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现在本庭鉴于控诉证据不足,对于本案暂不予审理!但鉴于本案件性质严重,所以本案犯罪嫌疑人唐曛在案件没有最终结案之前不得离港。扣留其护照,并指定其律师为监护人,随时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本案将于七日后重新开庭。现在退庭!」
随着一声木槌的重击,一场极度受关注的庭审在众多的叹息声中结束。
珞珂轻闭了一下酸涩的眼睛,长吁口气,内心那被紧压的重石总算是有了着落。这是她有生以来打得最艰难也是最紧张的一场官司。不仅是因为她必须得对那有力的证据加以辩驳,还因为她有一个迄今为止最不合作的委托人——唐曛。只要想到唐曛的不合作及抗拒,她就有一种怒火内燃的冲动。他可以不管自己的死活,但她不能任由事态继续朝着恶劣的方向发展,因为这不仅关系着唐曛的生死,更关系着事实的真相和法律的尊严。死者的悲惨境遇就像反复播放的镜头一样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重复。所以,无论唐曛是什么态度,她都一定要将真相找出来。既然她已经接受这个案子,那她就一定要把事实澄清,为了死者的安息也为了生者的清白!坚持不懈一向是她的优点之一。
收拾好东西,珞珂踩着坚定果断的步伐向外走去。她要去和她的委托人——唐曛——陈玉靖奸杀案最大的嫌疑犯,做个彻底的「沟通」。现在她有的是时间去了解真相。因为作为他指定的监护人,在这段日子绝对值得她全力以赴。因为当白天遇上黑夜的时候,你就不得不释放出全部的能量以驱散黑夜的妖魅,否则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将你彻底吞没!
未来的日子,值得期待!
第1章
第一天。
夕阳带着午后最后一缕炙热盘恒在海的边缘,繁忙的城市在它的笼罩下变得有一丝慵懒。无风而动的树枝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以迎接那被可以释放的夜的到来。穿梭往来的人们摆脱掉一天的疲惫,以或深或浅的笑容表达着对自由时光的期待。没有命令,更不需要准备,一切只需要随风奔跑,这样就可以HIGH到最高!而生活的色彩也只有在此时才能真正地浮现出来。自由永远是人类最需要的空气!
然而就在别人都在放松的时候,住在高级公寓里的珞珂却空前地忙碌起来。因为她要在几个小时之后搬到一个她并不是很认同的地方去和一个她无法认同的男人共同居住。所以她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收拾好她所有的必需品。
这其中不但包括衣服、鞋子和其它的生活用品,还包括她最重要的书!而这个看似简单的工程却远远不是能用「艰巨」两个字可以形容的。原因就是由于她那个极不配合的当事人的缄默,以至于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拿些什么书以做参考,而盲人摸象式的苦恼现在正不依不饶地缠着她!
第一次珞珂觉得头有些痛。早知如此麻烦,那么当初无论如何她都会慎重考虑的,而不会仅仅凭戎敏的几句话就轻率地接下来。看!现在麻烦来了,年少轻狂的无知换来的结果就是麻烦缠身,真是悔啊!
「戎敏,别在那边看热闹!过来帮我收拾!」
想到那个罪魁祸首,珞珂忍不住心理不平衡起来,她累得腰酸背痛,而那个自称是她头号死党的戎敏却端着咖啡坐在沙发里享受闲情逸致!同样是为人民服务,为什么两人的差别有那么大?上帝也太不公平了吧?!
「你没听到啊?戎大小姐?韦太太!」对于戎敏的新「职称」,珞珂一时还不是很适应。
「听——到——了!」已成为韦氏集团总裁韦啸鸣太太的戎敏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松动了一下筋骨,换个姿势继续观看某些人的「人书大战」。
「听到了你还坐在那儿不动?」珞珂对于这种「明知故犯」感到很不理解!听见了却没有任何的行动是不是代表没听见?
「哎呀!听见了并不代表就应该有所行动啊!我是会计师,怎么知道你要用哪本书?你又没有告诉我!万一我把你的书弄乱了,你又会骂人了!所以我还是什么也不做的好!」白皙的脸上尽是俏皮的无奈,娇媚的容颜上闪动着促狭的慧黠,这可不是她的错!戎敏将这一点表现得淋漓尽致。
珞珂看着戎敏一脸无辜的表情,觉得实在是有点儿无话可说。
如果你碰到一个又漂亮、又聪慧、又机智的无赖,那么你也会无话可说的。即使她的话毫无道理,即使她的行为让你又气又恨,你却只能有一种选择,就是原谅她。否则真的没有其他适宜的方法。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你的心情放松,不至于提前得脑血栓!
现在珞珂就决定采取这种做法,以她对戎敏的了解,如果戎大小姐打定主意袖手旁观,那么即使她把所有的书都砸到戎敏脸上,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所以,珞珂决定不再浪费任何一点时间。人不帮我的时候只能自己帮自己。
「你知道吗,现在我开始想念珑玲和秦冽了!至少以珑玲的温柔是决不会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唱独角戏的。当然了,我不排除这可能是我的奢望!」珞珂有点儿认命地说。想到她另两个好友,珑玲和秦冽,珞珂露出淡淡的微笑。
「哈……」戎敏没形象地大笑,「你也知道这是你的奢望吗?你知道这个时间一向是珑玲的电视专场时间,她是不会舍弃电视机而陪你的。我相信她是没有我这种善良的。」这点戎敏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对于电视迷的珑玲来说,即使是天塌了,她也不会离开电视机,因为在这个时间是她永远的最爱龙泽秀明的专场时间,所以,珞珂想的确实是奢望。
「不知道她们玩得怎么样?」想到正在希腊度假的珑玲和秦冽,珞珂眼里露出向往的神色,但她马上又想到了下一个问题,「要不是你给我找了个这么好的案子我怎么会放弃度假?赔偿我!」
「公平点儿!是你受不了挑战的诱惑才留下的,和我关系不大!否则我怎么能留住你大律师呢?!」说话的时候,戎敏在看天花板,「再说,你以为我想留在这里?如果唐曛不是啸鸣的好朋友,我也不会给你找这个麻烦的,这你是知道的!其实我也挺委屈的!」
「戎敏!」珞珂精致的脸上显出红晕,「我现在开始考虑我们未来的关系了!」
「放心!除了我老公,你将永远是我的最爱!」戎敏俏皮地眨眨眼。
深深地吸口气,珞珂决定忍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想到唐曛棘手的案子,看了一眼那一堆正在对她张牙舞爪的书报,她忍不住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书远远地丢出去,发泄式地拿起桌上的COLA,一口气地让自己喝个痛快。
「亲爱的珞大律师,就算可乐不是你买的,也不用这么给面子一次喝这么多吧?你知道碳酸饮料喝多了,是会得结石的!」戎敏轻柔的嗓音总是在最适当的时候响起,但让人觉得遗憾的是每次取得的成效都可怜得让人同情。
☆ ☆ ☆
「你在提醒我你才是这瓶饮料的实际拥有者?」珞珂提起手中那个2.25升超大可乐瓶示威似的朝戎敏晃了晃,「可惜,就算是我在占你便宜我也不会内疚!更不会惭愧!因为同你给我找的那个超级麻烦相比,这简直不值一提!」珞珂坐回沙发,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不能用和颜悦色来形容。唐曛的态度一直是珞珂无法接受的,也是致使案件陷入僵局的主要原因。在珞珂看来,如果做被告做到像唐曛那样理直气壮毫无畏惧的,也实在是让人无法不佩服的,只是却太愚蠢!
「珞珂!你别这样嘛!我知道这件案子是比较棘手……」
「不是比较!是很、极其、非常!」珞珂不客气地送给戎敏一个大白眼。比较?措辞真是够含蓄!
「对!是很棘手!」戎敏受不了地重复一遍,并适应要求地加重口气。
「可你应该知道,就因为难办,所以才找你这个顶级律师的!这次你一定要帮阿曛!」
「我是想帮他!可是他不合作!他现在不但不配合我,甚至不肯见我!你让我怎么帮他?!」
「你也知道嘛,唐曛他是香港首席黑帮大哥!铁翼的老大啊!现在你要他做被告,听你指挥,还要处处受到法律条文的制约,他当然会有反叛情绪嘛!」
「可你知道这是什么案子?!强奸杀人!如果弄不好会出人命的!现在陈玉靖死了,惟一的目击证人却一直喊着唐曛的名字!你让我怎么说?直接告诉陪审团这是个误会?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唐曛,他有80%的可能性成为这个案件最终的终结者!还有,就因为他是个黑道大哥,这个官司才难打。他的身份已经在陪审团那里打下了深刻的烙印。我这等于是在沼泽里打地基——强人所难!现在他又这么不合作。我是腹背受敌!你还让我怎么继续?我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受你的诱惑,接这种无头无绪的案子了!」
「因为我知道只有你敢接这宗没有人敢接的案子!现在整个香港除了你珞大律师之外,谁还有那么大的能力,那么大的胆子敢给香港第一黑帮老大打官司?!这个官司打好了是名垂千古,打坏了可是要成为众矢之的的!还有,我知道你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挺期待的,因为越是难打越具有挑战力的案子你越是喜欢,因为你一向以挑战自己为目标!」戎敏白皙的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粉色,流转的目光中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柔媚。
「是吗?」珞珂挑动着秀眉怀疑地看着戎敏,「你给我扣这么大顶帽子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免费啊?别想了!这次我不给唐曛打个倾家荡产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你别指望我会给他打折!还有,你告诉唐曛,如果他不想坐牢,最好讲出所有的事,并且和我合作。如果他继续我行我素,那么我保证,这个黑锅他背定了!当然,如果他真的是无辜的话!」
「珞珂,你是不是对阿曛有什么误会?怎么你的态度有点儿那个!」戎敏清朗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的暧昧。
珞珂对唐曛的态度实在是不符合她公事公办的个性,似乎里面含有若有若无的个人感情,这实在是太超出戎敏的意料了。因为以她对珞珂的了解,这种情况是决不会被允许出现的,理智是珞珂严守的阵地,尤其是在工作上,她一向的主张是将个人喜好隔绝在公事之外,怎么这次会有这种不符合规律的状况呢?情况变得有点儿意思。
「我的态度怎么了?」珞珂娇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谨慎,温柔的嗓音中搀杂了一抹坚硬,掩藏情绪一向是她的工作内容之一。
「你不觉得你有点儿情绪化吗?说你的态度没什么吧,好像没人信。说!你到底对唐曛有什么个人意见?」戎敏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那是什么语气?!」珞珂责备地瞪了戎敏一眼,「我承认,我是对唐曛有点儿个人看法!原因是我对他的职业有点儿不感冒。但我相信,这并不能让我放弃我原有的原则。既然我接手了这个案子,那我就会陪他一直打完这个官司,不管他有罪也好,无罪也罢!因为这是我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他坐电椅的!」
「我跟你保证,阿曛他绝对是清白的!」戎敏脸上是再正经不过的严肃神情,「虽然他是黑道大哥,但他是有自己的行为准则的,这么没人性的事他是决不会做的。他会出现在现场一定是有其他原因的,相信我,我绝不会看错人的。」
「希望吧!」珞珂看着手中不断晃动的黑色液体,评估着戎敏的保证。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谁是能被保证的呢?又有谁是能被其他人所完全了解的呢?很多时候,我们连自己都不了解又怎么能去了解其他人呢?保证就如同誓言一样,被风一吹,就会像雪花一样飘散,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既然如此又何必要什么保证呢!痴傻的人啊!
「别这样嘛,你应该对你的当事人有信心!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在未来相处的日子里,你一定会了解阿曛的!其实除了他的性格有点儿阴郁外,他应该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戎敏在言外的暗示让珞珂受不了地轻叹口气。女人的思想其实和男人一样言不及义,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受不了了!」珞珂将戎敏暧昧的语言革除在耳外。如果有时间,她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与她的当事人进行沟通,否则她不能肯定唐曛看到她住进他的巢穴会不会将她给一脚踹出来。那个结果可不是她想要的。也许她应该给他打个电话,心理建设是很重要的。不过突然袭击也不错,省得他每次见她的时候都是白眼仁儿多,黑眼仁儿少!这可是很不礼貌,很伤人的!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 ☆ ☆
唐曛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那一堆等待整理的行李。从下午接到珞珂的电话到整堆的行李放在他眼前,他的表情就一直保持在僵冷的状态中。如果不是因为他平时就是这种表情的话,那么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他正处在愤怒之中。
自从出现那件强奸杀人案之后,他的情绪就处在低潮中,警察平均两天「关照」他一次,而他那几个损友——韦啸明、慕容徵、阳熠更是对他「关怀备至」,一天无数个电话来调查他的行踪,好像他随时会发狂找人拼命一样。更受不了的是他那临时大律师——珞珂,对他不依不挠,随时都会跟在他身后来一句:「如果你不配合我,那么你就会处于极不利的形势!」说得好像她是救世主,而他是亟待拯救的罪人一样。上帝知道,他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帮助,或者说根本就是她多事。现在他虽然身在牢外,可实在是比坐牢还辛苦。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盯着他的背影。除了警察对他「负责」之外,他的那些尽忠职守的手下更是要对他的人身安全负责。这几天对于唐曛来说简直比以往的三十年还要难过,难道在他们的意识里,他是个毫无用处的笨蛋?随时等人去栽赃陷害?那他真得庆幸他能够活到今天。毕竟能在黑道上拼活至今,坐上铁翼老大的位子,掌握无数个堂口,是件不是光有幸运就可以做到的事,他不否认,这次的事确实有点儿麻烦,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对他不利!但他唐曛也决不是可以随意被陷害的,他能够活着走到今天,就是因为他比其他人更有办法,更知道活着的意义和价值。所以,既然敢对他下战书,那么就最好够勇气去接受他的反击。可惜这一点他的律师不知道。
想到珞珂,他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如果说韦啸鸣是工作狂,那么珞珂就绝对是「职业综合关能症」的典型代表。
在她的眼里,似乎没有什么比法律更值得尊重和维护的了,每天张口就是「职责」,闭口就是「操守」,样子比他还要严肃。在唐曛的意识里,女人的话题似乎不该是这些僵化的东西,更多的该是服装、金钱和男人。可是这些似乎都和珞珂搭不上关系。女强人他见过不少,为事业完全牺牲的女人他却一个也没见过,也许这次他就会看见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女人。
☆ ☆ ☆
望着眼前的行李包,唐曛原本就有些冷硬的线条显得更加条理分明,从来没有人打扰的空间似乎因为突然被填满而显得不协调,珞珂要与他共住一个屋檐下的事实让他极为不爽!女人——麻烦的女人——麻烦得很有道理的女人!这就是即将和他朝夕相对的女人,他该怎样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来接受这个让他快发疯的事实?!
就在唐曛觉得郁闷得快无法忍受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低沉喑哑的嗓音透着一种冷然的性感。
「阿曛!你没事吧?我打电话来确定一下你怎么样!」慕容集团公子慕容徵悠扬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只是话语间关心的成分少了一点,而骚扰的意思就明显多了一点。
「在你的概念里,我应该有什么事呢?」
唐曛闭了闭眼睛,深遂的眼眸里是一贯的沉默与清冷。不用考虑,他都可以想象得到电话那端慕容徵偷乐的表情。在慕容徵的思维里,别人的痛苦就是他快乐的源泉!如果别人不倒霉,那么他就会主动找点儿晦气倒在别人头上!否则他的快乐世界就无法达到完美!「损人利己」一向是他惯有的行事作风,对此,唐曛选择保持沉默,误交匪类的下场就是自食其果!他相信,以他的冷静是可以忍受慕容徵的「折磨」的!
「在我的想象里,你就算没有七窍生烟,也得六窍冒火!毕竟在未得你同意的情况下,就被人强行地占领你的私人领地是件不怎么愉快的事!我猜想,你就算不对珞珂拳脚相向,也至少得把她原装打回!对不对?」
慕容徵优雅的声音里有抹调侃的笃定。以他对唐曛的了解,极有可能发生以上的暴力事件。
「你对我倒是很了解。」唐曛有种想摔电话的冲动,「那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猜猜!」慕容徵顿时兴奋起来,「我敢说你现在一定压抑、愤怒、懊恼、郁闷!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对不对?」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不把这该死的电话挂掉!世上的女人都死光了吗?让你来找我打发时间?!」唐曛的声音虽没波动,但那被猛然混入其中的狠绝却不得不让人从心底深处升上一种接近冰点的颤栗,只可惜这无形的威胁对于慕容徵来说,不过是一股不需在意的清风,挥挥手便会消散得无踪无影。
「喂?什么语气啊?做兄弟的是在关心你!别不识好人心!难道你不知道外面正有无数的漂亮MM在等我临幸?!我能在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关心你,你该感到荣幸!还这么不识好人心!你真的没法治了!不过,这次能有人做你床畔的邻居,也许你会有所改变!毕竟人家是大律师嘛,又是你未来的救命恩人,也许对你来说会与众不同哦!」
「慕容徵,把你那些惯用的龌龊念头给我从脑子里挖出去!」唐曛对慕容徵那些愚蠢的想象真的是很不感冒。
「我可没想什么啊!是你自己想歪了。不要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我明白,就算有人想用下半身思考也不会承认的!不够坦白的人啊,压抑的心灵总会产生扭曲的性格,何必呢?」慕容徵故意长吁短叹一下,似乎这样才可以表现出他的菩萨心肠,可天知道那里边搀杂了多少水分。
「如果我要是你就少去管别人的闲事!免得有一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呀!我好怕呀!铁翼的老大在对我下恐吓令!」慕容徵阴阳怪调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成分,「可你的事不是闲事!你放心,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我不但随叫随到,而且还可以为你提供附加服务,例如电话谈心!安啦,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二十四小时为你服务,如果你有任何关于情感上的困惑,我都无条件为你解答。当然,必要时我还可以为你提供教材!你知道像珞珂这种品貌一流,头脑顶级的女人,不是一般人可以搞定的,只有我这种专业人士才可以帮你走过爱情危险期!我对你们这种近水楼台型的爱情模式持乐观态度!」
「阿徵,你是不是真的得了幻想症?为什么总胡言乱语?我现在连同情都没看见,哪来什么爱情?如果你真的闲着没事做,你就去找阿熠,我没心情跟你一起做白日梦!」
「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男女怎么会没有爱情发生呢?别逗了!就算现在没有,我敢说不出三天,绝对会火花四溅!」
「给你一分钟跟我说再见!」
唐曛觉得跟慕容徵谈话无异于对牛弹琴——无道理可讲,他是没什么心情与他讨论那些不符合实际的空想的,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摆脱珞珂的「监视」,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接受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监护人的。
「OK!一句话,你这次一定得配合珞珂!阿曛,现在这件事受的关注很大!虽然我们自己在私下可以解决这件事,但是在法律上,我们却立不住脚。如果想真正脱身,我们还得借助法律的力量,这是不容质疑的,只有法官一槌定音,你才能彻底解放。这次有人把陷阱做得这么齐全,怕是在许多方面我们都会处于被动,敌暗我明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在暗处也很难使力,所以,现在珞珂对你很重要!我相信,以珞珂的能力一定会在法律方面为你占到许多便宜,你一定配合她!你不能再这样逃避她了,这对你真的很不利!我可不希望明年这个时候到监狱去看你!如果你真是因为被陷害而入狱,那么我一定会一头撞死!太恶心了!兄弟,得到女人的帮助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慕容徵很清楚,要唐曛依靠珞珂解决问题,那无异于让地球倒着转。所以现在他要语重心长,不厌其烦地对他的兄弟进行洗脑,天知道他对这件事是多么的反感,劝人变坏他擅长,劝人听话他还是头一次。早知如此就不那么轻率地答应韦啸鸣和阳熠了,牛吹大了确实能砸到自己。
「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解决!需要时我会给你们打电话,以后不用给我打电话了!」没等慕容徵再多说一句,唐曛轻轻合上了电话。
对于朋友的担心,他很感激,但是他有自己独特的做事方法,他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不可否认,慕容徵说得很有道理,可对手既然连他这叱咤风云的黑帮头目都敢陷害,谁又敢保证不会伤害手无寸铁的珞珂呢?!倒霉的事还是由他一人承担好了,没必要再拉个无辜的人做他的陪葬!那不值得。
微微露出一抹冷笑,唐曛靠在沙发上静静体味着夜的神秘和苦涩,同时在脑海里想好拒绝的理由。对于珞珂,他只有一种选择。
第2章
有月亮的夜晚,星星总是显得慵懒和神秘,既然被那圆盘夺去了光彩,就只好选择另一种方式来表达那永恒不灭的独特。
而那些被笼罩在蓝黑夜幕下的生命却在银色的光芒中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味道。一切都因时空的转换变得说不出的优雅与静谧。
珞珂独自走在唐曛家那长得有些让人吃惊的石板路上。从进这幢别墅以来,她似乎就一直在这条路上盘绕,无论是快还是慢,似乎都走不到尽头。而两边那宽阔的草地也让她有瞬间的恍惚。
从来没有一幢别墅让她有如此深刻的印象,八九千平米的面积,除了那幢主楼,就只剩下那广得看不尽的绿地。没有花圃、没有喷泉、没有绿树、没有健身地,毫无装饰的简单就像这是荒无人烟的孤岛,充满了与世隔绝的味道。风在这里是自由的,没有阻隔地吹到珞珂娇嫩的肌肤上,像一层纱轻抚水面,充满了温柔与恬静。
「也许这就是唐曛!」珞珂一边感受那份来自心底的宁静,一边在脑海里静静地体味每次见到唐曛的感受。
似乎每次见到唐曛,她都会不知不觉地变成惟一的陈述者,而唐曛只是靠近窗户旁的椅子上沉默,甚至是压抑地坐着,直到她说完所有的台词。当她无话可说时,他就会用一句很简短、很直接的话语否定她全盘的辩词,然后室内就会陷入一种令人尴尬的沉默。通常这个时候,她都是在生气,而他,依旧事不关己地冷漠着、沉默着。所以在珞珂心中,唐曛就像是被云雾包围的城堡,虽然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也许只有那双深得望不见底的眼睛才是她惟一可以确定的真实。只是不知道这次那双凄迷的眼眸是否还能像以往那样平静无波。
轻轻推了下门,没有锁,显然主人为她这个不速之客留了门。
珞珂轻轻步入大得很不真实的客厅,即使放轻脚步,空荡的房间里依旧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珞珂快速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很好!同外面一样简单,除了沙发,似乎连茶几都是多余的,只在前面用一个小小的木桌代替。而那堆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包的行李正像垃圾一样,极不协调地堆放在中央。
「果然没想错,唐曛是不会欢迎新客到来的。」走到行李堆前,珞珂轻声地叹了口气。
「你想要怎么样?」冷漠的声音在珞珂身后响起。
珞珂猛地转过身,突来的声音让她全身的神经都敏感起来。
「躲在别人后面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在我的家里,我有绝对的掌控权!是你站错了地方!」
唐曛将身体轻靠在沙帘上,一米八三的身高绝对的优势显露着被包裹起来的性感魅力,而那喑哑的嗓音更是让人无法轻视。
「是你让我站错地方的!如果你早点儿配合我的话,事情也许早就解决了!我们也许都不会为这件无头案而苦恼了!」
珞珂躲开唐曛,独自走到沙发旁坐下。她可不想在午夜十一点三十五分的时候与她的当事人无谓地对峙。她已经很累了,如果可以,她宁愿上床睡觉,也不想象个傻瓜一样坐在客厅里重复早已不必讨论的话题。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还想再让我说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你去做什么?那个孩子一直在叫你的名字?还有现场找到的枪上怎么会有你的指纹?这些事你都还没告诉我为什么?」
「这些事你该去问警察!」唐曛走到珞珂对面坐下,「如果我都知道为什么,我还要你干什么?」
「很好!你说的有道理!」珞珂赞同地点点头,雅致的脸上是不容忽视的严肃。
「你可以不知道,但现在在法官的案头上这些原因都有明确的记载:唐曛,黑道帮派铁翼的现任龙头,于4月17日晚枪杀中国籍女子陈玉靖,并在杀人之前进行强奸。作案动机:报复性杀人。因陈玉靖丈夫于三年前杀害其手下,遂杀人报仇。作案结果:成功。现场证物:印有唐曛指纹的手枪一把,证明此手枪为杀人凶器。另在现场找到证人一名,陈玉靖七岁的儿子:阿呆。经盘问可证实唐曛为凶手!怎么样?这些理由够充分吧?!而且最为『幸运』的是你被当场抓个正着!你认为,如果你是法官,你会怎么做?」
「既然事实如此清楚,你还给我做什么辩护?简直是浪费时间!」
「唐曛,你真让我感到奇怪!我对你没放弃,你倒可以如此洒脱!也许我应该请求法庭给你做个精神鉴定,或许这样会对你更有利些!」珞珂用很认真的态度说。
「我告诉你,我会用我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你对我是多余的!明天你……」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调查!既然我已经接受了,那就一定会把案子办到底,不论我的当事人是谁?我除了要对你负责之外,我还要对事实负责的!如果我知道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话,也许我会亲自把你送上法庭,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不够朋友!不过,现在我们没有选择!我一定要跟着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如果你想尽快把我踢出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结束这个案子!」
唐曛冷冷地看着珞珂一脸公事化的凝重的表情,麦色肌肤上的线条忍不住越来越冷硬。看来他的监护律师还真不是普通的顽固。
「既然你坚持,那就随你!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你最好别妨碍我做事,否则你负责一切后果!」
「OK!我有做事原则。但我也要提前通知你一声,在我做你的监护人的期间,你最好别做出格的事,出了事,我们要一起倒霉。而我对那些带颜色的事件毫无兴趣!」珞珂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唐曛她的立场。
唐曛静静地坐在被夜染了色的角落里,幽深的眼睛随着时间的移动慢慢地沉到最深处,而那紧抿的嘴唇则像用刀刻出的纹线,被刚毅紧紧地包裹着。不曾移动的躯体用静止体现了力量的沉淀。
曾有几秒钟,珞珂以为他会冲向前扭着她,并将她丢出去。可是一切都只是她大脑皮层的幻象,唐曛只是坐在黑暗中安静地、冷漠地看着她。只是那凝视让她从心底升上一层冰冷压迫的感觉。
微微闭了下眼,珞珂用那种在夜里显得陌生的声音轻轻开口道:「我想我们应该是没有要说的了!夜很晚了,我想睡了!客房在哪儿?」
「没有客房!」唐曛似乎微微牵动了下嘴角,「在这间房子里,除了我的房间便再也没有可以住人的地方了!」
珞珂微微地沉下了脸,秀雅的眉紧紧地拢在了一起,「唐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住在这儿,但你不至于要找个这么差劲的理由吧?这可不符合你的个性!不管你是否犯罪,至少在我的印象中你还应该是个男人!这种小伎俩可是有损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珞珂,你也最好清楚,在我的眼里,女人是不存在的物种。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不值得我动心思,更何况是这种事!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也可以告诉你,在我的眼里,你与其他的女人没什么分别。我很奇怪,如果你从来没有相信我,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去为一个让你憎恨的人开脱?」
留下轻蔑却又沉重的话语,唐曛踩着被割裂的月光向楼上走去。而珞珂,像忘了移动般,独自坐在原地,没有一丝改变。
☆ ☆ ☆
踩着有点儿倦的脚步,珞珂机械地朝唐曛的房间走去。她不知道情况为什么变得这么糟糕,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别说是沟通,她和唐曛都快变成仇人了。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不但不可能翻案,连她都有可能被拖到地狱里。她不可以放弃,否则他就真的没救了。
在门前整理好烦乱的心情,珞珂转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唐曛式装饰风格在这栋房子里得到了彻底完美的体现。宽敞的房间里,床就代表了一切。而这张床很可能就是她未来的栖身地。想来有点儿讽刺,她生平第一次和男人同眠共枕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坐在那张黑色的大床上,珞珂居然会有很舒服的感觉,讽刺啊!
「原来没有想象中难受!」
从浴室传来的水声,证实了主人正在沐浴,而珞珂就在这空暇时间里换上睡衣,不请自来地躺在床上,静静地数着时间的流逝。
唐曛出来看到的第一个景象就是珞珂躺在他那张从未被碰触过的大床上。冷漠的面容里隐含一抹笑意,唐曛将手中的浴巾丢在沙发上。
「你确定你要睡在这里?」平淡无波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色彩。
「我没有选择不是吗?」珞珂发誓她不是在挑衅,更不是刻意埋怨,她只是在陈述他赋予的事实。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我通常都是接受事实。既然我要保存继续下去的勇气,那么充沛的体力是必不可少的!同时,我也不认为同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是件多么值得惊异的事。当然,如果给你带来麻烦,相信我,那并不是我所愿!」
唐曛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珞珂几分钟,深幽的眼眸里看不出有什么内容,只是那像海般悠远的凝视让珞珂有种被淹没的感觉。
将眼合上,珞珂决定拒绝去想任何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却和案件无关的事情。她的大脑已经是在超负荷运转了,经不起更多的负担。
很快,珞珂听见了衣服落地的声音,然后身边的床塌陷了下去,最后,眼前的昏黄被黑暗彻底吞没了。
珞珂睁开眼睛,屋里的黑像墨一样浓重,空荡荡的房间被冷空气填得不透一丝缝隙。
鼻息间充斥着属于男人特有的味道,干干的,纯净而浓重。这是珞珂第一次完全陷入一个男人的世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有陌生、有清冷还有淡淡的陶醉。
让她惊讶的是在一个完全属于唐曛的世界里,她居然没有感到那曾让她疲惫不堪的冰冷和疏离。当然更没有那让她憎恨的血腥味。也许,只是也许!这个引领黑夜的男人有着不属于夜的寒冷。
珞珂轻轻地翻转过身,她看到了他的背。
他没有穿衣服,结实而强劲的肌肉像是在储存力量般静静地潜伏着,光滑的纹理上布着不相称的伤痕,横横竖竖地交织着,似乎在讲述着一个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轻轻叹口气,珞珂感觉到了两个不同世界的距离,那是不可衡量的差距。就像现在,虽然在同一张床上,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像两极一样遥不可及。
多亏床够大,否则就得有人睡在地上!珞珂在心里嘲弄地笑了一下。
将身体平躺,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珞珂轻轻地说道:「唐曛,我知道你没睡,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个案子我绝不放弃!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坚持到底!我想事实会告诉我你是否有罪,而我会作出最后的决定!晚安!」
将身体转回原始位置,闭上眼睛,等待这一天的最终结束。
感到床铺的震动,唐曛缓缓地睁开眼睛,虽然落入眼底的是漆黑,但无所谓,他可以看到那最终穿越黑暗的光线,因为身后的女人要坚持到底。闭上眼,等待新一天的到来。夜因为内容的不同而有了区别。
☆ ☆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闪着耀眼的光芒刺过薄薄的纱窗铺满整个房间,静谧的空间里听不见一丝声响。
珞珂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她被放在时间的罅隙里了,完全静止的温暖将她紧紧地包裹起来。
轻轻闭上眼睛,再次整理还在休眠之中的大脑,她要重新整合一下脑子里的记忆系统。昨晚她告诉唐曛他不放弃之后很快就睡着了,想不到居然一夜无梦,这在她的记忆里是从未出现过的。很难想象她居然在一个完全陌生,甚至危险至极的男人床上得到了完全的放松。希望这只是个偶然,不代表任何意义。否则……
想到唐曛,珞珂再次睁开眼睛,看向床的另一边。
果然,房间的主人已不在床上。
这也好,免得彼此尴尬。
纵然没有任何关系,但在阳光的普照下,珞珂还是很难接受她和她的被告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事实。一定的空间距离对于他们两个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挥掉脑中的念头,珞珂开始起床洗漱。因为对于她来说今天才是真正的开始,她要去证实唐曛是不是彻头彻尾的魔鬼。至于其他,现在都没有任何意义。既然她的当事人不合作,那么她这个首席律师就亲自上阵好了。七日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 ☆ ☆
珞珂从楼上走下来,整个房间静悄悄的。
「难道唐曛不在家?」珞珂快速地在屋里找了一遍,很快证实了她的想法:唐曛在没有和她这个监护人说一声的情况下独自消失了。
「他还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深深地吸口气,平复心里那种不被重视的压抑,即使早就知道他会独断专行,但那种被漠视的感觉依然让她有被刺痛的感觉。
「不要生气!生气会影响你的判断力!」再次告戒自己,珞珂决定省略这个细节,今天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看了下镜子中自己一身精练的装扮,珞珂感到很满意,拿起沙发上的皮包,珞珂准备拜访她今天的第一个对象。可是电话铃声却在她出门之前响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珞珂拿起电话。
「喂?你好!」
「啊呀!美女的声音果然不同!打个招呼都让人销魂!嗨,Goodmorning,珞大律师!」
慕容徵磁性又性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珞珂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慕容徵,你觉不觉得你真的很无聊?清晨起来你就让人恶心,我很不理解那些女人到底看上你什么地方了!」
「你当然不会理解!因为你每次见到我除了送我白眼,就没仔细看过我,对此我还认真检讨过……」
「OK,打住你的检讨书!你找唐曛的话,他不在!你打他手机!」
珞珂不认为和慕容徵浪费时间是件明智的事。
「NO!NO!今天我找你。」慕容徵忽然改了刚才的调侃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现在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什么事?」
珞珂也不禁跟着严肃起来,难道跟案件有关?他有新线索?
「昨天晚上你在哪儿睡的?据我所知,阿曛的家里除了他卧室里那张大床之外,再也没有能睡觉的地方。昨天晚上你们俩不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吧?我是不会相信阿曛会有发扬风格睡在地上的精神的!你说实话,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
慕容徵暧昧的声音实在让珞珂受不了,她就知道,对慕容少爷这种人是不能抱任何希望的。
「你是不是真的闲得发慌?OK!如果你时间充沛的话,拜托你和唐曛说一声!麻烦他下次行动以前跟我这个监护人说一声,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我不希望一切都是警察来通知我!这样会让我们所有人的处境都很被动!」
「珞珂相信我!阿曛绝对不是故意为难你,他只是不希望你涉险,因为这次的敌人真的很棘手!」
「这话现在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都已经无法脱身了。我知道唐曛的世界里是不存在法律的,但不能否认的是,法律无处不在,如果他继续这样独立行动,我想我很难帮助他!」
「你不是要放弃吧?」慕容徵小心翼翼地问,那样可就糟糕了。
珞珂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阿敏有句话是对的,越是有挑战的事我越有兴趣!放心吧,我是不会放弃的!现在给你个任务!」
「不是吧!我不过是没事慰问一下,你不用这么照顾我,我相信我的时间是不会出现空挡的!」
「原来这就是你们无坚不摧的友谊?!」珞珂闲闲地来个咏叹调。
「OK!OK!我知道一切都是我活该!自找!请吩咐吧,珞大律师!」慕容徵深刻地自我检讨了一下,如果他再不改掉这个八卦的毛病,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自己害死。
「中午11点之前把唐曛给我找回来!别忘了,他现在只是保释,还没彻底解放,我们还得去警察局报到,我相信这种小事你慕容少爷一定可以搞定!」
「如果搞不定有什么惩罚?」
慕容徵认为还是先把结果问个清楚比较好。
「惩罚就是唐曛再次回到监狱,办不办你自己衡量,现在我有事,找到人后给我打电话,BYE!」珞珂提前挂掉电话。想到电话那头慕容徵无奈及痛苦的表情,忍不住露出早上后的第一个微笑,将电话放回原位,拿起车钥匙,准备开始忙碌的一天。
☆ ☆ ☆
看看眼前灰色的小楼,珞珂再一次和手中的地址确认了一下,没错!就是这里,这个小楼就是唐曛案件中惟一的证人——阿呆——被保护起来的地方。在警察局得到这个地址后,珞珂便驱车赶来做她今天第一件重要的事:见那个只会喊唐曛名字的孩子——也就是这个案子惟一的目击证人——阿呆。
如果要打开整个案子的僵局,那么就一定要将证人的口供调查个清楚。所以虽然和警察局长吵个面红耳赤,但珞珂也如愿地拿到了这个地址。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要和那个孩子来个深入接触,以搞清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将车停在路边,珞珂按响了那幢灰暗建筑物的门铃,叮咚——叮咚——叮咚……当按了五声以后,珞珂察觉了空气中的不安,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感觉不到人的存在。阿呆是警方的重要保护证人,应该是有很多人来保护的,她都已经来了这么久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盘问她,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难道出事了?
珞珂将移动电话紧紧握在手里,提起所有的警觉,缓缓推开那扇并未上锁的铁门,慢慢地朝主楼走去。主楼的大门是上锁的,珞珂绕到后面,发现厨房的一扇窗户是虚掩的。
「糟了!」
珞珂突然感到心里掠过一阵冰冷,如果阿呆出意外的话,那么唐曛就真的百口莫辩,再也没有一丝翻案的机会了!
快速凑到跟前,顾不得身上昂贵的Calvinklein套装,珞珂利落地跳进屋内。
眼前的情景确实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背对她横躺在狭窄的过道上,身上没有任何血迹,显然是被人从后面打晕的。从厨房到客厅,混乱的场景让珞珂忍不住深深地皱了下眉头。
「该死的!一群笨蛋!」跨过横七竖八的肢体,珞珂迅速地向上移动。
这么多警察全部被人敲晕,想来对方必定是高手,而阿呆多半也被人带走了。但她一定要把握最后的一线机会,即使找不到孩子,她也一定要在警察来之前找到些有用的线索,否则,她是神仙也救不了唐曛。唐曛的条件实在是太适合当替罪羊了!
蹬上二楼,珞珂没有思索地打开最靠左手的一扇门,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会遇见他。
「唐曛!」
而对方正一只手用黑洞洞的枪管指着她,一手抱着珞珂想见的人阿呆。
缓缓收起枪,唐曛依旧冷绝地看着珞珂,眼里的那种狠绝是珞珂从没见过的,浑身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即使隔着老远也可以让人感受到。但是现在有个更为严重的问题让珞珂不得不重视。
「你来这里干什么?」
珞珂将目光转向那个显然受了惊吓的孩子身上,顿时明白了一切,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不可抑制地升了上来,精雅的脸上罩上了严霜,「你是为了这个孩子来的?」
唐曛跳过珞珂将目光放在了身前孩子的身上。
「这个地方你本不该来的,快点儿走!再过一会儿,警察就醒了。」低哑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波动。
「我以为这句话该是我和你说的!」将皮包丢在沙发上,珞珂目不转睛地瞪着那让她有丝憎恨的俊颜。
「我真是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是凶手!你骗了所有的人,包括最信任你的朋友,你真厉害!我以为你真的有冤情,还像个傻瓜一样为你找证据。恐怕在你心里早就把我嘲弄了个够吧!」
「你说我是凶手?!凭什么?」唐曛墨黑的眼睛里藏着不见底的幽远。
「凭什么?」珞珂精致秀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到这里为什么?为了这个孩子对吧?!将所有的警察打晕,再来个杀人灭口。最后再找来个人作为你的时间证人,一切都完美无缺!没有了人证,你就可以永远地解决了你的麻烦,原来这就是你的办法,果然干净利索,根本就不用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律师。当然,关键时刻还可以用我来作个秀,我得承认,你的方法确实是万无一失!」
第3章
唐曛把阿呆放在床上,转过身注视着珞珂。
今天的珞珂确实可以用与众不同来形容,黑色的紧身套装用细钻装点,既显得冷艳却又不失严肃娇艳,再加上脸上隐含的锋芒,连唐曛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个让任何男人都会为之动心的女人,只是那言语犀利得让人无法靠近。缓缓凝上一抹笑,唐曛反倒全身都放松下来。
「珞珂,你做编剧比做律师合适!」
「我没和你开玩笑!」珞珂痛恨那让人失魂的笑容。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唐曛收起笑容,「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杀人了!故事编排得倒很完整!」
「那是因为我来了!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里,你会怎么做?」珞珂简直不敢想。
唐曛突然走到珞珂跟前,两人的距离可以感到彼此的呼吸,只是那双黑目里闪着让人无法轻视的风暴,「你听着,我想杀人的时候,谁都阻止不了,这一点没有人告诉你吗?」
向后退一步,唐曛又退回黑夜。
「珞珂,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很多事情和你看到的不一样!有人说你很有智慧,如果这就是你最佳的表现,那我可真是失望!」
「我的最佳表现都用在法庭上了!你的表现让我没办法对你另眼相看!你说的事情和我看到的不一样,好!现在你把孩子交给我,我听你解释!」
「没有必要!你现在惟一要做的事就是离开,再过几分钟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做嫌疑犯,我不介意。」唐曛摸着孩子柔软的发,阴冷狂放的脸上是凝固的冰层。
「不把孩子交给我,你休想让我离开。」珞珂上前一步,浑身爆发出的强势是不容忽视的坚持。
「唐曛,我也告诉你,我并不在乎我是不是嫌疑人,但是我绝不能让你伤害这孩子,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为什么你就不能让他保留最后一分安全?有人说你是真正的男人,你别让我改变这个想法!」
「如果我伤害这个孩子,你会怎么做,杀了我?」幽黑的眼眸里有丝看不见底的挑衅。
深深地吸口气,珞珂坚定并严肃地点点头。
「以你的聪明不应该做鸡蛋碰石头的事!」
「如果为了信念,别说你是石头,就是剑锋我也会去撞一撞。」
「也许你会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你辩护,这种选择足以让我后悔半生。」
说话的同时,趁着唐曛凝注她的缝隙,珞珂快速地从唐曛手里将阿呆抢过来,并迅速将孩子紧紧地搂进怀里,顺便以十二万分戒备的眼神盯住唐曛。
「我不在乎你现在做什么,但孩子我是打死也不会交给你,相信我,我的决心和你一样坚定!」
「和我一样坚定?!」唐曛冷冷地在嘴角抽上一抹笑,紧绷的身体像矗立的山峰般发出逼人的森冷,「女人是没有坚定的!」
「唐曛!你——」珞珂觉得体内的怒火已经冲出了临界点,像熔浆一样不可阻挡地爆发了。「你的头脑像猪一样愚蠢,而你的行为像孩子一样幼稚,我认为任何形式的沟通对于你我来说都是一种时间上的浪费,如果你认为牢饭比较可口,OK!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可以去任意行事了!我绝不再插手!我发誓!」
「趴下!」
「干什么?啊!」
珞珂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被唐曛大力地按在地上,而手里的阿呆也在转瞬之间重又回到唐曛的怀里,巨大的拉力让珞珂失去平衡,加速引力的身体不受支配地向下坠去。紧紧闭上眼睛,珞珂等待巨痛来袭的那一刻。当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她感觉另一种力量阻挡了那预知的疼痛,迅速睁开眼睛,那双像墨一样的黑瞳出现在眼前,而昨晚那熟悉的气息再一次侵占他的鼻端。
「在他怀里!」来不及对这个反应做出回应,雨滴一样繁密的子弹射穿玻璃打在对面的墙上,一瞬间整个房间被恐惧及危险笼罩起来,将身体紧紧埋在唐曛怀中,手却将阿呆紧搂在怀中,珞珂第一次闻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浓重的硝烟味再次提醒了她地狱的存在。紧靠在唐曛坚硬却不失温度的怀里珞珂失去了对坚强的坚持,直到唐曛放松手臂,并将一支冰冷的物体塞在她手里。
珞珂认得很清楚,那是一把已经开封很久却依旧锐利异常的瑞士军刀。摸着那凉得彻底的刀,珞珂在唐曛的眼中看到了寒冷与坚定,还有那化不开的残酷。
唐曛将身体紧贴在地面上,迅速地打量着屋子的布局,惟一的门口离他三米远,对于一个在枪火中生存的人来说,这个距离不能称为「死亡距离」。但对于女人和孩子来说,那却是走向地狱的死亡之路,大脑迅速地运转,惟一的办法就是珞珂先过去,他再带着阿呆冲出去,他相信这个和他一样坚定的女人是可以独自走过那充满危险的距离的。
看着那双虽然惊恐却依然镇定的明亮眼眸,唐曛紧紧地握了下那依旧干爽柔软的手,迅速把阿呆扯进怀里,并将怀里的娇躯推向门口。
珞珂没来得及反应那突然紧握的手,就已经脱离他掌控的世界。没有思考,珞珂凭着下意识的意念快速地朝门口爬去,却没有发觉一张照片遗落在地板上。
几秒钟的时间珞珂经历了死亡与恐惧,几米的距离她获得了另一种生命,当身体再次靠在墙上的时候,她感到了背后的潮湿,回过头,唐曛已经随着她走过了一场生与死的考验。接到唐曛鼓励及激赏的一笑,珞珂有种值得的感觉,这感觉突然而奇妙,可惜时间上已不容许她细想,拉起阿呆的小手,珞珂和唐曛第一次脚步一致地朝楼下迅速移去。
然而一个特殊的情况却让人不得不停下脚步。一直在唐曛怀里的阿呆猛地从唐曛怀里窜出来,迅速地往屋里跑去。
「阿呆!」
珞珂不假思索地跟着朝屋里跑去,并用身体将阿呆护住,然而身后的人却更快速地将她护在身前。
珞珂觉得快不能呼吸了,耳边呼啸而过的子弹像流星一样快速地飞过,思想象是被上了弦的发条,不能有一丝波动,只是显得更加沉重,珞珂抬头看了一眼那在她上方的眼睛,呼吸开始紊乱不安。
「能走吗?」
「能!」
「开车到外面等我!快!」
严厉的口吻让珞珂不容思考,在此刻她只想听他的话,因为面对死亡,他确实比她熟悉很多,他此刻的沉稳与狠绝就是最好的证明。送给他一个「小心」的眼神,珞珂拉着阿呆头也不回地朝外窜去。
即使心中有牵挂,她也不能再回头望一眼,因为她知道怀里的孩子对唐曛意味着什么,拼了命她也要给他安全。现在她很肯定一件事,唐曛不会是这次事件的元凶,因为没有凶手是会被人追杀的!
不知为什么,虽然身处极度险境中,但珞珂心里却奇异的平静与清晰,因为她突然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即使身后跟着致命的子弹。
☆ ☆ ☆
珞珂不知道三分钟的时间原来是可以这么长的,紧握方向盘的手隐隐泛白,等待突然变成了无止境的折磨,紧盯门口的双眼在慢慢地收缩瞳孔。紧张是惟一的感觉。
终于在无尽的等待之后,唐曛出现在视线内,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变成了条件反射。
唐曛坐在车上,依旧是以往的沉稳和冰冷,只是那帅得很冷漠的脸上有丝深藏的痛楚。
车内的气氛比压抑还压抑,所有的人都在尽可能忘掉刚发生的噩梦。
「你没事吧?」珞珂的声音里有丝不稳定。但车却开得快速而平稳。
唐曛没有答话,只是将一直紧握在手里的相片放在阿呆小小的手里,并安抚地摸摸他的头,眼睛里是一闪而过的温柔。
然而这一点点的温柔却毫无遗漏地落在珞珂的眼里,这让她不安定的心有了更大的起伏,原来属于暗夜的男人温柔的眼神是这样的让人眷恋与心动。只可惜他太吝啬了,也许这一辈子都没有女人可以得到这种眼神。
「你的手机呢?」暗冷的嗓音打断了珞珂的胡思乱想,唐曛看不出来那飘忽的眼神到底在想什么,珞珂确实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女人,经过刚才那一阵枪林弹雨不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显得出奇的冷静,被智慧包围的女人确实与众不同,只可惜这女人坚强得让人无法接受。
「你的手机呢?」珞珂反问。
「我做事的时候从来不带累赘!」这是他的习惯。
珞珂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唐曛,没再多问便把皮包递给唐曛,「手机在包里,自己拿!」
唐曛用右手接过包并深深地凝望了珞珂一眼,将手机拿出来并迅速拨了个电话号码。
「喂?珞珂!找我什么事?我可是奉你的懿旨在满世界找阿曛呢!没偷懒哦!」慕容徵优雅调侃的声音顺着信号爬了进来。
唐曛原本就已深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阿徵!我!」
「阿曛?」慕容徵实在是没想到,「你怎么拿珞珂的电话?」
「十五分钟之内赶过来!我等你!」挂掉电话,唐曛没给慕容徵任何发问的机会。
将手机合上塞进包里,唐曛将头靠在椅背上,等待车停的那一刻。
通过镜片,珞珂看了一眼紧拢眉头的唐曛,不由得加大了油门,车子在平稳中快速地朝唐宅驶去。
第4章
珞珂将车停好,唐曛带着阿呆已经下车进了屋。
看了一眼被丢在后座上的提包,珞珂无奈地叹口气,转过头伸手去拿皮包。美目流转间却看见原本不该出现,而现在却刺得人眼睛发痛的红。
飞快地抽起皮包,珞珂快速地朝大宅冲去。
「唐曛!唐曛!」
空荡荡的房间内回响着珞珂焦急的声音,然而却没有人回应。珞珂知道他在哪儿,跑上二楼,珞珂的手刚要握住卧室的门把,门却在里面被人用力打开了,唐曛冷眉紧锁地将珞珂阻在外面。
「什么事?」
依旧是没有温度的低冷与喑哑,只是平时那光滑的额头隐隐渗着水痕。
珞珂俏美的脸颊上闪着隐隐的焦虑与怒火,没有说话,却出人意料地抓住那只紧握的手并用力地将整个胳膊抬起,换来唐曛一声闷哼。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走!我们现在马上去医院!」说完,珞珂不容商量地拖着唐曛便往外走,然而却被背后的男人用力地甩开了手。
「去医院!没必要!」
将身后的门轻轻合上,唐曛绕过眼前透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的女人。
「什么没必要?你在流血,不赶快处理,是会死人的!」
「那就等我死的时候再叫护士吧!」
唐曛固执的特性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珞珂不可置信地盯着那硬得有些冷的背影,一股不可抑制的愤怒将她整个人燃烧起来。
她冲到唐曛面前阻住他前行的路。
「唐曛!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跟你比毅力的坚定性!我不认为拿任何与生命有关的事物作赌注是件明智之举!你的坚持现在无异于是在与死神玩游戏,你会输得很惨的!我现在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有权利要求你去医院!我不希望在还没证明你的清白之前就认输!那不符合我做事的原则!」
「上医院也不符合我的做事原则!」唐曛一点儿也不在乎凝结在珞珂脸上的愤怒与苍白,「我和你说过,我有处理事情的方法!如果你太坚持的话,你可以当做看不见的,更何况……」唐曛在幽暗的脸上挂上一抹冷冷的邪笑,「我要是提早接受死亡,你岂不是会轻松很多?难道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珞珂真恨自己为什么在此刻还在守着那该死的理智,如果是戎敏一定会冲上前去狠狠地咬他一口,而她只能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恨着那让人迷惑却又眷恋的笑容。
「唐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笑的时候特别可耻!」
「没有!你从来没说过!」这次唐曛答得很正经,「我很奇怪,这么重要的话为什么直到此时你才告诉我?!」
「因为我以为我的忍耐力可以克服这个困难的!显然,我高估自己了!你的笑不但可耻简直是可恨,如果下次不到生离死别,你千万别对我笑,我怕我会提前见上帝!」
珞珂觉得她说的是事实。
唐曛看着眼前脸颊泛红,眼光清亮的女人,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这是他从未产生过的悸动,是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原动力。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多留意一下,但珞珂打破了他许多的「不可以」,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保护女人而受伤,但现在他不但做了,而且心里还有一丝淡淡的庆幸,幸好她没事,否则……
唐曛盯着眼前还被火焰包围的女人,忽然做了件与现实无关却与心情有关的事——他略显冰冷的唇吻上了那红润柔嫩的唇,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珞珂觉得她掉进了时空机里,不能动,不能思考,不能抗拒。是怎么演化到这一步的,她一点儿记忆也没有,只是觉得她的世界在旋转,在颠覆,她必须有所依附才不致跌倒。于是她的手攀上那厚实有浓重黑夜气息的背,只是这个动作加速了沉沦,她不得不一起陷入那充满诱惑气息的致命沉沦里。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点燃,一切都随之飞升。
慕容徵一进屋看见的就是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限制级的画面,仔细揉揉眼睛,当他确定他没有认错男女主角的时候,一种阴谋得逞的笑容爬上了他那俊美高贵的脸上。
找了张最舒服同时也是视觉效果最佳的椅子坐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去欣赏这一场意外的收获。
唐曛没有想到这个意外之吻是如此的让人震撼,更没想到他会如此沉醉,让他的控制力有瞬间摧毁的危险。这个认知让他有种陷入危机的感觉,这种危机远远超过他对枪林弹雨的危机,那是一种失去理智失去控制的感觉,这在他的生命中是绝对不准许出现的。所以,即使有不舍,他也不得不放开怀中那让他迷恋之人的红唇。
远远退开一步,逃离那双星眸迷蒙的凝视,他怕那种痛会超过肩上的疼痛。他承受不了。
将视线调到那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好戏的人身上,调整失控的表情及声音,唐曛又退回到夜的最深处。
「你看够了?!」随之他走下楼梯。
「我要说没看够,你会不会重来一次?」慕容徵脸上的表情再一次证明了他欠揍的本性。
唐曛坐到慕容徵对面的沙发上,顺手点了根烟,将脸掩在烟雾之后。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
「原本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说着,慕容徵有意无意地用那双含笑的眼睛瞄了一眼还在原地发呆的珞珂。
「知道了?知道了为什么还不去取药箱!难道你真想让我失血而死,你没这么歹毒吧?」
「你受伤了?」直到此时,慕容徵才微微收敛了脸上的调侃,「受伤不早说,还搞得跟正常人一样!早晚有一天,不是害死你自己,就是害死我!哪受伤了?」
唐曛示意地抬了抬那只血肉模糊的胳膊。
「SHIT!用不用找柄叔来给你看看?」柄叔是铁翼的专职医生,也是着名的外伤专家。
「不想让我死得更快就马上去拿药箱!」
「行!我知道了,他来了你也许会更不好受!小病也得住院!」
接到示意,慕容徵快速地站起身来朝楼上走去,经过珞珂身边时还不忘对她暧昧地眨眨眼。
直到此时,珞珂才反应过来,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个彻底,换来慕容徵一阵得意的大笑。
珞珂觉得她实在有必要澄清一下刚才不小心发生的误会,可当她看见慕容徵那嘴角边的微笑时,又不知道该怎样措辞,原本混乱的心此时陷入更深一层的忙乱。
转回头看了一眼那陷入烟雾中的男人,一种早已久违的感觉将她彻底覆盖了。
深深地吸口气,也许她现在惟一要做的就是让混乱的心平静下来,让纠缠的思绪平复下来,至于刚刚那沉沦的吻只是个特定条件下的意外。可她为什么会有想让它永远继续下去的冲动呢?当他离开时,她为什么失落呢?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开始注意起他的一切了呢?该死!她不会是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感觉了吧?
想到这个问题,珞珂觉得她有一种想彻底昏倒的冲动!也许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冷静,她要重新找回躲藏起来的理智。
微微平复泛滥的情绪,珞珂打算上楼去好好「休息休息」。
可迎面而来的慕容徵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她过关。
「嗨!珞大律师,你没受什么伤吧?如果你受伤我也可以免费为你包扎的!」
慕容徵毫无顾忌地盯着珞珂红润的唇,要说受伤,怕是只有这里红得有点儿过分,可见刚才有人是多么动情,多么失控。
珞珂是真的不想有反应的,可脸红的速度远远超过理智控制的速度,这就让慕容少爷有笑得更狂的理由了。
「慕容徵,你难道不觉得你很无聊吗?」紧皱眉头,珞珂觉得她真应该好好教训一下慕容徵,可惜毫无作用。
「我无聊吗?」慕容徵用极无辜的表情眨眨眼睛,「我以为我的关心会让你感动,显然我错了又或是——我的关心不足以让你感动?」
慕容徵实在很佩服自己的演技,到了此时他居然都没有笑?!不容易!
「你只要闭上你那张嘴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珞珂绕过慕容徵冲上楼,顾不得以往的冷静,如果再不走,她可不知道从慕容徵那张鸟嘴里还会冒出什么疯言疯语,在她还没有彻底失控前,离开是最佳选择。
「哈……珞珂,你脸红时的样子能迷死人!」慕容徵恶魔般的声音如影相随,直到珞珂用关门声盖住。看不到珞珂的影子,慕容徵才一路兴奋地提着药箱从楼上下来,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楼下已经在流动的危险气息。
「来!兄弟!把衣服脱了!处理伤口!」
慕容徵将药箱丢在桌上,抬起头看一直没有动的唐曛,「喂!你脸这么阴干什么?不是伤口加大了吧?」这句话有明显的明知故问的成分。
「慕容徵,现在我理解了为什么当初啸鸣一定要狠K你一顿了,我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拦着他?你确实有让人猛揍你一顿的冲动!」
唐曛将未燃尽的烟狠狠地捻熄在烟灰缸内,就好像那是慕容徵的脸一样。
「啊?是吗?现在你也有这种想法了?那你和珞珂的进展还真是神速!你知道当初啸鸣和戎敏那是到了生死难离的程度才有这种念头的,现在你这么快就有冲动了,看来你果真是孺子可教!」
慕容徵一边在口头上占便宜一边利落地准备包扎所需的物品。唐曛将衣服小心地褪下,被扯动的伤口剧烈地疼痛着,可他却依旧平淡无波地继续下面的动作,好像受伤的人根本不是他。
「如果你再不闭上你那张嘴,小心后果自负!」低沉的嗓音没有任何波澜,但做了多年兄弟的慕容徵却明白已经有人在暗暗凝聚力量准备进行攻击了,识相的最好马上闭嘴。
「OK!我什么都不说了!但我不保证一会儿阿熠他们来也都保持缄默!你知道有时候我们俩没什么区别的!」慕容徵可不是要泼谁的冷水,他只想让唐曛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刚刚趴在沙发上的唐曛听到这句话不禁回头淡淡地瞄了一眼慕容徵,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慕容徵,有一天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喂!这不能怪我!」慕容徵特别无辜地睁大眼睛,「你也没说这件事要保密啊!你知道我们对你是极其关心的,这次你交女朋友我们当然得替你把关了,在这方面你不是没经验嘛,你知道我们永远是关心你的。」
「阿徵,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心跳吗?你不恶心,我都快起鸡皮疙瘩了,关心我?是找我麻烦拿我开心才是真的吧!」唐曛实在很清楚他这帮损友的本性,帮他是借口,玩他才是实质。
「你这么说就有点儿让人伤心了!」
「还有,珞珂不是我女朋友!」
唐曛分不清说这句话是什么感觉,似乎心底深处不为人知的某个角落被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又痛又酸。而脑海里又泛起珞珂那明动的眼眸及娇艳的红唇,一切都像不受控制的播放机不断侵扰他的中枢神经,让他放不开走不掉。
「你不是在交女朋友啊?」慕容徵诱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一块蘸满止血药的沙棉极不轻地按在那已翻裂的伤口上。
唐曛忍不住颤了一下,慕容徵假装没看见,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
「那刚才我看见的场景应该是排练吧?你什么时候迷上演电影了?我怎么不知道?除了这个解释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为你刚才的行为作出解释!别说你会意乱情迷无法控制,没人信你的!你的控制力简直能当杠杆翘起地球,还有,你最好想好一会儿怎么跟戎敏他们解释,珞珂才住进来一天就有这种不小心的情况发生,再住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出现狼吃羊的状况!你可就这一张床,哎!」
「慕容徵!如果你再不闭嘴,我跟你发誓让你一周内说不出一句话!」
唐曛绝不是在恐吓,如果慕容徵再不闭嘴,他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阿曛!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固执加自以为是!我是在帮你!」慕容徵一边义正词严地教训唐曛,一边不小心地加重了手劲。身为病人还敢这么嚣张,实在是应该教训一下。
「慕容徵,这次你死定了!你记住了!」唐曛这次绝对是很认真地下了决心。
「威胁啊!快来人啊!出人命了!」
「来了,别喊了!比猪叫还难听。」慕容徵的叫声得到了不耐烦的响应。
阳熠实在想不出怎么会有女人喜欢猪叫的声音,而且还为此如痴如醉。而在阳熠身后的韦啸鸣则连看都没看慕容徵,直接将他省略。
「熠,你可来了!」慕容徵极其委屈地将砂布按在那翻开的伤口上。
「再不来我就见不到你了,有人威胁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如果你再这么用力,那么阿曛一定没机会见明天的太阳了!」
韦啸鸣不客气地将慕容徵手上的工具抢下来,并将其推离主要位置。
「什么意思呀?不信任我啊!亏得我还告诉你那么重要的信息,太不像兄弟了!」
慕容徵抱怨着坐到阳熠旁边,将修长的双腿毫不客气地架在木几上。
「哎,我跟你是兄弟,你先告诉我女主角在哪儿?怎么不见珞珂?」阳熠寻视了一圈没发现他最想看到的人,充满阳光的脸上略有失望。
「当然在楼上,人家是害羞的,你以为像你脸皮那么厚啊!」慕容徵受不了地瞪了一眼阳熠。
「噢!」阳熠明白地点点头,「我不够智慧了!喂,说说当时的情景,是不是特火辣?」
「你干吗说得那么暧昧,人家是挺纯洁的男女关系,把那些龌龊的念头从你的大脑中删出去!不过,当时确实有点儿走火入魔,我都进屋一分钟了,阿曛都不知道,你说情况是不是有点儿失控?」
想到当时的情景,慕容徵就忍不住眼睛发亮。
「那可真是有点儿失控了!平时只要有人靠近他,他都会浑身紧绷,没想到这次情况这么严重。」阳熠微皱眉头,「可惜当时我没在场,否则我一定会抓住这时机,将以往吃的亏都赚回来!」阳熠后悔自己的错失良机。
「不用这么急!」慕容徵老谋深算地一笑,「以后有我们珞嫂子,你还怕没人替你撑腰吗?」
「也对!」
阳熠配合地与慕容徵狂笑在一起,却没发现对面的唐曛已经包扎完毕。
「你们两个笑完没有?」俊美邪肆的脸上有着隐含的危险,深邃的眼眸里有着看不见的风暴。
「笑完了!」慕容徵和阳熠像刹车似的瞬间敛起所有的笑容,并换上少有的严肃。
「变脸你们永远是高手!」唐曛冷冷地一笑,眼里的风暴没有减少一分。
「那是因为我们觉得有必要和你好好谈谈!」阳熠明亮的眼眸里掩藏着关心,「你对珞珂是不是真心的?」
「什么是真心?」唐曛将旁边的衣服披在身上。
「你明白什么意思!你别说这次和珞珂没关系!你什么时候为女人受过伤?」慕容徵一脸肯定的表情。
「一个吻就代表那么多?那我吻的女人可多了!」唐曛站起身走到酒柜拿出酒和杯子递给每个人。
「是吗?阿曛,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的习惯我们会不知道吗?每次你想逃避的时候,都是这个动作,而且你手上一定是七八年的红酒,看,七八年的吧?」慕容徵示意地举起杯,「拜托你,下次换个习惯动作吧!」
「珞珂绝对是个好选择,你别轻易放手!」阳熠举起酒杯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我让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说八卦的。」唐曛盯着眼前的红色液体,低冷的声音里没有温度,「啸鸣,你怎么说?」
慕容徵没有理会唐曛,直接看向旁边沉默的韦啸鸣。
「别放弃,珞珂是个好女人!爱情是个挺不错的东西!」韦啸鸣伸手拍了拍唐曛的肩膀,如果唐曛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感情归宿,那么他会百分之百支持。
唐曛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眼前晃动的液体,爱情,他怎么会有爱情呢?每天都过着与死亡相伴的日子,怎么还会那么傻地拉着另一个人去体验?虽然他不是个好人,但如果让珞珂与他一起体验血腥,那他情愿一个人,她不属于黑暗。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更何况现在他的麻烦还没有解决,怎么会那么傻地再找另一个麻烦回来。
「你可千万别被自己的聪明蒙住眼睛,轻易放弃自己的幸福,女人有时候比你想象中的要聪明和坚强!」
慕容徵极其了解地看着唐曛,对于唐曛的想法,他实在太了解了,他是绝对不会让珞珂处于险境的。越是他关心的人,他反而推得更远,因为他不会让任何危险威胁到他在意的人,即使他现在对珞珂有好感,他也会死鸭子嘴硬,宁死SAYNO。苦了自己,痛了别人却还要举着一切都只为爱的招牌,真是可笑的想法。慕容徵俊美华贵的面容上抽出冷冷的笑容。
「女人的坚强从来就跟我没关系!」唐曛将酒杯丢在桌上,点燃烟,让烟雾将其笼罩。
「只要你不是口是心非就好!」
「行了!这件事阿曛会有分寸的!现在我们的主要问题不是这个,我们的主要问题是背后搞动作的人,我想不出谁有这么大胆子,敢给第一黑帮老大下圈套。」韦啸鸣皱着眉头说。
「而且这个套还下得这么复杂,摆明了是想借警察的手除去阿曛,未免太狠毒了吧!」阳熠一贯反对这种背后下刀的做法,在他看来这绝对是小人的伎俩。
「我猜整个香港也没有人能想到这么毒的办法,更何况也没人敢这么做,能这么费心思又做得这么周密的,看来一定是大有来头的人。」慕容徵摸着被束住的黑发,思索着说。
「大有来头?你的意思是这次对手是外来的?会是谁?目的是什么?」
「目的很多!对其他人来说,唐曛是黑道上的一块绊脚石,清掉他,整个香港的黑市就彻底打开了。你们知道那绝对是个值得觊觎的蛋糕,所以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阿曛早点儿升天,这不奇怪。」
「可如果有人想和铁翼作对,那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所以才想出这招借刀杀人的办法,虽然老套又卑鄙,但不可否认,绝对有效!」
「怎么办?」阳熠转头看向唐曛。
「没办法,从头查,熠,你先将最近香港的国外组织调出来;阿徵,看看国外大的毒枭集团有什么动静,尤其是欧美地区的;我去看看最近道上的消息。我相信一切不会这么平静的。」韦啸鸣冷静沉稳地道。
「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个人?」唐曛淡淡地瞄了一眼韦啸鸣。
「没有!你现在是众矢之的,目标太明显,什么都不做就是你最好的动作。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警察捉住你的把柄,那些事我们做就行。我相信一天之内就会有结果,这件事必须马上解决。时间拖得越长,我们就会越被动!至于你,现在……」
「现在你只要和珞珂配合好你们的台前工作就行了!」说着,慕容徵对唐曛眨眨眼。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们还是多关心自己吧!」唐曛讨厌这种被缚在中间的感觉,那种等待的心情实在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老套!这件事我们管定了!你反对无效!」阳熠一仰头将酒一口饮尽,结束这个话题。
☆ ☆ ☆
「你们在干什么?看来很热闹!」悦耳低美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珞珂缓步走下楼梯,坐到韦啸鸣的旁边。
「嗨!美女肯从楼上下来了?我以为你在害羞呢!」慕容徵俊逸的脸上充满了兴味。
「见你还用害羞吗?你也太抬高自己了!」珞珂不动声色地回敬了慕容徵一句。想跟她斗,功力还差得远呢!
「见我没问题,我怕你见阿曛会有其他想法!那就不太好了!」慕容徵别有深意的凝视让珞珂不由得热了下脸。微微侧首瞄一下唐曛,却发现他像没事人一样没有一丝改变,心里不由泛起一丝无由的失落,看来她真是想得太多了,一个吻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也许他吻的女人比她见的男人还多。这些都是偶然而已,她真的不该太介意,可为什么她的心会酸,会痛呢?是哪一种感情在不受控制地泛滥,让她慢慢沉浸其中?珞珂突然感到一种恼人的烦乱,让她慢慢陷入沉默。
「怎么了?不舒服啊?」阳熠关心地看着珞珂,「你看起来有点儿苍白!」
「我没事!只要慕容公子少说两句,我就感激不尽了!」
「喂!关我什么事呀?别找替死鬼哦!」慕容徵觉得有点儿冤。
「你……」
珞珂刚要说话,门铃却极不识相地响了起来。
「谁呀?」慕容徵极不耐烦地看了一下监视屏。
「哈哈!好消息,警察哥哥来拜访了!一定是为了上午的事!珞珂?!」
「OK!我来应付!」整理一下情绪,珞珂准备接受新一番挑战。
「OK!我上楼把阿呆带走,给我十分钟时间。」
说着,阳熠朝楼上跑去,不料,却被唐曛给拦下了。
「阿呆哪也不去,就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珞珂忍不住蹙起眉,「你是不是真的想当杀人犯啊?如果让他们发现阿呆在这里,那黑锅我们就背定了!」
「袭警的罪名不轻哦!而且阿呆呆在这里也很危险,想清楚哦!」
慕容徵对这个提议也不赞同,但他知道唐曛不点头的话,那他们谁也别想把阿呆带走,即使他已经受伤。
「我很清楚!我会处理好的。不用说了,我决定了!」
丢下决定,唐曛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
「阿曛,这样会连累珞珂的!」韦啸鸣皱着眉说出问题的关键。
唐曛停住脚步,转回头望着一直将目光留在他身上的珞珂,分不清那目光中包含着什么内容,只是唐曛觉得心里某一根弦被狠狠地拨弄了一下,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疼痛。不是质问,更不是责备,但就是那种坦然的信任让他有种想改变一切的冲动,这是一种陌生得让他恐惧的冲动,从不曾动摇的决心有了摇摆的可能,只是因为那种坦白的、信任的、依赖的目光。
狠狠地转过身来,唐曛将那纠缠的目光断开,「我相信珞律师的能力!」说罢,便快步走上楼梯,他不想接下来感受那会让他感到痛的失望。
珞珂感到眼前的背影裂成两半,心里隐然的期盼变成尘埃四处飘洒,她的感觉依旧错位了,他是她的委托人,她是他的律师,除了这种关系之外,他们比两条线还不如,不论是时间还是空间永远不会交叉集结,既然如此,她是真的不必有烦恼了,过完这几天,她就又回到以往的生活,理智而平静。
「珞珂……」
「不用说了!把门打开让警察进来吧!他说得对,我有办法处理!」
绕过慕容徵,珞珂准备开始另一场战役。
看着珞珂的背影,慕容徵和阳熠对望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什么也别说了!先把眼前对付过去再说!」韦啸鸣拍了拍慕容徵的肩膀率先向外走去。
慕容徵无奈地叹了口气,拉了阳熠去面对另一种麻烦。
☆ ☆ ☆
珞珂看着阿呆那全然无忧熟睡的小脸,心底突然升起一种满足感,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慢慢将她包围,没有险恶,没有欺骗,也不需要彼此争斗,只有孩子的脸上,这个世界是平静的。
伸手抚摸一下那柔嫩的肌肤,珞珂雅致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一天的疲累与惊恐似乎也在慢慢消失,也许唐曛是对的,将阿呆留在身边,这不仅会让自己安心更会从他身上得到力量,因为太黑暗的世界是需要天使来拯救的,多年的职场生涯已经让珞珂远离诚实的世界。疲惫的身心已让她忘了世界上还有些很美好的事物,也许阿呆不仅会帮助她打赢这场官司,还会帮她找回遗失多年的简单。
太过于专注床上的孩子,使她没注意到有一双目光已经注视了她很久,并开始慢慢深邃火热起来。
唐曛倚在门框凝注珞珂那满足而平静的笑容,似乎心底的某个角落也开始融化并变成了没有波澜的湖面。珞珂不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但无疑却是他见过最优秀的女人,她的智慧、冷静与坚持每一样都变成她身上的闪光点,让她变得与众不同,而她脸上乍一显现的温柔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眷恋。他不知道该如何给那个意外之吻下个定义,只是那一瞬间,他想随着心走,逃离意识的控制,即使只有一瞬间,他也不想放弃,疲累冰冷的心也是需要温暖的停靠,而珞珂是最好的港湾,因为她的坚强可以让他安心,她的智慧可以让他放纵,而她的温柔则可以让他平静与感动,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不知道这种际遇的邂逅是幸还是不幸?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找我有事吗?」珞珂的声音很低,她不想打扰孩子的美梦,更不想与唐曛进行过多的交谈。既然已经有人把彼此的关系订得清楚明确,那么她也不想有所破坏,也许这样会让她的理智更有机会发挥。
「警察那边我已经打理好了!虽然他们怀疑,但一时还查不到你什么证据,你暂时还没事,但如果这件事不赶快解决,那就很难说了!我一点儿也不希望今天的事再发生一次!阿呆留在这里很危险!」
「怕受连累?」深幽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张优雅的容颜,低冷的声音有丝嘲讽,连精壮的身躯都有丝不惹人注意的紧绷。「如果你害怕,现在就可以离开!我说过我自己解决!」唐曛将手插进衣兜,并紧紧握住。
珞珂以同样的眼神盯住唐曛,似乎想看清那眼底到底暗藏了什么。
「如果我害怕,从一开始我就不接受这个案子了。唐曛,我希望你清楚,既然我接受了,那我就一定会把它办到底,我从来不做半途而废的事,那不是我的原则。我也希望你明白,我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底!」
「即使那是错的?」
「我从来不做错事!我的每个决定都是经过理智考虑之后才下定决心的!OK,没错,刚开始我对这个案子确实有些个人看法,不过我想也许我错了!」
「因为我救了你?这未免有点儿牵强!」
「不是,因为你救了阿呆!如果事情真是你做的,你绝不会那么奋不顾身地去救阿呆,所以我相信你是被人陷害的,而我就更有义务把这件事做到底,这是我的职责!」
「你这是埋怨我下午做得不对?」
「不是!你说得对!作为你的律师,我是有义务帮你摆平麻烦的,毕竟你付的酬劳也不算少。」
珞珂尽量说得没有感情色彩,不过有点儿可惜,发酵的味道依旧弥漫在整个房间。看着珞珂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发酵表情,唐曛第一次有了想笑的冲动,连平时一向冷漠无情的脸上都挂了丝温暖的笑容,女人永远是女人,无论多么理智依旧无法摆脱天生的特性。
「有时间吗?一起到楼下喝一杯?」唐曛俊美如撒旦的脸上有丝诱惑的光芒,半敞的衬衫配着古铜色的肌肤,是那么的性感迷惑。
「算不算是你的赔礼道歉?毕竟今天下午我可是毫不留情地给推了出去!」珞珂的声音很小,每个字都很清晰地落在唐曛的耳朵里,她可不是故意要难为他,她只不过在实话实说。
「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意见!」唐曛实在不理解像珞珂这么聪慧的女人为什么也会斤斤计较,不过倒是让他看出女强人另一面的可爱之处。收获不小。
「那我就当你SAY SORRY了?」珞珂俏皮地对唐曛眨眨眼。
唐曛不自觉地皱起了眉,「记住,女人不应该随便对男人眨眼睛的,那会让男人误会的!」
「那你误会没有?」珞珂突然想要逗弄唐曛,看看铁翼老大除了那一千零一号的冷酷之外,还能有什么表情。
唐曛盯着珞珂含笑的娇颜,突然把珞珂拉到胸前,将之围在门框之间。
珞珂在没防备的情况下忍不住低呼一声。
「如果你想继续中午那个被打断的吻或者想要得更多,那我一点儿都没意见!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
唐曛的嘴唇紧贴着那柔软小巧的耳垂,诱惑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珞珂有种窒息的感觉。鼻息间是唐曛的味道,强烈而浓郁的心在猛烈地跳着,一种久违的悸动将她紧紧包围。他的发刺在她脸上,麻麻痒痒的,他的唇碰触到了她的耳垂,他们的身体有种奇异的配合度,相互接触的每一寸肌肤都好像青色火焰在燃烧。珞珂没想到一个玩笑会换来这种情景的出现,早知道会这样,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和他开玩笑的。珞珂鼓起勇气想推开唐曛,可刚一转头就被唐曛吻住了双唇,刚刚想到的言语全被封在了那狂热的吻里。
时间无休止地过去,珞珂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长时间,只是当她再能思考的时候,唐曛已抱着阿呆到厕所去了,而她也趁着这个时间整理一下已凌乱不堪的衣服。
缓步走到床边,将身体绻在床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事,简直像梦一样,他们不是互相讨厌的吗?怎么变成这样,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一天的时间真的可以让一个人转变这么多,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可是想到今天唐曛将她护在身下阻挡的情景,心底又忍不住温暖了起来,这实在是个心口不一的男人,明明关心别人,却总是冷言冷语表现得跟凶神恶煞一样,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过来帮忙!」唐曛抱着阿呆一回来就看见珞珂在抱着枕头微笑。
「有什么事吗?」
「把被子拉开!」唐曛抱着阿呆站在床前看着珞珂。
「噢!」珞珂迅速从床上爬下来整理好床铺,看着唐曛小心地把阿呆放在床上,「为什么阿呆除了你之外从不和别人说话?是不是……」
站在唐曛背后,珞珂问出心中许久的疑问。
唐曛细致地为阿呆盖好被子看着那稚嫩的小脸,眼里流出少有的柔和光芒,「是!他有自闭症!很小的时候就得了!」
「为什么这样?难道阿呆受过创伤?他这么小……」珞珂实在想不出是怎样的打击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留有这么严重的阴影。
瞬间,唐曛俊朗的脸上罩上寒霜,他从阿呆的床边离开,走到窗口,将身体溶进无边的漆黑里。
「你真的想知道吗?」冷漠的声音里透着沁人的冰冷。
「说出往事这么为难你吗?」
珞珂走到唐曛身边,凝望那张让她关切的脸庞,她知道,这也许是他心底的一道疤,一种伤,但可能是她能找到的一种线索。她要帮他就一定要清楚这中间每一个环节,更重要的是,她想走进他的世界,走进那个被灰色笼罩的地带,与理智无关,只与心相连。
唐曛转回头看着那让他无法拒绝的容颜,一种相互挤压的矛盾在心里纠缠。那段往事除了啸鸣他们是无人知道的,他更是从不提起,可今晚,他突然有种冲动,不是因为寂寞,只因那双动人、关切的眼眸,让他无法拒绝,也不忍拒绝。
「阿呆的父亲丁仔是和我一起出道的兄弟,跟了我很多年,像我们这种专门与毒品为敌的人自然结了很多仇家,很多次我们都闯了过去,直到有一次日本一个很有势力的社团找到我们,那时我们除了等死之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丁仔和另两个兄弟趁我不备之际将我打晕,然后代我出席了那次见面!等我醒来找到那儿的时候,我只见到丁仔的身体被肢解,而阿呆——阿呆不但目睹了整个过程,还被悬吊起来等着交给我一盘录像带!」
「那里面录了些什么?」珞珂觉得有一颗大石在不停地往下压,让她喘不过气来,而那双慢慢冷却的双手紧握了起来。
「丁仔被杀的过程及阿靖被强暴的镜头!」
「那后来呢?后来你做了什么?」
珞珂的瞳孔在慢慢收缩,她似乎已经料到那个结局是怎样的残酷。但她却一点儿都没有退缩,因为她要亲自听到唐曛说出结局。
「你说我能做什么呢?」唐曛微微侧转头,被黑发掩住的脸上是说不出的残酷冰冷,珞珂忍不住心头一寒。
「你杀了他们!」
「我是杀了他们,而且是很残忍地杀了他们!是不是受不了了?这就是我们的原则,用血来了结一切,害怕了吧?这个世界的规则你永远不会懂的,所以聪明的话马上离开。」
唐曛不是在吓她,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残忍的事实。
看着唐曛侧面那被僵化的线条,珞珂陷入深深的沉默,那血腥确实是无法让人接受的,闪光的刀锋,无辜的眼神,每一样都是噩梦的延续,这确实是她陌生的世界。但不可否认,那种兄弟间的生死与共也是让她心动的理由,将生命的价值交到朋友手中,那是怎样的勇气与信任。而眼前的男人就有这种神奇的魔力,让人与他生死与共。这样的男人又怎会做强奸杀人那么卑劣的事呢?与他在一起,至少她会永远安全,因为欺骗是他所不齿的,他有直接的方法。而一个不肯说谎的男人又会坏到哪去呢?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经历过这么多悲惨的事,陈玉靖有没有后悔过?」
珞珂从没有一个时刻是像现在这样了解自己的心意。她要留在他身边,因为他需要她,而她也不想离开他。
唐曛像是没有听清般带着不可思议的眼光凝视着珞珂含笑的容颜,幽黑的眼眸里含着的晶灿像是能穿透他整个灵魂似的,「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陈玉靖有没有后悔跟着丁仔?有没有后悔认识你?」看到唐曛那被震动的神情,珞珂有种想大笑的冲动,原来也有问题是唐曛回答不出来的。
「为什么这么问?」
「你只管回答就行了。有没有?」
唐曛陷入了沉默,深邃的眼光里隐藏着痛楚,「没有!」
「那不就对了……」
「可我宁愿她后悔!」唐曛冷冷、重重地打断了珞珂的话,「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的,她应该过得更好的,她是个好女人!」
「什么样的结局是好?什么样的结局是坏?平淡无忧地过完一生还是执著壮烈地走过,都是自己的选择,我想她是幸福的,有个真正的男人爱她,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有一个人照顾,这样的人生即使是残忍的,她也不会后悔!唐曛你不是女人,你不会懂的!」
「如果一条命只能换回这些东西,那可真是蠢得可以!」唐曛俊朗狂野的脸上有着浓重的嘲讽,用生命去交换情感,多么愚蠢的行为,只有那些不知生命重量的人才会这么做的。
「我说过你不懂的!」珞珂将头靠在墙上,凝望远处无底的黑夜,「有很多时候,爱一个人的价值要远远大于生命的价值,那是信念,是一种源自生命深处的坚持,那是不能交换和对比的!」
唐曛忽然感到一种清冷的叹气及忧郁,那是珞珂身上散发出来并蔓延的,让人感到莫名的忧伤。看着珞珂优雅的侧影,唐曛突然想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对于他来说似乎变得很重要的答案。
「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后悔?」
珞珂转回头看着那冷凝的面容,虽然唐曛掩藏得很好,但她可以感到那眼里的悸动。带上一抹温柔的笑容,她坚定地道:「我不会!」
简单的三个字让唐曛重重地喘了口气,那种轻松的心情是他全新的体验,他真的这么重视她的回答?为什么?难道他真的在心里给她留了位置?
「该死的!」唐曛狠狠地咒骂了一声。
「我的答案让你很吃惊吗?」珞珂笑着轻松地看着唐曛。
「没有!」唐曛转过头拒绝看那让他日益深陷的容颜。
「那还真让我失望!只要我认为值得的,我就一定坚持到底,不论结局怎样。所以,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彻底从这个案子中解脱出来!」
珞珂轻缓的言语落在唐曛的耳里变成一轮轮波动,让那冰冷沉沦的心掀起一层层的波动,虽然震撼却也温暖,连窗外的夜似乎都不那么黑了,一时之间,静谧充满了整个房间,而两颗遥远的心却在无限接近。
☆ ☆ ☆
珞珂躺在床上,唐曛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虽然屋子里静得让人发慌,但珞珂的脑里却像翻涌的潮水无法静止,鼻中浓重的男人味更像催化剂让她无法入睡。一天发生的事像电影片段一样不停地在她脑中闪过,呼啸的子弹、炙人的热吻、深沉的语言……每一样都让珞珂辗转反侧,而唐曛的身影像是印花般,充满了每个角落。
「唉!真受不了了!不知道陈玉靖是不是对丁仔也是这种感觉?」
忽闪的念头让珞珂吓了一跳,「怎么会想到那去?为什么这么想?不对!」然而另一个念头却更快地闪过去,「丁仔!」
「唐曛!你快起来!我有话问你!」顾不得穿着薄薄的睡衣,珞珂整个人半卧在唐曛身上。
「又干什么?」唐曛一转头就看见近在咫尺的娇容。
「你说丁仔是被日本人杀死的,可警察提供的资料是丁仔是被你手下杀死的,所以你才去报仇的!」
「哼!」唐曛冷冷地一笑,「这就是正义之师的高明之处,处理不了的案子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反正像我们这样的人无论怎么死都一样,说成内讧理由更充分,处理更简单,何乐而不为?」
「我不许你这么说。」珞珂突然坐起身子,脸上因为怒容而有了颜色,「只要你做的是对的,别人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我承认开始的时候我对你有偏见,但现在我向你道歉,我一定会帮你洗脱罪名的。我相信能用身体为别人挡子弹的人一定不是恶魔,虽然他表现得比恶魔还恐怖!」
唐曛凝视着珞珂,光泽细白的皮肤在目光中映着柔和的光芒,他突然将珞珂拉到怀中,并顺势将她拥紧。
「喂!你干什么?」珞珂觉得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个动作实在太突然了,她快不能呼吸了。
「睡觉!深更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睡觉!」将珞珂圈在怀中,唐曛闭上眼睛。
看着唐曛不容商量的表情,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男人真是霸道得可以,不过在他的怀里真的很舒服。
轻轻调整个舒服的位置,珞珂缓缓地跌入梦乡。
听到珞珂平稳的呼吸,唐曛才缓缓睁开眼睛。珞珂在他的怀里稳稳地睡着,长长的睫毛将灵动的双眸深深地掩藏,红润的双唇,白皙的肌肤,顺滑的发散在他的手臂上,那全然信任的睡颜让唐曛不由得软化了一向冷硬的线条。她真是个坚强与柔弱相混合的矛盾体,但不能否认,珞珂在他心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了。而他也越来越在乎她的每个动作,也许是她的坚持软化了他,将她留在身边也不再是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而他越来越想这么做了。
轻轻将手臂收拢,在那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唐曛第一次安稳地走进他的梦,而夜变得更沉醉了。
第5章
第三天。
慕容徵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是臭臭的,而坐在他对面的阳熠则正好相反,一脸的阳光,极大的反差让慕容徵心情更是郁闷。查了半夜的资料,以为天亮能睡个回笼觉,谁知道一大早就被戎敏给拉起来,说是要让他重复昨天的故事,将他看到的场面再重复一遍。都怪啸鸣、说个故事也像开会似的,害得他一早就没精神,真受不了啊。
「珞珂!珞珂!」
戎敏一进屋就开始找寻那熟悉的身影,然而找遍整个屋子也没见到一个人。皱了皱秀眉,戎敏闷闷地坐在慕容徵身边,并顺便捅了捅旁边还有「起床气」的慕容公子。
「喂!没人啊?」
「没人就是不在家嘛!行了,戎敏,我们可以走了!」说着,慕容徵拉起戎敏就要往家飞奔。
「那怎么行!我一定得见见珞珂!看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了和唐曛热吻的地步?这里边一定有古怪。以珞珂的性格是绝不会这么快就擦出火花的,里边一定有古怪!嗯,就是这么回事!」
「拜托你,韦太太!这年代没人谈恋爱是按时间表进行的!你醒醒吧!你不是真的这么土吧?!」慕容徵受不了地拍拍额头。
「说谁呢?你敢说我土,不想活了!行了,你这次炒股的利润没了!」戎敏一点儿也不觉得拿几十万来补偿她小小的伤口是件过分的事。
「喂!戎敏?太狠了吧?!」
「狠吗?谁叫你说我土!便宜你了!说,是不是你使了什么计,才让他们两个这么如火如荼?」戎敏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喂!你过分了哦!好像我给他们吃了药似的,我有那么卑劣吗?人家两个是情到深处,自然流露,再说,我什么级别?唐曛什么级别?我敢强迫他?!别搞笑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倒是。你跟唐曛确实不能比,差太多了!」戎敏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哎!太过分了吧?!」慕容徵不能容忍地盯着戎敏,「我有那么差吗?」
「没有,不过得看跟谁比。」
「明白!跟你们家韦大总裁比确实差很多!」
「知道就好!你……」
「喂!你们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一直坐在对面看戏的阳熠突然像看到外星人一样,嘴巴成了O形。
慕容徵和戎敏对望了一眼,同时疑惑地顺着阳熠的目光向后望去,很快两个人的表情也处于迷惑状态。
窗外阳光普照的草地盈盈地闪着光,而刚开车回来的唐曛小心地将阿呆从后座抱出来交给珞珂,他则拿了四袋食物,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副极为和谐的画面,可惜认同者不多。
「我没看错吧?」慕容徵用力揉揉眼睛,全不顾平日的风度,「阿曛提着方便袋?平时让他拿BALLY的包,他都像是会要他命似的,今天居然提方便袋?差太多了吧!
「不是!他居然肯进超市?!」阳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是不是天要下红雨了?那地方我都很少去。」
「对哦!每次我要韦啸鸣陪我去超市买东西他都像要剥皮似的,难受得不得了。没想到唐曛居然肯去,真是想不到。」
「是啊,真想不到。」阳熠和慕容徵一不小心变成了和声。
「喂?你们发没发现今天唐曛有点儿不一样?珞珂好像也有点儿不对劲。」
「是啊!今天珞珂穿得特别漂亮,像仙女一样。」慕容徵的注意力永远停在表面。
「等等!」阳熠仔细地看着窗外的三人,珞珂抱着孩子笑着对唐曛说着什么,而唐曛一向冷漠阴寒的脸上少了一抹沉重,偶尔还有意无意在嘴角挂上一抹淡笑。突然之间,阳熠知道两个人有什么不对劲了。
「他们在笑!
重叠的声音证明其他两人也找到问题的根本所在了。
「怎么会这样?」_
「昨晚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这件事我们一定不知道,而他们两个知道!」
「废话!」
戎敏和阳熠同时翻了下眼睛,慕容徵的思维程序有时真让人受不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过来!」
慕容徽拉了拉阳熠和戎敏,于是三个加起来有九十二岁的人跑到一边商量秘密对策去了。
☆ ☆ ☆
珞珂牵着阿呆一路轻松地走向住宅,温暖柔和的阳光一点点洒在她背上,舒适而轻松,而身后跟着的唐曛让她又在不知不觉中多了分安全。在刹那的恍惚间,她甚至有幸福的感觉,久违的温馨与甜蜜正在侵蚀她早已风化的心,甚至,她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只要身后有他。可惜,路总是有尽头的。
珞珂牵着阿呆打开门的瞬间,她就看见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戎敏了,「阿敏,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将阿呆小心地抱到沙发上,珞珂柔雅的声音中有难以抑制的轻松愉快,可她却没有发现戎敏的脸色有异乎导常的凝重。
唐曛走进来之后,顺手将门关上并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楼上,将手中提的东西放到厨房,坐到珞珂身边,并将阿呆抱至自己身侧。
戎敏冷冷地看着对面极为协调的「一家三口」拼命抑住想冲上前去大问八卦的冲动,保持着脸上强忍的冷漠。
「对哦!我这么早过来都没看到你们,你们不是更早?」低冷的嗓音透出浓浓的不满。
「怎么了你?不是跟啸鸣吵嘴了吧?拜托你,有点儿当人家太太的自觉好不好?」对于自己的这位好友,珞珂实在太清楚了,想让戎敏让步,除非地球倒着转。
「出问题的不是我,是你!昨天发生枪战的事你为什么都没对我说?如果阿徵没告诉我,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们很担心?珑玲,昨天拿着电话哭了一个小时!冽快变成烟囱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隐瞒的。不想让你们担心嘛,昨天只是个意外……」
「意外?一个意外会让你没命的!你是个律师,不是神探,生命不是你的赌注,如果出事,代价我们谁都负不起!」
「那我答应你,下次一定小心!」
「还有下次?下次早亡的就是我们了!我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让你接这个案子,我想我真的错了!所以,现在我要弥补这个错误,珞珂,从现在开始,别再管这个案子了!现在的情况已不是作为律师的你能控制的了,对吧?唐曛?!」
戎敏故意将目光调到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唐曛身上,连戎敏都不得不承认唐曛是她见过最内敛、最冷漠的人,没人能从那张深邃俊冷的脸上看出任何一点变化。这个男人实在沉冷得可怕。
唐曛像是没听见般依旧将注意力放在阿呆身上,似乎这才是惟一值得他关注的事,而旁边的珞珂则没有那么平静了。
「什么意思?让我退出?阿敏,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得很简单,你现在就从这个案子里撤出来,至少不能再参与调查了。你现在必须从这里搬走,住到我那里!」
「不行!」珞珂一脸坚决地否认了这个提案,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调查,何况,我现在是唐曛的监护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案子不结束我绝不离开!」
「现在已经不是案子了,是你的命!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接这个案子的第一天你就知道危险,现在这已经不是主题了!这是我的工作,我绝不会放弃!」
「去他个工作!这次你一定要走,我不能看你呆在这危险里而假装不知道。
「戎敏!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能丢下唐曛独自离开,那不是我的原则!既然我决定做下去,就决不轻易放弃,这不也是当初你让我接这个案子的初衷吗?为什么现在变了呢?!
「因为我没有想到你除了准备辩护词之外还得准备挨子弹!上帝知道,我有多么后悔!所以,我要带你走!
「『只要你让我开始,我就不会停止』,还记得滚石的这句歌词吗?这不一直都是我们的准则吗?为什么现在让我改变信念呢?我已经开始了,就绝不会停止。你应该了解的!
「我现在开始怀疑了!以前就算有棘手的案子也没见你这么拼命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锲而不舍?」
「需要什么原因?唐曛是无辜的,而我要帮他洗脱罪名,这就是原因!
「AREYOUSURE?你不是很不相信他吗?」
「你当初也没阻止我继续调查!」
「OK,说不过你,总之,如果你不给我一个我认为合适的理由,那今天我一定要带你走!没的商量,我已经让阿徵去收拾你的行李了!」
「什么?」
珞珂不可置信地朝楼上看去,于是,在珞珂搜寻的目光中,慕容徵和阳熠应观众要求适时出现在珞珂的视线内,不过让珞珂吃惊的是慕容徵手中的包。
「SORRY,珞珂!」慕容徵抢在珞珂开口之前背诵台词,「戎敏说得对,你现在再跟阿曛在一起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还是离开比较好!」
「对,我想阿曛也不会反对的,对吧,阿曛?」阳熠看着唐曛,等待回应,可惜,失望。
「你们……你们实在是……」
珞珂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好友们的「关心」,独自在原地跺了两下脚之后,珞珂认为应该好好地和他们解释一下。
「阿敏——」
「理由?我只要一个理由!」戎敏的态度坚定。
「他需要我——」
「阿曛现在更需要保镖!」
「可很多事我懂,保镖却不懂!」
「如果你没命,你懂什么都没用了!我不是律师不懂什么道义,但我是个会计师,我却能衡量出价值的高低!这笔生意我们赔了,不划算,所以,一切到此为止!」
「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室内的N双耳朵都竖起来,连唐曛都放慢了手中的速度。
看着众人急切的目光,珞珂深深地吸了口气。
「也许现在不是他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他了!
一句话说出,珞珂觉得忽然轻松了许多,而心中那模模糊糊的感觉忽然清晰起来。
"GOOD!」戎敏和慕容徵及阳熠对击了下掌,一场大戏就此落下帷幕。
「原来是心里放不下啊!那行,你别走了,我不劝你了!」戎敏像没事人似的坐在沙发上,嘴角边蕴含着微笑让珞珂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戎敏!
「什么事?
「你很过分!
「我很过分吗?唐曛!」戎敏无辜地看了下唐曛。
「应该不是很过分吧?阿曛,我们可是在帮你!」慕容徵和阳熠一边一个地拍着唐曛的肩膀。
唐曛将阿呆放进珞珂怀里,然后动作缓慢地走到慕容徵和阳熠背后,两分钟之后,唐宅里转出惊人的喊声。
「痛!」慕容徵和阳熠同时捂着肚自蹲在地上,「大哥,你太用力了呀!」
「替女朋友报仇不用这么认真吧,我们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就是!你很不识好人心,我们在帮你。」
「下次你们要敢随便进这间屋子,我就让你们喊得更大声!」
丢下两个人,唐曛独自朝楼上走去。
「什么意思嘛?」慕容徵觉得有点儿委屈,「我知道,以前流行曲线报国,现在流行曲线复仇,看出珞珂的重要性了吧!就说你们出了个馊主意!」阳熠捂着肚子瘫坐在沙发上。
「害人害己的道理你懂不懂?」珞珂的心态是很明显的幸灾乐祸。
「看到没有,人家现在可是夫妻同心!」慕容徵的话里有着浓浓的醋味。
「还敢说!慕容徵,我告诉你,如果以后你有任何法律上的麻烦,都别指望我会帮你!例如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如果你最后一无所有,那我一点儿都不意外!」
「喂!珞大律师不用这么狠吧?!我还没结婚呢,你就这么咒我?!如果我以后万一离婚,那你要对我负责!」
「胡说!」戎敏眼色凌厉地打断慕容徵,「以后我们珞珂就是唐夫人了,难道你让你兄弟剥了你的皮,啊?是不是,珞珂?」
「是哦!」珞珂对戎敏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害得戎敏汗毛竖起来一排。以她对珞珂的了解,当珞珂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
「珞珂,你要保持冷静,刚才不过是个玩笑!
「对啊!我知道!玩笑!
于是,珞珂就在一脸的「玩笑」中朝戎敏扑过去,顺便施展家传学「二指禅」,害得戎敏一路尖叫着逃避着珞珂的追杀,而沙发上的慕容徵和阳熠刚好成了她们俩的堡垒,不停地被推来推去,苦不堪言。
于是,一向空旷寂静的大厅被欢笑所笼罩,只是在所有的笑声之外,有一抹微笑也参与其中,没人发现,因为他躲在别人看不见的拐角。
☆ ☆ ☆
韦啸鸣一进屋就看到一片歌舞升平的快乐景象,两道浓眉忍不住紧皱在一起,「你们在干什么?」
「啸鸣?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还是阳熠比较顾全大局,知道事情的重点在哪里,果然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抛开儿女私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唐曛的清白及未来的命运。
「对!查出谁是幕后操纵了吗?」整理了下稍微凌乱的衣服,珞珂重回到工作时的认真冷静。
「阿曛呢?」韦啸鸣快速地搜索了一下发现没有当事人,面上忍不住又冷了三分。
「这次也许我们真的遇到对手了!」
看到啸鸣的表情,众人忍不住互望了一下,一时间热闹的房间冷了下来。
☆ ☆ ☆
唐曛的书房,烟雾弥漫之间人影开始变得模糊。
韦啸鸣打开所有资料开始为众人做介绍。
「我查过所有道上的帮派,没有任何问题,只有一种新的势力现在活动比较频繁,我找人查过了,是来自哥伦比亚的,具体势力有多大还不清楚,不过,他们这次来就是要打开香港市场的,他们现在到处打听需求量,看来就等时机了!」
「查出领导人是谁了吗?」慕容徵边玩匕首边思索着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查到了,是他——乔磊!」轻打几个键子,一张俊郎文雅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怎么是他?」戎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怎么了?」韦啸鸣关切地看着他的宝贝老婆,只是戎敏却将目光转向珞珂。
珞珂坐在椅子里没有任何移动,只是那突来的苍白泄露了所有的震撼,「怎么是他?」
喃喃细语清晰地落在唐曛耳内,深邃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
「认识他吗?」慕容徵看着戎敏,眼里的光芒变得锐利起来。
「我去给你们冲茶!」没等任何人阻止,珞珂快速地走出所有人的视线。
看着珞珂的背影,戎敏心疼地压下一口叹息。
「这次可以说了!」慕容徵紧盯住戎敏,屋里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戎敏看着乔磊的照片,眼神凌厉而厌恶。
「乔磊!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把珞珂害惨了。他是珞珂大学的同学,也是珞珂的男朋友,从耶鲁毕业之后,他们在美国发展得很好,珞珂成了有名的律师,而乔磊也是个数一数二的高级检查官。后来他们回到香港,乔磊也开始做律师,发展也很不错,和珞珂的感情也很好,可是后来一宗案子让一切都变了。那是给国外一个军火走私犯做辩护,他们之间出现了很大的分歧。而从那以后,乔磊就与一些财阀和黑道人的关系亲密而和珞珂之间越走越远。有一次珞珂给一个帮派老大做辩护,乔磊设计珞珂让珞珂相信那个老大是无罪的,而珞珂确实打赢了那场官司。可是那个老大出来之后将证人一家都给杀了,而乔磊不但没有一点儿愧疚反而跟珞珂提出了分手,娶了一个国外财阀的女儿后就消失了。这件事对珞珂的打击很大,从那以后,珞珂再也不谈感情了,而且拒绝再接任何一个与帮派有关的案子。
「直到近两年,她才好了一点,即使这样,她也是对黑帮很不感冒,所以,在刚开始接阿曛的案子时,她才会有个人色彩在里边。可是想不到幕后指使人竟是乔磊,其实也应该早就想到,这么卑劣的手段除了他乔磊之外别人也做不出来!让我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还没遭惩罚!」
戎敏的话让所有的人既吃惊又震撼。这确实是个想不到的意外,韦啸鸣安慰地拍拍戎敏的肩,只是脸上的冷漠又多了几分。
「确实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慕容徵还卑劣的人!」慕容徵玩弄着手中的匕首,嘴角上含着一抹噬血的笑容,华贵俊美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冷酷。
「这种人还让他活在世界上确实是浪费空气了!从前没犯到我们手上是他命好,这次主动找我们挑衅!也就是惩罚他的时候到了!你说呢,阿曛?」阳熠俊朗朝气的脸上被阴霾完全笼罩。
唐曛盯着屏幕上乔磊含笑的嘴唇,整个人溶进他身后的暗影,黑发将他整个人埋住,只有那双眼睛透着森冷狠绝的光芒。
「阿熠,我要他整个活动计划和所有资料;阿徵,查出他最近所有的行动;啸鸣,我把阿呆交给你,你知道怎么做!」
「没问题!」
「这次我要他死!」唐曛最后的话就是乔磊的命运,不仅仅是为他的清白,更为她的伤心与痛楚。
☆ ☆ ☆
珞珂不知道她在厨房里呆了多久,只知道脑海里的照片在不停地扩大,不停地牵制她的中枢神经。曾经好痛好痛的伤口再一次被扯开,即使是血肉模糊却也是控制不了的折磨,不再是对他的痛恨,只是那尘封的往事像是针一样扎向那脆弱神经的最深处,以为一早就学会了遗忘,却原来还是转在原地。
唐曛将身体依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那孤单无依却又倔强不肯屈服的背影。心随那影子颤抖,承认吧,她已经在他的心里,否则为何刚才听到那番话的时候心会痛、会怒、会惶恐、会冲动,因为在某个时刻这个叫珞珂的坚韧女人已经侵蚀了你的心,让你肯为她放弃漂泊,只为那瞬间相依的甜蜜与倾身相恋。
唐曛走过去将已开的水关上,并顺势将珞珂揽进怀中,「珞珂,做我的女人吧!」
珞珂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唐曛,眼前这个冷峻狂傲的男人身上似乎多出了些什么东西,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如果这是同情,那谢谢你,它来得太晚了。我想我够坚强,而且你也放心我绝不会感情用事的,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清白。」
轻轻脱离那温暖的怀抱,珞珂抱紧双臂望向窗外,如果因为怜悯那她情愿不要这个施舍。
「有人跟你说过这是施舍吗?」
「这不是怜悯是什么?」珞珂激动地转过身,长久的压抑终于爆发了,「如果你真的对我有感觉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这个时候你告诉我,你让我怎么相信?做你的女人?是为了要你保护,还是为了证明我已经不再年少幼稚,可以承受曾经的阴影?你不用这样,我……」
「你说什么?!」唐曛猛地将珞珂拥入怀中,眼中流动着让人惊怕的悸动,「珞珂,我告诉你,让你做我的女人只因为我要你,和其他无关,我只想要你!因为我知道你就是我要的女人!从现在开始,你的从前再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我一个人的!」
「唐曛如果你想安慰我,我很感谢,可我真的不需要,我虽然坚强,可真的受不住第二次跌倒。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别再说这种话,我承受不起,如果十分钟前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我会很开心,可是现在……」
「现在也一样,珞珂,我从不是慈善家,我只做我做的事,珞珂,除非你对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否则我决不改变决定的事,你该知道,我决定的事绝不更改!」
「我……」珞珂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铃却适时地响起。唐曛眉头深深地一皱,将珞珂拉到身后,整个人将她掩住。
「会是谁?」珞珂在唐曛身后很小心地问。
「谁都一样!」
唐曛拉珞珂躲在门边,而慕容徵和阳熠却适时地从楼上下来,整个房间里显出一种不寻常的平静,唐曛冲慕容徵使了下眼色,慕容徵会意地点点头,而阳熠则快速地将枪丢给唐曛,自己则找到有利位置快速地躲了起来,慕容徵看了下周围情况,挂上一抹邪魅的笑快步走向门旁。
「谁?」
「客人拜访,请开门吧!」温文尔雅的声音从音盒里传出。
慕容徵透过门上的监控屏居然看到了个让他绝对意外的人,快速地反应一下,慕容徵按下开关,一辆银灰色的宝马缓缓开进唐宅。
「你怎么这么快就开门?是谁?」阳熠不解地向外看去,「乔磊!」
唐曛听到这个名字,眼里瞬间布满冰冷,狠绝的气息迅速蔓延开去,只是那双紧握珞珂的手没有一丝松懈,感受手中那柔荑的轻颤,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轻轻在珞珂头上印下一吻,唐曛脚步沉稳地走出客厅,透出橱窗凝视着那向他走过来的身影。
「哼!上门来踢馆了!真是够勇气,好像很久没遇见这么有挑战的人了,值得期待啊!」
阳熠看着乔磊,一向与阳光为伴的脸庞上充斥着炙热的挑衅,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哦!就是为这种勇气,也值得我慕容少爷亲自为他开门,只怕他是有命进来,没命出去!」拨开披肩长发,慕容徵俊美华贵的脸上是阴狠的表情,回头中唐曛露出一抹默契,慕容徵优雅地将大门打开。
珞珂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紧握唐曛的手已被汗浸湿了,时间在恍惚之间凝固了,再次见到那让她痛苦无比的容颜,说不清是逃避多一些,还是期待多一些,结痂的伤疤也许就此沉默也许再次泛起血丝,一切都只是瞬间。
乔磊走进房间的瞬间,时间有短暂的停止,但很快人人都转回自己的角色中。
唐曛紧盯住向自己走来的乔磊,脸上是无法探测的漠然。
而乔磊在看唐曛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目光也是说不出来的犀利。
「冒昧来访,唐先生不会见怪吧?」乔磊站在唐曛面前,伸出略显苍白的手,虽然在个头上略逊于唐嘿,可不能否认,那种深沉阴冷的气势绝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唐曛并没有伸出手,依旧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盯着乔磊,乔磊微微一笑,收回落空的手。
「看来我真是不受欢迎,是吧,珞珂!」
「在我看来,是!」
面对乔磊的那一刹那,珞珂平静下来,一切的过往像山石一样分崩离析,意外地面对伤痛,反而澄清了以往的伤痛,原来岁月真的带走了一切,世界在珞珂眼前空前地清晰起来。
「真是够直白!」
乔磊看着珞珂赞叹了起来,岁月不但没有稀释她身上的光彩,反而给她一种成熟的魅惑,他不得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早知道如此,那么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弃她,那将是一种空前的资本回收。
「乔先生,珞珂都这么直白了,为什么你还没有离开的打算呢?」带着优雅尊贵的笑容,慕容徵毫不客气地下了驱逐令。他最讨厌这种外表斯文,内在假道义的伪君子,装得人模狗样,其实肚子里都是见不得人的男盗女娼,要多恶就有多恶。
「慕容先生似乎不太喜欢在下的到来!」
「不是不喜欢,是厌恶!乔磊,这么多年不见,你那套假道学的模样为什么还没改啊?!看来岁月在你身上,真的没起太大作用啊!我想说苍天有眼都觉得委屈!」戎敏缓缓地从楼上走下来,脸上是说不出来的厌恶。看到戎敏,乔磊微微一笑。
「这么多年你不是也没变吗?!戎大会计师算账无论在哪方面都不会吃亏!真是想不到都已嫁做人妇还依旧伶牙俐齿,不得不佩服韦总裁的忍耐力!」
「你将我们调查得很清楚嘛!下了不少工夫吧!让你这么费心,真是不好意思!」阳熠将枪丢在乔磊面前,顺便坐在他面前,「一定有事找我们吧?直接进入主题吧!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
「好!那我就直说,我是来找唐先生的!」乔磊毫不客气地盯着唐曛,「当然顺便看看珞珂,毕竟是老朋友嘛!」
「这么说你承认整件事都是你安排的了?」
「对!」
乔磊的坦白让所有的人一惊,然而慕容徵反应更快,将杯子狠狠地砸在乔磊的脸上。
「阿徵!」珞珂往前冲上一步却被唐曛拉回。
「这里有我!」
看到唐曛稳定的面孔,珞珂没有再动。
「乔先生,这就是对你答案的回复,我必须佩服你的勇气,但如果你想在这栋房子里挑衅,你找错地方了,我随时都可以让你永远地消失,你是不是以为有什么黑手党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到处摆你的架式。你别忘了,我们可以让你进这道门,就可以让你永远出不去!」
慕容徵将乔磊的眼镜狠狠地丢在地上,顺便踩碎。
慕容徵的狠绝让乔磊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没想到他出起手来会又快、又准、又狠,看来他是小看他了。
他抹掉嘴角上的血迹,再次站到唐曛面前,只是眼光没有了刚刚的沉稳而是多了一分阴狠。
「唐先生,这么对待客人好像有失待客之道吧!」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客人!有话快说,我时间有限!」
「好!那我开门见山!我想你一定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知道唐先生最近麻烦事不少,不如我们来做个生意,你放弃几个堂口,我帮你摆平现在的事。我想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是很简单、很容易的事,这笔生意对你唐先生来说很划算的。」
「这么说,你承认一切都是你策划的了?」韦啸鸣浓密的眉在慢慢靠拢,整个身体也紧绷起来。
「这个计划我用了很多心思,所以它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唐先生,至于怎么选择你应该很清楚了。珞珂,作为唐先生的监护人,我想你不会给唐先生以错误的诱导吧?」
「乔磊,六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卑鄙下流?用生命去换利益,那种带血的钱是有诅咒的!」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觉得很意外!」
「关心?!哈哈……」珞珂冷冷的笑声冰冻了眼角的温柔,「我关心的是被你无辜打下烙印的生命!从离开那天,我们就走向两条不同的路,所以今天我们注定要面对面。我告诉你,唐曛我保定了,如果你真的想让法律来解决这件事!我保证你会失望,因为结局一定不是你预期的那个!」
「因为感情?」乔磊若有若无地瞄了下那双紧握的手,眼里的阴鸷逐渐加深。
珞珂挑衅并骄傲地将交握的手举起。
「对!也许得感谢你,能遇见唐曛并成为他的女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这场官司我们绝不会放弃,而且我劝你别再继续下去,很多事你承担不起的!」
「谢谢提醒!我会当心的!不过你们也要保重,相爱的人没有婚礼是很惨的,不打扰了,告辞!」深深凝望了一眼紧紧相偎的人,乔磊向门外走去。
「等等!」轻轻放开紧握珞珂的手,唐曛缓缓朝乔磊走去,俊美的脸上隐藏着一丝邪魅的笑。
「还有什么事吗?唐先生!」乔磊止住脚步戒备地看着唐曛。
「以前你跟珞珂是什么关系我不管,但从这一刻开始,你再敢对珞珂动心思,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别怀疑我的话!」唐曛站在乔磊跟前,无所谓地盯着那双略显苍白的手,「还有,下次跟黑社会打交道时,先学点儿规矩,别那么轻易闯进人家里去下战帖,那很没礼貌。」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唐曛快速地将乔磊的手扯住,用力往下一压。
「啊!」
伴着清脆的响声,乔磊的惨叫声响起。
「滚!」
将乔磊狠狠地丢出去,唐曛像撒旦般伫立在阳光里。
这样的唐曛,珞珂不熟悉,可不否认,此时的唐曛给了她最原始的安全感。
「GOOD!这才是我们的黑暗之神!」慕容徵极为兴奋地拍拍唐曛的肩膀。
「有爱情滋润的曛哥果然与众不同,够COOL!」阳熠从沙发中站起来调侃地看了珞珂一眼。
「乔磊真是活该!唐曛做得好!」
戎敏走到珞珂身边,调皮又暧昧地对珞珂眨眨眼睛,而珞珂则了解地紧紧握住戎敏的手,嘴边轻轻蕴上一抹久违的、轻松的微笑。
第6章
「干杯!
「Cheers!」
戎敏和珞珂各拿一瓶克罗娜在一起碰杯,而旁边的草地上已经摆了很多的空瓶子。显然两人已经喝了一会儿了。
「哎呀,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真舒服啊!
戎敏躺在草地上,仰望着满天的星斗,脸上是惬意满满的陶醉。
「是呀!唉!」
长长地叹出口气,珞珂不顾形象地仰躺在戎敏的身边,耳边轻抚的晚风撩人地将人包围,空间里充满了祥和的温馨与静寂。
「珞珂,你是不是真的决定与唐曛在一起?毕竟你们才相处几天而已,如果因为乔磊,那就更要慎重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敏,你认为我会因为冲动而作决定吗?我是律师,我永远不会冲动。选择唐曛,只因为跟他在一起,虽然总是麻烦不断,危险随身,可我又觉得安全、踏实,我可以只做我想做的女人,他可以为我撑起世界。我不否认,当年的事对我影响很深,我从心底抗拒着黑暗,可从这几天与唐曛的相处中,我突然发现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是为利益生存的,有些人看重情义甚至超过性命。感情不是以时间来定义的,我和乔磊相恋三年,又怎么样,最后我还不是成为他的筹码被利用和抛弃。我已经不是当年的珞珂,我知道我要什么!我不再需要白和黑的区别,我只需要按照我的心,我的意志去生活,所以,对于唐曛,我很认真!」
「只要你知道你的选择意味着什么那就够了,你不知道以前我们多替你担心,因为乔磊的事,我们以为你以后再也不会爱人了!没想到,唐曛把你救了出来!」
「是呀,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以毒攻毒!」
「你还是先谢谢我吧!要不是我给你找这么个好差事,你怎么能得个如意郎君?说,想怎么谢我?送我跑车我不介意的!」
「跑车?我最多送你双跑鞋!哈……」
两个女人毫不顾身上的名牌服饰,开心地在草地上打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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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慕容徵看着窗外草地上的女人,手中玩弄着精致的高脚杯。
「你没搞错吧?你是女人专家,你问我?哼!搞笑!」阳熠将一颗花生抛入嘴中。
「应该是在说我们!」慕容徵肯定地点点头。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我敢说她们一定在谈阿曛!
「也是!」慕容徵了解地点点头,「不过我想不通的是,珞珂为什么放着我这超级帅男不喜欢,偏看上阿曛那块寒冰,难道世界真的变了?」
「世界早就变了,只是你才迟钝!
「可她们这么喝,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关你什么事,护花使者都不急,哦?阿曛!」
「现在先别说这些事!阿曛,乔磊今天回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打算怎么做?」韦啸鸣合上电脑,脸色凝重地看着唐曛。
「现在关键问题是让他说出陈玉靖的事,敲掉他是个小事,证词是个大事!」慕容徵收起笑容.一脸深思地说。
「他做得滴水不漏,除了让他自己说,其他的很难下手,而且警察也会插手,很麻烦!」阳熠点中重点。
「我担心他会因为刚才的事对珞珂动手!你已经在他的圈套里,他不会很担心,所以珞珂很危险!韦啸鸣皱紧了两道浓烈的眉。
「打蛇打七寸!乔磊的七寸是哪儿?」唐曛看着窗外那抹让他挂心的身影,若有所思地说。
「什么?」所有的人一愣,不知道唐曛到底要说什么。
「乔磊现在的七寸是香港的市场、也就是你!」慕容徵很清楚乔磊现在的意图。
「对,就是我!」
「你不是想说利用自己做饵吧?」
「乔磊现在想快点儿处理我,然后打开整个东南亚市场,如果我是被人干掉,那么铁翼不但不会垮,而且会封锁所有外来势力,这样他休想进入香港。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想出那么多花样,以前我们一直在明处,所以处处受制于他,要想让他走错棋,就是我消失或死亡,至少让他失去戒心,这样才能让他错,我们反击起来才会容易得多!
「好主意!」阳熠振奋地一拍手。
「那就安排一场车祸!」慕容徵快速拿出方案。
「那么容易一定会被看出是圈套!」阳熠将方案否定。
「照我看,乔磊今天吃亏回去一定会给你和珞珂安排场大戏,多半会从珞珂下手,不如我们就从这条线插进去,叫他玩火烧自己,这样他就会无话可说。」韦啸鸣的提议得到大家认可。
「这办法不错!熠,你盯着点儿乔磊的动向,如果他想借机输货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办!
「知道!通杀!」
「为了不让他太失望,我会与哥伦比亚那边联系,断了他的后路!」韦啸鸣露出了几天以来第一次轻松的笑容。
「我会回帮里处理一些杂务!」!
「等等!你说的杂务是不是乔磊这次带来香港的人和枪?我总是和你们说不要太血腥,我们是和上帝混的,这样不好!」慕容徵像传教士一样语重心长地对其他人传递上帝的旨意,「如果让你去处理他们那一定会杀戮无止,行了,还是我去吧!」
「像我这种贵族去招呼他们,他们真应该感谢主的恩赐!」
「你去?」阳熠受不了地翻了翻眼睛,「你去只能加重血腥!」
「阿徵,你留下来,珞珂这里需要人!你保护她!」唐曛关心的人在窗外。
「你确定你没托错人?我可是女人杀手啊!」
「珞珂交给你,我很放心!」
「阿曛,我担心珞珂万一看到你受伤会受不了!」
「她行!她一定行!如果我的女人这么不坚强,那我就不会选择她,我相信她一定会挺过去!」
「可她会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所以我才要你保护她,记住,千万别让她乱来,等过了明天一切都好办了!虽然是假受伤,可我总得装一下,所以明天就是我们翻身的时候,如果我真的受伤,啸鸣,记得拿这个戒指,」唐曛转了下手上那形翼特别的鹰戒,「到总部去,按计划扫除所有乔磊的党羽,这个戒指千万不能丢失,在铁翼,它比我重要!
「你也够悲凉的了,这么大个老大居然没有戒指重要唉!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乔磊最好能快点儿自动招供,这样我们都能轻松点儿。」
「放心,乔磊失去一切一定会找唐曛报仇,这个时候我们就让警察来亲自听他的供词,这样就OK了!」阳熠计算得点滴不漏。
「还有,啸鸣,你帮我照顾阿呆,没问题吧?」唐曛还有一件不放心的事。
「没问题!放心!希望一切都能如期进行!」韦啸鸣缓缓地品尝着那杯红得极为艳丽的酒水。
「笑话!我们兄弟出手怎么能不成功?!乔磊他死定了!我以慕容这个高贵的姓氏为赌,两天之内他定从地球上消失,干杯!为了胜利!
「干杯!
「Cheers!」
「干!」
几个男人将酒杯碰在了一起。
「最后一个问题,阿曛!你想过没有,嗯——你和珞珂之间的世界差别太大,如果你们在一起,我想那就是白天和黑夜混在了一起,你想过没有?还有你毕竟是在道上混的,死亡跟你如影相随,你真不怕珞珂为你守寡啊?」
「阿徵!闭上你的鸟嘴!」阳熠打住慕容徵的疑问,然而眼睛却瞟向一直凝视窗外的唐曛。
「我问的问题是事实,为什么要闭嘴,阿曛!你别跟我说你没想过这些问题。
慕容徵此时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凝重,他不是不相信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只是突然极速加温的感情在与现实撞击中,也许会被撞得粉身碎骨,而这是他绝不希望看到的结果,所以现在他不得不当根棒子将一切点破,即使这么做有点儿让人讨厌。
「阿徵!你该很清楚我做事的风格,我决定的事我绝对不会后悔的,我不明白你们说的爱情是什么,我不想知道,我更不在乎,但我知道我想要珞珂,因为她坚强、执着、聪慧,而且我喜欢和她在一起,她是所有女人中不同的那个,而我需要这样的女人,想要这样的女人,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是黑白,我做我想做的事,我清楚要的是什么这就够了!从走上黑道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这是条从没有回头的路,而我也终有一天会倒在别人的枪下,无论我做的是道义的还是错误的,这是规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我也从没想过会有一天为了女人坚持什么,可现在我要坚持到底,我在乎她,我要让她知道,我就是全世界最适合她的那个男人,她绝没有机会考虑后悔,所以,我就算有万分之一活下去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我不能让我的女人流泪,这不是男人做的事!」
望着唐曛伟岸、坚挺的背影,慕容徵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是女人,我会拼了命嫁给你,就算是不择手段。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你对女人总是冷漠得近乎无情,却还有那么多女人拼了命地想跟你,就算是做情妇都无所谓。因为无论是哪个女人跟着你都会感到全世界的幸福,看来女人确实是聪明的!以你现在的症状来看,我断定你爱上珞珂了!这我就放心了!」
「原来你就是鸡婆,阿曛的性格我们还不了解吗?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来,为阿曛的幸福干杯!」
「干杯!」
唐曛望着窗外那抹牵动他心灵深处的身影,不自觉蕴上一抹温柔的笑,是爱吗?如果能让他永远守着那抹笑,那他愿意承认,因为不能否认,她已经在他心中,即使世俗的跟光,现实的差距阻碍他们,他也不在乎,他想要她,不顾一切地想,所以,他要留住她,就算付出代价。
第7章
「讨厌!放我下来、!我还要和戎敏喝酒!你快点儿放我下来啦!
珞珂靠在唐曛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对抱着她向楼上走的唐曛下达命令。
唐曛冷冷地看了一眼已经醉了的珞珂,将她更紧地抱在怀中。
「你做什么?抱得这么紧,我又不会跑!」珞珂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唐曛,「你的脸怎么那么黑,是不是病了?
说着,伸手向唐曛的额头摸去,却被唐曛不着痕迹地躲开。
「珞珂,以后你要是再敢喝酒,我就将你丢到游泳池里去。
「你舍得吗?」珞珂调皮地对唐曛眨眨眼,那妩媚的样子令唐曛浑身紧绷起来。
「珞珂,上次我跟你说过不要随便对男人眨眼,你是不是没听见?」
「你不是别人嘛!你是我等了很久才出现的会给我一生幸福的男人,所以,我对你做什么事情都是顺应天意,都是应该的!」
「是吗?」
「你什么意思?」
即使是醉意浓浓,但珞珂依旧敏锐地感到唐曛恍然间的沉默,挣扎着从那温暖的怀抱中站直身体。手抓住唐曛笔挺的西装,然而却在两人之间刻意地保留一段空间。
「唐曛,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早上的话?如果你想反悔的话还来得及。我知道我这个人原则性重,又固执又太喜欢坚持,离可爱女人的标准实在是差得太远,要人接受我实在是很强人所难。所以,如果你觉得你受不了我这样的女人,你随时可以说停!但我希望你会是第一个在第一时间通知我的人,否则我一定会受伤。被人利用一次,我不想再做第二次傻瓜,那样真的很残忍,而我一定会恨你的。唐曛,请你不要让我恨你好吗?」
「珞珂,只要你用你的心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让你一辈子没有机会恨我!」
「好!你问,我一定会用我的心告诉你一切。」
「好!」
唐曛将珞珂拉到眼前,眼睛里迸发出执着和严肃的光芒。
「你清不清楚黑道意味着什么?」
「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珞珂凝望着那双黑色的眼眸,微微一笑,「血腥、暴力和死亡!那是一条没有回首的路。随时准备杀人,随时准备被杀。组织的利益高于一切。」
「对!对于我来说,铁翼就是全部!我属于它,也许有一天我会因为它而放弃你,你会怎么样?」
「我会在家等你,然后罚你跪洗衣板。」珞珂笑着将头靠进唐曛怀里,「我知道你那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不会和道义争风吃醋的。其实这也正是我欣赏你的地方。你虽然总是冷冰冰的,可我知道你的心是软的,而且是善良的。你对阿呆简直比我还细致,所以我知道你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你虽然身在黑道,可是却从不做欺凌弱小不讲道义的事,更不会因为钱而出卖自己,所以铁翼才会做得这么大、这么稳。我还知道你做了许多正当的生意给兄弟们打理。虽然我一向憎恶那些打打杀杀,可这次我真的很开心我能找个黑道大哥做我男朋友,因为我的男人一定是全天下最正义的男人。要是有一天你为了别人放弃我,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而我会保护自己,我不是那么柔弱的。如果我一不小心死了……」
「那我就活祭你!」唐曛的样子认真得让人心里直发慌。
「不要!」珞珂猛地从唐曛怀里抬起头,「我要你继续幸福地活着,唐曛,这个世界没有谁该为谁放弃一切,那不是爱情,一生一世的承诺是虚恍不见边际的童话,你不信我也不信。我们都是与生死打交道的人,既然生存的价值大于一切,那在活着的时候我们就要幸福,不让幸福擦身而过。只要你将我放在心里,不要说出来,我就很开心了。」
「珞珂,记住今天你说的一切!千万不要忘记!还有,要是我死在你前面,你也一定不要掉眼泪,记得要坚强!还有很多人需要你的铁嘴钢牙呢!」
看着唐曛那深邃的轮廓,珞珂突然紧紧地将唐曛抱住。
「可我希望最需要我的人是你,如果你有一个机会活下去,你都不要放弃我,一定要努力活下去!我真的很需要你!」
「有人说我们的世界相差得太多,而我把你带到了地狱,可我不后悔,我相信你可以对抗任何魔鬼!对不对?」
「对!魔鬼从来都不在外面,它就在我们的心里。只要我们执着我们的选择,就能驱走所有恶魔和恐惧!」
珞珂闻着那浓烈独特的味道,缓缓地闭上眼睛静静地听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真的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下去,让她永远保持这夜晚的美好。
「唐曛,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唐曛将珞珂举至面前。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说我们结婚吧?」
「考虑好了?」
「只要后悔的不是你!」
看着眼前那张柔媚清亮的容颜,唐曛忍不住在那红艳的唇上烙上动情的一吻,而珞珂则用拥抱加深了吻的深度,楼梯上的温度急速加温。
在两人失控前,唐曛一把将珞珂抱起来快步向主卧室走去,虽然还是那张熟悉的床,但两人之间不再有缝隙。
今夜注定是个繁星璀璨的温柔夜。
☆ ☆ ☆
第四天。
凌晨2:17分。乔磊摸着打着石膏的右手,望向黑夜的眼里是说不出的狠力、凶残,而白天脸上的斯文此时也已荡然无。
「唐曛!珞珂!你们等着下地狱吧!」
乔磊狠狠地将手边的烟灰缸摔在地上。唐曛的气势、珞珂的坚持及其那些让他痛恨的名门望族无不让乔磊燃起熊熊之火,尤其是那双在他面前紧握的双手,即使在他和珞珂最好的时候,他们之间也不曾有过那么紧密相连的时候,像牵住生命的线,不肯松手。本来以为这次回来他要证明给珞珂看当初他的选择是多么正确,可是没想到,珞珂居然会和他最憎恨的人在一起。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怪不得我了;既然你们那么相爱,那就一起下地狱吧!怪就怪你跟错了男人!」
银白色的月光打在乔磊的脸上,扭曲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狰狞。
敲门声响起,乔磊看了下门板,迅速收起所有的表情,连声音都平淡得没有一丝波动。
「进来!」
「报告乔先生,已经按您的吩咐,在那个女律师的车里安了炸弹,相信炸毁整个车子应该没问题的!」
「好!不过为了以策安全,要再安一个,记住,启动后一分钟爆炸!」
「是!」
「还有,我们那批新货什么时候到?
『明天!
「好!你出去吧!
「是!
当确定门再次合上之后,乔磊才缓缓撇开嘴角,然后将笑容放大。
「哈哈……唐曛,你想跟我斗?你还早得很!你不是爱珞珂吗?我就让你亲眼见她上天,敢扭断我的手!你等着去死吧!宁可我负天下,不可一人负我!唐曛,这就是你鲁莽的代价!哈……」
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森冷的狂笑,而此时在唐曛怀中安睡的珞珂则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 ☆ ☆
唐曛感到珞珂的不安,忍不住安抚地将她抱紧,动作轻缓而温柔,直到珞珂露出满足的笑容。这样的感觉真是美好,有个温暖娇弱的身体偎在怀里,全然的信任,全然的放松,你的身体就是她全部的依靠,你的胸膛就是她的世界。虽然坚强的珞珂,熟睡的时候也如婴儿般充满柔弱与无助。轻轻在那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唐曛第一次感觉他的心被暖暖地包围着,不再冷酷,不再寒冷。如果这就是爱情的魔力,那么他得承认,那实在是件美好的事。
床头柜一上的手机闪了几闪,唐曛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轻轻地将珞珂放在舒服的位置,动作轻柔却迅捷地从床上下来,再将珞珂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唐曛没有一点儿声音地走出主卧室。
「喂?」依旧是以往的低沉冷漠。
「阿曛,你说对了!乔磊对珞珂下手了。刚刚有人光顾了你家,珞珂的车被动了手脚。没问题的话,应该是炸弹,你去检查一下威力!」
「好,一会儿我去看。今晚难为你了,毕竟监视屏没有美女好看。事情完了,请客吃饭!」
「不是吧?这么好?」电话那头传来慕容徵不可置信的声音,「你不是中邪了吧?」
「你花钱!」
「就知道,哼!」
「行了,告诉阿熠和啸鸣,可以行动了!我猜今天一旦出事,乔磊马上会有所行动,我们这次要他永远都翻不了身。」
「NOPROBLEM!不刺激就没意思了!」
「还有,一定要看住珞珂!」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别说珞珂一个,就再来一个也没问题。安心去『死』,一切搞定。」
「天亮你就过来吧,我们要给乔磊上演一场好戏,哼!"
「OK!我去睡了,养足精神去演台大戏,Bye!」
收起手机,唐曛点燃一支烟,沉醉迷离的眼眸中充满沉思:珞珂,明天就是考验我们的时候,记得要挺住,我们一定会通过考验的。
袅袅上升的烟雾慢慢形成屏障将窗外的月光阻挡。
☆ ☆ ☆
珞珂睁开眼睛的时候,旁边的床位已经空了很久,应有的温度已经冷却,只是那残留的体味依旧浓郁。
沉醉地露出微笑,珞珂觉得前所未有的甜蜜将她紧紧裹住。窗外阳光明媚,她突然很想见到唐曛,快速地穿衣洗漱,她要在第一时间见到她的幸福。
匆匆从楼上走下来,没想到她见到很多不应在这个时候见到的人。
「美女!早!」阳熠第一个打招呼。
「珞珂,早!」韦啸鸣边喝咖啡边向珞珂微笑。
「美女,抱一个。」慕容徵总是让人记忆深刻。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阿徵,你不用睡美容觉吗?唐曛呢?」
「我们是来抓奸的!」因为没有得到美女的拥抱,慕容徵有点儿心有不甘地说道。
唐曛从外面走了进来,珞珂上前轻抱一下唐曛,「早!」
「早!」
唐曛看向珞珂的瞬间,眼里充满了温柔。
「看来昨晚肯定是有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否则干吗今天早上还余温不退!」慕容徵的话里充满了醋酸味。
「羡慕就出去找一个回来,别每天尽在这里发酵!」阳熠最看不惯这副甘当小人的嘴脸。
「行了。」韦啸鸣制止住了这无聊的拌嘴,并顺便看了下手表,「阿曛,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你们去哪?」珞珂疑惑地看了眼唐曛,不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计划。
「没事!我们只是要回总部安排一些事,马上回来。」
「你们不是要找乔磊麻烦吧?」
「麻烦是一定要找!但我们是决不会找他拼命的,他的命太贱,不值!所以,珞珂你要在家应付那些傻警察!我们保证把唐曛给你安全地带回来!」
慕容徵的保证让珞珂稍稍安心了一些。
「早点儿回来!」
「哦!」摸摸那让他眷恋的容颜,唐曛转身向外走去。
「放心,我们一定会早去早回,哈……」慕容徵矫揉造作地摆个造型,然后大笑着跟着向外走去
「哦!对了,珞珂,我的车坏了,用用你的车。」唐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珞珂说。
「好!我去给你拿钥匙。」
珞珂转身下楼的瞬间似乎看到阳熠和慕容徵使了个特别的眼神,「应该是错觉!」安心地一笑,珞珂快速地上楼去拿车钥匙。
两分钟之后,珞珂将钥匙放在唐曛手中。
「小心!」
「珞珂,记得你昨晚答应我的事!」
在那光洁的额上留下深深的一吻,这次唐曛没有再回头。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珞珂突然有种即将消失的感觉。而那越来越远的距离让珞珂心里升起一种恐慌,似乎有些什么事在发生。
「别乱想!没事!」安慰地劝告自己,珞珂转回头向楼上走去,心里那种不安却强烈了。想到昨天乔磊离开时的眼神,珞珂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不!我要跟着他。打开门,珞珂向外飞奔,而此时唐曛已将车启动,并缓缓开出唐宅。
「唐曛等等我!」
跟在所有车后面的慕容徵看到珞珂,快速地将车熄火,跑下车,一把将珞珂抱住。
「珞珂你干什么?」口气里是少有的严厉。
「我要跟着他!我太了解乔磊了,昨天的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对付唐曛的,我要跟着他!
「珞珂,你实在太不了解唐曛了!他是做什么的?他是跟死神打交道的,没人比他更熟悉危险和死亡了,就凭乔磊那点儿小伎俩简直是不值一提。那种小儿科我们二十三岁之后就没玩过,难道你从没想过,为什么唐曛老大的身份会一个人独住在这么空旷的地方而不怕仇家追杀?那是因为这个别墅每天都有人二十四小时监控,这里至少有七条秘密通道,而一旦发现有人入侵,四分钟之内就会有人将这彻底包围,所以,这什么都没有,你放心,唐曛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是……」
珞珂还没有将话说出口,巨大的爆炸声和猛烈的推力将一切淹没,而就在她被冲击之前,慕容徵已将她紧紧护在怀里。而在珞珂还没反应的时候,又有两声巨响随之响起,满天的火焰将所有的蓝色都掩盖起来。
「该死!」放开珞珂,慕容徵发疯似的冲向火团。
「阿熠,啸鸣,阿曛!
而珞珂看着那不断升起的火焰,突然间世界都好像停止了下来,就像唐曛第一次吻她的时候,时间和空间都消失了。她除了呆呆地看着那燃烧的车体不能再有一分移动。
「阿徵,我们在这!」焦虑的呼声中夹杂着隐忍的痛苦。
慕容徵快速地绕到旁边的草地上,阳熠和韦啸鸣一前一后地躺在草地上。
「阳熠,没事吧?」慕容徵扶起阳熠。
「我没事!不过有点儿擦伤,快去看看啸鸣!」
「我没事,可能手骨折了!去找阿曛!快!这不是C4的炸药,里面的东西被换了,所以威力这么大,快去!我怕他会真的出事!」
「知道了!」
慕容徽看着那燃烧的残片,突然有种无法控制的恐惧,早知道会这样,那么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让唐曛用命来拼。希望上帝这次是真的在看着他们。
「阿曛!」
突然一道身影快速地从慕容徵身边闪过、下意识地,慕容徵将那身影扯住。
「放开我!」狠狠地甩开被慕容徵拉住的手,珞珂眼里是望不见的悲痛和愤怒,「你们骗了我!你们保护不了他!」慢慢地向后退去,她要亲自把他从火里带回来。
「等等!珞珂!你们看,那是什么?」韦啸鸣强忍着断臂的痛楚,指着远处一角,所有的人都顺着他的手看去。
「唐曛!」珞珂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珞珂!」墓容微紧接着也冲了下去,「怎么会这样,昨晚阿曛不是检查过了吗?难道他没发现炸药换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打算保护自己?现在这戏演得可太真实了,乔磊不信都不行!」
「如果阿曛这次有事,我就让乔磊和他所有的手下一起陪葬!」韦啸鸣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狠绝。
「别说了!先去看看吧!阿曛应该会没事的!」
珞珂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男人是刚刚对她微笑的男人,没有冷漠、没有霸气,甚至没有一点儿生命的迹象,眼前的唐曛让珞珂陌生的无法置信,俯下身将唐曛整个人抱进怀中,伸手轻轻将唐曛脸上的血迹抹去。
「唐曛!快把眼睛睁开,别吓我!这样的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快点儿,睁开眼睛!我们一起去找证据!你再不睁开眼,我要生气了!快点儿,唐曛!」
「珞珂!别晃他!快把他放平,我要给他止血!你马上打电话给医院!放心,他不会就这么死的!」
慕容徵将唐曛从珞珂的怀里接过来小心地安置在地上,快速地为唐曛止血,然而那微微颇抖的手却泄露出心底的不平静。
抬头看看慕容徵那焦急中却带着沉稳的脸孔,珞珂突然平静下来。她不能有事,因为这个时候唐曛还需要她。迅速地冷静下来,她开始帮慕容徵处理唐曛身上的伤口,只是那血红得让她呼吸困难,即使大脑拼命地让她冷静,只是到手上的动作却像飘落在冬天里的树叶——抖得厉害。
「珞珂,别勉强自己!」看到珞珂那抖得厉害的双手,慕容徵极为不忍地说。对一个女人来说,这场面实在是残忍。
「我没事!我相信他也没事!他答应我的,会拼命地活下去!他不放弃我就不怕!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做呢!」
「怎么样?阿曛的伤势严不严重?我已经打电话给医院了,还有,柄叔一会儿就到,医院直接给阿曛做手术!」阳熠看到唐曛身上的血,忍不住紧紧地皱起眉。
「阿徵!你不是说四分钟之内就会有人出现在这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人来,他在流血,他会支持不住的!」
「珞珂,警察马上就到,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再让铁翼的人搅进来了,我们还是等救护车吧?」
「不行!我不管是什么情况,我现在只想让唐曛快点儿被救,其他我什么也不管!阿徵!你们会帮我的对吧?」
珞珂发誓她不想哭,只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快速抹去不小心滴落的泪,珞珂继续给唐曛止血,只是紧捂的伤口有更多的血不停地浸出。
「珞珂说得对!马上送阿曛去医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快!」慕容徵背起唐曛向外跑去。
「老大!你别吓我!说好只是玩玩,没必要玩得这么认真吧?!你要是真死在乔磊那败类的手里,我会不甘心而死的,还有珞珂在等你,你可挺住啊!
慕容徵一边向外狂奔一边不停地说着,而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人却陷入各自的沉默。
☆ ☆ ☆
珞珂坐在长椅上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她已经忘了看了多久了,似乎时间很长又好像很短,身边不停穿梭的医护人员不断地在她身边闪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还可以这么冷静地坐在这。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而她也在一点点地失去知觉,原来死亡是件这么容易的事,昨天他们还在计划结婚的事,可现在除了在这等待结果,她只能眼看着他生命消失。没有痛,失去知觉的身体已经不知道痛,世上最难过的感觉原来不是痛而是没有知觉,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躺在床上的是她,而他陪在身边,那样她一定会张开眼睛,因为她绝不愿让他过这种没有知觉的日子,哪怕一分钟也不行。
戎敏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像雕像一样的珞珂。
「怎么会这样?」戎敏想不到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会出这种事,你们不是说很有把握的吗?老公,你没事吧?」看到韦啸鸣打好的石膏,戎敏更是心痛地皱紧眉头。
「我没事!」韦啸鸣安慰地将戎敏搂进怀中,
「去陪陪珞珂吧!我想现在她更需要你。放心,以后的事交给我!」
接受到韦啸鸣安抚的笑容,戎敏安下心来。她看看一直沉默的珞珂,安下的心再次悬起来,「珞珂,能撑得住吗?」
戎敏在珞珂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术室的灯红得真刺眼。
「我没事!」珞珂的笑容略显苍白无力,只是眼里那份坦然却显得格外明亮,「不用担心我!去看看啸鸣吧!」
「他让我来看你!而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觉得现在你比较需要我!」
「因为唐曛正生死未卜,而我正准备做个未亡人?是关心还是同情?」
「什么都有!还有更多的心疼,我知道如果现在躲在里面的是你,也许你会更好过些,但发生的事,我们除了接受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没人希望这样,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不希望你们两人中有任何一个人有事。」
「我明白,如果今天是我开车,那么也许我们就真的永远没有机会了。与其看着他忍受痛苦和煎熬,我情愿坐在这里的人是我,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醒过来,他答应我的,只要还有呼吸就不会放弃我!我知道他一定会做到的,他是男人嘛!不会骗我的!所以我没事!这一切都不过是插曲,一会儿就会过去!」
看到珞珂坚强得有些残忍的脸庞,戎敏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悲伤感,「珞珂!我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我们真的控制不了。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该说这些话,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
「不会的,没有这种意外的!我知道,他不能这么残忍地给了我所有希望就结束一切,上帝不会这么考验我,这不是故事该有的结局!我从来不奢求我会拥有多少幸福,但我也坚信这种悲惨降落在我身上,只要我坐在这里等,就一定会有奇迹!」
「珞珂——」
戎敏的话还没有说,一直亮着的红灯突然熄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扇紧闭的门上,珞珂反射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只是那双脚像是被钉住似的,再也没有力气移动一分。
已是满头白发的柄叔挺着发福的肚子神情疲惫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犀利的眼神在扫过慕容徵等人之后,最后落在珞珂期盼的脸上。
「你是唐曛什么人?」站在珞珂面前,沉沉的嗓音、严肃的面孔突然让珞珂有种沉入冰海的感觉。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句突然的问话实在是让人摸不着边际。
慕容徵上前一步,却被啸鸣给拉了回来。翻了个白眼,慕容徵不耐地站在原地等待剧情的发展。
「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柄叔怀疑地看了珞珂一眼,眼神深处满是疑惑,「怎么没听说过?恶魔也会有女朋友吗?不过,不重要了,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吧!他……」
柄叔后来说什么话,珞珂全都没听见,所有的世界在一瞬间都崩溃了,她终于还是输给了命运,他没有为她争取最后的希望。珞珂慢慢地移动脚步,神情惨白麻木地走向那扇关着的门。
看着珞珂形如死灰的面容,戎敏担心地拉住她却被她用力地甩开,一时之间戎敏不知该有什么反应。
而另一头,慕容徵则没什么形象地走到柄叔面前,脸上布满寒霜,「你这个死老头!你在那胡乱放什么屁?我是让你这么说的吗?你现在马上说,阿醺的实际情况怎么样?要真实的!我们可不是珞珂,说不清楚我就将你脑袋上那最后几根毛都给你拔光!」
「对啊!阿曛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的冲击力实在很大,他没什么事吧?」
「想死,他还远了点儿!」
听到这话,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那你刚才说得那么严重!原先不是说好的只是重伤吗?」
「不是你们让我说得严重点儿吗?」
「可我们原先定的没让你说他死呀?」
「我老人家说一次谎,当然要选最严重的说!谁叫你们事先不说清楚?还有,下次记住,请人办事要有表示的!」柄叔不在乎地撇撇嘴。
「你这个死老头!你……」
「等一等!」韦啸鸣将慕容徵拉到一边,「那唐曛现在什么状况?没什么大问题吧?」
「昏迷咯!」
「为什么?说清楚!」这次连韦啸鸣都不得不皱眉头,为什么跟这个老头沟通这么费劲。
「他被抛出二十多米,脑部有轻微振荡,所以暂时昏迷,明天就应该醒过来。其实你们实在应该举杯庆祝一下,这么大的冲击力,他居然没死!按理说是极不应该的!」
「去死吧!」这一句三位男士倒是说得异口同声。
「注意态度!唐曛那小子的命暂时还在我手里!」柄叔态度严肃地说,「再说,唐曛这辈子头一次谈恋爱,看在以往我救他那么多次的份上,我也得替他把把关。不过,看刚才那女孩子的镇静真的不错!生死试真情这招看来真的不错!」说着不由得在那亮得发光的脑门上摸了摸。
「上帝!」慕容徵受不了地一拍头,「老家伙,你都快跟棺材亲吻了,怎么还这么不成熟?!你不知道人骗人会死人的吗?如果珞珂有事的话,你就等着唐曛找你拼命吧!到时别找我,我不会救你的!」
此等生死大事,慕容徵觉得还是说清楚点儿比较好。
「我跟你打赌,那姑娘坚强得能把地球扛起来,她绝不会傻得去自杀……」
「但我发誓,她也一定不会原谅你的欺骗!」
清冷愤怒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所有的人一转身就看见戎敏愤怒指责的目光正逼视着所有人,而在所有人都来不及解释之前,戎敏已抓住柄叔的前襟准备逼供,那架势极有凌迟处死的味道。
「你现在给我说清楚,唐曛的伤到底严不严重?说错一句就死定了!」
「这又是谁的女人?真是不像话!难道没人告诉你这么对待专家是对科学的亵读吗?还是现在的女人都已经忘记了温柔是什么?」
「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你再不说出实情,我会做出更让你受不了的事!你别再考验我了!耐性有限!」
「戎敏,别这样!」韦啸鸣刚想上前去阻止他老婆的粗鲁举止,不想却被戎敏狠狠地盯在原地,不得已,韦啸鸣只能站在原地静观事态发展。
「我就知道,什么样的男人就配什么样的女人!」柄叔极其不屑地瞪了韦啸鸣一眼。
「你要是再不说,我发誓让你没脸再见任何女人!别逼我!」
「应该是别逼我才是!」柄叔尽量活动脖颈以获得更大的活动空间,「你不要问我!是他们逼我说谎的!一切都是他们策划的,我是受害者!」柄叔极不负责地将责任推给韦啸鸣等人,并趁戎敏分神之际逃离是非之地。
「喂!死老头,你别走。戎敏,你别信他的话,这是诬陷。」
「我不管什么原因,现在我要听真相!三秒钟,快!」
看着戎敏毫不退让的态度,连韦啸鸣都无计可施,他微微冲慕容徵使了个眼色,这件事还是由别人说比较好。
接到韦啸鸣的眼色,慕容徵无奈地叹口气,看来费力不讨好的角色还得他来当。无奈,慕容徵将整个计划说了出来,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戎敏就怒发冲冠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你们想没想过这对珞珂是多大的伤害?让她相信唐曛的死亡这等于在她心中插上一把刀!她好不容易才开始一段新感情,你们却要她接受这么残忍的事,她会疯的!」
「这是没办法的事!再说我们没想把问题提高到生死的地步。这是老头自己演变的。」
「去你的没办法!我现在就要告诉珞珂!」
「不行!」韦啸鸣及时拉住戎敏,「还有三天,法庭就要再次开审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唐曛就真的要和珞珂分开了!阿敏!你相信我,珞珂一定没事,难道你不知道珞珂有多坚强吗?」
「你不能让女人用痛苦体现坚强,这不公平!如果这件事让珞珂知道了,她一定不会原谅你们的,包括唐曛!
「那总要好过这么危险且不明不白地过日子好吧!只要能顺利地解决掉乔磊,他们就真的可以在一起了!你也看到了,乔磊把炸弹放在了珞珂的车里,如果今天在车上的不是唐曛而是珞珂呢?我们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这种事是不能拿来做赌注的,我们输不起!所以乔磊一定得死!而且我向你保证,最多两天,一切都会结束!
戎敏不得不承认韦啸鸣他们说的话极有道理,但只要想一想路坷那伤痛绝望的眼神,她就会忍不住痛起来,「两天?谁敢保证两天之内不会再有意外发生?!哎!好吧!我相信你们!我能做什么?」
「老婆!这两天你要和珞珂在一起,多陪陪她就够了!其他的有我们呢!」看到戎敏悲伤的表情,韦啸鸣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行,我只希望这件事快点儿过去!
戎敏第一次觉得时间是这么难以忍受的一件事,如果可以,她情愿一切就此停止,可以一切都按照原有的轨迹继续向前发展。
第8章
珞珂坐在冰冷的手术台边,唐曛就在她面前,从来没有的距离感将她紧紧包围,伸手抚着那棱角分明的俊朗容颜,慢慢顺着那强硬的线条游走,那温暖的感觉让她无法与死亡联系起来,一切都像梦境一样虚幻而不真实。
「你怎么了?说好我们要结婚的,你怎么可以食言?这么快就让我承受这种痛,我真的无法接受。我知道我答应过你无论怎样我都会很幸福地过下去,都会坚强地走下去,可我知道,我不行!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勇气,如果你不曾让我体会幸福,也许我会坚持下去,可我得到了幸福,我拥有了全部的希望,我以为我们会很幸福的,现在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个结局?」
「唐曛,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如果可以,我情愿从来没坚强过,这样你就没理由抛下我了!而那-时无论我怎么选择都不会被你埋怨了,对不对?这么多年真的好累,我已经疲倦了,为什么这时候你不再坚持了?你不是说只要还有呼吸就不放弃我吗?现在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守住你的诺言?我开始恨你了!真的!我好恨你!」
强忍的眼泪终于滑了下来,而珞珂也不再控制地任凭泪水滑落。如果悲伤可以释放,那就一次让它流个够吧。恍惚间珞珂看见唐曛指上的戒指,轻轻将它拿下,「说好我们要结婚,你连求婚的戒指都没有送我。现在我就把它当做订婚戒指,这辈子我都带着它永远守着你,好不好?」
珞珂将它带在无名指上,「你放心吧!没做完的事我来做,我绝不让任何人来诬陷你的清白,我一定要做到底,然后——」珞珂突然露出一个神秘至极的笑容,将唇轻轻贴在唐曛的耳边,「我就永远陪你!这次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你的心愿我一定替你完成!」
轻轻在那俊美的脸上留下一吻,珞珂趴在那依旧温暖的胸膛上哭了起来,毫无顾忌地哭泣。
戎敏推开门就听见那让她悔恨无比的哭声,手一松,戎敏快速地退了出来。
「怎么了?」韦啸鸣关切地看着戎敏。
「不行!我一辈子都没有对朋友说过谎,我不能欺骗她性就算是善意的也不行,我受不了!」
「看来我们的麻烦真的不少!」一群神情严肃的警察快速地向他们走过来。
「阿徵!你去告诉珞珂麻烦来了,希望她能把这群人赶走!」
「为什么这么残忍的事总是让我去说?我的心灵也是很脆弱的!」
「因为这里面只有你最有演戏天分,别人跟你没法比!快去吧!没时间了,我可不想对着一群笨蛋说什么爆炸的经过。」阳熠毫不客气地将慕容徵给推了进去。
「该死的!」慕容徵一边在心里咒骂阳熠一边快速地朝里走去,当他隐隐听见抽泣声时,忍不住深深地吸口气,「上帝!你得知道这事不怨我!该死的阿曛想这么个笨蛋主意害得他得欺骗善良的女人!噢!阿门!」长痛不如短痛,慕容徵快速地走进手术室。
「珞珂!」深沉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沉重,当他把手搭到珞珂肩上的瞬间,那抽泣声被尽可能压抑下来。
「如果你认为哭会好过一些,那你不需要控制,你知道,阿曛绝不希望看到你受到一点儿委屈。」
「不!不用!我没事!」快速地抹去脸上的泪滴,珞珂尽可能将伤心收藏起来,她不希望别人看到她只为唐曛保留泪水,无论快乐还是悲伤都是只属于他们俩的秘密。
「珞珂你听我说,」慕容徵将珞珂转过来,眼里是不容质疑的真诚,「这里每个人都很关心你,没人希望看到你悲伤,阿曛的事是意外,所有的人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但我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只要你耐心等待,一定会出现奇迹的,你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我们每个人都是你可以永远信任的朋友!所以无论你有任何的决定都不要忘记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支持你!
「谢谢!」看到慕容徵温暖的目光,珞珂再次感到了一种坚持下去的勇气,「放心吧!我一定会坚持下去,我答应过唐曛,要坚强!
即使心痛无法抵挡,她也不想再掉一滴泪水,因为她不能让关心她的人再为她担心,他们都有重要的事需要去办,「这就好!我们都相信你!」珞珂的坚强让慕容徵不得不产生敬佩。
「你进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噢!差点儿忘了,警察来了,看来还得你出面,对付他们你比较内行,虽然这个时候让你……」
「没问题!就算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的,我不能让唐曛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任人诬陷下去!我要还他的清白!」
看到珞珂那亮得有些不寻常的眼眸,慕容徵突然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你认为你可以应付吗?别勉强自己?
「当然没问题,我后面不还有你们吗?」留给慕容徵一个安慰的笑容,珞珂快速地向外走去,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珞珂。
「什么?」珞珂略停住脚步。
「记住,时间能创造奇迹!
「希望吧!」随着开门声,珞珂快速地走了出去。
看着珞珂的背影,慕容徵忍不住长长地吁出口气,回头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唐曛,他第一次有种泄气的感觉。
「大哥,你快点儿醒吧!再这么晕下去,死的就是我们了!唉!」
☆ ☆ ☆
阳熠略显疲惫地将面前的电脑推到一边,顺手拿起早已冷却的咖啡猛喝一口。
「慕容徵,你什么时候也喝起这么劣质的咖啡来了?你不是一向都以高品味为傲吗?这么难喝的东西也敢拿出来?你不是故意想害我消化不良吧?太歹毒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将手中的报纸丢在一边,慕容徵烦躁地拢了一把长发,「珞珂到里面已经很久了,不会是让他们给扣住了吧?再不出来我打电话叫律师了!
「省省吧你!珞珂就是律师,你还找谁呀?等吧!」
看到警察局明晃晃的牌子,慕容徵感到一阵昏眩,「好几个小时,天都要黑了!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这些死警察,有什么好问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局长!
「那你查到什么没有?」
「阿曛说得对!我查到在他名义下的公司突然进口了一批电子零配件,我敢说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电子配件?这个时候谁还会用那玩意赚钱。再给我几分钟,我就能完全进入他的资料库,他就再也没有玩弄把戏的本钱了,这次我要让他血本无归!」
「不知啸鸣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吧!只要给哥伦比亚那边施加点儿压力就没问题,做这种事没人比他更熟,如果他们还想要东南亚的市场就不敢得罪我们!当然,这次乔磊是个意外!他想借助外来势力占领香港市场,那群黑手党也想用他投石问路,更想坐收渔翁之利,可惜,算盘都打错了!他们实在太小看我们了!
「所以,我们就让他们血本无归!
「那当然!唉?那不是啸鸣的车吗?出什么事了?」
透过后视镜,他们看到韦啸鸣的车快速朝他们驶来。
「啸鸣,出什么事了?」没等车停稳,慕容徵就急着将问话递了出去。
韦啸鸣将车停在一边,快速地上了慕容徵的车。
「阿曛的戒指不见了!
「哪个?」阳熠不解地皱了下眉头,「是不是调动铁翼的那个?」
「就是那个!刚才我去取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没有那个戒指,我们没法调动铁翼的人手,这样就麻烦了,你知道,乔磊手下有那么多重型武器,没有铁翼的帮忙,我们会很麻烦的!
「该死的!」慕容徵狠狠地砸了下方向盘,「怎么这个时候出现这种麻烦!会不会掉在哪里了,你找过没有?」
「找过了!没有!
「那会去哪了呢?会不会……」
「珞珂!」
三个人突然将焦点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那还等什么?快去找她,时间不多了!」
将车扔在路边,三人快速向警察局内跑去。
☆ ☆ ☆
「SHIT!」
「呕」的一声,精美古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行三人黑着脸走了进来,慕容徵毫不客气地直接走到冰箱面前,拿出三罐啤酒,随手递给后面的阳熠和韦啸鸣,而自己则毫不客气地猛灌一口,并顺道来到沙发旁极不顾及形象地坐了下去。
「生气也没用!关键是珞珂现在到底去了哪里?找不到她我们就真的死定了!明天怎么跟阿曛交代啊!」阳熠一向阳光的脸上此刻也被阴霾占据。
「如果珞珂真的是被警察保护起来,那应该是没什么事!」说这话时,韦啸鸣有一丝的不肯定。
「如果珞珂没和警察在一起,那怎么办?她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以常理推断!」想到刚刚被警察拒绝的表情,慕容徵就一肚子火。
「还有看刚才那群警察的神态,就知道他们一定知道珞珂在什么地方!只不过是拿我们当傻子耍!想想,珞珂和警察一起摆圈套能有什么好事!多半是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阳熠喃喃地自言自语,「糟了!珞珂会不会直接去找乔磊了?」
「不是吧!那就不是羊入虎口了,而是与狼共舞了!」
「现在阿曛出了这么大的事,对于珞珂来说,可是毫无希望了。她最关心的就是阿曛的清白,她是不会让阿曛这么不明不白『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找乔磊,她又是和警察合作——」
「不会吧!这招是不是太土了点儿?长大脑的人都能看出来!乔磊智商虽不如我高,但也不至于这么愚蠢!」
「最原始的方法反而最有效,乔磊现在正处于得意之处,他是不会在乎珞珂的,即使他知道珞珂的目的,当然他更不在乎警察。对付警察,他有一万种办法,所以他一定会对珞珂全盘说出他陷害阿曛的全过程。」
「那珞珂不是很危险?」慕容徵再次受不了地瞪大眼睛。
「我们怎么办?」阳熠皱着眉头看向韦啸鸣。
「一个办法!必须快点儿让阿曛醒过来,现在只有他能控制大局!否则的话,会出现什么情况真的很难说!」
「那还不快走!我可不想最后被他撕成两半!我跟他下过保证会保护珞珂的,现在好了,等死肥!」
慕容徵觉得他倒霉透了,似乎这几天之内他就没遇到过开心的事。
「这次又落到那死老头手里,希望不会被他敲得太狠!」沉重地叹口气,阳熠极其无奈地跟着向外走。
「哐!」室内重又变回安静。
☆ ☆ ☆
珞珂坐在沙发上,看着直对她的圣母像,慈眉善目的圣母加大了珞珂心底的嘲讽。
「珞珂!你怎么会来找我?」
看到珞珂,乔磊忍不住得意地扯了扯嘴角,摸着打着石膏的手臂,眼里的阴狠更深了一层。
珞珂像是没听见般,眼神始终不曾离开那幅微笑的圣母像,「是不是恶魔都喜欢用圣洁来掩藏其邪恶?还是嘲讽其圣洁的愚蠢?」
「为什么不说是敬仰其圣洁的神圣呢?」
「你会吗?」珞珂将眼光从画像上移开,当落在乔磊的身上时是说不出的讥讽。
「珞珂!我知道现在我在你心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也承认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这么多年我却从来都投忘记过你,这次回香港我也是想把你带走的,我现在可以给你幸福了,我成功了!」
看着乔磊满脸兴奋的神采,珞珂突然有种大笑的冲动,起身走到乔磊的面前,珞珂眼里的嘲讽更浓重了。
「乔磊!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吗?给我幸福?如果你有更好笑的笑话那就请你换个选择!还有,我已经找到我的幸福了,而你却正要夺走它。也许我们真是有缘,曾经我以为我们这辈子不会再见面了,谁知道一见面你就给我这么多的意外!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经成功了,你还回来干什么?!炫耀你的功成名就?还是展示你选择的正确?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现在有更值得我关心的人。」
「你说的是唐曛吗?」提起这个名字,乔磊有种说不出的厌恶,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对!其实我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也许我就找不到这么好的爱人了!当然,如果没有今天的爆炸,我也不能肯定我们之间已经彻底对立了。谢谢你让我有个清醒的认识,现在死的不是我,你是不是很失望?」
乔磊眼光一凛,走到沙发边坐下,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诡异。
「哼!说句实话,你没坐那辆车,我觉得很开心,你知道如果现在等待死亡的是你,我还是会伤心的!不过,你必须承认,上天实在是太照顾我了,居然不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唐曛,真是意外的收获啊!哈……」
「你承认是你放的炸弹了?」珞珂站在原地,周围充满了冷漠的气息。
「我不但承认那炸弹是我放的,我还承认唐曛是被我陷害的。他虽然是黑道大哥,但他那副臭脾气却害死了他,他那么骄傲神气的人怎么会做那种强奸杀人的事?!一个连毒品都不沾的人怎么会做那么没人性的事?」
「你也知道那很没人性吗?」
「那又怎么样?至少我打掉了我的敌手,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计策就让铁翼的老大身陷囹圄!看来他也是徒有虚名罢了!我知道你今天来就是想要听我亲口说出事实!好,现在我就全告诉你,那个叫陈玉靖的女人的事是我派人去做的!至于现场找到的那把枪是我故意留下的,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找遗留物,而他又是从不曾把警察放在眼里,他一定会碰那把枪,就算他不碰我也会让他碰的。至于那个孩子,更是天赐机缘,所以这黑锅他背定了,一切也正是按照我安排的步骤进行的。珞珂,我劝你还是别枉费力气了。天要亡他,你是帮不了他的!就连炸弹也是挑他不选你,你说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你也相信会有天意吗?那我告诉你,除了天意还有报应,我没死,也许这是上天送给你最大的意外!」
「你吓我?现在唐曛已经挂了,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阻挡我了!我知道你一向相信法律的力量,可你知道吗?法律只能被我利用却不能将我束缚,所以,珞珂我劝你别那么幼稚,无论如何,唐曛都醒不过来了,如果你想,你随时都可以回到我身边。」
看到乔磊那明显虚伪的脸,珞珂笑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转着那枚鹰戒,「乔磊!幼稚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呀?我很感谢你将一切都坦白地告诉了我,我并没有看错唐曛,他是个真正值得我去爱去尊敬的男人,所以即使他永远离开我,我也不后悔我的决定。在我看来,他的清白就是一切,现在我要做我该做的事了!」
「噢?」乔磊感兴趣地挑了挑眉,「你要做什么?杀了我替他报仇?你不会这么愚蠢吧?」
乔磊的问话让珞珂加深了笑容,坐在对面的沙发,珞珂显出与以往不同的轻松.「我要做的就是留在你身边,亲眼看着你会有什么结局,我要看这世界是不是真的有正义,你是不是真的会如你所料的那么幸运!
「如果是呢?」
「那我只能灭绝一切对爱和正义的幻想,可我知道,那不会是故事的结尾。我要知道你最后究竟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你不会害怕结局而拒绝我吧?」
乔磊敛起脸上的笑容,阴沉狠绝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珞珂,「如果你真想看,你就看吧!我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究竟谁才是主宰!只要到时你别失望就行了!
「放心!我一定不会失望的!」珞珂自信的笑容让乔磊更加阴冷。
将珞珂丢在身后,他头也不回地向楼上走去。
空旷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脱离刚刚的冷静自恃,珞珂突然感到一阵空虚,低头静静地凝望那枚不会言语的戒指,强白压抑的痛楚再次将她淹没,而那孤单的身影再次被夕阳拉长,充满悲伤和落寞。
第9章
第五天。
凌晨2:10,静谧的医院长廊里只有灯光孤独地守着快要离去的黑夜。
突然,在特护病房里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在平静的夜里显出一丝波动。
「阿曛怎么回事,怎么还不醒来?点滴瓶里不会加了安眠药吧?!」慕容徵皱着眉头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唐曛。
「柄叔说他马上就会醒的!」阳熠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回应慕容徵的问话。
「信他?哼!」慕容徵轻蔑地冷笑了一下,转身坐到沙发上,无聊地摆弄着打火机,「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老弟,乔磊的新货会在3:40到达机场;」阳熠看了下手表,「还有一小时三十分!你说乔磊发现他的货不见时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要他的命?」
「至少半条命!谁叫他惹我们了,活该!」
「啸鸣怎么还不回来?」正说着,病房的门静静地被推开,韦啸鸣无声地走了进来。
「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没问题!我想哥伦比亚那边绝不会轻举妄动了!」坐到慕容徵旁边,不顾禁止吸烟的警告,韦啸鸣点燃了一支香烟,「我把近年来他们所有贩毒走私的记录给发了过去,还把他们内部所有组织成员的资料给详细地阐述了一遍。我跟他们说,如果他们再敢支持乔磊,这些资料马上会到国际扫毒组的手里,你猜他们还会不会轻举妄动?这些资料简直比他们自己手里的资料还齐全。他们正忙着在内部查补缺漏呢,乔磊现在是彻底的孤家寡人了!你们怎么样?」
「阿熠那边没问题,我刚才去过各个PUB里看过,不出所料,铁翼的场子正前所未有地遭受着打击。乔磊在拼命地放货,各地的堂主已经碰过面了,我把他们都给按下了,只是让他们继续监视,场面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如果阿曛再不醒就难说了。你知道,铁翼那群爷从来也没受过这种气,现在他们随时都会把乔磊给生吞活剥了,只不过没有阿曛的命令,他们还在强忍着。」
「乔磊他们的货该放得差不多了吧?」
「应该是!」
「阿熠,乔磊的货一到,就把海关的程序给改了,让他眼看着货从他面前消失,我已经安排人去接货了,现在就等最后的收口了。」
「可是珞珂不见了!」想到这件事慕容徵就觉得头痛。
「更正。珞珂不是不见了,她是和乔磊在一起。」阳熠指出重点。
「废话不是吗?」慕容徵受不了地白了阳熠一眼,「我还不知道他们俩在一起?关键是他们在哪里?」
「现在我们人手不够」只能等阿曛醒过来再说了!」
「他再不醒,睡的就是我了!」
「那你最好是永远都不要醒来,我一点儿都不会怀疑我的开心!」低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哎呀!我的曛哥,你终于醒了!」慕容徵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上帝呀,你总算开眼了!」慕容徵感激的就剩给上帝拜一个了。
看到慕容徵夸张的表情,唐曛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平时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没有!绝对没有!」
搞笑,要是阿曛知道他把珞珂给弄丢了,不撕了他才怪。
唐曛盯着慕容徵的眼神微眯了一下。
「阿曛,没什么吧?」韦啸鸣关切地向了一句。
「是呀,还能不能继续战斗了?」阳熠半真半假地刺探了一下军情。
唐曛扫了一下周边的人,没有看见他最想看见的容颜,「珞珂呢?」
「警察局!
「回家了!
两个不同的答案同时从阳熠和慕容徵的嘴里冲出。说出之后,两人同时责备地瞪了对方一眼。
唐曛的脸迅速下沉,声音里的温度也在不断地下降。
「珞珂去哪儿了?
「很可能和乔磊在一起!」韦啸鸣直接将答案说了出来。
「『可能』是什么意思?」唐曛浑身的肌肉开始紧绷了起来。
「一时说不清楚,一会儿慢慢告诉你。总之,现在就等你下命令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对!对!你赶紧去铁翼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慕容徵巴不得转移话题。
「你们没有拿我的戒指去总部吗?」下意识地,唐曛去摸手上的戒指,却发现手指上早已空空如也。
「别看了,珞珂拿走了戒指,所以才说事态紧急!如果再不开始,珞珂就危险了!」
「是吗?」
唐曛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正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回答之际,突然从床上起身,将离他最近的慕容徵给扯到身下,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恼怒与阴冷。
「噢,不!」慕容徵很快地缩成一团,而在地上的韦啸鸣和阳熠却连动都没动。
「你答应我照顾珞珂的,现在人呢?」
「大哥,你那个女人比我还坚强,她没照顾我就不错了,我也没想到她会和警察合作去找乔磊……」
「还有警察?」唐曛脸上的阴冷又加深了一层。而慕容徵则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这事比较复杂,得慢慢说!」
那种铁拳,他可受不了第二次。可惜,希望落空,唐曛第二记铁拳毫不犹豫地砸在他的小腹上,他又是一声惨呼。
「说!还有什么样的意外在等着我?」
「没了,我发誓!」
将慕容徵丢在一边,唐曛不顾身上还在泛疼的伤口,快速地下床穿衣。
「你可以吗?」韦啸鸣皱着眉看了着唐曛身上的绷带。
「我没事!你行吗?」唐曛快速地瞄了亠眼韦啸鸣还打着石膏的手臂。
「小意思,随时可以上战场。」韦啸鸣和唐曛默契地对了下眼光。
「好!我们走,现在就按我们的方式把这件事彻底搞定!」
拿起手机,唐曛率先向外走去,韦啸鸣紧跟其后,阳熠收好桌上的电脑,趴在还赖在床上的慕容徵的脸上看了看。
「帅哥!你还不起来?我们要出发了。」调侃的语声里有浓浓的笑意。
「我能起得来才怪呢!」慕容徵声音里充满了沮丧,「你也不是不知道阿曛的拳头有多重!我没住院已经是给面子了。」
「可他如果不打你,你是不是更内疚?」
「那倒是!」
「那不就得了,快走吧!珞珂还等着我们去救美呢?」将慕容徵从床上拉起来,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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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查出那批货被谁运走了没有?」乔磊拿着电话,脸上是不可掩饰的焦急。
「什么?还查不出来?你们是猪呀?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好!我不管,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它的下落,笨蛋!
狠狠地摔下电话,扯下一向工整的领带,乔磊整个人都显得焦躁不安。他实在想不通,唐曛都已经挂了,怎么还有人和他过不去?不但偷走了他的货,而且还把他放出的货都给截了。原本已经进驻的场子又全都被收了回去,看来铁翼的势力果真不可小看。他还是太轻敌了。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几个月努力的心血都白费了。可唐曛明明已经死了,铁翼怎么还会这么强大?!
「SHIT!」乔磊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
「叩!叩!
「进来!」收拾一下脸上的表情,乔磊重又坐回老板椅中。
「乔先生,」一名手下匆匆走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慌,「我们派出放货的兄弟全部失踪了!
「什么?」乔磊猛地从椅中站起来。
「我们在外的兄弟全都失踪了。而且,我们剩下的货也全都不见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乔磊觉得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二十分钟之前,现在我们怎么办?」
「查出是什么人做的没有?」
「不知道!但很有可能是铁翼。在香港,除了铁翼之外没人能做得这么干净。」
「警察不是在看着铁翼吗?他们是死人啊?这么大的动作他们都没发现?」
「奇怪的是,警察把监视铁翼的人全都撤了回来。而我们门外却出现了几个陌生人。」
「该死的!」乔磊扬手将桌上的文件都扫了出去,往日的斯文此刻已全被凶狠所代替。
「珞珂!一定是她!快!去看看我们手上还有多少现金,全部调出来,给所有兄弟都配上武器。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不准离开,随时准备撤离。你上楼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带下来。」
「是!」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乔磊重重地跌回椅中。窗外升起的太阳将一切黑暗都已驱走,只是乔磊脸上的阴霾却无论如何都赶不走。
很快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珞珂一进屋就看见衣衫不整的乔磊,这在她的印象中还是头一次。她露出个明了的微笑,轻轻走过去,很安静地坐在乔磊对面。
「很抱歉,没有咖啡。」乔磊看着他对面明艳的珞珂,突然说了一句不符合主题的话。
「没关系!早晨我不习惯喝咖啡。」珞珂一边回答一边抚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很漂亮,唐曛送你的?」当乔磊看见戒指的时候,眼神像针一样锋锐。
「我的订婚戒指。」
「看来嫁给唐曛你很满足?」
「这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我一生都不后悔。」
「看来唐曛确实厉害,死了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卖命!我很佩服。」
「我也很佩服你!在这个时候还能这么冷静,时间真的给你很多东西。」
「这个『时候』有什么不对吗?你是不是认为我输定了?珞珂,只要你还在我这里,我就还是赢家。也许这辈子你做得最错的事就是来找我。有很多事的结局是看不得的,那会要了你的命!」
「你认为我还指望从你这里走出去吗?」珞珂微微一笑,脸上的从容让乔磊看着心惊,「从我走进这里的第一分钟起,我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但我不怕,死亡对我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是吗?爱情就那么值得你去付出呀,即使是付出生命?」
「值得我付出的是唐曛,为他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我知道了!」乔磊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你身上一直有窃听器,信号是发给警察局的。为了抓住我洗清唐曛的罪名,我从来没把警察放在眼里,所以我根本就不在乎。但是现在,我要一个公平的游戏规则,所以,我要你换下你身上所有的物品。当然,你可以戴着你的戒指,我相信你不会把警察的东西放在你最珍爱的东西上。当然,我也希望你上路的时候可以有东西永远陪着你。毕竟我们曾经相爱过!」
「谢谢!」珞珂的笑容看起来充满感激,「你还不想让一切都结束吗?如果再继续走下去,也许你真的就没有路了。」
「只要手里还有一个筹码,我就会继续下去。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唉!」珞珂长长地叹息一声,「乔磊,你的错误就是太执着。名利真的那么吸引你?」
「成功的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所以即使我为此付出一切也无所谓。和你的执着一样!」
珞琦了解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地向外走去。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珞珂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还有话要对我说?」看着眼前的珞珂,乔磊突然有一丝愧疚,但那也是一闪而过而已。
「保重!乔磊!」珞珂清亮的目光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我们都保重!」
珞珂微笑一下,再次转回头。
「珞珂!」
「哦?」
「我不后悔我的选择,但我真的不希望伤害你!」
「乔磊,任何时候我都憎恨你手段的卑劣!但有时候,我得承认,你卑劣得很诚恳!我虽然恨你,但绝不厌恶你!」
「谢谢你的评价。还有,珞珂,下次别给你的敌人任何一点感动,哪怕只是一句保重!」
珞珂看着此时的乔磊,突然有种熟悉的陌生感。她点了点头,「我会的!」
乔磊也点了点头,一种很久远的感觉突然将他包围,那时他还不爱钱和成功,只是现在来说一切都太晚了。抛开心里突现的温暖,他要将这一切彻底结束。
「那我们来生见吧!」
「来生还是不见的好。」留下幽雅的一笑,珞珂再也没有回头地走了出去。房间里再次剩下了冷清。
乔磊走到窗口,看着那快速上升的太阳、一种新的力量也缓缓在体内升了起来,「铁翼,这次我就要把你的翅膀折下来。」
「来人!」
「什么事?乔先生!」
「听着,带上三个人把楼上的女人带到码头上去,找好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她,还有,在她身上装上遥控装置,炸弹要选威力最大的。听清了吗?你们还要再找条备用船,随时准备走。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在澳门见。」
「为什么我们不回哥伦比亚去呢?」
「我们还能回去吗?」乔磊凄枪地一笑。
「乔先生!如果我们走了,这里的人就更少了,你会不安全的!」
「放心吧!我一定会安全的,而且会比以往都安全!行了!快走吧!记得,不准伤害那女的,多带些武器!」
「是!」
当房间再次陷入静谧的时候,乔磊突然露出一个极为残忍的笑容。
「你们最好全都一次来齐,免得我太麻烦。唐曛,你的人夺走了我的成功,我就夺走你爱的人,哈……这笔生意划算。哈……」
第10章
清晨6:00,几辆黑色的防护车悄悄停在乔磊别墅的周围。
「老大的手笔果然不同。雷霆万钧,却又悄无声息,就这布置,打死我也弄不出来呀!早知这么气派,我也加入黑社会混个老大当当。」
慕容徵一边擦拭他手中的枪一边羡慕地说,其语气的轻松和他身上的全副武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阳熠一边检查武器装备一边厌恶地瞪了一眼慕容徵手中的老式贵族枪。
「你就不能把你手中那个破玩意换掉呀?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跟人玩命还不忘炫耀你那该死的贵族身份?左轮?!恶心!」
「你懂什么?」慕容徵骄傲地摸了下枪身上的银白花纹,「我这六颗子弹能将乔磊打飞八次!」
「知道你改装了!不过,提前告诉你,一会儿有什么意外别指望我救你!我没那闲工夫。」
「等你救我?省省吧!只要不是我保你,我就谢谢上帝了!」
「这事碍不着上帝什么事!」
「行了,热能探测器已经调试好了,随时可以行动。」韦啸鸣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对唐曛说。
「好!那边有两辆监视车,先把那边解决掉。」唐曛将备用枪插入鞋内,脸上的表情是深不可测的阴冷。
「你们去吧!这里我负责,记得将枪装上消音器!大清早别扰民!」韦啸鸣嘱咐道。
「啸鸣哥!你真是会关心人,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里面有多少人?」
「23个!从大门到主楼有四百米的距离,你们只有两分钟。如果不想多死人,你们最好行动快点儿。」韦啸鸣的计算一向精准。
「五分钟我们一定搞定!只不过这次你不能和我们一起行动,多少有点儿遗憾。」慕容徵遗憾地摇摇头。
「OK,现在对表,一分钟之后行动。」唐曛抬起手看了看表。
阳熠和慕容徵也同时看了下表。
「好!你们小心点儿。」韦啸鸣关心地看了众人一眼。
「让你替代我的工作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如果可以,以后咱们就换,我比较喜欢这种一线工作。」阳熠的笑无论什么时候都充满阳光的温暖。
「好了,开始行动!ACTION!」唐曛率先冲下车。
「阿徵!」韦啸鸣叫住了马上冲出车厢的慕容徵,「救出珞珂,替我好好教训乔磊一下!」
「不早说!耽误我行程!」慕容徵做个OK的手势,快速冲下车。其动作迅捷得像头急待捕捉猎物的黑豹。
韦啸鸣无奈地笑了一下,重回电脑面前,一场战斗就此打响。
☆ ☆ ☆
唐曛将他面前一个守卫的头狠狠地一击,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乔磊。如果珞珂有什么事,他要用比刚才更迅速的手法将乔磊的脖子扭断,他发誓。将门推开,唐曛像战神一样站在乔磊背后,时间刚好是五分钟。
听到开门声,乔磊微微一笑,「你们来得还蛮快的嘛。我真的是轻估了你们,看来没有老大对你们铁翼来说真的是没什么关系。早知道这样,也许我就放过唐曛了。真是可惜了。」乔磊轻轻转过身没想到一下瞪大了眼睛,「唐曛?!」
「珞珂在哪儿?」不理会乔磊脸上的震惊,唐曛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乔磊还是处在极度的震惊之中,一时间纷乱的思绪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珞珂在哪儿?」唐曛慢慢地朝乔磊走近,脸上的神色是越来越冰冷的狠绝。
「你没有死呀?你怎么会没死?」乔磊不可置信地盯着正朝他走来的唐曛,忽然一个念头闪了过去,
「我知道了!这是你们设的一个圈套,就是让我相信你死了,然后好开始放货,这样你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我一举击垮。所有的目的就是将我彻底地孤立,断了我所有的后路,是不是?」
「你才想到呀?累死我了。」闲懒幽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慕容徵和阳熠从门口走了进来。
「怎么样,乔磊?认输吧!你那套小儿科骗无知少女还可以,想在我们面前摆擂台,幼稚点儿了吧?说吧,你把珞珂藏哪儿了?主动交待。」
「你们也会宽大处理?」乔磊绝望但却狠绝地一笑,事到如今,他是真的不必再有什么顾及了。
「留具全尸还不算宽大?」慕容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是吗?」乔磊露出诡谲的笑容,抛开刚刚的震惊与绝望,他反而放松了下来,「那真得感谢你们了,不过暂时还不需要!不如我们来谈笔生意怎么样?」
华这个时候你还想做生意?」慕容徵好笑地走到乔磊面前。
「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交换,这是生存的本能嘛!
「是吗?」慕容徵突然狠狠地将一拳砸在乔磊的肚子上。
「噢!」乔磊受不了地跪倒在地。
「可我从来不跟敌人讲条件!」慕容徵的声音突然变得说不出的狠绝,「珞珂在哪儿,你到底说不说?耐心有限,再不说我就把你的肋骨一根根全都打断。
「那我也告诉你,如果我不想说,你就是把我的皮剥下来我也不会说,这一点我也敢保证。」对于这一点,乔磊有绝对的自信。
「什么条件,说?」在慕容徵第二拳落下之前唐曛开了口。
「这就对了。」乔磊得意地对唐曛笑了一下,「一切都得按我说的去做!」
「阿曛!你不是答应他吧?」阳熠皱了下眉说。
「好,起来,现在就走!」唐曛冷漠沉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从地上站起来,乔磊突然升起一股成就感。
「俊杰?!」慕容徵还是不加考虑地将第二拳砸了一下去。
「噢!」
「够了!」唐曛将慕容徵拉到一边,却用枪顶在了乔磊的头上,「乔磊,如果珞珂少了一根头发,你应该知道结果的!我可以让你走,但也可以让你永远消失!别考验我的耐心!
唐曛和乔磊的目光在空中交接,没人肯让步的结果就是火花四溅。
「我们走!」不再多看乔磊一眼,唐曛起身向外走去。
「不用做点儿防护措施吗?」阳熠在背后说。
「跑得了是他厉害!」慕容徵将乔磊从地上拉起来,毫不客气地将他往门外拉去。
「他确实没那么厉害!」阳熠将枪收起来,并狠狠地把门关上。
☆ ☆ ☆
「乔磊这是带我们去哪儿?不会是拿我们过礼拜天吧?!」慕容徵一边开车一边不耐烦地对阳熠唠叨。
「没办法,珞珂在他手上!」阳熠叹息地点燃一支烟。
「那如果最后他把我们涮了呢?这种阴险小人,信他?!狗都能上树!」对于这一点,慕容徵坚信不移。
「啸鸣正派人手到处查呢!只不过暂时还没消息!
「你说警察会不会知道珞珂的下落?」慕容徵微微皱起眉露出思索的样子。
「警察?」阳熠不解地看了慕容徵一眼。
「对!警察。珞珂这次去找乔磊就是为了阿曛的案子去的,所以她一定和警察有联系,我们从警察那边人手,也许会有些线索。
「好办法!我现在就去查,给我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那么久?!我看你这计算机专家也该转行了。」
「闭嘴,开车!
「哼!」一行车快速地向前驶去。
☆ ☆ ☆
「有了!」阳熠兴奋地在键盘上敲打。
「怎么样?珞珂在哪儿?」慕容徵焦急地问。
「在码头!在一艘破旧的船上!」
「那我们现在就去,告诉阿曛,别再让乔磊那混蛋得意了!」慕容徵有股想大笑的冲动。
「等等!乔磊没把珞珂带在身边,就一定留了后手,如果现在就通知阿曛,说不定会给珞珂带来危险,我们自己去,先把珞珂救出来再说。」
「又是我们自己?」慕容徵受不了地拍了下额头。
「怎么?怕了?行,你不去,我去!」
「笑话!我慕容徵就怕不够精彩,什么时候怕过拼命!」
「那你还废什么话?还不掉头!你别说要让警察抢先,这件事我不答应!」
「这件事我也不答应,坐好,生死时速现在开始。」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迅速脱离车队,快速向相反的方向驶去。
「阿徵他们做什么?」韦啸鸣皱眉看了看后视镜中远离的车影。唐曛没有答话,车速平稳地向前驶去,他现在只想一件事,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珞珂救出来。
乔磊瞟了一眼唐曛,突然笑了。
「我真的很佩服你,这个时候还这么冷静!现在我开始怀疑珞珂的选择是不是值得,你想不想知道我对珞珂做了什么?」说到这,乔磊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透出残忍快意的光芒,「我知道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把她浑身都绑满了炸弹,是那种能把人炸得连渣都看不见的强力炸弹。
没等乔磊把话说完,唐曛猛地转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然后不容分说地把乔磊从车上拉下来,铁一般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乔磊身上,只是这次乔磊连哼都没哼。
「阿曛!快住手!不能再打下去了,你会把他打死的!」韦啸鸣从车上冲出来拼命抱住快要失控的唐曛。
「放开我!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绝不会让他这么死的,珞珂的命比他高贵一百倍!
听到唐曛的话,乔磊突然笑了起来。
「这就好!」韦啸鸣慢慢松开手,然而就在韦啸鸣闪身的一瞬间,唐曛极快地拔出枪准确地将子弹射进乔磊的体内。
「啊!」钻心的疼痛让乔磊满地打滚。
「乔磊,你给我听清楚!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说出珞珂的下落,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我知道你不想死,有一线机会你都不会放弃,但如果你想少受罪,那你最好马上说出来,而我也相信,不到最后一刻你不会拿珞珂来冒险!所以,你最好马上说,我不是警察,耐心在我身上,还有二十秒。」
「我说!我说!」乔磊拼命捂住向外进出的血液,「珞珂在码头,我的豪华游艇!」
抛下乔磊,唐曛想也不想地朝车跑去。
「带上他,我们走!」匆匆对手下吩咐一声,韦啸鸣快速地上车,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向码头驶去。只是所有的人都没注意乔磊嘴边的邪笑。
☆ ☆ ☆
平静的海面上,一艘船轻轻地在荡漾。
「船在哪儿?」将乔磊拖过来,唐曛充满了狠绝的气息。
「现在该是讲条件的时候了,听着,唐曛,现在我要一艘加满油的快艇,同时你的人撤出码头,给你十分钟做好准备,你没时间考虑。」
「不行!你还没说你的游艇在哪儿?」
「只要我到艇上,我一定告诉你,虽然我恨你,但这和珞珂没关系,我不会伤害她的!」
「阿曛,小心他使诈!」对于乔磊的诚信,韦啸鸣十分怀疑。
唐曛冷冷地看着乔磊,眼里的目光残忍而冷静,
「我答应你,按他说的去做,如果你耍花样,我给你机会,别带着遗憾离开!」
「不会,我什么都会带走,但就是带不走遗憾,也许我会把遗憾给你呢?」
「那你真的永远没有牵挂了!」
唐曛和乔磊远远地对望着,两个男人的眼里都散发着仇恨的光芒,似乎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只是为了彼此的利益而相互僵持着。很快,乔磊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一艘崭新的油艇停靠在岸边。
「乔磊,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珞珂呢?这是底线了!」唐曛微一侧身低声对身后的韦啸鸣说:
「狙击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搜捕小组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你最后下令了!」
「好!我马上就告诉你!」乔磊拖着那条受伤的腿费力地朝船走去,虽然已经过处理,但却还是让他疼得满头直冒冷汗。
「乔磊,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好!你不就是想知道珞珂在哪儿吗?我告诉你!」乔磊猛地转过身,「本来我应该让你送我到公海的,不过,没关系!我不怕,引爆器就在我手上,现在你站住不要动。」乔磊边说边向快艇移动。
「你让我失去了一切,毁了我辛苦拼来的名誉、事业和尊严,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这比让我死还要难受。如果你一枪将我打死,也许我会感激你,但现在我只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珞珂会爱上你是她一辈子的错,除了危险和灾难,你什么也给不了她。本来我并不想让她承受一切的过错,谁叫她跟错了男人?!你不是很爱她吗?可惜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她,因为这就是你毁了我的代价!」乔磊带着胜利的笑容按下了引爆器。
「不!」唐曛举枪向乔磊射击,枪声响起的同时不远处的船只突然响起巨大的爆炸声,而那升天的烟火迅速引起连锁反应,顿时整个码头被火焰和混乱所笼罩。
「珞珂!」唐曛不顾一切地向那火焰升起处跑去,然而就在他转弯之际猛地刹住了脚步。第一次他有了幻觉,而站在他对面的珞珂显然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震撼,轻轻用手捂住嘴,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惊醒了这好梦。看到珞珂那如梦中的眼神,唐曛突然有种不需质疑的真实感,他的珞珂真的是毫发无伤地站在他面前,如果真有神灵,此刻他情愿顶礼膜拜。
他轻轻走上前去,轻轻走上前去,将珞珂重又搂进怀里,时间直到此时,才又开始重新计时,然而在珞珂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突然身后有人将她推倒。
「趴下!」瞬间珞珂和唐曛跌倒在地,枪声同时响起,唐曛不顾一切地将珞珂搂在怀里,并用身体将她掩住,很快枪声停止了。
「好了!障碍清除,可以起来了!」慕容徵轻快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唐曛抬起身,关切地看着珞珂,却发现珞珂还是紧紧地闭着眼睛。
「珞珂!珞珂!你别吓我!」唐曛焦虑地在珞珂身上摸索查看她是否受伤。
「别找了!乔磊根本就没来得急开枪,怎么会受伤?」
慕容徵受不了地翻了下眼睛,恋爱的人真是让人受不了,全都是精神病。阳熠轻轻地拉了下慕容徵,使了个眼色,慕容徵了解地点点头,两人悄悄地向码头走去,很快周围安静下来,只剩唐曛和珞珂两个人。
「该把眼睛睁开了吧?」唐曛轻轻在珞珂耳边低语,声音是说不出的温柔和深情。
「不!我一睁开眼睛梦就醒了!我不要你消失不见!」珞珂紧抱着唐曛,脸上的神情似梦似幻。
唐曛微微笑了一下。
「怎么样你才相信这不是梦?这样会不会相信?」轻轻地,唐曛吻上了那让他牵挂祈盼的红唇。
☆ ☆ ☆
「他们在干什么?这样算不算是有碍风化?」
蹲在乔磊身边,慕容徵却在盯着远处正陷入热吻的两个人,脸上是带着趣味的研判。
「喂?你不怕得针眼啊?你就不能看点儿值得你深思的东西?」阳熠强制性地将慕容徵给转过来。
「他值得我深思?」慕容徵嫌恶地指了下乔磊,「能不能搞笑?」
「你是应该好好研究一下,你看你这几枪打的,哼!」韦啸鸣不屑地撇了下嘴。
「就是!没一枪是关键位置,纯属浪费子弹!」阳熠也在旁边添火加油。
「我是没舍得让他死得那么快,所以才故意没打关键位置,你就说他死了没有?」
「死了!」阳熠和韦啸鸣同时点点头,打中那么多枪没死就怪了。
「那不就完了!数!中了多少枪?」
「不用数!中了八枪!」韦啸鸣早就数过了。
「所以,我说嘛,」慕容徵得意地站起身,「我说打六枪能打飞他八次吧……」
「去死吧你!」阳熠笑着将飞脚向他踹去。
一时间洒满阳光的码头充满了笑声,只有乔磊那空洞的双眼直直地望向蔚蓝的天空,似乎还在想着他没考虑清楚的问题,而此时,天上没有一丝云彩。
☆ ☆ ☆
第六天。
清晨6:15,唐曛缓缓睁开眼睛,周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一切都沉静得像是穿越了时空,虚幻得没有一丝真实。感觉到手臂上的重量,他低头看去,珞珂正恬静地在他的怀中熟睡,轻轻将发丝从她那精致的脸上拨开,他要更仔细地看着她,将她每个表情侮个细节都不留遗漏地刻在心里最深处,做一辈子的珍藏。
想到昨天即将失去她的瞬间,唐曛忍不住深深地皱了下眉头,那感觉直到现在想起还让他不寒而栗,如果失去一个人的感觉像是掉进地狱,那么他宁愿自己深陷其中。世上曾有无数人用无数种语言形容痛失爱人的感觉,可在唐曛看来,那些言语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苍白得不值一提。没经历过那种感受的人永远体会不到那一刻的痛苦、无助、苍白、失落及毁灭。这一辈子他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你在想什么呢?眉头皱得那么深,会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珞珂醒了,并含笑地看着他。
「我在想,不能让昨天的事再来一次。这种惊吓我受不起。」唐曛将脸深深埋进珞珂的秀发中,闻着那诱人的馨香。
「怎么?一向行走在死亡边缘的铁翼老大也会害怕吗?这点我倒是没想到。」含笑的声音里有调侃的意味。
「你想到什么了?以身殉情?」
对于珞珂独自去找乔磊以身犯险这件事,唐曛还是不能接受。
「你还说?都是你!居然骗我去死?!现在也让你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独自扔下我去冒险!答应我不离开我,转身就骗我,诚信度真低,以后对你的话,我一定会严加判断!哼!」
「怎么?生气了?」唐曛将珞珂抱得更紧了,「我是不想让你受到危险。」
「从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怕危险。是你不相信我。」
「好!算我小看珞大律师的本事了,这总行了吧?」
「完了?!」珞珂瞪大眼睛看着唐曛,「太没诚意了,连道歉的礼物都没有。」
「还要礼物?我都把整个铁翼送给你了,还不满足。」唐曛说着将珞珂右手举了起来,那枚鹰戒牢拜地戴在珞珂手上。
「你真聪明,居然把窃听器戴在戒指里。」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能给黑夜之神当妻子呢?」珞珂得意地对唐曛挑了挑眉。
没想到唐曛却对她神秘地笑了笑,脸上充满了谈惑的气息。
「给人家当妻子呀?那就是说同意嫁给我了?!太意外了!不过我开心死了,没机会反悔了。」
「唐曛!你卑鄙!你都没用鲜花向我求婚。」珞珂扭动着想挣脱唐曛的怀抱,不过越逃就被搂得越紧。
「那些形式上的东西我们都不要了,我们来更实际的!
很快,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好了!停!别闹了!」珞珂脸上有掩不住的红潮。
「好!不闹了!现在我们起床!」唐曛猛地将珞珂拉起身。
「你干什么?」一声低呼,珞珂急忙拉住毯子,将裸露的肌肤掩上。
「我们现在就去登记,然后搭乘晚上的飞机去威尼斯度蜜月。」唐曛一边说一边快速地穿衣服。
「不是真的吧!」珞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明天我们还要开庭呢!
「让阿徵去!反正我已经没事了!就这么决定了!快点儿起床,我现在去订票。」唐曛转身到楼下去订票。
「不是吧?!」珞珂受不了地重新跌躺回床上,并用毛毯将整个脸蒙上。看来,对于这个男人有必要更深入地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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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法庭现在宣判,因被告唐曛提供新证据,经陪审团重新核议决定撤回对被告唐曛强奸杀人的控诉。本庭现在宣布唐曛无罪释放,退庭。」随着木槌的响声,一场备受关注的强奸杀人案无疾而终。
「阿徵!等等我。」阳熠一边笑着一边追赶快速向外行走的慕容徵。
「阳熠!你再敢笑,我就把你这样,这样地丢进垃圾桶。」慕容徵一边怒冲冲地瞪着阳熠,一边用力地揉着手里的纸,靠近看可以分辨出那上面写着「判决书」三个字。
「OK!OK!我不笑。」阳熠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很严肃,只是嘴角的皮肤还呈现松弛状态。
「该死的唐曛,居然让我替他听审判,自己跑出去度蜜月,看他回来我怎么收拾他,我跟他没完。」慕容徵一向优雅俊美的五官愤怒地扭曲着。
「好!我支持你!」阳熠安慰地拍拍慕容徵的肩膀,「你想好怎么让他后悔一世了吗?」
「我打算把他那座别墅给卖了,怎么样?」
「一般!」
「一般?」慕容徵不解地皱着眉头,「看你那表情,一定有好点子,说出来吧?」
「最让阿曛后悔的就是你也找个好老婆!记得一定比珞珂好一千倍,让他活活嫉妒死!怎么样,好好考虑考虑。」再次拍拍慕容徵的肩膀,阳熠不再停留地向外走去。
「好主意!」深深地思考了一下,慕容徵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将判决书丢进垃圾桶。
门外,阳光正明媚。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