敢不低头。我心里,与你一样不好过。”
“这是明目张胆地行贿受贿!”尚子真的声音大起来,“我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同样错误。”
“尚子真!”吴杏儿有点火了,“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不行贿,我们的目的无法达到,为了南方的发展,我们只有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尚子真脖子一挺:“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跳河。这事,请你另请高明吧。”
小闵睁着亮晶晶的黑眼珠望着公司的两个头儿:“尚总,”她息事宁人地劝他,“吴总说得有理,有些事,何必那么叫真呢?”
“你不叫真你去!”尚子真一口反诘,“我不是蒋夫人的干儿子,我没长那份软骨头!”
他一摔门走了,留下被呛得泪花直闪的小闵,和异常尴尬的吴杏儿。
这事还是办了,是小闵一人陪蒋夫人上的飞机。她们历时半个月,蒋夫人拖着病因不明的躯体,怀着对伟大祖国的无限热爱,爬了长城,游了北戴河,登了泰山,看了西安兵马俑,回到海南时,体重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五斤。
尚子真却找到吴杏儿家里去了,他浓眉倒竖,鼻翼奋张,见到吴杏儿就是一顿大吵。
“你、你……”他指着吴杏儿的粉脸,气得话不成句,“你让钟洁随时、听蒋副行长的调遣,你、你在让她卖淫?”
“尚子真!”
“你不敢承认,你是做贼心虚!”
“这不对,钟洁只是陪蒋副行长搞公关,为他的各种接待活动调剂气氛。”
“说谎……你,这样搞,南方公司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是自甘堕落!是慢性自杀!”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吃三明治
吴杏儿仰天长叹,她对一些事情何尝不是深恶痛绝,但做人与做事,有时就不能两全。像古人说的,鱼与熊掌,焉能兼得?可尚子真的批评是对的,他是出于对每个人的一片爱心。有的时候,他多么像半年前的自己。
“尚子真,”吴杏儿只能采取息事宁人的战略,“是我错了,不管当初的动机怎么样,我都该向你说声:对不起。”
尚子真双手抱着脑袋:“不是我逼你呀,吴杏儿,”他抬起头,满眼凄苦,“我是心有不甘呀。”
吴杏儿明白他的所指,做人做到了违心的地步,谁也都会心有不甘。可具体事情具体对待,在贷款这件事上,非此即彼,没有第三条道路可走。
吴杏儿说到做到的态度,令蒋副行长非常满意,他也雷厉风行地行动,二十天内,分别从下属几个中心支行,为南方公司搞到一千五百万元的贷款。吴杏儿付了一千万给琼州市建行,其余五百万,准备用于旅馆装修。
面对吴杏儿的行动,尚子真只有唉声叹气。
三亚那边的旅馆更名了,叫作“南方酒店”。法人代表也成了吴杏儿。随后,一系列接管、清账、装修、改建等等百废待兴的整顿工作,需要总公司派出得力干员。吴杏儿如陀螺旋转,在充实的操劳中无暇旁顾其他,她把琼州的业务交给刘力霸的父亲刘伯、钟洁、和两位在外贸上颇有专长的业务科长,又一一向裘进和王海龙打了招呼,拜托他们关照,然后亲率刘力霸、尚子真和小闵,雄赳赳开赴三亚。
“我们将主要驻扎那里,”公司新添置的丰田面包车奔驰在椰林掩映的柏油路上,吴杏儿已很干练,说话时有了右臂挥动的习惯,“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实体。我们为它的诞生,付出了我们的智力、我们的体力、和我们的自尊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人不是圣人,我们也有卑鄙的一面。”围着她的三个朋友鸦雀无声。特别是尚子真,身体明显地抖动一下。但吴杏儿一下激昂起来,“为了我们的前程,我们还得往前走,我们得干!”
“我们就他妈的得干!”刘力霸豹眼磕圆,大声响应。“只要跟着你能干出一个人模狗样,我甘愿把帮派大佬的位置让给其他弟兄,我他妈就正正经经地当个白领小员工。”
“干!”小闵也叫出了一片欢欣。“跟着吴姐,潇洒走世界!”
尚子真看着吴杏儿,他感到眼前女人的相貌已今非昔比。初认识她时的期艾、茫然、胆怯,已被推到岁月的深处,而果敢、坚毅和自信的雄风,呼啸在她深沉的眼眸中。
吴杏儿说得对,尚子真心绪复杂地低下了头,我们不是圣人,我们还得往前走,我们得干呀!我对她的做法有不同看法,但说到底,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他向她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觉得一股热力流过周身。他赶紧埋下头,他知道自己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什么?!”蓝姬手中的可乐杯差点儿震到地上,“吴杏儿在办酒店了?!”
“是。”贾勿亏在她的写字桌对面,微弯着腰,“她已带人到了三亚。”
蓝姬手里的可乐杯终于砸到地上,在一方纯羊毛地毯的边缘洇开一朵难看的紫花。手套事件仇还未报,南方公司却越活越好,现在,居然又在三亚开办起了什么酒店!
蓝姬在总经理室来回打转,心脏被熊熊妒火烧得似要炸裂。她想砸烂眼前的一切,包括驯顺地站在身边的贾勿亏。
“好啊。她开酒店了……开酒店了……”她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却说不出其他下文。
不,我不能就此罢休,她雷霆万钧地想,我堂堂一个港资老板,难道能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内地丫头手下?不,天大的笑话!我他妈也要到三亚去,凭我张氏家族的财力底气,我要在南方酒店的对面买一块地,开一家三星级、四星级、他妈的五星级的远方酒店。与南方一个钉子一个眼地对着干!我要顶垮吴杏儿,我要叫她穷得一文不名,这样,才能解除我心头的深仇大恨!
“亏仔,”她一根指头差点儿戳到贾勿亏额上,“去给我订一张到香港的机票,你他妈快!”
但蓝姬的香港之行并不成功,父亲张伯涛听了她的汇报,紧皱眉头,半天不说一句话。
这细仔也是疯了,张伯涛思忖,开口就要什么两千万。她在海南办公司日子不短,一毫银子未赚回,反而贴进去不少。这两千万,不知又要抛到什么烂窟里,只怕是响声都听不到一下呢。
张伯涛不是聋子,从经常返港的商界友人口中,早就风闻宝贝小女在那边的行迹,对她的为人为业之道,他实在难以恭维。
“不行,”深思之后,张伯涛断然拒绝,“你必须先把现有的项目搞好,其余的计划,视你的业绩涨落,以后再议。”
蓝姬在铜锣湾的豪宅里哭闹了三天,三天里,张伯涛没有松一下口。
“你爹地的银钱不是打劫银行来的,”张伯涛苦口婆心。“不是跑马赢的,也不是中了六合彩巨奖。爹地没有那份侥幸。这是我们张氏家族两辈人的辛苦和血汗,每一张银纸里,都有你爷爷、大伯、和我的骨油啊!”
气愤得黑了眼圈的蓝姬一拍屁股飞回了海南。
我不要你的臭钱,飞机从启德机场直插蓝天时她想,我要通过自己的手段,就在当地,一定要把我的酒店盖成功,一定要把婊子养的吴杏儿踏入地狱!
她神志沮丧地回到远方。碰上谁就骂谁,贾勿亏给她按摩肩胛时,她嫌揉痛了她,回手就是一个巴掌拍到他腰上。
谁知贾勿亏的笑容是烙铁印在脸上的,只要面对她,永远都是逢迎的亲切。
“香港富商余斗方到海口来了,”贾勿亏说。“他来不来关我屁事!”蓝姬余怒不消,什么余斗方余斗圆,统统见他妈的鬼去。
“阿姬,”贾勿亏察颜观色,却一点没有闭嘴的意思,他清楚这个香港小姐的内心活动,从她一进远方大门,他就知道她的香港之行是大败而归。“我从报纸上看到,”他一步一步说往她的心中去,“余老头此行的目的,是考察投资环境,寻找项目投资。也就说,他准备在内地花上一笔用不完的钱。”
蓝姬的眼睛慢慢聚焦到贾勿亏脸上:“你是说……”
“我没有说,”贾勿亏的表情好谦卑,“一切有总经理明断,我们只是执行人。”
“啊呀亏仔,我的亲亲!”蓝姬一跳扑到贾勿亏身上,也不管双扇木门是否关严,紧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脑的狂吻。“你是我最喜欢吃的三明治!我要把你吞到肚里去……”
“阿、姬……”贾勿亏在女人姓感的红唇空隙里吐着话。“机不可失,千万抓紧……你要马上、会见余老头……要说服他去三亚……共建远方大酒店……”
“我知道,”蓝姬把贾勿亏掀翻在两米宽大的写字台上,一双手已迫不及待地在抽他裤子上的皮带,“我也采取你们爱说的‘借鸡下蛋’,我要用余斗方的钱,彻底整倒吴杏儿!”
“阿姬……哎哟,你好厉害……”
一阵的喘息声在总经理室内响起,淹没了其他所有的音响。
尽管头天晚上在何副市长的欢迎便宴上多喝了几杯酒,年近六十的余斗方还是在早晨六点就起了床。人老了,但年青时养成的闻鸡即起的习惯却不会改变,靠着这份勤勉,也靠着精于算计的谨慎,他成了香港房地产业不可小觑的骄子。后来,资金多了,便向电子、玩具和金融业渗透。他最初的经历不能说有多么辉煌,他经营地产的原始资金,得益于在九龙一带贩卖海洛因。
但人一有了钱,并且是很多很多的钱,良心也就有了真正的发现。现在,他每年纯收益的百分之二十,是捐给香港的各类慈善机构,特别是捐给警方设立的强制戒毒所。他此番到海南,并无特别的目的,能投资则投资,不能投资就是休闲观光。但内地的官员确如香港传媒所说,热情如火,只要你是来自发达地区,就恨不得把你的公事包捅个洞,让银水一滴不剩地全都流到内地的建筑工地上。
第一百五十章 找小姐
昨晚的酒宴,余斗方领教了内地官员劝酒的厉害。
余斗方下榻之处是“天河”度假村,这里背靠都市,一面向海,清晨的海风习习吹进敞开的窗户,颇有一番清心润肺之感。
一段“真元导气功”练完,已是七点。早茶后顺着度假村的林荫小径散散步,八点即到。秘书秦小姐陪在身边,向他报着今天的日程安排。
“董事长,”秦小姐手上拿着拍纸薄,不时看一眼,“八点半,第一位要求拜访的客人,是海南远方公司董事长蓝姬小姐。”
“远方?”余斗方停下脚步,沉吟了一下,“是本港远方集团的子公司吗?”
“是的,昨晚电话打来时,对方的艾斯小姐说,她的董事长的爹地就是本港的蓝伯涛。”
“哦,张伯涛,蓝姬是他的女公子?”
“是的,董事长。”
“那当然见罗。”
八点半,映进余斗方眼里的蓝姬,身穿一款黑色的巴黎高级时装,同色的短套裙下,硕长的小腿上是黑色薄纱尼龙袜,鼻梁上也是黑色,一幅宽大的墨镜把白晰的脸庞遮去一多半。她的身边,带着一位年青英俊的男职员,腋挟公事包,看那毕恭毕敬的模样,蓝姬在员工心中的威信不会低下。
这是个锋芒不弱的女子,余斗方想,黑色,在我当年行走的毒品世界中,是打仔们喜欢穿着的颜色。
会见是在宾馆的套房客厅,一阵例行的寒喧过后,蓝姬便开门见山,向余斗方伸出了探询的触须。
“余先生此次内地之行,”她微笑着,很温婉很谦恭,“是否要寻找投资项目?”
余斗方说得模棱两可:“也不一定。”
“但昨天的地方新闻里,电视是这样播的。”
“那就照传媒播的,也算。”
“那么余先生,你准备向哪个方向发展?”
“这个吗,”余斗方笑咪咪的,”很难说定。但是既是做生意嘛,首先考虑的,当然是要赚钱的行当罗。”
“哈。”蓝姬一兴奋,说话就大言不惭,“我到海南几年了,余先生,我对内地的情况了如指掌。我的分析从来很准。我认为,目前,海南最稳当最赚钱的生意,莫过于买地皮开酒店。开酒店最佳的选择,又莫过于海角天涯的黄金旅游点三亚市。为什么呢?第一,海南刚刚开发,需要吸引大量外资注入,因此政府给了许多优惠政策;第二,房地产在海南二十年内,都会只升不降,有了一幢楼或一块地皮,放在那里不经营都会增值;第三,内地人媚外,假如内资酒店与外资酒店条件相同价格相等,内地人绝对住外资酒店,而不会住内资酒店;第四,海口早已酒店林立,而三亚则是一块正在开垦的处女地。所以余先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要赚大钱,正当其时啊。”
听罢蓝姬的A、B、C、D,余斗方让笑容在脸上荡漾了好一会儿,才和蔼地问:
“看来蓝姬小姐有意往这方面发展?”
“是的余伯。”蓝姬为示亲热,改变了公事公办的称呼,“只是,敝公司的所有资金,都被几个正在进行的大项目占用,一时头寸较紧,不好周转,无力单独承担。所以,我十分希望能与余伯合作,共同开发。有钱大家赚啦。余先生,远方在香港的实力,你总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当然,当然,”余斗方未动声色,慈祥谦和,“不过,听说现在内地有了新的政策,要保护良田熟土,不许乱占耕地,不知我的消息对也不对?”
蓝姬哈哈大笑:“余伯大概是第一次来这边,不清楚这边的行情。这边有一句最流行的时髦话。那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共产党的文件即使在共产党内部,遵守的也不多哇。”
“那么容我再问一句,蓝姬小姐,我非常想知道,你能用什么方法批到大块好地,并且位置十分理想?”
蓝姬胸有成竹:“还是中国的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更简单啦,是‘有钱能使官推磨’。余伯,你到这里才一天多,你听没听说过这么一个说法: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只要有了钱,什么人问奇迹都能创造出来?”
余斗方闻言,不由得也忍俊不禁:”蓝姬小姐,你的建议我非常感兴趣,我会认真考虑的。”
谈话至此,蓝姬识趣地站起身:“余伯,我要请你屈驾移尊,吃一顿接风酒,余伯一定会赏脸啦。”
余斗方起身:“蓝姬小姐大客气了,让你破费,实在不好意思。”
“我在此地生根已久,算半个主人了。”蓝姬带着娇痴抓着余斗方的手直摇,“余伯什么时候有空呀?”
“我是到内地随意走走,没什么大事。”
“那就定在今晚,我来接你和秦小姐。咱们一言为定。”
蓝姬回到琼州,吩咐艾斯向建国饭店订包厢,要对方准备一桌最高档次的中餐。
然后,她用内线电话叫进贾勿亏。
“今天早上你跟我也见着余老头了。”她说,“别看他哼哼哈哈的,他的底子我清楚,四十年前在尖东的油麻地黑道上,他不是一个吃素的角色。所以,今晚以前,你的任务是,找一位小姐,今晚陪余斗方。记住,不是随便什么野鸡烂鸟。第一,外观上必须漂亮性感;第二,内在要有风度气质;第三,告诉小姐,此事须保守秘密,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贾勿亏为难地搔着后脑勺:“条件这么高,一时半时到哪里去找?”
“那是你的事,”蓝姬拧起了秀眉,“到时我只管要人。钱嘛,这方面别吝啬,五千一万随她开口。但听好,成色必须保证。”她盯紧贾勿亏,两眼突然射出冷刺刺的光,“你若敢随便弄一个野鸡回来糊弄,谨防你身上这层皮!”
贾勿亏退到自己的写字间,一直动着脑筋。蓝姬的脾气说变就变,昨天还疯狂得在写字桌上与他颠鸾倒凤,明日杀机一起,说不定马上就可以恩断情绝。
此事不能怠慢,可是,时间这么急,到哪里去考察一个内外在都均属上乘的妓女来呢?
也是急中生智,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个风度翩翩的女郎跳进了脑海。
谁?潘丽芬!
打的赶到钟洁家,不错,钟洁正在家留守。贾勿亏当然不知道,钟洁是要随时恭侯蒋副行长的电话,预防他有客人需陪。
看见进门的是贾勿亏,钟洁立刻虎起一张脸:“我的警告你忘了?”
“没有没有,”贾勿亏把门掩上,并仔细上了闩,“确有大事,否则不敢跨进你家半步。”
钟洁左手刷地握住茶几上的一个台灯:“闩门干什么?”右手马上抓起身旁的电话,“我这就叫刘老二来!”
一听到刘力霸的绰号,就有一股寒气往贾勿亏脊梁上窜。他急得双手乱摇,唯恐满脸的庄重不足让钟洁放心,赶紧自觉地退到最远最远的墙角。
“我本来想在电话里说的,”他的表情无比诚恳,“可这事不能让旁边不相干的人听到啊。”
“有屁快放!”钟洁丢了电话,台灯仍握在手中。
“芬妹,有一笔一万块钱的财,你想不想发?”
钟洁不认识似地将贾勿亏上下打量。
“真的,”贾勿亏非常认真。在他的心中,个人利益永远高于其他一切。钟洁虽是他法律上的老婆,但他千里迢迢到海南把她找到,实际上也不过是想利用她的美色为自己的私利服务,就像当初在湖南,把她献上局长的床头,是为竞争主任的位置一样。“这件事,”他继续说,“只耽误你一晚上。”
钟洁”卟嗤”一声笑起来:“原来是当姑爷仔,为我拉皮条来了。”
“我都是为你好,”贾勿亏做出信誓旦旦的坚决,“我还可以再往上,为你争取到一万五……你我夫妻一场,我不为你未必还为谁?反正出钱的是我老板。”
“听说你那老板是个女的呀。”钟洁恶作剧地挤挤眼睛,“怎么着,她还搞同性恋?”
“芬妹呀芬妹,”贾勿亏贴心暖肺地唤她。自找到钟洁以后。虽然迫于刘力霸的威力,不敢再来登这道门,暗中,也曾悄悄打听过钟洁的生活,但由于钟洁的小心防范,他一直不知道钟洁在南方公司效力,只知她是一个价格不菲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