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11

远月: 失心欲女 71-90

第71章:离别

月色下,男子脸色苍白。
剑般的眉,挺直的鼻子,坚毅的轮廓,俊美的面容,紧闭的眼。
我的心在揭开面巾的那一刻几乎跳了出来,他竟然不是枫黎,而是颜子俊!飞鹰居然是颜子俊,我震慑在哪里,头脑竟是一片空白。
我闭上眼睛,定了一下心神,再看,结果还是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庞,我从来没有想过飞鹰居然是颜子俊,直到现在还是不敢置信,我再次拉开他的衣裳,他身体的那个飞翔的鹰赫然出现在我眼前,让我不能不相信他就是飞鹰。即使如此,我还是失神了好一会。
但等定下心神,平心静气地回想一下,似乎也只有他才是最合适的。
怪不得前后的感觉差那么远,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从气味,从感觉,与我缠绵的是他,深夜抱着我去找宫离求医的是他?是他这个众人口中好男风的男子,但怎么半途又出现 枫黎来顶替,莫非他们合在一起耍我?这些事能随便换人的吗?
他居然将我玩弄于股掌当中,他居然一直在看我笑话,我有点气恼,想起他以往的种种戏弄我的事情真恨不得踢他几脚,但又怕真的将他一脚踢死了,没力挖坑埋他,弃尸山野又残忍一些。
怪不得他不肯带我离开三皇子府?怪不得说三皇子府是我的最好归宿?简直是鬼话连篇。
真想揪住他的衣颁质问他,但观在他又没有醒,我只能一个人在生闷气,但真的越想越气,想当初那个枫黎还说想带我去竹林亲热,这个死颜子俊,居然还指使他的男宠来耍我?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无赖,简直就是一个无耻的小人。
怪不得第一次他那么生硬,原来一直是养男宠,原来一直是与男人欢爱,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吧?响起那次勾引他的事情?不由汗颜,难怪他生气,原来他是飞鹰,我居然脱光衣服去勾引飞鹰,早知道是他我何必费心思勾引?如果是飞鹰,我穿着衣服他都会上钩,真是失策。
他那晚还生气吧,活该!谁叫他骗得我那么惨,我一般搂进他一边诅咒他,但自己真的那么恨吗?虽然是咬牙切齿,但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一丝丝窃喜,一丝丝说不清的情感充溢在心中呢?
我再次注视他,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苍白得让人怜爱,我坐在雪地上,让他的头埋在我的怀里,用那件宽大的外袍将我俩包裹住,竟然也不觉得冷。
雪一点点飘下,以往的一幕幕也断断续续在脑海浮现了出来,他曾说女子中没见过那么傻的人,他说对了,我真的很傻。
其实他也留下了很多蛛丝马迹,记得又一次他曾说:“会等着我醒来,但第二天出现在我面前的是颜子俊,我居然没有联系起来,真是笨的可以。
这府上谁能无时无刻地知道我在窗边系上黄丝带?
每次出门去神医宫离那里为什么总没有一个侍卫出现并拦截?
那沙沙的竹林附近为什么每天晚上都没有人从那里经过?
一切一切,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后知后觉。
我抚摸他的脸,他那苍白但依然坚毅的脸,可能伤口比较疼,他眉头紧皱,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心里微微一痛,我在他额上轻轻印上一吻,他动了一下,沉睡的脸带着一点甜蜜,眉头舒展开来,痛苦之色也不见了,而我自己心里也涌上一丝甜蜜。
不明白为什么知道飞鹰是颜子俊后,我对他一点都不抗拒,即使有点怨他,有点恨他,有点恼他,但就是不抗拒他。
似乎飞鹰是颜子俊,颜子俊是飞鹰这个事实,瞬刻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两人就是一体一样,而枫黎是飞鹰却是让我如此抗拒,人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某非爱上他?怎么会呢?我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这是我要坚守的底线。我不允许我爱上任何人。
他匀称的呼吸声传来,这时的他应该是没生命危险的了。
我静静坐在雪地上,把他搂得很紧,像搂着一个无辜又无助的小孩一样,我静静的坐,等待天亮,等待他的醒来。
他的唇有点干裂缺水,也缺少点血色,但依然性感,我轻轻的覆了上去,睡梦中的他,嘴巴居然动了起来,与我唇舌交缠,一开始我以为他醒了,吓了一跳,但是依然吻得我心荡神驰,满脸潮红。
看着他陶醉的脸我又禁不住吻了下去,一下又一下,竟然有点上瘾似的,也许是天气冷了,吻一下会暖点,即使他睡着,即使现在是冰天雪地,但两人靠着,我觉得一点都不冷。
习惯了冰冷的怀抱,现在有一个温暖的怀抱靠近,原来竟是那么舒心。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寒夜,心一点点软化。
夜更深了,我努力想睁开眼睛,但还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突然脚下一动,我惊醒,张开眼睛,原来他只不过是翻了一个身,还是睡得香甜,只可怜我的腿,已经麻痹了。
这时天已经微亮,雪也已经停了,虽然已经尽力找有遮挡的地方避,但发上,袍子上都全是雪,但奇怪的是一整晚也没有发现有追兵,脸马蹄的声音都没有响过。
莫非楚庭奕也伤得很重?有一点点的担心,尤其那可怜的追风,想起追风那安分的眼眸,我总心生怜悯。
“这里是哪?”
“你醒了?”我高兴地问,终于可以抖动一下脚了,麻痹得难受。
“嗯。”他环顾了四周。
“没追兵过来?”
“没有。”
“看来楚庭奕伤得很重,你心疼吗?
我没有回答,关于这一类型的问题,我从来不回答。
“你睡在他的寝室里,你与他什么关系?”他才刚醒,就问这样的问题,关系这个问题,多于关心他的伤势,有时间他应该多去想想如何从这片土地里逃走,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满腔怒火。
“你以为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你——”他一激动,伤口可能又裂开,他闷哼了一声,我已经发现有血水涌了出来,他真是自讨苦吃。
“别动!”我命令他。
用手轻轻将包扎的布条再重新包扎一次。
他安静地卧在我的怀里,一动都不动,如一个听话的孩子。
“疼吗?”我柔声问。
“不疼。”
他的眼睛亮晶晶,任凭我处置他。
“我不是发梦吧?你真的是回到我身边了?”他揉了揉眼睛,有点不相信地看着我,但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形,眼睛如流光溢彩般,让天地为之变色。
我笑笑说:“你没有发梦,我就在你身边。”他满足的笑了。
“不过我刚刚真的发梦了,梦到和你在接吻,还那个,很真实,开心到笑醒了。”听他这样说,我脸微红,昨晚趁他睡着,我的确是偷偷吻他了,并且似乎吻了好久好久,吻了好多好多。
但他也太过分了,居然做梦了,还要梦到那个,都不知道他梦中的我是如何淫荡,还开心到笑醒,是兴奋到笑醒吧?
他看着我微红的脸坏笑,似乎他什么都知道,笑得有点捉狭,但又无比甜蜜,以前他总是蒙着面,我不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今天看了,竟是这么甜,那么的绚烂,这样的笑容出现曾经经常嘲弄我的颜子俊身上,有点奇怪,但又无比和谐。
“梦中你在我身下呻吟得很大声,我恨喜欢。”他迷醉地说。
他突然抬起头,将嘴贴近我,因为突然,他的温热的唇碰到我的唇时,我禁不住呻吟了一下,有点气恼怎么又叫了。
听到我叫,他脸上很满足,但双眼更加迷离。
虽然他受伤,他吻得依然热烈,似乎要将这段时间失去的全部补回来一样,直到两人都气喘嘘嘘,脸如红赤。
有时他是乖巧听话的,但有时却是霸道蛮狠得狠。
但突然想起他与我枫黎捉弄我的事情,我的气又来了,我狠狠得咬了一口他,他“哎呦”大叫了一声,也许很痛,有丝丝血丝流了出来。
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我,但也带着点怒火,我也瞬刻黑脸,谁叫他把我骗得那么惨?
“怎么啦?”他不明白我在这个消魂的时候为什么突然狠命地咬他一口。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自己知道!”我冷冷的说。
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手往脸上抹去,当他的手触摸到自己光滑的脸颊的时候,他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抬起惊慌的眼睛看着我。
“昨晚”
沉默,两个人都不再出声。
“你留在这里很不安全,你有方法联系你的同伙吗?”
“你看到后有什么感觉?”他问,很紧张。
“你希望出现在你面前的是枫黎吗?”他有点担心。
“知道是我,你怎么想,你有什么感觉?”
我没答他。
“答我——答我——”
他的声音激动的有点颤抖。
“别出声,别动。”我命令他。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理我,从我怀里挣扎起来,双手放在我的肩上,眼睛灼热地盯着我。
“告诉我。”
他抬高身子凑了上来,我将他推开,因为他太激动了,身上的血水又冒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知道是我后,你会抗拒我,我就知道。”他的眼神绝望,有点手足无措地定在哪里。
性感的唇此刻没有任何血色。
愚蠢的男人,如果我抗拒他,刚才我又怎么可能与他吻的那么动情,吻得那么热烈?
我主动将身子凑过去,覆上他的唇,他的身子动了一下,我有意不去碰触他的身体,但他似乎很想将我往他身上贴,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舌尖慢慢地缠绕,慢慢地咬着,但我心中要是惦记着他的伤势。
“专心点。”他霸道的叫,带着点怒气,但他的手却不规矩起来。
“不得不说你的吻技越来越好了。”最后我气喘吁吁的抽身出来,他毕竟也身体虚弱,两人都有点气喘,停下来相互看着的时候大家都脸色潮红。
“是吗?还想要吗?要多久都行!”他恢复那副赖皮的样子,也不是颜子俊特有表情吗?
“你平时与枫黎他们也是这样接吻么?进步那么大,与枫黎经常练习?”
“疯女人,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发怒了。
“我知道,你是男女都喜欢,男女都可以做,你厉害!”
“与我做和与枫黎做有什么不同的感觉?”我笑着问他。
他怒目圆睁。
青筋突起。
看他那个样子,我不敢再跟他说话,怕他一动怒,伤口会裂得更多。
“我与枫黎、于丹不是你想得那种关系,他们只是我的朋友,你才是我的女人,只有你才是我颜子俊的女人。”
“你明不明白?你听清楚了没有?”在荒无人烟的雪地他情绪激动地吼。
“你的女人可以随时让你给你的朋友?”我冷冷的说。
“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叫枫黎假扮你来戏弄我?你就是这样维护你的女人的?你的女人你很愿意给你的朋友分享?”
“那一次是一个意外,你误会我了,不知道月儿记不记得那段时间我的手受伤了,你也看到,如果那晚我去见你,你一定会知道是我,所以才出此下策。”
“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偏偏在那天揭开了面巾,你都不知道你这一行为简直就把枫黎都吓坏了,我也很害怕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是枫黎,你会先入为主爱上他,那一晚我坐立不安,都没有睡过,月儿你是不明白我的感受的,你这般冷血的人又怎么能白我这热血男儿的忐忑不安?”
我彻底无言了,我是冷血的女人,他就是热血男儿,虽然我是冷血,也不见得他是热血。
“但我偏偏爱上你这个冷血的女人,月儿,我似乎真的爱上你了,并且很爱很爱,你说怎么办?”他眼神灼热地看着。
“我从没有爱上任何一个女人,现在爱上了,我却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一把把我拉入怀里,我听到他急速的心跳,凌乱的心跳。
“那为什么还要让枫黎待我去竹林?”
“因为我想知道你是否先入为主,爱上他,但结果你没有。”他笑,神采飞扬。
“你在旁看着。”
“嗯。”
我简直就气晕了,这什么男人来的?
我捉起他的手,在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血印,一排整齐的牙齿印。
但他居然一声不哼,闭上眼睛默默的忍受着。
“这是爱的印记,如果可以我希望它不会消退,如果可以,我愿意月儿咬得更深一些,但有来不往君子也。”我还没有领悟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就捉起我的手咬下去。
静谧的雪地响起了杀猪般的叫声,他以后说起都说那是他听到最难听的猪叫。
“我要你记住,我要你将我印在脑海里,此生此世只准想我一个男人,此生此世只许爱我一个,你是我颜子俊的女人,颜子俊也是你唯一的男人,你要记清楚。”他眼里带着怜惜,带着疼痛,但也带着坚定与决心。
“还有我不愿与任何人分享你,我霸道到不想任何一个男人看到你,我不想他们将你的美好看去,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拥有你。”他将我抱得更紧。
“你怎么知道那天那个是枫黎?”
“他身上的味道与你不一样,他的是香的,你的是臭的。”
“原来月儿是喜欢臭味,而拒绝香味。”这就是油腔滑调的颜子俊,而不是飞鹰。
雪停了,只听到风吹树上的雪轻轻飘下来的声音。
“月儿,跟我回去。”他的声音突然柔了下来,有点不习惯。
“跟你回去?你现在这个样子走不回阿塔国,即使他不派追兵,你这个伤也没那么快能回去。”


第72章:寻找

“他们自己回来找我。”
他“吁”了一声,他那马儿就跑到了他的身边。
他在马的耳边呢喃了一下。拍一下马的屁股,马就扬起蹄子,往前方奔驰而去。
“他会回来的。”
“你叫它去找枫黎他们?”
“嗯。”
“你怎么知道是枫黎?”
“我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了。”
“看来你对枫黎印象也挺深的。”他说得酸溜溜的。
他果然是一个很小气的男人。
“别担心,马儿它知道枫黎在哪,它能认路。”
“你确认?”
“我只是打赌而已,它能不能找到枫黎我也不确认,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既然不喜欢男人,为何要养那么多男宠?”
“我的母亲地位低微,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为保我母亲在暗无天日的后宫里左右逢源,而出生不久的皇子接二连三地死去,让母亲心境胆跳。”
“所以一早买通一个御医,说我先天不足,这身子骨很难长成人,所以我的童年虽没有父爱,虽整天泡在药缸里,但却可以逃过一难。”
“而母亲却寻访名师偷偷教我武艺,甚至有一段时间送医我的病为由,送我出宫,而出宫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间,因为我一直受冷落,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我。”
“为什么养男宠呢?”这个才是我关心的问题。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喜欢男人就行,其他的我以后告诉你。”
“你与楚庭奕什么关系?”他还是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算了,我不问了。”他还是放弃了,也许他也害怕面对从我嘴里说出来的答案。
他站了起来,虽然身体虚弱,但是他高大的身躯立在我身旁,我还是感到有压力。
他轻轻将我拉进怀里,轻轻地唤我“月儿”,轻柔地抚摸我的发,我的眼,我的脸,而我也尽量不去触摸他的伤口。
“累了坐下来吧,我不走,就在你身边。”
他依言坐了下来,将我拉在他怀里。
大家都不说话,静静听风吹雪落的声音,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声,时间似乎凝固了似的。
突然耳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惊扰了一片宁静,踢飞了一堆雪。
他没有抬头,我也没有作声,大家似乎都想继续保持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甜蜜。
“子俊——”是枫黎的声音。
在空旷寂静的雪地显得特别清晰。
“嗯,你来了。”他依然还是头也不抬,似乎有点不乐意让他来打扰这么美好的一刻,他的手突然很用力,将我搂得更紧,似乎害怕一抬头怀中的我就不见了似的。
“疯子,要调情回到家再慢慢调,不要命了。”枫黎的声音带着戏虐的意味,但也带着怒气。
看来这个枫黎火气还是挺大的,但平时居然要扮他的男宠,被他摸来摸去,剥葡萄喂饭的,真难为他了。
“家里调情没有这里的气氛好。”他还是笑嘻嘻的赖皮样。
枫黎听完一脸黑线。
“他受伤了,你带他回去吧!”我挣扎地从他怀里出来,虽挣扎出来,但却惹来他的怒视,他很不满意我从他怀里挣扎开去。
枫黎面对我的时候,还是很不自然,脸红红的。
看到他的样子我觉得很有趣,不过居然敢与他一起来骗我?正如颜子俊刚才说的:“有来不往非君子也。”我一定要好好地捉弄一回他,让他记清楚知道戏弄我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飞鹰,你来了?那么久不见,想我吗?但我可对你日思夜想,夜不成寐呀!”我故意往枫黎身上靠去。
他吓得往后面跑,脸都变青了。
“怎么啦!别走啊,你不是说过很想我的吗?那来呀!我可想你想得紧。”我媚笑连连,眼神勾魂摄魄地瞧着他。
“残月”颜子俊怒吼了我一声,脸已经有点变色。
活该!谁叫他们当初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就让你生气,就让你没面子。
“你别耍我,我还想多活几年。”枫黎说完斜着眼睛朝颜子俊看去,他还是怕他,因为他不发火则已,发火那个恐怖样子,让他全身发冷。
我回头看,发现颜子俊原本苍白的脸正在冒黑气,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他们骗了我那么久,把我骗得团团转,我捉弄一下他们难道不行吗?我一点都不觉得过分。
“子俊,你上哪了?”枫黎赶紧跑到颜子俊身边嘘寒问暖。
“胸口被楚庭奕刺了一剑,但他伤得也不轻,现在应该在疗伤过程中。”他说的轻松,但他的语气可以听出他的虚弱。
“走,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听到他们说要离开,我心里有点难过。
“枫黎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在这里说,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枫黎似乎也在犹豫,因为他知道那个瞪着他的男人是多么的小气。
“我不跟你们走了。”我坚定地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很难过。
“为什么?舍不得楚庭奕?”他双眼带着火焰,脸又全黑了,他一天黑几次脸。以后干脆就黑着脸算了。
“不是。”
“是带着我,你们无法离开天鹰国。”我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不受伤,还有机会,但你现在受伤了,根本走不快。如果你们带上我,肯定很多士兵搜查,在天鹰国你能躲到哪里?”
“你从皇宫将我带走不难,但要带出天鹰国你我都知道不可能,那么多关卡,那么多士兵的搜查。我们插翅难飞,尤其你受伤了,太引人注目了。”
“只要我回去了,他不会追究,你们蒙着面,他认不出你,何必为我搭上一条性命。”
“你们在天鹰偷偷养好伤再回去至少可以保命,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不行,我拼了命才将你带到这里,我不会前功尽弃,即使只有一线机会,我都不会放手,我不会让你回到他的身边,你是想回去看看他的伤势是吗?”
“枫黎你应该知道利害关系。”
“我知道”,他微微一笑,但突然潜到颜子俊身后,点了他穴道,动作快速,没有丝毫的犹豫。
“子俊,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呀!”
“枫黎——你这个小人。”
“骂吧,我怕我不点你穴你会没命回去,本来我就不赞成这次那么冒险的行动,只有疯子才做这样冒险的事情。”
“走吧。”站立一旁一直没有出生的于丹说。
“残月等我——”他朝我吼。
“我不许你和他——我不许你住在他寝宫——我不许——”
他旁若无人地吼着,丝毫不理会旁边那两个男子嘲弄的目光。
“记住等我,我不许你——”
枫黎干脆连他的哑穴都封了。
雪地上有一个人的眼睛冒着火,但却不能动,不能出声,看他们的眼光如火焰带着熊熊怒火,看我的眼神却带着无比的依恋与哀痛,我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但他终是要离开的,不过飞鹰从此我记住了你的脸,也记住了你的眼。
看着那策马飞驰的骏马,我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骏马在雪地飞奔,没有尘土飞扬,地里留下一串或深或浅的马蹄,马上的人儿回头深情凝望,似有千言,似有万语,但却不能发一言。
我挥挥叫他别回头,但他依然深情回眸,我再次挥挥手,他的身影已经模糊,我已经看不见他的眸,我抬起的手在无言的与他告别。
告别一段过去,告别曾经的温情。
他叫我等他,他不是第一次叫我等他,但第一次我没有等到他,那第二次我能等到他吗?
我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也许我会在这里等到楚庭奕?
我在他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我在等,等待大批的追兵。
其实这本来是我逃走的最好时机,就算最终还是被捉回去,但起码也尝试过。
但我不打算这样做了。
如果我逃了,他大规模地搜人,可能会连累到颜子俊,我不能让他冒险。
算了,还是回去吧,许是现在还不是该我享受的时候。
我没猜错,追兵还是来了,但似乎比我想象中来的吃,追兵来了,也说明楚庭奕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为什么自己对他不能做到很漠然。我主动过去找追兵,他们欣喜若狂,因为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去邀功请赏。
但回到皇宫,我见的第一个人不是楚庭奕而是太后。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却也没有了以往的笑容和亲切。
“究竟怎么回事?庭儿为什么会受那么重得伤?”
对于她这个问题,我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愣了一会,我说:
“太后,有人想将我带走,王他追过来,他们发生了打斗,结果受伤了。”
“谁?带走你的是谁?听说是你主动回来的,带你走的人呢?”
“他受了重伤,无力保护我,也无法自保,所以我回来了。”
“男子什么身份?是什么人?居然连皇宫都敢闯进来?”她已经声色俱厉。
“这个恕残月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我可不是庭儿,我不会怜香惜玉,我就不信因为你一个女人,庭儿会责怪我这个母后。”
“小陆子,用邢。”
“是。”
他们很迅速地将性举搬来,后宫果然是一个黑暗的地方,这样残忍的刑具曾经用来对付过不少不听话的妃子吧。
我冷漠地看着这些刑具,不发一言。
“太后,宇亲王求见。”
“不见,说哀家躺下了。”
“母后,你明明还在,为什么说谎不见孩儿?”天宇跑过去撒娇,但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下的我。
在她母后的眼里永远是她最疼爱的儿子。
“我现在要问一下她,你皇兄究竟怎么受伤的,所以才没有时间见你,宇儿,你先回去,母后不会怎么对她的。”
楚天宇看着下面的刑具暗自心惊,他的母后,他很清楚,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依然轻松地说:
“母后,宇儿也正是为此事而来,皇兄刚刚知道她回来了,特遣我来将她带过去。”
“让他等等,母后有话问她。”
“似乎皇兄在发脾气,那伤口又裂开了,母后你就先让她过去,让皇兄的情绪定下来,伤好了,你要问再问,她反正都在宫中,又逃不了,何必急在一时。”
在他的死缠烂打,软硬兼施下,他的母后终于松口了,答应让我先过去,我也避免了一场浩劫。
差点就要被她整得血肉模糊了。
出来后天宇换上了另一种表情,不见了刚才那嘻嘻哈哈的表情,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作声。
“你总是这样,不想回答就不作声。”他有点发怒。


第73章:三王会面

我没有答他。
他脸此时黑得恐怖,眼睛流露出的痛楚让我的心抖了一下。
“李御医——”
他大声叫喊。
李御医以为出了什么事,忙冲了进来。
“把雪凝膏拿来!”
很快雪凝膏就拿来了。
“擦上。”他面无表情的对我说。
我依言涂上雪凝膏,手上透着丝丝凉意,但这次还多了丝丝的痛感,不久前他对我说:这是爱的印记,如果可以他希望它不会消褪,如果可以,他愿意我咬得更深一些,但他还说有来不往非君子也,他狠命地咬了我一口,即使我痛得撕心裂肺他依然不肯松口。
“擦多点,我不允许留下痕迹,任何一点点痕迹我都不允许。”他脸色阴沉地说,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依言,擦了很多很多,那些雪凝膏已经将伤口覆盖,再也看不到,但心却一点点痛了。
“把这印记从心里忘了,我不许你再记起,手上没有,心里也不能有。”他盯着我,霸道地说。
“嗯。”
即使不擦药也许几天后也会淡去甚至消失,他何必那么焦急。
不得不佩服这雪凝膏的厉害,第二天结痂,颜色淡了,明天就应该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而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宫中的药就宫中的药,御医就是御医,只是不知道颜子俊怎样了,他毕竟是为我而来,为我而受伤,他没有那么好的药,没有那么好的御医,也没有我在身边,我没办法不动容,没办法不牵挂。
只是希望他一切都好,其他的我都帮不了他,虽然自己有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再想起他,但心中总是隐隐担忧。
楚庭奕也没有再问过:“黑衣男子是谁?他为什么要将你带走?你们是什么关系?”诸如此类的问题,因为他比任何人更清楚我的性格,我的想法。对我手中的牙印,他也偷偷扫了一眼,但脸色依然阴沉。
其间太后也来过一次,看到楚庭奕的身体恢复的那么好,看到他脸上绽放的笑容,竟然也不再用冰冷而恶狠狠的眼神看我,但也没有再给我任何笑脸,这我已经很满足,她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她已经是一个很大量的母亲。
爱子心切,是所有母亲的天性,无论她以后怎么对我,我都可以谅解。
第三天丞相求见,说有重要事情启奏。
楚庭奕这一次受伤,让朝中百官知道了他寝室中原来一直有一个女子,无形中大家都把我当作他的女人,一个他深爱的女人,更有甚者说我貌若天仙,倾国倾城,是嫦娥下凡,是山中精灵,是白花之首,美得让他们一直不好女色的王,也为了争夺我而受伤。
但这些传言似乎并不影响他在百官中的形象。
为争夺自己的女人而受伤,他们觉得他们的王是一个英雄,我觉得天鹰国的人对他的崇拜得有点过分。
但美人本来就是用来争夺的,以显示男人的英雄本色,而英雄是用来崇拜的。
丞相进来,楚庭奕也不避我,所以外面对我穿得更加神化,我的地位更加是直线上升。
但丞相传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赵天毅将太子齐放回阿塔国后,太子齐竟然被自己一个宠爱的女人所杀,这个女人在严刑逼供后说 是赵天毅指使她将太子杀害,说完后竟然畏罪自杀。
太子死后,阿塔国年迈的王悲痛万分,全国人民也怒气冲天,要攻打天佑的呼声不断,简直群情汹涌。
老国王在悲痛之余不得不考虑江山继承人的问题。
于是才想起他那个极少关注的三皇子,怎料三皇子府上说皇子已经失踪几天,还没有消息。
于是速从边境将二儿子召回,但在一见之下,心生悲凉,二皇子的确是有勇无谋,促人一个,连起码的治国之道都不懂,并且不愿称王,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将军,带兵出征。
四皇子年幼,江山落在他手中,又如何能保得住,目前为止似乎希望全落在三皇子身上,他喜欢男人没关系,只要他肯为阿塔国留下血脉就可以。
于是大批人马在搜集三皇子的行踪。
国王的杀子之仇一定要报,现在民心所向,一定战无不胜。
但最重要的是将三皇子找回来,稳定民心,重振军心后报杀子之仇。
这条消息比影贵妃之死让我更为震惊。
太子齐死了,虽然他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毕竟曾经活生生的人凭空在面前消失,不得不让人感叹生命的无常,人的渺小。
但人真的是赵天毅杀的吗?他那么努力才话来暂时的和解,他有必要这个时候派人去暗杀太子齐吗?那个凶手竟然是在招供后才畏罪自杀,这一点我也很怀疑。
但似乎这些并不是我能猜测得到的,就算能猜测得到又如何?
但让我奇怪的是楚庭奕似乎一点都不惊奇,似乎这一件事情他一早就已经知道,难道是他?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他问我。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有回答他,他又问了一次。
“没有,我只是发现你受伤的时候挺好,像一个弱者,连我都可以欺负。”我说谎。
“除了你,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欺负到我。”他偶露出的那种霸气让人震慑。
的确也是,他这样强悍的一个男人,还有谁可以动他一分一毫,也难怪他那么傲气,但没有傲气没有傲骨的王还是一个王吗?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他依然在康复期间,帮他换药上药这个重担就落到了我的身上,他每次也是乖乖地躺在我身边,让我摆弄,虽然我已经很小心,但有些时候还是弄得他挤眉弄眼。
他说我谋杀亲夫,我说我在杀猪,他说就这句话他就可以将我凌迟处死,株连九族,我说这就是你永远不会是我夫我永远不会是你的妻的原因,因为伴君如伴虎。
他说我会是例外,允许我放肆,因为他万千宠爱在一身,即使有一天我将刀子刺入他心窝,他只恨只怨,但永远不会伤害我,但他不明白伤害有很多种,身体的伤害永远比不上心灵受到的伤害来得痛来得久远。
但这些他又怎么会懂,他只懂得怎样让他的国家更强,更富。他只懂得怎样玩弄权术怎样建功立业,怎样让他成为天下之主。
他懂得东西很多很多,但他就是不懂我要什么?也许是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愿去懂得,因为懂了也无法做得到。
自他受伤后,他的寝室成了他的御书房,但凡有重要的奏折,重要的事情他都在寝室中完成,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信任我,他似乎并不怕我出卖他,也许认为我只是他掌心的一只小鸟,不足为惧, 他和臣子商讨的很多都是国家的机密,但都不避忌我。
虽然我也避免去听,但一个寝宫有多大,我能躲到哪里?
他开始筹集粮草,开始招兵买马,开始加强军队的训练。
天宇自动请缨去军营,必要的时候领兵出征,他走的那天来看我,楚庭奕借故出了寝室。
没人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依然很灼热,但他身体已经开始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我还能看到他眼中的痛苦与依恋。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准备攻打天佑国?”
“可能是,要看最后的情况,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战争并不是你发动的,灾难也不是你能避免的。”
“但那个是你的国家。”
“这也是各位其主而已,你自己小心,战场不要逞能。”
“嗯。”
他似乎有千言,他似乎有万语,但两人相对竟然只有这短短的两句话。
虽没有执手相看泪眼,但竟也无语凝噎。
是什么在我和他之间筑起了高墙,让我们无法跨越?
大战就要打响,也许现在是暴风雨的前夕。
晚上我建议他到别的寝宫就寝,也怕晚上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但他不愿意,说别的寝宫没有我,很冷,我也只能作罢,到时碰到他伤口只能说他自作自受。
“月儿,等我伤好后,我要你成为我真真正正的女人。”他说。
“那我愿你的伤永远不要好。”我说。
他黑脸生闷气,那脸整整黑了一晚,半夜梦回,看他的时候,依然黑着脸,可能被我气得睡不着,双眼依然黑幽幽的。


第七十四章:颜子俊的纠缠

我是一个长满刺的刺猬,我是以多带刺的玫瑰,靠近我总要被刺得鲜血淋漓,但可惜我这些刺从来是伤了别人,反过来也刺伤自己,让自己也鲜血淋漓,但我总是在所不惜,越伤越痛越酣畅淋漓。
再过一个星期,楚庭奕的身体全好了,只是胸口留下了一个疤痕,我劝他用血凝膏涂一下,他拒绝了。
“我要让这个疤痕长留在身上,让你记住这个疤痕是因你而得的,我要你永远记住。”
他要留一个伤口,让我永世记住,但他却不允许他的牙印留在我身上数天,他要他(它)从我身上从我心里完完全全消失。
他这个疤痕因我而得,颜子俊呢?他胸口的伤口也痊愈了吗?
心里始终有一丝惦记。
谁知第二天就有了他的消息,阿塔国的三皇子找到了,我也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安全回到他的他的国家了。
从此我的心不用因为他而忐忑不安。
火狸不知道现在怎样了,自从知道颜子俊是飞鹰,飞鹰是颜子俊,我就开始不再担心火狸。
想起他的次数也没有那么多了。
那清澈见底的眼波,那无辜的笑容,那绝美的容颜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只是人生旅途的一段美丽插曲。
曾经温暖过彼此就已经足够了。
这段时间局势都是在不停的变动中,除庭奕也只是伺机而动,他很忙,很多事情处理,也许这个时机他等了很久。
我知道二哥墨子轩来找过他几次,但具体聊什么内容我就不得而知,因为他与二哥谈话时总是避开我。
但二哥的眸子里的忧伤却越来越多,浓得化也化不开。
每次他都似乎有很多话对我说,但每次又总是欲言又止,他似乎压抑的很痛苦。
“月儿,等二哥,总有一天二哥能将你带走。”他的眸子充满哀伤与依恋,但同时也坚定无比。
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只是笑笑不言,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应该是很想听到我要跟他走的话吧,我愿意等他的话,但我没有说,我知道他不可能将我带走。
其实我是很想劝他放手,因为我知道他做不到,如果真的是那么容易,赵天毅早就来了,颜子俊也不会失败。
但我不想将他唯一的希望击碎,因为那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人生有点希冀是好的。
十天后,有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传来,阿塔的老国王驾崩,也许是儿子的死给他太大的打击,也许他的生命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时候结束,毕竟他已经老了。阿塔新主上位,称帝的是颜子俊。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登上帝位之日,也是封后之时,新帝娶右丞相吕鹰之小女吕凤为妻。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半个月前,有一个男子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在我耳边吼要我等他,半个月前一个男子在我手上印下爱的印记,要我记住,要我将他印在脑海里,此生此时只准想他一个男人,此生此时只许爱他一个,只准做他颜子俊的女人,他颜子俊也是我唯一的男人,他要我要记清楚。
那时他眼里的怜惜,眼里的疼痛我都烙印在脑海里。
他还跟我说不愿与任何人分享我,他霸道到不想任何一个男人看到我,他不想他们将我的美好看去,我是他的,我是他的。
他温柔地抚摩我的脸我的眼我的发,他吻我,他霸道地吻我他温柔地吻我,他将我抱得很紧很紧。
但两天后我手上的印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心里还隐隐作痛,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自己雪白的手,我还是会觉得灼痛,也许他咬得太用力,也许他咬得太深,深到心的深处,那里已经血肉模糊,没有雪凝膏覆盖,永远不会痊愈。
半个月后他就已经娶妻,一年后就可能有了孩子。
我继续啃着碗里的米饭,似乎今晚的米饭特别香甜,而楚庭奕也在漫不经心一点一点地说给我听。
“阿塔国的新帝邀请我与赵天毅参加宴会。”
“哦。”我木然的回应一下。
“时间定在十天后。”
“那岂不是你们三王首次聚首?应该场面很隆重。”
“是,我现在也弄不明白颜子俊的想法,就是弄不明白,所以才忧心,如果是太子齐,倒不担心,颜子俊我总觉得是一个危险的人物,隐藏了那么多年,我居然到现在,对他还是一无所知,我安插在他的身边的人,他似乎都能察觉,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这有什么奇怪,他我不是一样不了解,如果不是当时自己狠心撕下他的面巾,我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他已经娶妻为人夫了。
“可能是一个鸿门宴?”颜子俊不可能会与他称兄道弟,这点我很清楚。
“但鸿门宴我也要去闯一闯。”
“到时你陪我去?”
“我不去,我一个女奴去什么?”我立刻拒绝。
“不是女奴,以我女人的身份去。”
“我不是你女人。”
“我很快会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他的眼神似笑非笑。
“我不去。”
“你非去不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我去,但我真得很不愿意,我不想看到赵天毅,更加不想看到正在新婚燕尔中的颜子俊。
为什么他一定要将我扯进来。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楚庭奕的女人,你不是说不认识赵天毅吗?我要看看你们真的是否认识?他不是暗中来找你吗?我连一丝希望都不会给他,因为你是我的,我要他完全无望。”冷酷的话语从他嘴里吐出,一室清冷。
“你想我们是否认识,你大可将他请来,何必要我去阿塔国。”
“你曾经派我去勾引过颜子俊,现在你又说我是你的女人,你不觉这样有损你的英名吗?”
“正因为这样,我就一定要你去,让他们都知道现在你是我的,以前的已经是过眼云烟,我不在乎。” 其实他也是一个霸道的男人,但又有多少个王不是霸道的?
三王会面带上我一个女子干什么?这个楚庭奕也是一个疯子。
一个想东西异于常人的疯子。
但他决定的事情一样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启程去阿塔国似乎已经成定局,既然如此,我何必反抗。
要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要来临的总会来临,也许楚庭奕就是逼我出去面对,逼着我去看清楚自己的心,逼着要众人承认我就是他的女人,他就是我的男人,从此不要再起觊觎之心吧。
他应该是猜测我与赵天毅的关系不一般,但他不知道,我最不想面对的竟然是颜子俊。
一大早坐上豪华的马车,这么车里面豪华舒坦,但外表却与一般的马车无异,坐在里面,两人没有言语,楚庭奕在闭目养神,心平气和,悠然自得。而我尝试揭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过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印象。
第一次心那么乱,第一次有这种忐忑不安的情绪。
我告诉自己,只要淡然处之就好,只要漠然处之就好,每次遇到让自己心乱的事情,我总告诉自己漠然处之就好,只要你自己什么都不在乎,那就没有东西能伤害到你。
但为什么这次就做不到呢?
马车是一般的马车,但拉马车的两匹马却不一般,并不是它的毛色特别漂亮,也不是它的眼睛特别雪亮,刚好相反,它们的外表平凡的不值一提,只是它们跑起来步伐一致,速度飞快,走在颠簸的路上,马车也没有见丝毫的动荡,可见不是一般的马。
车夫也是非一般的车夫,那暗藏精华的眼睛,我知道一定是一个武功超群,胆色过人的男子,这次随行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精英人物。
楚庭奕已经将在外的天宇召了回来,万一他出了什么问题,要他立刻登基,稳定局面,但我们都知道这样的可能性不大,颜子俊大张旗鼓地宴请二王,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如果他真的玩手段,他只会成为天下人唾骂的对象。
但意外的事情总是会发生,谁也不知道将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毕竟三王是第一次会面,平时大家都是想将对方除之而后快,有什么发生也不出奇。
而我已经是第二次踏在这个国土上,但两次的心境都不一样,如果说第一次是悲凉,那这一次呢?
马车后面尘飞扬,耳边呼呼风吹,急急马蹄,扰乱了一湖春水,迷了双眼,怏怏放下帘子,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但却不能做到什么都不想。
突然一只大而有力的手伸过来,将我揽入怀中,熟悉的气息突然钻进鼻孔。
“闭上眼睛睡一会,要不很累。”
他直接将我抱起,如抱着一个小女孩一样,在他的一摇一晃中,我沉沉睡去。
不知道走了多少天,不知道我睡了多少天,也不知道她抱了我多少天?当再次走进阿塔国的都城时我以为我在做梦。
但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终于还是到了。
这里我不陌生,街面依然宽广,到处人来人往显示着太平盛世,那一块块青石铺设的地面,还是给我古朴、苍凉的感觉。
那挂着的稀稀疏疏灯笼依然在风中摇曳,毕竟是新帝上位,毕竟是新帝封后,但我觉得不显得喜庆,但凄风冷雨中显得有点凄凉。
也许是因为这稀疏的红灯笼盖不了他们老国主驾崩的阴晦。
出来迎接我们的并不是颜子俊,而是当朝的右丞相,不知道为什么心又松了一口气。右丞相说话客气而面面俱到,说王今晚上会亲自为我们洗尘接风,得罪之处轻我们多多原谅,一个国家的右丞相来接,也不能算太怠慢,但也说不上有多重视。
他就是他妻子的父亲吧,我喜欢说是他妻子,而不想说是他的皇后,总觉得妻子这个称呼带着爱带着暖,而皇后却带着冷带着冰。
我心里愿意他对他的妻子带着爱带着暖,对我带着冷带着冰,也许这样会更好。
今晚就可以看见他的新婚妻子了,叹了口气,心中居然有点郁结。
面对赵天毅的时候他又将是怎样的暴跳如雷,青筋突出?这些我都不敢想象,但正因为想不出,心才会更加不安。
但时间总会过去,黑夜总会降临。
月亮升在半空的时候,有宫人来带领我们参加宴会。
楚庭奕捉住我的手,显得亲昵无比,而我的手心却冰冷,有汗渗出来,楚庭奕的手再用了一下力,让我的手连发抖都没有机会。
等我们去到大堂,发现大堂已经灯火亮如白昼,里面已经歌舞升平,但这刻头却有点眩晕,也许是灯太亮。
没有进去就可以听到颜子俊爽朗的笑声,他与赵天毅聊得正欢,群臣也你一言我一句,显得异常热闹,一副乐融融的场面。
当楚庭奕握住我的手踏进大堂的时候,我发现颜子俊握杯子的手微微颤动。
我向他微微一笑,但眼神已经冷冽无比,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同样如冰一样,我听到冰与冰相撞而破碎的声音。


第七十五章:冬夜月冷

在众人站起来的那会,大堂中有一个男子在浅斟慢喝,他是赵天毅,他斜着眼看了我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那只被握得紧紧的手上,他不言语把手中那杯酒,一下子灌进肚子里,动作干脆利落而有力。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除了他,这使他在整个大堂显得很突兀,但他一点都不察觉,依然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似乎今晚的酒是天佑国没有的珍品,不喝以后都没有机会似的,但让我意外的是他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这不像他的性格,莫非这一年已经将他的棱角磨去,甚至连戾气也消失了。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身子有点斜,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但他那身霸气没有一个人会忽略,因为即使他的眼睛微微闭上,我依然觉得压抑。
即使坐在远远,我也能嗅到他身上慑人的霸气,危险的气息,他依然什么都没有变,他还是以前那个赵天毅。
没有多余的话语,彼此只是点头微笑。大家都是王,都是年轻的王,都是俯瞰天下,觊觎天下的苍鹰,都是山林的猛虎,大地的苍狼。
坐在颜子俊身边有一个女子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芙蓉如面柳如眉,笑如牡丹临风,并且脸上保持着这个不变的笑容,高贵端庄,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可以母仪天下。
她也在打量我,眼光相撞,她向我点头致意,俨然当家主母的派头。
“楚庭奕来恭贺新王。”楚庭奕朗朗的声音在大殿回响。
“赐坐。”
“这位是——”
“她是本王的皇后。”
“皇后?”
“怎么我没听说过的?”
“只是我还没有册封而已,但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他故意把我是他的女人这句话说得特别有力而响亮。
他这一句:“她已经是我的女人。”将我带到刀尖浪头。
“是吗?王的女人果然非同凡响。”赵天毅终于发话了,虽然表面奉承,但眼含讽刺,我已经感受到他那压抑的怒火,他那怒火从四面八方向我掠来,心、手却冰冷一片。但他已经很了不起,居然没有我想象中大大爆发。
“果然国色天香,王好福气。”颜子俊带着嘲弄的笑,但怎么话里带着酸气,带着怒气,但冒酸气又如何,冒火又怎样?我与他终是成为过去。
说完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依然如寒冰一样,带着恨带着怨带着火。
我泰然地坐在楚庭奕的身旁,今天我只是一件摆设而已,他们说什么都与我无关。
但自说了这句话后赵天毅就再也没吭过声,似乎他们说得再与他无关,他默默地坐在那里喝酒,又冷又硬,但又怡然自得。
美女在穿梭,但所有的光芒都被三王遮盖了,三王在座,光华无限,群臣却如坐针毡,因为他们的压迫感太强了。
本应是主人的颜子俊,应该是最多话的一个人,今晚的宴会是他自己一手操办的,群臣在等着他发话。但他居然一晚在喝闷酒,一声不吭,群臣你望我,我望你,似乎都有点不知所措,他们的王明明刚才还谈笑风生,睿智而风趣,明明刚才宾客同乐,气氛和谐,怎么一会儿,他们的王就开始沉默寡言,气氛压抑呢?
除了他之外,赵天毅似乎也是大老远赶来喝酒一样,斜卧在那里一杯又一杯地倒入肚子里,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此外就没有别的表情。
只是楚庭奕端坐在位上,偶尔为歌姬舞姬的出彩表演喝一下彩,但他也不发话,似乎带着一个皇后过来就是看表演似的。
桌面上摆满了果子,美酒竹叶青,叶青酒,是以优质汾酒为底酒,配以广木香、紫檀香、公丁香、铃铃响以及当归、砂仁等十余种名贵药材和竹叶浸泡而成,曾经有人写诗赞颂这种酒:“金盆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百杯之后始癫狂,一癫一狂多意气。”
百杯后才疯狂,我一小杯一小杯地喝,希望能喝上上百杯,不是说有竹叶的香吗?怎么我只喝到苦涩味,这就原来是苦的。
“别喝了。”楚庭奕抢过我的酒杯轻声说。
然后将我的酒一喝而尽,动作优雅得无与伦比。
“你喝你的,我喝我的。”我瞪了他一眼,然后接着倒了一杯酒,他摇了一头,也不再理我。
这时朝我们扫来的目光更是带着恼火,我知道他是一定是想发火,一定想黑脸,但这种场合他只能忍。
我们的争夺酒喝,在他眼里是在打情骂俏,郎情妾意吧。
而我继续喝酒,因为一醉能解千愁,但发现却越喝越清醒,想不到我的酒量那么好,想必是前世劝酒劝得太多,已经能千杯不醉了吧!
一场三王会面的盛会,因主人不发话而显得沉闷无比,但我喜欢沉闷,就喜欢这种沉闷。
大家都不出声是我最愿意看到的,因为说出的都是虚假的话,挤在脸上的笑都是虚假的笑。
期间颜子俊与皇后耳语,显得亲昵无比,颜子俊也曾离席一次,但也很快就回来了,回来后依然什么话都不说,还是在喝酒,群臣依然像开始那样正襟危坐,似乎我们倒成了主人。
赵天毅似乎是一个酒缸,往肚子倒了那么多酒依然面不改色。
场中最忙碌的是宫女们,在忙着添酒菜果品,歌姬慢慢弹细细唱,而我继续浅斟慢喝,楚庭奕也不再理我,双眼紧紧盯着正在弹唱的女子,似乎是在看一个绝色美人一样,带着赞赏,我抬头一看,果然是一个美人儿,那眼睛如秋水般荡漾,一弹一唱间勾魂摄魄。
看来天下男人都是好色的,连楚庭奕也不例外。
突然一个宫女走到我的身边,手上拿的茶壶倾斜了一下,水往我身上洒了下来,虽楚庭奕眼明手快,将我拉开,但衣服还是湿了。
但我还是不得不佩服他有那么敏捷的身手,那么快的反应能力,明明盯着美女看,看得如痴如醉,都已替我挡去半杯水,也许这就是练武之人的好处。
宫女大惊,吓得跪在地上求饶,这个变故打破了宴会的沉闷,群臣都在大声斥责宫女。宫女更是吓得磕头如啄米,似乎大难就要临头的样子。
“只是湿了一点衣服,没事,大家也无谓责怪这个小宫女。”我淡淡地说。
“妹妹真是海量,今天有幸认识妹妹神仙般的人物,是吕凤的荣幸,现在衣服湿了,我深感歉意,如果妹妹不介意不妨移步到我寝宫去换一身衣服吧,然后我们也可以聊聊天,说说话,每每你说好吗?”她笑吟吟的看着我。
“本王只有一后,刚登位,国事繁忙,没有时间陪伴,她在宫中一直寂寞,今天难得有机会,天鹰国的未来皇后也来了,今晚借此机会就让她们好好聊聊,不知道楚王你意下如何?”颜子俊朗声道。
说得真好听,我就是来为你的皇后解除寂寞的吗?但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又岂能不知道?颜子俊你究竟还想怎样?
大家都看向楚庭奕,看他表态。
“皇后有大王你日夜相伴,又新婚燕尔,皇后又岂可寂寞,我看就不便打扰,衣服我们也有带来,我陪她下去换一身就可以。”楚庭奕出言拒绝,并且干脆就站起来,准备与我回去换衣服,他是不肯让我离开他的视线范围的。
“楚王你这可就不知道了,王刚登帝位,的确是日理万机,没有多少闲暇的时间,并且作为一个王又岂可将过多时间放在男女私情上,吕凤今日难得看见妹妹这样神仙般的人物,甚是倾慕,未知大王可否成全?”她说得滴水不漏,让人难以拒绝,不愧是颜子俊选的皇后,一点都不含糊。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楚庭奕的身上,而他握住我的手的力度徒然增大。
“既然皇后一再开口,本王再推搪就显得小家子气了,残月你就随皇后去吧!”虽然他口里是这样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是十分不愿意。
说完还要当众温柔地抚了一下我的发、我的眼、我的脸甚至我的唇,最后他还要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他是故意当众作出如此亲昵的动作,他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是他的吧。
在他的冰冷的吻印下来的时候,我全身僵硬。
颜子俊的身子颤了一下,脸在一刹那黑的恐怖,我看到他的杯子有水泼了出来。
赵天毅依然一杯一杯地倒酒进他的身体里,但脸色却阴沉起来,我突然可怜那些坐在这里的那些大臣们来,对这三个黑面神怎会坐的安慰,喝得安心。
楚庭奕的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力度大得让我生疼,对于今晚我去皇后寝宫过一夜这个提议一定让他十分的不舒服。
但这里可不是天鹰国的皇宫,到了别人的地方,就一切不由你。
长夜漫漫,让他受点煎熬也好,我本来是说不想来的,是他一定要逼我来,现在也让他尝尝后悔的滋味,否则以后还是这样一意孤行。
接着我就随皇后走出了大堂,但背后的几道光灼得我浑身不舒服,背脊火辣辣的。
走出那压抑的大堂,走出那男人的世界,我的心舒坦极了,觉得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大大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风虽然刺骨,但却舒服。
颜子俊的皇后拉着我的手,显得很亲热,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夫君与我的过去,我想她应该不会再那么热情,不会那么亲热,除非她不爱他,要不任是多宽厚的人,心也不舒服。
“妹妹长得国色天性,怪不得楚王会如此紧张。”
“他紧张?”我解嘲的笑笑。
“皇后如此善解人意,也一定是惹人疼爱的人儿。”她笑笑,不说话,但脸上却洋溢着甜蜜。
想必新婚燕尔,极尽宠爱吧。
阿塔国的冬天没有雪,只是冷,彻骨的冷,但我觉得这里没有冬天,路过的地方虽然有张灯结彩,但也难以挡住枯枝败叶带给人的那种萧瑟感。
这里五步一楼,十步一亭,亭台楼阁,屋檐相连,有雅致也有奢华。
但皇宫虽美,都是高墙里的美,美的凄凄。
“妹妹你不喜欢说话?”
“是的,我这人很少说话,皇后你别介意,但不说话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只是性格使然。”我冲她笑笑。
“不要叫我皇后吧,显得生分了,我比你年长,你就叫我姐姐吧!”
“好的。”我答,但称呼上我依然叫她皇后,不是很愿意叫她姐姐,不知道是不习惯那么亲昵的称呼还是有别的原因。
她的寝室也不是很远,聊着聊着就到了。
我打量了一下,但肯定第一眼会看床,这是与生俱来的习惯,我每次进一间房,总是要看看房里面的床够不够大,舒不舒服,因为床也许是我最忠实的朋友了。
这床够大,这床也够舒服,也够豪华,他们大婚之日,颜子俊应该与她在这张床上缠绵吧!
这里应该比竹林里更舒服吧,我究竟在想什么呢?居然想起这些来,不由暗自骂了自己几句,但为什么心里有那么一点点酸楚。
“妹妹,先换衣服,要不着凉了。”皇后倒照顾周到。
我依言进入,衣服湿漉漉的让人很难受。
换好后舒服多了,衣服也很合身,皇后也由衷赞美了几句,然后拉着我的手问我喜好,问我与楚庭奕感情如何?问天鹰的风土人情,问长途跋涉累不累,困不困,她的问题太多,我有很多都记不起了,不过都是她问多我答少,甚至有些时候笑笑就完事。


第七十六章:白衣男子

也不知道在房间中消磨了多长的时间,只知道这夜也更加安静,但我宁愿留在这个她与颜子俊欢爱的爱巢,我也不愿意回到那个虚假的地方。
虽然两个地方我都不喜欢
也许我走了,宴会的气氛会好点吧,那里是需要女人,但需要的是可爱可亵可渎有着风情万种的女子。
而我这些木头似的人留在那里只会大煞风景,他们就是看上哪个歌姬也不敢摸上一把,就是暗香盈鼻,也不敢一把拉入怀中。
也许楚庭奕会守规矩点,眼看手不动,但颜子俊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是有那么一点放荡,连男人都可以随手摸一把,吻一口,即使他不喜欢的。
“皇上驾到。”门外有一把尖细的声音在喊,打断了我的思绪。
吕凤面露喜色,但也有一点落寞,对她的表情我有点奇怪。
但对于颜子俊的到来,我就一点都不奇怪,那个宫女那杯水不偏不倚的洒在我身上,我就猜到是他的指使。
他席间离开了一次,我就有预感要面对他。
皇后忙出来去迎接,但我依然坐在那里不动,谁爱迎接谁去,反正跪天跪地,我就不会跪他。
其实他也没有欠我什么,反而是我欠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心里有气。
“皇后平身。”熟悉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威严。
他扫了一眼正在闭眼养神的我,然后对皇后说:“凤儿,我书房桌子上有一副山水画,你帮我取来,我有用处。”
凤儿凤儿叫的倒顺口亲昵!
“皇上,我派人去取可以吗?”皇后不愿意。她应该能猜到一点,只是没有证实而已。
“不行,其他人我不放心,你去取我放心一点。”他声音虽轻,脸上虽带着笑,但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对于他这个蹩脚的谎话,我想即使皇后再笨也知道是想支开她,但明知是一个谎言,也必须去做,斌且要装作不知道是谎言,很可悲。
她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尽是狐疑,也带着幽怨。
他一走,颜子俊那带笑的脸,立刻布满冰霜。
我等待他的爆发,我等待他无情的斥骂,但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就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手有点颤抖,熟悉而结实的胸膛起伏着,看得出他很激动。
“都娶妻了,都为人夫了,何必在与我纠缠。”
“我怎能不纠缠?”他的脸碰触着我的脸,凉凉的,让我那一瞬间的迷醉中清醒过来。
我挣扎地从他的怀里出来,他却死死地拉住。
“放手——”
“放不放?”
“我永远都不会放!”
他滚烫的唇覆了下来,带着热气,带着思念,带着欲望。
我扭开头,避开他。
“为什么壁我?是因为楚庭奕吗?那天你不愿意跟我奏真的是因为他吗?原来你是他的皇后,你说的都是骗我的是吗?”他因为愤怒而变得声音沙哑。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的皇后不是已经站在我的身边了。”
“你不也是他为册封的皇后吗?”
“你是不是介意了?他问。”
“我不介意,我也不你一个男人,我一直是来者不拒,即使离开你,我身边也不缺少男人,你拥有几个女人也很正常,我们谁也没欠谁?”
“我们扯平了。”
“扯平了?休想,你欠我的,你欠我一颗心,他指着胸膛咆哮,我们永远都扯不平。”
“我不允许你嫁给楚庭奕,我不允许。”
“我不允许你的身边有别的男人。”他眼里又出现那种灼人的疼痛。
“因痛楚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嫁给谁不需要你批准,我以后与他怎样与你无关。”
“无关?怎么可以说无关?”
“我们的过去你忘记了吗?飞鹰你忘记了吗?竹林你忘记了吗?难道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点的在乎?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我的位置?”他吼我。
“刚才我看见摸着你的脸,你的眼,你的唇,我就要发疯了,他还要在你额头——”
“你知道我的感受吗?你只准许我一个人碰,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这是我的,这也是我的。”
他吻着我的眼,我的眼,我的唇,吻带着火焰,带着疯狂。
我闭着眼睛有一丝的恍惚,恍惚建似乎回到当初,回到哪个风光无限的的山顶,回到那个绿竹幽幽,白雾寥寥的竹林。
他发疯的吻我,我们甜蜜的缠绕,他温暖的怀抱,他馨香的气息。
“你看,这是你刻在我身上的印记,那是一排牙印,我不允许他痊愈,我一直留着它,这里还有痕迹。”
我抬起我雪白的手说:“你看,我的手什么都没有了,它已经消失了,等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他脸色阴沉看着她雪白的手,那里真的一点瑕疵都没有,与他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是他咬的不够深吗?
她撕心裂肺的喊声响起后,他比她还要痛,但他还是要狠狠地咬下去,他那么狠心,就是要她记得深一些,深得有他的痕迹,但现在居然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一点点都没有。
他胸膛的火就要喷涌而出,但看着她雪白的手,他又有说不出的难过,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吗?
雁过留声,风过留痕,他与她真的什么也不留吗?
“飞鹰已经不见了,现在在我眼前的是颜子俊,阿塔国的王,竹林我没有忘,但已经属于过去,我们回不到那里。”
“可以的,如果你肯等我一定可以回去的,一切都没有变。”
“你是爱我的,你拒绝枫黎,拒绝我皇兄,但你不拒绝我,你是心里有我的?只是你不肯承认而已,是吗?你告诉我?”
“你说得不错,我是拒绝枫黎,我是拒绝太子齐,但是还有很多男人都不拒绝,我就没有拒绝楚庭奕,所以你要知道我是不会爱上你,我谁也不爱。”他的眼神痛楚而受伤。
她没有说错,他想起他曾经看到的那一幕,玄青色的袍子飘起的时候,她就是搂着他的脖子热吻,他们旁若无人的热吻,他们纠缠在一起。
心又奇痛无比。
“当你抱着你皇后缠绵的时候,要我独守空房等你?不可能。我残月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我没有,我大婚也是迫不得已,这是父皇的遗命,他一定要娶右丞相的女儿,只有这样我登位才能得到他们的辅助。”
“虽然我不需要他我也能坐上帝位,虽然我不需要他我一定能坐稳皇位,但这是皇命,父皇临时是求我,他这一生从没有求过我,对他我虽然没有过深的感情,但他依然是我父皇,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月儿,对不起,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碰过她。”
“皇后只是暂时的,只是权宜之计,你明白吗?我会让她有一个好归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做你的皇后?就是她最好的归宿,而我不需要你的交代。”
“你一定要这样伤我吗?”他痛苦的喊叫。
究竟是谁在伤谁?我现在都已经有点分不清楚。
为什么伤他的时候,我自己没有快感,只有疼痛。
他的吻如雨点地落下来,似乎积蓄了一季的雨水,在那一刻泛滥成灾,他在我耳边喃喃的还我“月儿——月儿——”那依恋的声音,让我的心抖动。
我挣扎,但他继续吻上来,还是那么热烈,那么霸道,也那么柔情,但我的心却觉得那么疼痛。
“皇上你的画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
皇后的话传到耳畔,她手中的画在看到屋内的两条楼在一起的身影而掉下在地
颜子俊穿着粗气松开了手,但脸色依然酡红,眼睛依然迷离。
我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离开他滚烫的身体,但他居然还是一把将我拉了回来:“月儿,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他闭上眼睛,满脸痛楚。
我看着地上的画,还有呆如木鸡冷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皇后,艰难地笑了,也许笑得比哭还难看,也许她会认为我这是胜利者的微笑,没有怜悯,因为她可怜,而我也悲哀。
但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应该是毕生难忘,也许这也是她毕生的痛,她的痛我都明白,他的伤我都知道,但我却无可奈何。
“谢谢皇后。”他沙哑的声音依然带着情欲,但身子已经离开了我。
“王,皇后,不打扰你们,我衣服换好了,我也是时候回去找楚王,他一定等了我很久,麻烦叫宫女带路。”
“不——不准——”他冲口而出。
“我不准你回他身边,我不准。”他痛苦的叫。
“王,今晚奴家去邀月宫就寝,王你就在此歇息吧!”
“对不起,我不想伤你,但我——”他对皇后道歉。
而我什么都说不出。
女人原来可以做的她如此隐忍。
看到自己的丈夫背着自己与他人偷情,她居然可以让出一张床出来,女人——这就是一个皇后所要具备的肚量,我一辈子都做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心很难过,为自己难过,为皇后难过,也为颜子俊难过。


第七十七章:白衣少年何在?

“皇后娘娘,楚王说身体十分不适,想请他夫人回去照看——”
楚庭奕始终是不放心。
“好,我现在就跟你去。”生病比聊天攀交情要重要很多,似乎这个时候颜子俊找不到任何借口留我,他一拳打在皇后的梳妆台上,台上穿了一个大窟窿。
这一战役,他输了,但是没有赢家。
传话的宫人吓得不敢吭声,皇后依然定定看着他,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惜。
也许刚才她看到那一幕给她的震撼会远远超过他这一拳。
我不在看他,赶紧奏了出去,其实我是怕看到皇后那失落的眼,他那愤怒的脸。
当我会到房中的时候,我看到楚庭奕绷紧的脸才松弛了下来。
“你不是不舒服吗?”
“嗯,是,我是很不舒服。”
“哪不舒服?”
“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但这里最不舒服,他将我的手放到他的心窝里。”
我早知道他说谎。
“你说谎。”我淡淡地说。
“我不说谎怎么能将你骗回来。”他眼里流露出少有的一丝狡诘,如一只狡猾的狐狸一般。
他卧在床上懒洋洋的。
“今晚的宴会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说完就将我猛的一拉,我整个人就匍匐在他的身上。我也趁势将它当一张软床压在下面,因为太累了,身累,心也累,刚好想休息一下,可惜软床的心跳太响了,影响到睡眠。
“压得很舒服?”
“嗯”我有点茫然地说。
“那我也想试试?”
他一个翻身就将我压在身下,身上的重量剧增,他下面已经在瞬间变得坚硬,直直的顶住我,很难受。
“你有反应了”,我随口说,我无意识地摸了一把他下面的坚硬,心神有点恍惚。
“疯女人,是男人都有反应,别动,别挑战我的忍耐力,我可不想在这里要了你。”
知道他的想法后,我就更加放肆地拨弄着他,摸他的翘臀,摸他结实的胸膛,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下面更加硬了,我一把抓住他的坚硬咯咯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总觉得有点郁结,想要释放,但又找不到释放的途径。
“妖精——”他闷哼了一声。
他俯下身子,一把扯开我的衣服,一口咬住我胸前的高挺,含着花蕊不放,似乎要咬到它绽放。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迅猛万年关到我连呼吸都没时间。
“我不玩了,我刚才是逗你玩的,你放开我——”
“现在才求我,太迟了——”
“你说不会在这里要我。”
“但我改变注意了。”他一脸坏笑。
玩火者比自焚,我又忘记了。但焚烧一下也好,心太压抑了,我需要放松一下。
他的吻带着火然遍我全身,带着欲望带着毁灭。
“楚王——大王请你到释月亭把酒言欢,天佑国的国主已到,现在恭请楚王,如果楚王不舒服,我朝御医正在门口守候,为楚王把脉。” 外面有一把尖细地声音响起。
声音很难听,但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我们的耳中。
“不是刚刚才散宴会吗?又把酒言欢,疯了。”他低声嘟囔了几句,但还是怏怏起来穿衣服,颜子俊真够厉害,连御医都请到门外了,其实楚庭奕骂的没错,他就是一个疯子。
看着他那愤恨的脸,还有情欲得不到满足的眼神,我就觉得好笑,似乎这样的情况已经是第二次了。
“不准笑,等下我回来再继续。”他笑。
“在这样下去我会内伤了,每次都是关键时候,就——”
他低头又骂了几句,但每次我都听不清楚他骂什么,但看他表情就知道是在骂人。
他穿好衣服,俯下身子在我脸上印下一个吻说:“乖乖躺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笑靥如花的说道:“好”
他很无奈地走了出去。
但我知道回来后好、肯定已经不会在继续,因为什么火都熄灭了。
他走后,我心里空荡荡的觉得很空虚,从来没有过的空虚。
环顾空荡荡的房间,我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于是我拢了一拢被他解开的衣裳继续睡觉,除了睡觉似乎真的我找不到什么事情做。
男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但好好享受自己的生命我能做到。
刚入梦乡,我就听到门外传来声音,说什么皇后到。
呵,他们夫妻俩还真是有趣,难得拉人出去喝酒,女的过来打扰我睡觉,我吧衣服在拢了一拢就起床了。
“妹妹,你睡了?”虽然她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但是很勉强。
大家都是女人,我知道她的难受,但我却无力改变什么?
“皇后,是今天累了,所以早先歇了,皇后呢?怎么还不去歇息?”
“子俊他很爱你是吗?”他问得很直接,这次我不能在笑笑就蒙混过去,也不能再说我不喜欢说话不代表不喜欢你这些推搪话,我叹了一口气说:
“但你是他的皇后。”
“但他不爱我。”
“现在不爱,不代表以后不爱。”
“他既然能娶你,起码不讨厌你”
“不讨厌与爱是两码事,我看到他那样抱着你,我很羡慕,羡慕到嫉妒了。”
“希望他以后也能这样抱着你。”
“我总想起他看你的目光,那是带着爱,带着欲望,又带着无限的依恋,那会死男人的目光,男人看着自己爱的女人的目光,我辗转反侧,却无法成眠。”
“皇后,多想无益,我希望他以后也可以这样看你。”
“不可能的了,新婚之夜到现在他都没有踏进我寝宫一步,今晚他是第一次进来,但是不是为我,听到他进来,我很开心,但也很失落,开心他终于进来了,失落是因为我知道他进来并不是找我。”
“在宴会上她叫我想办法说服楚王让你到我寝宫去一趟,我已经开始怀疑,但是始终不愿意相信。”
“对不起,我的确不愿意伤你。”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的郁结庚加深。
“他娶我之前告诉过我,他什么都可以给我,但是不能给我爱,他说他并不爱我,甚至可能只是他暂时的皇后,问我是否还愿意?”
“但我依然义无反顾要做他的皇后,因为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他,很奇怪是吧,居然第一眼就会喜欢上一个男子,但你不知道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我喜欢他笑,带点坏也带点忧伤,我喜欢他的眉,他的鼻子,我从没有见过那么英挺的鼻子,那样英气的眉,我喜欢他的唇,微微翘起,带点无奈又带点魅惑,我喜欢......”
皇后柔柔地说,声音不大,似乎再讲述一个美丽的故事。
一阵冷风吹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从来么有见过这样一个男子,壁我想象中任何男子都要好,我曾幻想自己以后的夫君是如何伟岸,如何的英挺,但却发现与他一比,发现都暗淡无光,他笑的时候,是好看,眼睛流光溢彩,天地无色。”
她说了他很多的好,但我怎么都没有发现呢?他有那么好吗?他只是一个霸道的男人,霸道中,又带点孩子气。
“大婚那天我很紧张,我以为他即使不喜欢我,也会进房里陪陪我,他即使不喜欢我,但是为了阿塔国留下子嗣,他也会宠幸我,只要肯宠幸我,我就会让他慢慢爱上我,只要有孩子的维系,我们就永远不分离。”
“但我没想到人啊却不肯踏进房一步,我蒙着喜帕过了一夜,从害怕紧张到失望,做到身子酸软但我依然没有等到他。”
“第二天起,他很亲切地叫我凤儿,我知道是他带着歉意,宫人说他大婚那天他喝道酩酊大醉,我的心里又开始开心起来,一位他只是喝醉了,但第二晚,第三晚他都没有来,知道今晚我才等到他,可惜他却不是来找我。”我终于明白她今晚听到颜子俊过来的时候表情怎么会那么奇怪。
“我曾经一位是他不喜欢女人,我很难过,但现在我知道他不是不喜欢,而是刻骨铭心地爱着,我不再难过,而是变得绝望。”
绝望就好,绝望比还抱有希望要好,绝望了你就不会痛。但我知道她还没有绝望,如果她绝望了,他就不会来这里找我了,这就是她悲哀之处。
他来这里是因为心中有郁结要疏解吧,可惜我却不能让她疏解,她看到我只能让她想起不该想起的东西,让她受伤的心伤得更深,他的心结只能等颜子俊来接。
“他不爱你,你就再找一个男的吧!天下的男子又不是全死光,只剩下他一个颜子俊。”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他怪我。
“觉得我很淫荡是吧!但是既然这个男人不爱你,不要你,难道你就夜夜独守空房,让自己最美丽的时刻在寂寞中度过,皇后不值得,他是好,但天下好的男儿不只是他。”
“你不看我?回去后依然可以伴着楚王眠,人一世,花一季,别太难为自己。”
“你难到不爱他?”
“我谁也不爱,我谁也不能爱。”
“楚王呢?楚王你也不爱?”
“我谁也不爱,我只爱自己,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受伤。”
“那你与子俊到了什么程度?”她小心翼翼地问。
“皇后这个问题你何必问呢?”


第七十八章:王者之争

“坐在这里怪闷的,皇后不介意待我出去逛逛吧!”
“嗯”
她的修养的确很好。
“但养在深宫人未识,哪里找好的男人?”
“邀月亭赏月的风景是最好。”她说。
“但我不想去那,他们一堆男人在哪里,我不喜欢。”
冬夜,月清冷。
两人结伴行,却无言。
清冷的月光下远远走来一个白衣男子,看不清面容,只看到白衣翻飞,后宫怎么会有别的男子出现?
走近一看,原来竟然是于丹,怪不得可以在他的后宫出现,原来是他曾经的男宠。
他还是粉面含春,俊美异常,甚至比枫黎还要俊美,只是以前我觉得他太女人,太娘娘腔,整一个妖精似的缠着颜子俊,喂饭煨汤又剥葡萄,所以一直对他没有啥好印象。
但此刻的他与平时不一样,笑意盈盈的脸上带着以前没有的男子气概,眉宇间带着英气,虽然还是那个脸,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已经不一样,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卧在颜子俊怀中的剥葡萄的“美人”,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像八爪鱼一样把在颜子俊身上的“美人”。
他看到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却扮作若无其事,当我透明一般。
“参见皇后。”他脸微红,但声音却带着磁性。
现当初扮男宠,他是扮的最像的,我们虽然没有讲过什么话,但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他当初的丑态我看得太多了,他当初的娘娘腔我听的最多,想当初那个女人样真觉得好笑。
“于美人,那么晚了怎么还在这些地方游荡啊?黑黝黝的可不安全,子俊不在,晚上发噩梦怎么办?”我揶揄地说。皇后却听得一头雾水。
他听到我叫他美人也不生气,气定神闲的说:
“朗朗月色,天上走下两个仙子,我就赶紧跑过来瞧瞧,怕错过了,想不到还真有眼福。”他笑,但笑容里有着颜子俊相似的坏。
也许相处久了,总是沾染了他的一些坏习惯。
皇后粉脸飞红,娇羞又带点恼意,煞是好看,于丹也看得楞了一下。
而我倒像一个局外人再看风景,其实他们走在一堆也还不错,可能还是一段不错的情缘,但可惜人间姻缘不是我管的,要不还帮他们拉一下线。
“于美人,你这样盯着皇后看,似乎对皇后大大不敬,对你的王似乎也不敬哦!”
听这话,皇后的脸更是红霞满布,恼意更浓,小手不知道怎么放。
他楞了一下后干笑了几声在我耳边说:“是吗?你我谁对皇后不敬我俩心知肚明,你和子俊那些事儿我们清楚得很,竹林的确是一个好地方,哪里风景如画,哪里凉风习习,那里也春光无限!”他脸上带着嘲弄的笑。
我顿时气结,他的确是一个混蛋,但那颜子俊也好不到哪里,居然什么都跟他们说,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跟他们说,枫黎也一定是知道的,真是混蛋,心里把颜子俊骂了一千次,一万次,但还是不解恨。
皇后疑惑地看着我们,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对我说什么?为什么会那么亲昵。
“你看上她了?”我在他耳边问,几乎贴着脸,动作看起来如此的暧昧,皇后脸色不是很好,因为我的动作在她眼里一定是太多淫荡了。
如果颜子俊这会在这里,这个于丹一定不会好过,因为那个男人的小气程度我太了解。
“嗯,不错,温柔又可爱,是我喜欢的类型。”他一脸坏笑。
接着瞧了瞧皇后再凑嘴巴来说:“她怎么看都比你好,就是不知道子俊什么眼光居然看上你?平时的他眼光都不错,就是挑女人的眼光太糟糕了!”说完他还要叹几声,摇几下头,听到我心里的火直冒,敢情他就是专门过来奚落我的。
但皇后在这里我又不好发作,否则我就拉住他,说他勾引我,轻薄我,把在邀月亭的三个男人引来,就有他好看的,看他到时还会不会那么得意洋洋。
但想是这样想,我宁愿被于丹奚落一千次,都不想同时见他们三个,那感觉太糟糕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于丹说的话那样气人,嘴脸是那么的丑恶,但是他走后我心竟然没有那么郁结了。
这只不过是一段小插曲,他走后,我们继续往前走,但依然是相对无话,皇后她许是累了,也许是想着东西,心神有点恍惚。
她是不习惯那么冷的夜晚出来吹风吧!
“皇后要不你回去歇息吧,我到处逛逛就可以,我也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一会。”
她犹豫了一会说:“既然妹妹你不喜欢姐姐打扰,那姐姐只好告退。” 说完就离开了,我知道她的心里一定是难受的要死,要不也不会在这样清冷的夜跑去找我,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是如此痛苦。
也好,走了大家安静,走了大家心里都舒服点。
这里虽然没有雪,但冷得我不能说这是秋天的天气。
其实冬天也很好,冷得大家都钻进被窝里睡觉,出来的人少了,我就会感觉这个冬天是属于我的,这样的夜晚是属于我,这样的冷月也是属于我的,我完完全全将它们拥有。
因为出来的时候穿的单薄,也没有拿外袍,所以不走站定后寒意就一点点侵进来,我的身子抖了一下,这风真是刺骨,但我舍不得这样的夜晚,我不愿意回去那个比这里还清冷还空荡的房间。
刚好旁边有个两个大石头,我就蜷缩在两块大石头中间,背靠着大石头,虽然也冷,但是很安全,总觉得背后有支撑。
冬天的月淡淡的,光也是微弱的,曾经皎洁的月光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都说冬夜月暖,但我感觉月色比风还冷。
看起来又总觉得凄凄楚楚,寒寒森森,多看一会,眼睛都会觉得酸痛。 月亮慢慢地在移动,夜寒渐渐地在加深,月光依然如水又如霜,轻柔地洒落在我的身上,像洒下一层霜一堆冰一样,冷冷的。
不知道高大桂树现在是否还飘香,宏伟华丽的广寒宫,那个美丽的嫦娥仙子,此时是否正在花香飘飘的桂树下,手抱玉兔,靠倚着白玉栏杆,从天凝望着我呢?
她又怎样会凝望我呢?要凝望也凝望她的心爱的人儿啊。
也许我比嫦娥要好,她只有广寒宫,只有玉兔和一株飘香的桂树,而我的眼睛已经将它们全拥有。
但她也不是一样一眼将人间看透,一眼将天下包含,只是她走不出广寒宫,而我也走不出那张网。
大家也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彼此彼此,谁不比谁好,谁也不比谁凄凉。
一阵风吹来,我身子又抖了一下,这衣服也太单薄,大冷天穿着单衣出来吹风,我真的不要命了,但我就是不愿意回去。
宁愿冷死都不愿意回去。
我再将自己缩了一缩,就快缩成了一个球。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起风了。”楚庭奕的声音。
“在冬夜赏月的确有另一番滋味”赵天毅的声音。
“只是感谢两位赏脸而已。”颜子俊的声音。
他们的声音都是冷冷的,带着疏离,带着客气,如冬夜冷冷的空气一样。
他们每个人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但每个人努力维持着一切假象,做人做得也太辛苦,太虚假。
声音越来越响,脚步越来越近,我闭上眼睛希望他们只是抬头看天,看月亮,看月亮里面孤独的嫦娥,而没有看到我。
但脚步声偏偏在我身边停了下来,唉,被他们发现了。
我继续蜷缩在哪里,不想睁开眼睛,也许这时候我的脸已经变得通红,唇已经变得酱紫,因为这天气太冷。
“该死,你穿那么少衣服出来干什么!”颜子俊生气的声音。
“想死了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样子,起来!”赵天毅愤怒的声音,这才像他,他天生就是一个暴力狂,不解温柔,只懂暴力,只懂征服,他一边吼就一边将我拽了起来。
他们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只是赵天毅动嘴又动手。
怒骂完后,大家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眼睛全都落在赵天毅拽着我的那只青筋突起的手。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赵天毅突兀地将手拿开,但却似有不甘,冷着脸站立在一旁,再不发一言。
虽然在室外,虽然在空旷的地方,我依然感觉气氛压抑,太安静了,静到大家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个时侯我除了他们深深浅浅饿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连刚才呼呼的风声都听不到,只是却觉得更冷,身体不自觉地又抖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先行一步,你们继续聊。”沉默了一会,楚庭奕发话并弯腰将我抱起,大踏步往睡房走去,头也不回,但他脸色却很难看。
淡淡月光下,剩下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冬天两座又冷又硬的山峰。
但只要不是傻的,都可以看出赵天毅是认识我的,楚庭奕不就是想拆穿我说谎么?现在他达到目的了。
但他这样不是让自己更难堪么?
楚庭奕将我紧紧抱住,用他宽大的袍子将我冷得发抖的身子裹紧然后大步大步地走,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我知道他已经气极。
他手上也如赵天毅一样青筋突出,指尖发白,他是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他这方面的能力一直很好,比起赵天毅来说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要不也不会同床共寝那么久也没有要我,如果换了其他两个,用如狼似虎这个词来形容会很恰当,所以对于他我也不太担心,总觉得他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回到房中他将我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后才开始发疯地指责我。
“我不是叫你乖乖躺在床上吗?我不是叫你在床上等我回来吗?你不知道你上次发烧躺了七天我有多辛苦吗?你知道有多累吗?”
“你怎么就……”
他指责到口水干了才停下来。
“活该,我没叫你带我来这里。”我冷冷地说。
“我就要你好好面对他们,面对你的过去,然后告诉我你最在乎的是谁?”
“我谁也不在乎!”
“我要你在乎我!”
“我为什么要在乎你?”
“没理由,你必须要在乎我。”他依然霸道得没有理由。
“赵天毅与你又是什么关系?你不是到了这个时候还以为我还会信你说的鬼话吧?”
“我们什么关系?你有胆就去问他呀,你不是刚刚看过他了吗?他不就是在这里吗?跑过来吼我干什么?”我是不得理还不饶人。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我回答过了。”
“你——”
“我不介意,只要你将你们的过去告诉我,我不介意,我想要知道与你有关的所有事情,一点都不想遗漏。”
“如果你不介意,何必一直在这里翻旧账,如果你不介意为什么还要不停的问,不停地试探呢?其实你很在意,也很介意。”
“有哪个男人不在意,是男人的都会介意?”他露出他的狐狸尾巴,刚才还说不介意,就想哄我把什么都对他说。
“既然介意,既然觉得我脏,你就扔我我就是了啊,要不看看哪个男人你需要笼络的,将我送给他算了,在这里吼有什么用,你吼我,我的过去就没有了吗?发生了的事情就可以一笔抹掉吗?”
他脸色铁青,不发一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愤怒,已经红了。
突然他将我扯进怀里吻我,发疯地吻我,疯狂的程度让我吃惊,他不爆发则矣,一爆发就如猛兽洪水势不可挡。


第七十九章:诬陷

“我不舍得了,我不舍得了,上次已经让我受尽折磨,受尽煎熬了。”气喘吁吁的他将脸买进我的脖子里,喃喃地说,带着悔恨带着疼痛。
我一阵目眩,头有点晕,并不是因为他吻我,并不因为他眼中的悔恨与痛楚,而是因为他说得这句话太熟悉,太熟悉,每次事后他都用颤抖的手抱住我说这样的一句话,每次他达成他的目的,将我接回来总是说这样的一句话,他说他不舍得,他说他受尽煎熬,他说他受尽折磨,他说他的心痛成碎片,他说再也没有下一次。
但是他总是说谎,每次都说是最后,但每次都不是最后,每次他都说舍不得,但每次关键的时候他都舍得。
“你不会的,永远都不是最后一次。”我淡淡地说。
“会的,信我,上次我的心已经成了碎片,你可知道?你可知道?”他痛苦的吟叫,叫得疼痛叫得酸楚。
历史重演,惊人的相似,只是桃花依旧笑春风,却已经人面全非。
我全身无力地倒在他的身旁。
他宽大的怀抱足够我依靠,但总觉得不安稳,还是那张床安稳,永远摆在哪里,永远不离不弃,床比人好,床比人忠实。
他抱起我往床走去,迷糊中仿佛回到很久以前,那冰天雪地的世界,那简单的小木屋,那个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灿烂的白衣少年,他从雪地里抱起我,轻轻密密的唤我“璃儿——璃儿——”
那时的天总是很蓝,很纯净,纯净得如他带笑的眼。
只是现在的白衣少年何在?
“月儿,你信我,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但我知道绝对不是最后一次,这样的诺言我听得太多,以前即使希望幻灭了不知道多少次,我还是选择去相信,相信他的诺言,相信他的最后一次,等待他终于疲倦回到我的身边。
但现在我不会了,我知道有些人的诺言是永远都无法兑现的,有些人永远不会疲倦,不需要幻想。
躺在床上,他的黑发与我的发缠绕在一起,他清澈的眸子亮如星辰。
“累了,睡吧,明天我就带你回家,他们永远别想再看到你,更别妄想能得到你,你是我的,永远是我楚庭奕的,这世间万物只要是我想要的,它都只属于我。”他似对我说,又似对自己说,但更像对着这广阔的天地说。
他真的很像他,他也是这样认为,他也是这样说,只要他想要的,没有东西他得不到,没有东西不属于他,但他错了,有些东西无论你权利多大,无论你能力多强,你无法得到就是无法得到。
“明天回去了?”
“嗯,明天回去了。”
他摸了一下我的额头,应该是想看看我有么有冷着。
“你果然都认识他们,但你却什么都不肯说,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该死,你怎么就认识那么多人,并且个个是——”他在喃喃自语。
他的心总还是介意,也许此刻更是在翻江倒海。
“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又何必要追究,大家活得开心不就行了?”
“你现在为什么不裸睡了?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就是裸睡的哦!”
他脸微红。
“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现在脱开衣服抱着你,兴许还暖点。”
“还是不要了,都不知道这里的人会不会突然闯进来,我倒没关系,但怕影响你一世英明!”我淡淡的说,其实是我不愿意。
“他们?他们我不在乎,想看就看,我的身材月儿你都称赞,怕什么?”
无言,这男人真的把我的话记住了,一直以为他的身材很棒。
不过他的身材的确是不错。
“但你的身体,我还没有完完全全,仔仔细细地看过,回去后我们一起沐浴怎么样?你帮我擦背,我帮你——”
他的脸微红,没有话把说完。
“嗯。”
他深情地吻了一下我,似乎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眼睛、眉毛都是在笑。
“回去你就会完完全全属于我,那样的情况不会再有第三次,我不允许有第三次。”他的表情还是有点愤愤不平,也许前两次是他的噩梦。
我知道他是指什么。
“不过我还是哪句话,身材好,但床上功夫不好也不行,建议你先去操练一下。”
“操练?我谁操练呢?月儿不介意我与其他人操练?”
“我不介意,只要你练得功夫好点就好。”
“但我介意,我介意那个不是你,其他女人我没有兴趣,没有欲望,这里不需要。”他指着他的下体坏笑。
我转过身子不理他,他大手将我扳了过来。
“别急,回到天鹰,我会给机会让你陪我操练,现在可不行。”
说完一脸坏笑。
说得是我急不可耐一样,明明是他——
无言。
他还是将我围在他的怀里,许是刚才太冷了,躺他的怀抱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梳洗完毕,楚庭奕就牵着我的手出去,今天是最后一天,那么难熬的日子就快过去。
我盼望天早点黑,但我又害怕曙光照进来,但这些并不是我能改变,天总会有黑的时候,天也总会有亮的时候,想躲也躲不过。
现在我居然很想逃避,希望逃到他们眼看不到手伸不到的地方,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即使不能完全避开他们,就让我逐一碰到他们吧,凑在一起,感觉太压抑了。
颜子俊已经在大殿设宴为我们饯行,似乎这一次过来单纯就是见了一面。
但我总觉得一切太平静,太顺利。
心隐隐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有什么不安的。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当我楚庭奕牵着我的手走进去的时候,歌姬如黄莺般的歌喉在大殿响起,翩翩身影在翻飞,洒在飘香。
一派欢乐祥和的气息,看来他真是欢送我们了。
赵天毅坐在我们的不远处,这次他除了喝酒,还将一名歌姬拉进了怀里,果然是死性不改,但太饥不择食,这可不是天佑过,对他有着更多的鄙视与厌恶,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就那么讨厌他?
“这次我宴请两位过来,原因只有一个。”颜子俊脸上带笑,他终于开口了,多了几分威严,多几分稳重。
整个大殿静得吓人!
“关于前段时间太子被刺一事,举国震惊,父皇也急火攻心,不久前驾崩,举国哀痛,这不但是国仇也是家恨,如果让我发现是谁杀我皇兄我决不轻饶,必定要他为此举付出百倍代价。”此刻他的眼睛已经是凌厉无比。
整个大殿肃静,大家连气都不敢喘一下,连赵天毅也停止手中的动作,将那名歌姬扔到一边,因为坐在上面的他,给人的压迫感太强,那王者之气,即使坐得多远都能感受得到。
他与那个深情的飞鹰不一样,与那个一肚子坏水颜子俊也不一样,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王,一个让所有人都在俯首听他讲话的王。
他眼神凌厉而尖锐,笑容明灭让人害怕。
突然他笑了起来,群臣都说是赵王所为,甚至父皇都认为是如此,要出兵攻打天佑国,但是不是赵王做的?或者又是谁干的,我都知道,我心里清楚得很,可惜还没有找到证据。
但我相信不是赵王所为。
我只说一句:我阿塔不是最强,也绝对不是最弱,我颜子俊没有雄心大略,不想攻城掠城,但也绝对不允许有人敢把手伸进我的国土,由我一天,没有人可以吞并我的国家,没有人可以在我的面前耍阴谋?如果有人敢这样做,我绝对会让他国破家忘,犹如此杯。
他手一用力,手中的杯子成粉碎。
为什么他这句话那么熟系,似乎在记忆的深处,也曾听一个男子这样说过。
他说他要用生命捍卫他的国家,他不侵略别人,也不允许别人侵略他,他没有雄心大志,但绝对有能力保家卫国。
心怎么突然开始痛,好像心窝被刺上一剑一样,闭上眼睛,怎么看到那么多血,看到那么多人冲进来?
火到处都是火,血到处都是血,尸体到处是尸体,人如潮水般向我冲来。
头越来越痛,像是裂开一样,心也很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一样。
不是已经忘记了吗?不是已经淡忘了吗?怎么偏偏又记起?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月儿,你没事吧?”映入眼帘的是楚庭奕关切的眼神,我清醒了过来,可能这几天真的太累了,想的东西总是那么奇怪,总是想起不该想起的东西。
“我没事。”我朝他笑笑,终于回到现实中。
颜子俊的话还真够简短,要两王大老远跑来就是来听他说两句话,但这两句话又是那样的掷地有声,敌我分明。
“谢国主的设宴款待,也谢谢国主的信任,我天佑国正在休养生息的阶段,就是有这个心也无这个力,现在我还不想自挖坟墓,以后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但现在还没有这个雄心,因为我们还没有这个实力雄霸天下。”
虽是说得漫不经心,但又是在彼此许下诺言,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个骄傲变得那么谦虚?
在座的只有楚庭奕没有吭声,这场晚宴似乎是针对他而来,这话也针对他而说,似乎大家都明白现在要吞并天下,野心勃勃的人是他。
看来太子齐真是他派人杀的了,心有点寒。
目前国力以天鹰最强,政局最为稳定,他们今天似是结盟,但又像是在警告。
“我天鹰只有一个小国,兵不强,马不足,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我天鹰国又怎会率先发动战争呢?”他淡淡的说,他的确是一个老狐狸,什么时候都可以镇定自如。
从他这句话我就知道他为自己以后扩张留下了后路,特殊原因,什么是特殊原因呢?如果时机成熟,找个借口是最容易的事情。
影贵妃之死,太子齐之死不都是借口吗?
颜子俊要说的话居然在最后一刻才说出来。
对赵天毅来说这一次来得值,对楚庭奕来说就有点请君入瓮的感觉。
在离别之际,一直没有接触我的赵天毅趁楚庭奕去向颜子俊告别的那一瞬间,走到我的身旁。
他一靠近我就打了一个寒颤,因为他太冷了。
“你是我的奴,注定是我的奴,你逃不掉。”他贴近我耳边说,依然是霸气冲天,他的怒火在他的眸子里燃烧。


第八十章 醒悟

他如一匹凶残的狼,总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若无其事的离开他,他也没有跟上来,自始自终我都没有再看一眼颜子俊,他也没有出声,出许我们就在这样的静默中别过是最好的。
他的声音又接着响起,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不过还有一样我忘了说,他脸上绽放一丝邪笑,带着点坏,眼睛有意无意掠过楚庭奕。
那颜子俊特有的笑容。
“人不风流枉少年,美女没有人会拒绝,美男我也不拒绝,用不完的可以给我们阿塔劳苦功高的大臣们,还有大量士兵也如仉似渴,多少都不怕。”
“但希望如果有人想在免费送过来,挑些好点的,有一些本事太拙劣,床上功夫又不行,送给大臣们,我阿塔的大臣都嫌弃,送给士兵们他们说要身材没身材,要样貌没样貌,脾气还特别糟糕,所以没办法如果再发现这些免费的“美人”我见一个杀一个,决不留情。”他脸变的真快,一抹狠色出现在他脸上。
不知道他说那些床上功夫不行的有没有包括我,想当初他还不是笨拙得可笑?居然现在敢在这里冷嘲热讽。
他这些话似乎是针对楚庭奕的吧!原来他的诡计都被人发现了,他的探子也被发现了,但这些都是他活该,上得山多终遇虎。
我偷偷瞧楚庭蛮一眼,他居然面不改色,脸不改容,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在听,似乎讲的不是他似的。
“床上行不行?我赵天毅最清楚,不用试,看一眼就知道。”说完自顾笑了起来,那眼神有意无意地飘了过来。
手心冒汗,如坐针毡。
“本王就没有那么好福气,没有你们的风流,也没有你们的好功力,更没有你们的好福气,也没有人免费送美人给我,好不好都没有得选择,因为就身边只有一个皇后日日相伴,晚晚同眠。”他这话如平地惊雷,就快要将我炸成碎片,他还要当众将我揽入怀中,手的力度很大,我居然是全身贴在他宽大的怀里,并且他还要将晚晚同眠这几个字说得特别响,特别清晰。
汗!手心的汗狂冒。
“好在我的月儿本事不差!”说完暧昧地看着我笑。
他每说一句话,我的心就狂跳一次。
一大群男人,三个一国之君,居然在如此场合讨论如此事情,真是千年、万年都不遇的事情,并且还要说得如此露骨。
坐在颜子俊旁的皇后有脸已经通红,她什么时候听过这么直露的话,什么时候看过这样的场面。
虽然我是手心冒汗,但是依然可以做到面不改容,因为我的脸皮是够厚的,我从他怀里钻出来后,依然慢慢品尝桌上的果品,似乎对他们说的话充耳未闻。
“是吗?”赵天毅冷哼。
“难得,万千宠爱在一身,晚晚相伴,夜夜同眠,皇后还真好福气,得夫如此,人生何求?皇后本事好不好,看来就只有楚王自己知道了。”颜子俊冷冷地说。
离他们虽然远,但我已经明显感到整个大殿充满着火焰。
来这里真是活受罪,再呆几分钟,我真的会短命几年,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说什么,会发生什么?
我抬头朝门外看去,这里有新一批宫女进来添置果品,怎么有一道眼光盯着我?
我向左边看去,居然对上一双探究的目光。
“夫人,真的是你呀?你怎么在这里,三皇子,夫人在这里?”他朝着颜子俊喊,声音带着惊喜,响亮得不得了。
原来是燕儿,当初是颜子俊府中的丫头,一直是称我为夫人,现在颜子俊做了皇上,想必也来宫中做了宫女吧,但她情急之下居然将皇上喊回三皇子了,也许喊惯了,还没有改口,毕竟颜子傻登基没多久。
但为什么要当众喊我夫人呢?
这丫头平时都挺机灵了,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走了出来,并且还要这样不合时宜地喊了我一声。
我站在一旁,不知道应做何种反应。
她这一句话一出,刚刚本来就不知谐的气氛变得更加恐怖和诡异,整个大殿一下子全静了下去。
赵天毅一脸玩味,皇后疑惑,楚庭奕黑脸,颜子俊若无其事,居然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带着报复性的笑,也许楚庭奕刚才的话已经刺激到他的神经。
虽然肯定也有探子跟他说过,在三皇子府中,人人称我为夫人,但没有想到有一天颜子俊会称王,他想不到会有人在大庭广众这样叫我,我想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颜子俊脸上还是带着微微的笑,但燕儿一看这种情势,还有皇后那脸色,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其实只要看清楚站在我身边的男人是谁?她就会知道自己错得多严重。
她吓得瑟瑟发抖。
“燕儿你没有说错,她的确是我颜子俊的夫人,是我颜子俊的女人。”他居然在最后一刻还是没忍住。
也许“日日相伴,晚晚同眠”这句话让他大受刺激,也许“月儿本事不差”这句话让他愤怒、妒忌,也许是要楚庭奕那暧昧的眼神将他的控制力磨得差不多。
也许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忍,因为他的忍耐力总是不够好。
他此话一出,皇后的脸变得苍白,楚庭奕的脸色变得乌黑。
“哦?那我可不明白了,夜夜与楚王同眠,又是......”赵天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但眉眼处都带怒意,他想不到我与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吧。
但好在他没有说也曾经是他的女人,我与他也曾经有过销魂的一夜,如果他现在说出来我相信场面会更混乱,他们的脸会更加黑。
但现在论国力天佑最弱,以赵天毅的性格能隐忍到这个地步,说明他真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
他比颜子俊更能忍,似乎这里面颜子俊最沉不住气。
楚庭奕握住我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怎么会是王的夫人呢?你的皇后不正在你身边吗?如果是你的夫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我宫中,想必王你认错人了,大千世界,物有相同,人有相似,有什么奇怪呢?”楚庭奕冷冷地说。
“是吗?真的认错了吗?夫人身上的那朵花儿还真是迷人,并且她的本事的确不差。”说完他暧昧地瞧我笑,他是在以牙还牙,他要让楚庭奕知道我与他的关系,他要楚庭奕与我反目,听到他这句话我全身发冷。
楚庭奕握住我的手颤抖得厉害。
“恕本王愚昧,不明白你说的话。”
“是吗?楚王,真的认错人了?你真的不明白吗?楚王身上的伤还没有结疤吧?”冰冷的眸子,嘲笑的眼神。
“是你?”寒气逼人的声音。
两人都发出嗜血的光芒。他们的声音不大,其他人茫然不知道他两说的是什么话。
但楚庭奕的脸色更加难看。
“走”楚庭奕拉起我的手就走。
“慢着,她是我的,无论是你送的也好,她自己撞进来的也好,她已经是我颜子俊的女人,既然今天你带她来了,你就别想有机会带她走。”两个男人靠得极近,他们的话也很轻,但依然清晰传到我的耳中。
我头脑已经一片空白。
“有本事你自己过我天鹰抢,随时恭候。”
“我何必要去天鹰抢,今日你送上门,我又怎么会拒绝,如果你还想有命回天鹰,人给我留下。”
“我的命怕你拿不走,我就不信你敢在众目睽睽下将人扣留?如果我不能活着回去,你难掩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是吗?天下人怎么看,我才不在乎?我不需要你的命,你的命在我眼里不值钱,我只需要她,人你当初既然那么大方磅来,又为何抢回去?连自己的皇后都舍得送人,王你真是能人所不能。”
楚庭奕不怒反笑。
“本王能送出去,也能抢回来,你不在乎我,也在乎你的皇后吧,你去看一下你皇的掌心就知道,并且可不只是她一人,不想你再奔丧你就乖乖让道。”
颜子俊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若无其事地走到他的皇后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朝掌心看了一眼,脸色在那一刹变得很难看。
皇可可能被他突然的举动吓着,但被他当众握住小手,羞得红霞满布,也许是第一次吧。
我猜应该是她被人下毒了,并且是下了极为厉害的毒,宫离在这里就好,就知道能不能救。
颜子俊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莫非他以为我给他的皇后下药的吧,不不定期也不奇怪,毕竟昨天我接触她最多,但我真的没有。
他走了过来,脸上目无表情地说:“恭送楚王,恭送皇后。”但眼里却有着太多的不甘。
“谢大王你的盛情款待,我安全抵达之时解药双手奉上。”楚庭奕脸上带着嘲弄的笑。
“月儿,你果然是我的好皇后,这次你又救了我一命,这次能顺利离开,多亏了你,还是你聪明,做事干脆利落。”他开心地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我睁大眼睛愕然地看着他,居然说不出话来。
“果然是你。”我听到他凄凉地笑,我看到他绝望的脸,他眼里的幽怨,他眼里恨与痛让我不敢直视。
子俊,不是我,我看着他,想向他解释。
“你真的如此残忍的对我,从头到尾都是。”他脚步有点漂浮,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心都揪起来了。
楚庭奕好狠,他连一条后路也不留给我,他真的要颜子俊恨我入骨,他真是杀人不见血,不得不感叹他这挑拔离间的本事还真高。
我不甘心,我要向他说明白,但手被紧紧拽住。
“我......我......”我想解释,他再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手若无其事抚了一下我,但在不经意间我已经被点了哑穴。
“月儿,你何必内疚,你是我的女人,为夫君做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无论你身在哪里,你的心依然在我身上,你只会为我做事。”他根本不会让我解释的机会。
我低垂着头,放弃了。
在颜子俊失魂落魄的一瞬间,他拉起我大踏步地走,不再加头。
颜子俊也不留,也不再说话,他现在应该恨不得一刀刺死我一脚踢死我,他怎么还会留我?
赵天毅虽然狠,虽然暴戾,虽然说我逃不过他的掌心,但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方,他能怎样?
这一路已经应该坦途,应该没有什么变数,我依然会回到楚庭奕的身边,但他却让我发冷。
楚庭奕自从知道颜子俊就是那个刺伤他的黑衣男子后脸就黑的可怕,尤其是他说的那句“我身上的花很迷人,我的本事不错。”让他大受刺激。他的手一直抖到现在,因为愤怒。
他牵着我的手也变得冷冰冰,身上杀气让等待在旁边的车夫都打了一个冷颤。
一坐在车里他黑着脸不再言语,但却伸手解开了我的穴道,但此时我已经没有什么话要说。
我觉得压抑,我的心也觉得很冷,我也整个人充满着愤怒,我就像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小鸟一样,那么无助,又那么无能为力。
他一定是恨死我了。
他又怎能不恨我?
我双眼无神撩起帘子看窗外的风景,一出皇城,我发现突然多了十几辆一模一样的马车。
“怎么有那么多一模一样的马车?”楚庭奕一听立刻将我的头拉回来,把帘子放下去。
“别探头出去,要不他们会知道我们在哪一辆车上。”
原来是为分散注意力,混淆他们,这男人做事情总是可以做的滴水不漏。
“要不你以为能走得掉?但也许你根本就希望走不掉,颜子俊的夫人!”
突然马车震动了一下。
“王.....”车夫轻轻呼唤。
楚庭奕二话没说,拉起我以最快的速度跳了过去。
这是一辆普通的马车,没有刚才豪华,但依然宽敞,里面还有两套衣裳。
我们神不知鬼不觉换了一辆车,在刚才混乱的时候。
“把衣服脱了?”
“干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
“放心,我现在没心情要你。”我们呆会要再换过一辆车。
“脱啊,难道你还想回到颜子俊的身边!”他大声地吼我,我知道今天他已经气的快晕过去了,但我也不见得比他好受。
但我也提醒过他,叫他别让我来,结果他自取其辱了。
我当着他的面,把衣服脱掉。
露出里面的粉色肚兜,胸前的高挺似乎想冲开束缚。



第81章:封后

“颜子俊就是黑衣人?他就是上次来皇宫的将你带走得黑衣人,你一直知道,你说你任务失败,你说你勾引他失败?都是骗我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你爱上了他是不是?”他突然情绪完全失控地向我大声地吼。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的心从来都向我打开过是吗?”
“先是赵天毅接着是颜子俊,你这个女人既然都是这样淫贱,我何必当你是珍宝那样去珍惜。”说完他就俯下身子压了下来。
没有亲吻,没有爱抚,直接地把衣服撕开。
“不要在这里——”
“你只配在这里。”
听到他这句话,我知道什么叫无望。
他粗暴的将我身上的衣服扯去。
“我倒要看你身上的花儿多迷人?我倒要看一下你的本事又多高?”他的脸上露出残酷而邪恶的笑。
我身体不停地颤抖,并不是害怕,并不是欢愉,而是彻骨的寒冷。
“不要——”我大叫。
他不理会我,弓起身子直接进入,一下又一下,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疯狂,我紧咬着下唇,我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你在发抖,很舒服是吗?我会让你更舒服。”他一次又一次用力抽插,汗湿了两个人的身体。
唇被咬破了,丝丝血腥被吞了下去。
“叫,大声地叫,我要你大声地叫,你为什么不叫——”他似乎发狂了一样冲刺。
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我如此恨你吗?一定要让两人都遍体鳞伤吗?
“你是我的,你人是我的,心也是我的。”他疯狂的发泄着。
“你是很舒服的,你是很想叫的,你身体已经出卖了你,你为何还要骗自己,你是想要我的是吗?我让你很兴奋,我让你很舒服是不是,我要你大声地叫,大声地说要我。”
他大手捧起我胸前的高挺,朝那蓓蕾为了下去,要了一会,他一口含住,细细的嘶咬,吮吸,那带火的舌头将我整个人焚烧。
我讨厌这种感觉,我讨厌自己还会兴奋,讨厌自己还会有快感,但今天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耻辱。
唇的血越流越多,腥味越来越重,插进木板的手似乎有血流出来。
我不允许自己发出一声呻吟,我不允许,我不允许自己在他身体下发出呻吟。
“你是我的,是我的,永远都属于我的。”
他抬高我的腿,直直地用力刺了下去。
“啊——”我痛恨自己还是发出了声音。
噔噔的马蹄声,粗粗的喘息声,她的头埋在我身上喘着粗气,我眼神空洞地看着车顶,脑海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眼里还有一丝血红,有一丝懊恼,有一丝悔色。
“你的技术还是不行!”我妖媚地说,虽然我是很痛,身痛、心痛似乎哪里都痛,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痛?
“比不上他们?是不是?”
“是,你与他们差远了,
他们能让我欲仙欲死,他们能让我疯狂,他们能让我不知廉耻地大声呻吟,他们——”
我还没有说完,她就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除了颜子俊每一个男子与我欢爱完都会鄙视我,骂我是妖精,骂我淫贱,赵天一是狠狠的一脚,楚庭奕是绝情的一巴掌,血还是从嘴角一丝一缕的流了下来。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都不是我第一个男人,颜子俊不打我,因为他知道他是我第一个男人。
痛,那不是一种快乐的痛。
我想大声叫,没了声音。
我想大声哭,没了眼泪。
在阿塔的皇宫里,一个欣长的身影孤独的站着。
“子俊,果然不出所料,他刚出城门就连换了几次车,现在已经到了离官道,要不要按原计划叫人现在动手?”
“不要了,她心都不在这里,抢回来也没用。”他笑,笑得落寞,笑得凄凉。
“子俊,不要那么快下判定,可能当中有误会!”
“误会?有误会她怎么不解释?如果她不是心不在我身上,上次怎么不肯跟我回来?原来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她心里从来就没有我,她只是利用我而已?我太傻了,枫黎你说我怎么就爱上这样的一个女人?”
“女人?如果你想要,要多少有多少,何必为一个女子而情伤?虽然长得是比我差点。”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最重要还是那方面厉害!”他笑,他们平时就是这样说话,有点色,也有点坏。
他们假扮他男宠那会,他就没少戏弄他们,还经常当众色上一把,搞到他们头皮都发麻了。
“子丹,你送吕凤去宫离那里,看有没有解药。”
“我去?”
“你不是看上她了吗?不是说她娇媚可人吗?我现在给机会给你,不成功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你不后悔?”
“不,我很清楚爱的不是她。”
“那好,那可不要怪我了,我会吃干抹净才送回来。”说完挤眉弄眼,三个男子一起坏笑。
但等其他两个出去后,颜子俊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里满是酸楚和疼痛。
爱一个人不是甜蜜的吗?为什么他要爱的那么痛,为什么她的心可以那么冷?为什么她可以对他那么残忍?他与她真的没有一点爱存在吗?真如他那排牙印那样什么痕迹都不留吗?
他站在床边良久,终是不能将心平静下来。
皇后的毒不知道能不能解,他有点忧心,他已经愧对她,如果这次也——
他会更内疚。
好在有宫离在身边,想起宫离,他就想起那已经过去的每一个带着花香的深夜,她安静的卧在他怀里,他忧心忡忡地抱着他去找宫离的日子,虽然奔波,虽然爬山涉水,但怀中有她,他甘之如饴,心中总是有丝丝甜蜜,丝丝喜悦。
求医?她不是之前也被人下毒了吗?难道她又是被楚庭奕用毒控制了?一想到这点他心狂跳,想起她临走时看向他那无辜而悲凉的眼神,想起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心中一个激灵,象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莫非自己误会她了?也许自己真的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出去,不知道还能不能追上,他一定要问清楚她,他要她亲口回答他,他不能这样让她不明不白地离开他。
枫黎说得对,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穿衣服?”他沙哑了声音。
我静静地靠在一边,不理他,我想在不想穿了,我冷冷得看着他。
“不要这样看我——”他再吼。
今天他吼了我很多次。
我依然冷冷的看着他,一副人尽可夫的模样。不这样看他,难道要我含情似水地看他,难道要我感恩戴德地看着他?


第82章:离忧亭

他看我这个样子,不再吼,也不再说话,拿起衣服套在我的身上。
然后他自己默默换了自己的衣服。
我闭上眼睛,不再言语,这个时候到很想千军万马跑过来,然后我走出去让他们踏死踩死算了。
最好踏得粉身碎骨,什么都不剩。
他在他自己的脸上涂了点东西,然后又在我脸上涂了点东西,我没能看到自己的脸的变化,但他的脸已经变得黑乎乎,加上那套粗糙的衣服,他把眼中的精华敛去,他显得平凡了很多,就入一个普通的百姓一样,一点都看不出这个就是楚庭奕。
“到哪了?”他问车夫。
“就在前面,快到了。”
“出去”,我依言走了出去,因为我不想再让他那双手碰到我,但真得很痛,全身都是痛。
走出去的时候,车夫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听到这样的呻吟声,打闹声,撕打声,喘息声,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都会有反应。
他有什么反应我不想去看。
就在走出去的当儿,一辆普通的马车奔了过来,楚庭奕夹着我跳了过去,两辆马车立刻朝不同方向奔驰,一路上这样交换了很多次。
我想他们就算一路跟着来,都不会找得到我们。
一个星期后,我们回到了天鹰国。在这个星期内,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我的脸已经消肿,但脖子上,身上的淤青还没有消退,他那一巴掌不似打在我脸上,更似打在我心里。
也许这次回来后睡的地方又是地板了,那更好,我碰都不想他碰我一下。
得知皇上安全回宫,天宇和太后还有群臣都喜出望外地在门外迎接。
当我从天宇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关切地问:“脖子上的上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茫然地从他的身边经过,也许这里也只有他的眼光才会落在我的身上,即使我低着头走路,他也能发现我的异样,也能看出我的伤,身上的伤他看到了,那心里的伤呢?
“站住——”她向我喝,声音不大,但极具威慑力。
“居然看到哀家都不下跪?你眼中还有没有哀家?”
我冷冷得看着她,不发一言,有本事她就拉我出去砍了,砍了更好。
“母后,你先消气,她受了伤,然后又病得有点糊里糊涂,过一会我要她亲自向你赔礼道歉,别气坏身体。”楚庭奕在一旁打圆场,天宇也在旁说好话。
我也懒得理他们嘴里说什么,想要我赔礼道歉,下一辈子吧!错,下辈子我也不会向她道歉。
我还以为以后要睡地板呢?没想到还是有龙床睡,因为自回来那天起,楚庭奕就没有再踏进他的寝室一步,似乎这里已经被我霸占了。
嫌我脏吧,觉得我不配吧!我这种女人只配他在马车上凌辱,不值得他再珍惜,那更好。
我一个人静静呆在这房子足足一个月,也足足不分昼夜睡了一个月,他也足足一个月没有来,我也尝试过想出去,但门口的守卫总是无时无刻像柱子一样站立在外面,终于在一个深夜我崩溃了。
我发疯似的对侍卫说:“告诉你们的王,如果他再将我囚在房中,明天他会见到一具尸体。”
结果侍卫连忙疯跑着去找他去了,不久就飞一样地跑了回来,从这个深夜开始,我终于可以脱离这里,他允许我出去,但是后面总是跟着几个家伙,我知道这些都是大内高手。
他依然没有出现。
但我要的东西可以实现了。
我也曾想,如果我像今天这样以死相逼,要他放我出宫,他是否肯答应?
既然他那么厌恶我,为何还不肯放我离开,让我自由?既然我已经不值得他珍惜,就让我去做一个女奴吧,也总好过现在。
即使他刚才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也不会死的,死了依然还是这样的轮回,何必呢?我只是去赌一把,没想到赌赢了。
一直囚在里面根本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看到到处张灯结彩,灯笼在飘动,我才惊觉就快要过年了。
“还有多少天就过年了?”
“后天,”后面的侍卫恭恭敬敬地答。
一年了就快过去了,新的一年又会怎样?怎么没有喜悦的感觉,怎么看不到希望?
我靠在一棵大树上,没有人知道一个囚在房里一个月的人,对冷风的渴望,对天空的向往。
但我就像困在笼子里的鸟,困得太久太久,已经失去了飞翔的能力,我就如一个百灵鸟,太久没有叫过,已经失去发音的能力。
“冷了,回去吧!”跟在我后面一个高个子男子说。
我不想回去,即使要让他们跟着我受冷,我也不想回去,看来我只能对不起他们了,让他们陪着我一起受冷,一起吹寒风。
对我来说是享受,对他们来说许是折磨。
我就靠在树下坐了一整晚,直到天微亮我才回去,其实天亮了,人就多了,我现在越怕人多地方,越来越讨厌人多的地方。
回到房里,我倒头就睡,好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
第二天依然这样,侍卫们也没有再叫我回去睡觉,因为他们知道叫了也等于没叫,我从来不会听他们的。
我依然呆在外面,半夜却突然下起了雨,不大,冬天的雨没有夏天的雨那么大,那么猛,沥沥淅淅的,但带着寒意。
“回去了,再这样会病的。”有侍卫对我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不觉得冷,雨滴下来的感觉很好,我觉得无比畅快,从身到心都很畅快,我在雨中旋转着身子,好久没有笑过了,好久没有如此舞动过了,我在雨中尽情地起舞,雨湿了我的发,那一滴滴雨珠从发上一缕一缕地往下掉。
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我索性把外袍褪掉,淋要淋得痛快,冷要冷得彻底些。
几条黑影在夜色中静静的伫立着,红红的灯笼在雨的摧残下已经熄灭了很多,但明灭的灯火中,我肆意的大笑,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疯子——”一声怒吼在耳边响起。
他依然英俊挺拔,但昔日美丽得如丽江春水般的眼睛因发怒儿通红。
“闭上眼睛——”他对后面的黑影怒吼。
我低头一看,自己单薄的单衣已经贴在身上,玲珑曲线尽显。
他在介意吗?他不是说我这种贱女人不值得珍惜吗?那他还介意什么,就让他们看啊!
我舞动着身体,斜着眼睛看他,似乎喝醉酒一般。
他拦腰将我抱起,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我不想将脸埋在他还在起伏的胸膛,我挣扎着远离他,但发现只是徒劳。
他将我抱回寝室后,就叫宫女准备了热水,然后将我整个人扔进水中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水中泡了好久好久,泡到水都凉了还不肯起来。
但居然泡着泡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自己竟然还浸在水中,只是水已经冰凉,皮都泡到皱巴巴了,而我居然没有病倒,这真是一个奇迹。
现在居然连生一场病,想要病得死去活来都那么难!
我默默地爬起来,穿好衣服,那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上的确不舒服。
然后爬到床上,想不到躺在床上居然也能很快睡着,也许昨晚舞得太卖力,舞得精疲力竭,所以就特别容易入睡。
当月亮慢慢升起的时候,有宫女进来叫我现在去参加晚宴,我知道是年宴,过年了,一年过去了,但这是他们一家子过年,我去凑什么热闹。
“我不去。”我冷冷地说。
“王说了,如果你不去的话,以后晚上就得乖乖留在房里。”宫女赔着小心说。
我没有再说话,起来穿衣服,头发稍绾一下就出去了,其实好像披头散发像鬼一样地过去,将他们吓得半死,但为了自己以后还有好日子过,还是想想算了。
这次他要挟我,又成功了,他总是很清楚我心里的想法,我想什么他都可以知道,所以我总是斗不过他。
但偏偏我要的,他总是不肯给。
我进去的时候,群臣正在把酒言欢,乐也融融,太后、天宇他们也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我环扫了一下四周,除了楚庭奕的旁边多出一个位子外,其它地方都坐满了人。
我径直地走到那个位子上,现在我发现面对众人,我居然失去了笑的能力。我冰冷的脸再配上空洞的眼神果然大煞风景,刚才的和谐气氛被我破坏得荡然无存。
真想冷笑、怪笑几声,吓得他们把刚才吃进去的美食都吐出来。
太后的脸自我进来后就晴转多云,并且越来越黑,随时有翻风下雨的可能,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硬是逼自己挤出一丝笑容。
因为我还想看看天,赏赏月,吹吹风,虽然冬天的风刺骨,冬天的月幽冷,但我还是无比向往。
就算是笑得牵强,但我还是笑了,加上楚庭奕的脸上绽放的笑容,坐下群臣放松下来看表演喝美酒。
天宇偶尔飘来的眼神带着关切与忧心。
他皇兄一个月不踏进寝宫,相信他也会有所耳闻,但作为臣弟的他似乎这些已经不是他能关心的事情。
坐在座位上,我喝了一杯又一杯,但动作依然优雅,席间他们说什么我都听不见,只是听到他们开心的笑声。
笑声是他们的,不是我的,开心是他们的,不是我的,只有眼前的酒是我的,只有眼前的酒是我能抓在手中的。
这些酒是甜的,很好喝,我一杯一杯的喝,喝到连他们的笑声都听不到,我是千杯不醉,这一点点酒怎能让人醉,但为什么我看东西却越来越模糊?为什么人影总是重重叠叠,看不清楚他们的笑容?
朦胧中有一双温暖的臂膀抱着我,我有点腾云驾雾那样,舒服极了,难道是飞上了天吗?
我用手紧紧抓住,生怕一会掉下来,那样会很疼。
是蒙俊吗?他终于来了,他终于来接我了,蒙俊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我感觉已经等了千年,等了万年。
你终于来了?
一个朦胧的身影向我走来,我张开双手去抓,但发现居然不是他。
怎么不是你,蒙俊,你不是说过要来接我的吗?为什么你总是失约,为什么你总是说话不算话?我等你等了好久,我等了好久,等到心都疼了,等到所有耐心都磨光了,靠在床边望到眼睛都酸了,为什么你怎么还不出现?
你究竟在哪里?你究竟变成了什么?是草原?大海?清风?还是明月?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的影子?看不到你的眸?看不到你的笑脸?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第83章:逃 走

我哭喊着他的名字,但他却越飘越远,我哭得越大声他走得越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楚庭奕抱着她走进曾经熟悉的寝室。
寝室内还残留着她留下的馨香,他依恋这里如依恋怀中的人儿。
怀中的她又哭又闹,一时紧紧抓住他,一时又挥动双手乱打,但她的眼里居然还有泪水溢出来,他第一次看见她流泪,晶莹剔透,从眼角渗出来,说不出的凄美,说不出的哀伤。
即使他将她送人,即使在马车上那样对她,她依然笑靥如花,依然放肆得说他技不如人。
原来她还会哭,原来她还会流泪。
在看见她流泪的瞬间,在她乱舞的小手触摸到他脸的时候,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红色的小嘴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她呼出的气带着诱人的香气,梨花带雨的她此刻是多么惹人怜爱。
他俯下身子想在她脸上印下深深的一吻,将这段时间的思念全印刻在她身上,要将他的愧疚吻下去,要将他的煎熬吻下去。
他要将她的眼泪吻走,他要给她快乐,他要给她幸福,他要疼她爱她。
但此刻却从她嘴里不停地喊着两个字:“蒙俊——蒙俊——”急促而狂热。
他的血在瞬间凝固,结冰。
无疑这是一个男人的名字,除了赵天毅,颜子俊,她还有别的男人?这个蒙俊是谁?他是谁?
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她在梦中喊这个男人的名字了,该死她的心中居然完全没有他,他从没有听过她在梦中喊他,一次都没有。
无来由的浮躁,他在御书房踱来踱去,就是静不下心来,看着案头的一大堆奏折,他居然看不下一个字。
脑海中总是浮现她眼角的泪,还有她痛苦的呼唤,她那声声呼喊如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里,一刀又一刀,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为什么她呼唤的不是他?
蒙俊——蒙俊,他究竟是谁?她居然哭着叫换另一个男人,对着他让她那么难受吗?他胸口的怒火将他焚烧到了极点,他大手一挥将桌面上的奏折一股脑扫到地上。
他依然无法走进她的心中,他越努力,但他们却越走越远,他害怕,他彷徨,但他更愤怒,愤怒的烈火已经将他燃烧得失去理智。
“庭儿,你怎么啦?”
“母后?你怎么来了?”灯光下,楚庭奕的脸色依然不是很好,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那怒意和沮丧怎么掩藏也掩藏不住。
“我看见房里有灯光,所以跑过来看看。今天那么喜庆,因何事发那么大的火?”
“没有什么事,可能今天的晚宴太开心了,喝多了。”
她当然不相信她孩儿的话,晚宴她就一直留意着他,除了敬大臣几杯外,他几乎是滴水未沾,而他身旁的女子似乎就是喝多了。
“庭儿,别骗母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即使国事多繁忙,即使局势多紧张,母后都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
“没什么事。母后你不用担心。”他这个样子叫她如何不担心呢?
她的庭儿似乎真的为情所困,并且还是那个傲气的女子,这让她的心里不舒服!她的儿子是天之子,人中龙,应该是三宫六院围着他转,为他争风吃醋,他怎可以为一个女子而迷失自己。
“是不是因为她?”
楚庭奕坐了下来,双手抱头,不再出声。
“皇儿,你是时候立后了,土其族族长的女儿玛拉听说长得花容月貌,性格温顺,是一个适合的人选,还有右丞相的女儿也长得国色天香……”
这一次她旧事重提,她发现她的庭儿没有以前那么强烈的反对,以前一提到立后选妃,他都会借故走开,要不也大声申明要忙国事,不想男女私情,这一次他居然不再出声,居然让她讲下去。
是不是事情有了转机,看来这次真是一个大好时机,一定要趁热打铁说服他。
“庭儿,难道你想被一个女子控制你的情绪吗?你是一个王,一个俯瞰天下,心怀苍生的王,怎能让一个女子牵住你的脚步,只要你的后宫多了,身边的女人多了,你就会发现好的女人很多,她根本普通得不值一提,很快你就会将她淡忘。”
也许母后说得对,只要自己身边的女人多了,自己就会忘记她,那心就不会那么痛,那他就不用晚晚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这样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这中煎熬让他发疯,自己怎能让一个女人控制自己的情绪呢?
“母后,我考虑一下。”
“不要考虑了,皇儿你一直不是处事果断的吗?现在怎么开始婆婆妈妈起来,母后不要这样犹豫的皇儿。”
静默了一会,他终于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
“嗯,那就一切听凭母后的安排。”
一听这话,太后大喜。
这件事情一定要速战速决,以免他到时后悔,那她就前功尽弃,好在自己一直都在暗中张罗着,一早就已经选好一些德才兼备的女子候着。
“你选妃的事情就交给母后办就可以,庭儿你到时候过来过目就可以,母后相信庭儿一定会喜欢的。”
“嗯”他茫然的点了一下头。
说完太后就急急地走了,她要今晚就传令下去,她要速战速决,她不能让她的皇儿有后悔的机会,因为她等这天等得太久了。
楚庭奕伫立窗边,高大的身躯显得孤独,俊美的脸庞没有表情,他看着黑幽幽的夜空出神。
要选妃封后了,但为什么自己心中就没有丝毫的喜悦,没有丝毫的期待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头很痛,可能是昨晚喝得太多了,是楚庭奕将我抱回来的吧!
闻闻衣袖没有他的味道,只有一身酒气,看来昨晚真的是喝多了。
摆在桌子上的早点已经凉了,我叫人把它撤了,然后用温水洗了一个澡,精神立刻好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喝酒的原因,虽然胃是空空的,但却很胀,所以看到桌子上的饭菜竟然没有胃口。
期待到晚上,如果到了晚上我就可以除去透一下气,现在晚上似乎是我出牢的时间。
在我准备再次躺下的时候,想不到来了不速之客,天宇他过来了,但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天宇你过来了?”我朝他打招呼,他来陪我聊聊天也是不错的。
“你与我皇兄是怎么回事?”这是他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带着烦躁。
“什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从阿塔国回来那天脖子上有那么多瘀伤,为什么回来后皇兄就再也没有踏进寝室一步?”
“这个问题我想你问你皇兄会更清楚,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再过来,也许看得我久了,他生厌了吧!”
“你现在还有时间跟我抬杠,明天皇兄就开始选妃封后了,难道你一直都不介意吗?”
“他也不小了,是时候选妃了,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你皇兄选完,很快就轮到你了,到时娶多几房妻室,那天宇就不怕寂寞了。”我风轻云淡地笑笑,他娶妻与我何干? 天宇的事情我还关心一些。
天宇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我。
“你的血是不是冷的?你的心是不是冷的?你都是皇兄的女人了,他选妃封后,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你不嫉妒?你不难过?”
“那天宇你想我怎样?要我去求他不要选妃抑或去跟那些美人拼死拼活做他其中一个妃子,天天守在床前等待他来宠幸?”
“如果你是可怜我,如果你是关心我,就带我离开这里。”
他不再吭声,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口回绝,也许这次有机会。
“难道你就愿意让我留在这里痛苦?”我哀伤地说。
唉——他长叹了一声说: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他的声音透着无奈,与当初见他那快乐的样子相差甚远。
也许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我可以去求他。
即使是很渺茫的机会我都想尝试一下。
到了晚上,在我可以自由出入的时候,我去找了太后,我要尽自己的努力再去试一试,即使失败了也不遗憾。
因为他现在既然决定要选妃封后,证明他也想将我淡忘,证明他也想摆脱我。我为何不抓住这个机会,试试看能不能离开?
太后看见我来,也不显得意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也许她以为我是来求她不要让楚庭奕选妃吧!
从她那胜利者的笑容里,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真是难得,平时想听你叫一声哀家都很难,今晚为什么肯于尊降贵来见哀家?”她抓住机会狠狠地讽刺我,我知道她一定是将我恨之入骨,但我也不介意,这一点点冷嘲热讽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
“不错,我今晚的确是有事来求太后您,这皇宫之内也之后太后你有这个能力帮我。”
“你真是太抬举我老太婆了,有什么事说吧!”
“太后那么年轻貌美,离老太婆远着呢!我也不兜弯子,我想太后助我出宫,这对你对王百利而无一害。”
“为什么要出宫?”
“不是突然,我记得以前我也与太后提过这个问题,我就是一个祸水,如果你不想你的孩儿以后再满身鲜血被抬回来,送我出宫就是最好的办法。”
“除了让你出宫,哀家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让你永远在这个世界消失,这样更一劳永逸!”她脸上浮出一抹狠色。
“但你不会这样做。”
“为什么你铁定我不会这样做?”
“如果你想下手的话,你有大把机会,但你没有,而现在王都愿意选妃,你就更不会节外生枝要杀我。”
“你很聪明,但我不会答应你。”
“为什么?”
“同一个道理一个活人永远无法跟一个死人斗,如果你离开了,庭儿只会活在内疚与记忆中,他不会有时间爱上别的女人,我可以送你走,但我要等着后宫出现一个女子可以将你完全替代,到时你不求我,我也会想办法将你赶出我天鹰国的后宫。”她说的决然说得残酷。
“我很难才等到庭儿肯选妃,我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节外生枝,你可明白我等这一天等了等了多久?我不会给任何人有机会破坏的。”她淡淡的笑了,一切了然于胸的感觉。
楚庭奕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她更是一直成了精的老狐狸,看来这趟我是白来了。
“既然太后另有打算,那算残月打扰了。”我没有沮丧,没有气馁,依然高雅的转身离去。
出到门口,大大舒了一口气,看来现在只有天宇一个人可以帮我了,但看他的样子似乎机会也不大。
但我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去取争取了,如果这样都不行,我只能听天由命,也许如太后所说,等这个后宫出现一个女子可以完全将我替代了,楚庭奕看到我已经毫无感觉的时候,我就可以出宫了,就怕要等到柳褪花残,老眼昏花。
那希望这次选妃能出现一些奇女子,可以将楚庭奕迷得糊里糊涂,那样他就不用缠住我,也许某天心情好,就会放了我。
我一边想一边往回走,跟了我一段时间,那些大内高手也很清楚我的性格,也只是静静地跟着我,我去哪他们就去哪。不会再过问我,也不会再说:“天凉了,要回去了。”
现在虽然已经不再下雪,但晚上的风还是有点刺骨。
虽然年宴已经过去,但是那红红的灯笼依然挂在树头,因为今晚急着来找太后,所以比较早就出来了。
来回的路上碰到很多迎面过来的宫女,她们都很好奇地盯着我,甚至有些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虽听得不很清楚,但也大概知道她们说什么内容,无非是说我曾是大王的女人,但不识好歹,恃宠生娇,得罪太后,惹怒大王,现在已经被冷落了,这种不识时务的女人沦落到今天真是活该。
也许她们是知道我已经无所依靠,所以她们才那么肆无忌惮,后宫本来就是女人的天下,一群寂寞的女人成天有什么干?无非是搜集一些笑料谈资吧,白天聊一聊,笑一笑, 晚上就绞尽脑汁想出种种阴谋诡计,然后你在我背后放一箭,我在你背后插一刀。
他有一个月不回寝宫,而现在正是选妃,这些行为让这些女人开始轻视我,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后宫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又怎会看不开呢?人心是怎样?我又岂能不知,又怎会介怀。
但今晚似乎真是热闹得过了头,穿梭的宫女,亮如白昼的灯火,似乎真比过年那会还要热闹。
“离游,怎么今晚那么热闹?”离游就是整天跟在我后面的大内高手的领队。
“这个——”他有点吞吞吐吐。
我突然想起,明天是楚庭奕选后选妃的日子,怪不得离游吞吞吐吐,我不是明明知道吗?怎么这会又犯糊涂了。
可能是睡不好,有点神思恍惚了。
来得参加选妃的女子哪个不是貌若天仙,才情过人,看来这宫中会好好热闹一段时间,不过今晚就算再热闹,也会有安静的地方吧。


第84章:悔与痛

我记得不远处有一个建在高处的亭子,兴许那是一个好去处,晚上应该没有人爬到上面去吧?
“离游,前面是不是有一个离忧亭。”
“是,但是——”
“但是什么?”
“那个亭除了王谁也不准去。”
“那更好,说明亭子上面一定没有人。”
“听说王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上去。”
“放心,你们的王现在肯定已经在养精蓄锐准备擦亮眼睛明天选妃了,他心情不知有多好,他是不会去那里的,我现在就去,如果你不敢上去,你就在亭子下面等我吧!”
“这个——”他还在犹豫,但我已经迈开脚步走了。“王叫你跟着我,并没有说哪些地方是不允许去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如果他责怪你就说是我强行去的就行,要不就说得厉害点说我以死相逼的。”
离游无奈地摇摇头,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他跟我那么久,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笑脸,这点真难得。
“离游,你的武功很高?”
“嗯”他一点都不谦虚。
“在宫中当差多久?”
  “很久了。”
  偶尔我们也聊几句,不是我怕寂寞,不是我想说话,相反我是想一言不发,而是怕他们跟我跟得太辛苦,太苦闷了,他们跟了我多久,就受了多久的罪。
  以前尤儿为了跟踪我跟得差点精神失常,现在轮到他们跟,我想也会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应该在心里也很恨我的吧。
  想起尤儿,也无预警地想起颜子俊,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但现在已经是天上人间,恍如隔世了。
  他一定还是很恨我吧!
  “离游,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可以在下面等,要不下次你跟我的时候穿件厚点的衣服,困了就躺下来睡一会。”
  “不用,小人不困,王说过要寸步不离你,保证你安全,所以小人不能让你一个人在亭上,而小的在亭下。”
  “该死,不知道楚庭奕给了什么药给他们吃,似乎这里的人都对他很忠心,既然这样子,就没办法了。”
  亭子真高,那台阶一级一级的,也许是睡得太多,身体弱了,居然走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
  好在就快上到了,抬头一看,夜幕下,亭子里,一个颀长的身影孤独地站着。
  是楚庭奕,他怎么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在瞬间加速,我还是很不愿意看到他,甚至说是有点害怕。
  我转身就往下走,如果可以我情愿一辈子不再见他。
  “怎么突然走了?”跟着我后面的离游奇怪地问我,还有几个尾随者都不解地看着我。
  我向他们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就想蹑手蹑脚地走。
  “上来——”声音从上而下,冷但不容抗拒。
  还是被发现了。
  离游他们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跃上亭子上跪倒在他身旁,向他磕头认罪,说什么不应该私自上离忧亭,说什么罪该万死等等。
  而我却慢吞吞地走上去,慢的程度可以与蜗牛媲美,因为爬得真的好累。
  他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后说:“你们下去吧,我知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这次我不追究,希望不要有下一次。”他对属下真的是很体谅,也难怪他们总是忠心耿耿。
  离游他们面露感激之色,然后静静退了下去。
  如果是赵天毅那个暴君我猜他可能已经一人一脚将他们踢下去了,所以大家都说赵天毅暴戾,而楚庭奕有仁者风范,赵天毅暴戾是事实,楚庭奕有仁者风范,也不见得,我总觉得他的心思太过缜密,想的东西太多,也太难让人捉摸,这样的人注定活得很累,活得很孤寂,而对着这样的人也会很累。
  “你就那么不愿意看到我?”
  “不是,怎么会呢?”我淡淡地答他。
  “那为什么今晚你跑来这里了?上来后看见我转身就走呢?”
  “因为你明天选妃封后,我平时去的地方显得太热闹了,所以就往这边来了,看见王在这里赏月,怕有所打扰所以就悄悄走了,我总不能敲锣打鼓地走吧!不过忘了恭喜王了,现在补回来也不迟。”
  “恭喜?”
  “何喜之有?”
  “人生有四喜,分别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是王无须金榜题名已经天下知,天下将才为你所用你不缺知己,而明天选妃封后,洞房花烛夜,正所谓久旱逢甘雨,难道还不够喜吗?”
“洞房花烛?我已经尝试过,我是久旱,但也没有逢甘雨,何喜之有?难道你都忘了吗?”在夜色中他的眸子熠熠生辉。
“那不算。”我冷冷地说。
“为什么不算?”
洞房花烛夜?那天不要说花烛了?想起他那天的粗暴,想起在那颠簸的马车,想起车夫就在旁边,想起他那句你就只配在这里,我的心就发冷。
我解嘲地笑笑。
“为什么不算?”
“你觉得算吗?这算吗?”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定立在一旁不再说话,脸上现出懊恼之色。
但懊恼也好,开心也好,冷漠也好,现在都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没有心情跟大王在这里讨论算不算,我晚上的时间很宝贵,你知道,这是我很努力争取回来的,可以说是用性命换来的,我很珍惜,所以我要走了,不打扰王。”
“不过现在已深夜,王也是时候休息了,要不明天晚上有美人卧在身边也没精力去享受岂不冤枉?”
我冷冷地说,但带点嘲弄,然后转身下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手拉到他怀里。
“那次不算,我们今晚再来一次,今晚有日月作证,比红烛更高洁,我不会这样了,我真的不会了,原谅我,我是太愤怒了,连理智都失去了。”他声音微微的沙哑着。
他这算什么,明天选新妇,今晚居然跟我说日月为证?比红烛更高洁?
“今晚没有月,它已经被乌云遮挡了,还有我这种贱女人不配有日月为?否则会玷污日月,让红烛含羞,如果你今晚敢再碰我一下,我就立刻从这里跳下去。”
我说得决绝。
“不要——”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月,我真的完完全全失去你了吗?”他说得很悲怆,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话是用这等语气,他从来都是冷静的,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
“你失去了我,你明天还会拥有很多。”
  “失去了你,我拥有更多有怎样?哈——哈——”他笑,笑得很凄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阴晦的夜空,使人的心情低落,听到他笑我居然有点落泪的感觉,但他再也不值得我为他流泪。
“也许是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是吗?月儿是吗?是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你吗?”他边说边笑,声音传的很远,但让人的心一颤一颤的。
我冷眼看着他,不再带任何一丝情感。
他哭他笑他选妃,那完全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残月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联,明天我依然会吃饱,依然会甜睡,依然会心境平静地去吹风。
“月儿,你如果不想我选妃,我明天就取消,我可以为你取消,我只想你做我的皇后,我只想要你一个女人,我不要多,就你一个就够了,一个就够了,月儿你跟我说你不愿意,说你不想呀!”
“大王你错了,我很想,我也很愿意,希望你明天能选出贤惠的后,娇美的妃,那你就会忘记我,但请你在忘记我之前将我送走。”
“我不会忘记你,我也不愿意忘记你,我更不会将你送走,因为你是我的,你永远只能是我楚庭奕的女人!”
“那随便你吧。”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双手无力的垂下,再也不拦我。
月光下,男子的身影颀长而孤单,他卧在亭中喃喃地说:“离忧亭,离忧亭,为什么不能离忧,为什么?”
“月儿,真的是错了一次,就错过了一生了吗?”
  风无语,月光怜悯地看着一脸痛苦的他,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子寂寞了下去,寂寞得像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
  第二天的选妃封后顺利进行,土其族族长的女儿玛拉听说长得花容月貌,性格温顺,封后,右丞相的女儿听说长得国色天香,尤其是身段迷人,能歌善舞,为妃,还有才人美人一大堆,他的后宫立刻充盈起来,每天晚上都热闹非凡,燕语莺歌,笑声不绝。
  人多了,也热闹多了。
  第一晚是皇后玛拉侍寝。
  第二晚是右丞相的女儿,名字我忘记了,听说也是一个极为美貌的女子,那婀娜的身姿,那水嫩的肌肤,过目不忘。
  看来他好福气,但哪个王不是好福气?
  第三晚第四晚都有指定的人侍寝,楚庭奕照去不误。
  从此楚庭奕过上了正常男人的生活,而他的原本的寝宫似乎被荒废了一样,他再也没有来过,只可惜守卫依然森严,这让我气恼,为什么他晚晚风流快活,还是不肯放手,他真的要囚我一辈子吗?
  这段日子,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楚天宇还记得我还活着,他有时也会来看我,但两人已经相对无言。
  我是故意不与他说话,我是在给压力他,我还是在为能够离开这里尽最后一丝努力,虽然对天宇来说,我这样很残忍,但我不能对它不残忍,我想自己好过一点,也许我是一个很自私的女人。
  “你已经没有话对我讲?”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苦楚。
  “我只求你送我出宫。”
  “如果你做不到,以后就不用再来看我了。”我冷冷地说,我在逼他,对他我真的很残忍。
  “出宫后你以何营生?你那么柔弱,没有人在身边保护你我又如何放心?”
  本来我想说去找二哥墨子轩的,但转念一想,何必又将他拉进来呢?但如果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我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一念之差,一生遗憾。
  “天宇,即使死在外面,我都觉得比囚在这里更好,你说是吗?你能明白我被囚在这里的感觉吗?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老了红颜,白了发……”
  “别说了!”他的眸子暗了,抬头看一下天说:“求你,别说了。”
  我哀怨地看着他。
  “恩,我可以送你出宫,但你必须告诉我你在哪落脚,我要派人保护你我才安心。”
  如果要离开我会离开得彻底一些,希望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但我不能跟天宇说,我知道如果他知道我是这样想,他断断不会送我走。
  只是这会他看见他皇兄已经封后选妃,我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凄苦,所以才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看来我还是要感谢楚庭奕了。
  从此我就天天翘首等待天宇能带我脱离苦海,他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这个皇宫我一刻都呆不下去,一想到有机会离开这里,我兴奋得晚上在外面游荡的时候也一个人在傻笑。
  天宇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第三天带了几个样貌身高与我差不多的女子进来,说是来陪我聊天解闷,聊了一个下午她们就回去。
  第五天依然是这样。
  第八天后他们又来了,但这次与第一次有点不一样,我换了她们的衣服,混在她们中间,坐轿子出去了。
  守门的人没有看有多少人进来,也没有数有多少人出去,毕竟来的是宇亲王,他不是外人,他也经常来,侍卫也不多疑。  
  在踏出这高高的宫墙的时候,我开心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我想不到居然可以顺利成这个样子。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坐在奔驰的马车里的天宇沉声问我。
“你打算怎么面对你皇兄?他肯定知道是你带走我的。”我有点担心他,虽然我知道他楚庭奕对这个皇弟宠爱有加,但还是担心。
“我不怕他,如果他对你好,我会觉得愧疚,现在他后宫都有了那么多女人,想必多一个与少一个区别不大,应该也不会怎样责罚我,我只是担心你,留在我身边,我找地方安置你怎样?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女子到外面流浪。”他盯着我,他深情的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我。
“我留在你这里,你皇兄肯定能找到我,虽然现在他是美人在抱,可能也不再在乎我,但是我那么辛苦才逃出来,我不想再被抓回去,我不想冒险,我想远离这里,你明白吗?”
“我明白,那你想去哪?”
去哪?天佑有赵天毅,阿塔有颜子俊,这里有楚庭奕,我该去哪呢?也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就留在天鹰的京城里面?但我不愿意让天宇知道我的行踪,他知道也就意味着楚庭奕知道。
“天宇,你只要给足够的银两我就好,其他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你不用担心。”
“你也别瞎操心了,我既然能把你带出来,当然是想好安置你的地方,我很早之前就遣人买了一处庭院,虽不豪华,但还是比较雅致,当初听说皇兄要将你送人,我就买了下来,希望有一天能偷偷将你带走,但想不到,还是迟了一步,计划还没有实施,你已经被送到阿塔国。”
“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他满脸是痛苦之色。
但他也没有再说下去,我也没有问他那段时间是怎样过,我知道爱上一个人那种滋味。
我知道等待的那种滋味。
我也知道无望的滋味。
什么是煎熬,什么是心痛,什么是无望,我太清楚了。
但我既然无法帮他,最好还是闭嘴。
“你到了那个庭院后,我有一段时间不能去看你,因为怕皇兄会派人跟踪我,等这件事情淡了,我才去看你。”
“你可以自由出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派大言、小言两兄弟去保护你,并不是监督你,只是怕你有危险,希望你别以为我如皇兄那样囚禁你。”
“但一个男人可以这样囚禁一个女子,想必这个男人很爱这名女子,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皇兄会突然选妃,会如此冷淡你,我问你,你不说。我问皇兄他发脾气,他很少在我面前发脾气,但是那次他发脾气了,所以我也没有问他。”
“想必皇兄真的很爱你,我也不知道这样带你走是对是错,但看到你孤苦的样子,看到你哀伤的样子,我心里很不好受。”他眼里除了痛苦还有无奈。
“对不起,天宇,是我连累你了。”是我将一个曾经那么快乐的少年变得如此多愁善感,置他于如此艰难的位置。


第85章:风雨欲来

  如果是明天早上,送早点的人过来才发现我不见的话就好了,这样我已经走了很远,但是平时我每天晚上都会出去,怕就怕离游见我今晚不出去以为我有什么事进来找我,那就露馅了。
  天宇送我到半路就把我交给他的手下回去了,因为他知道明天他皇兄肯定会召见他。
  但他的眼里还是带着担忧和不舍。
  “亲王,你就放心回去,有我们兄弟俩在没,没有人敢伤她一个指头。”
  “恩,我信你们,你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谢谢!”他狠狠心拍一下马背,往回赶了。
  因为他知道现在时间的重要性,他不想耽搁任何时间,只是希望一切如愿,她这次能跑得掉,从此天高海阔,碧海蓝天。
  皇后玛拉捧着一碗参汤伫立在御书房门前,她已经谴人进去通传,即使在她等待,还没有看到他,她的心已经砰砰跳过不停。
  从第一晚看见他后,她的心就一直快速地跳动,感激上苍,她的夫君居然是这样俊美的一个男子。
  一举手,一投足,都有说不出的魅力,那风采那神韵她都喜欢都紧,远远超出她的想象,也许他的好,并不是她能想象得出来。
  当他们目光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一阵目眩,似乎全世界都停止了转动,全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
  他那波光破碎的眼睛,那淡淡的笑,但高雅的气质,让她的心被满满的喜悦包围住。
  他对她很客气,虽然她从他眼里看到了疏离,但她心中还是装满了满满的幸福。
  这时他正在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奏折,她进来后他依然没有将头抬起来,她捧着参汤痴迷地看着他,看他俊朗的轮廓,那高挺的鼻子,那专注的样子,那个角度看去,什么时候看着他都是好得无懈可击。
  “皇后你来了?”他终于朝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那一笑如春天的暖风拂过湖面,吹皱了一湖春水,如春风吹过冰山雪地,使冰雪慢慢消融。
  他笑得真好看,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有哪个男人笑起来有他那么好看,那样迷人,她竟有一瞬间的失神,呆呆得看着他,碗中的参汤泻了出来浑然不觉。
  “皇后——”他叫她,她才回过神了,看到手中泻出的参汤,想起自己刚才傻傻地看他的情景,不禁满脸红霞,娇羞不胜。
  “把汤放在这里就行了,以后皇后就不用那么辛苦送过来给我了。”他的语气依然很温和,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但似乎拒人千里之外,不容易接近。
  她微微有些失落,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走进这个男人的心中,但她却很迫切地想走进他的心里。
  这样的男子她怎样才能拥有他的人,他的心呢?她总觉得很难,似乎这样的男人不是她能拥有的一样,正想着的时候,外面传来小李子尖细的声音,说侍卫格鲁和御膳房的丫头小燕求见。
  她有点奇怪,怎么这些地位那么低微的人会求见王呢?他们的胆子怎么那么大呢?想必他一定会将他们轰回去的,王岂是什么人都见?
  但意想不到的是一直气定神闲的王,急急说了一声:“宣”,虽然他依然坐在椅子上,但她感受到他的紧张与焦急,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的脸有微微的变化?
  “奴婢小燕 小人格鲁叩见皇上。”
  “你们进来所谓何事?”冰冷的声音,却带着焦急。
  “她——她——她——不见了。”小燕胆战心惊地说,虽然她不见了,与她无关,但她还是很害怕,因为她送饭菜的时候,就看过王对那个女子是何种的宠爱,他总是温柔地抱着她,他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他温柔地对她说话,她就是一块易碎的珍宝一样,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他还很细心地为她夹菜,幸福地看着她吃,有些时候她看到都感到到想哭了,只是那个女子似乎总是不领情,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她也会笑,她笑的时候,王总是特别开心,眉眼都在笑?只是她笑得她太少,因为但她不笑则矣,一笑美得让人窒息,一笑让百花无色,但为什么她就笑得那么少呢?
  如果有王这样的男子这样对自己,自己一定会每天为他露出笑颜,但自己怎能有这样的福气。
  但现在她居然不见了,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她很害怕,怕得连说话的声音已经颤抖,怕得跪着的腿也颤抖了。
  “你说谁不见了?”楚庭奕呼的一下站了起来。
  “是——是——住在王寝宫的女子不见了?”
  “什么?”他脸色大变。
  “格鲁怎么回事,怎么无端端不见了?”他一边愤怒地问就一边往外走,玛拉也是第一次见他那么焦急,那么惊慌,他眉头紧皱,他烦躁不安,他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
  房中只剩那碗还散发着浓浓参汤。
  他们口中的她是指谁?莫非就是之前传言王身边的女人?她不是不识好歹,持宠生娇,惹怒了王,失宠了吗?玛拉看着那高大的身躯走出房门,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她也说不清为什么难受,就是觉得心里被塞了什么一样,重重的,满满的,沉沉的。
  楚庭奕大步走回寝室,当证实里面空无一人的时候,他的心里居然有从来未有过的慌张。
  之前送她给太子齐,自己是知道她去向的,所以不担心,只是受尽煎熬,现在她凭看不见了,他站着的脚都有点轻浮,是颜子俊将她带走?还是赵天毅?
  一想到要失去她,他心乱如麻,他慌张得失去了方寸。
  “王,昨晚宇亲王来过。”格鲁战战兢兢地说。
  “你说昨晚宇亲王来过?”
  “是的,还带了几个女子过来,说为她解闷,因为这段时间宇亲王来了好几次,都带了好几个人过来,所替她解闷,第一、第二次我们看得很认真,第三次我们就放松了警惕,没有留意,想不到今天早上就发现人不见了,不知道两件事有没有关联?”格鲁战战兢兢地说。
  听到这里,楚庭奕悬起的心才稍微定了下来,如果是天宇带走的,他没那么担心,如果是赵天毅或颜子俊,那问题就大了,怕他真的完全失去她了。
  一想到会失去她,一想到她会躺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他心里就一阵抽搐,很痛,无法言说的疼痛。
  “立刻叫宇亲王来见我。”声音带着怒火带着迫切。
  “是”
  楚庭奕坐在床沿上,拿起那一床被子嗅了一下,飘来淡淡的花香,是她的体香,但人呢?月儿,你去了哪里?
  我真是伤透了你的心吗?你心里对我真的没有丝毫的留恋吗?放眼过去哪都是她的影子,但走近都全消失不见,他将被子紧紧抱住,如当初他抱着她熟睡一般,那样的温暖,那样安心,但现在——
  但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整个人都空了,呆呆地卧在床上,忍受着阵阵的心痛。
  “宇亲王求见。”
  楚庭奕从床上站起来,将酸楚的表情收起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天宇见过皇兄,不知道皇兄那么急召见我有什么事?”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他脸上依然淡淡的,不急也不怒。
  “是,人是我带走的。”
  “为什么这样做?”他怒火终是没有忍住。
  “我不忍心看她在这里受苦,我受不了她哭着求我的样子?”
  “她哭着求你?”该死她居然哭着求另一个男人带她离开他,虽然那个男人是他弟弟,他的心也是酸酸的,心是痛的。
  “她就那么不愿意留在这里?”
  “皇兄,你既然不爱她,就让我爱她吧,就让我好好疼她吧!我看她那个样子心里真的很痛,你知道我爱她,你一直都知道。”
  “谁说我不——”
  “如果你爱她,你又怎么可能当着她的面去宠幸那么多妃子呢?纳那么多妃子,自己风流快活,却扔她一个人在寝室,而你却一个都没有进来一次?”
  “臣弟会好好爱她,望皇兄成全,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你即使将我贬为平民我也愿意,我只要她一个就够了,我没有什么宏图大计,我也比不上皇兄,但我会好好照顾她,我希望能与她快乐生活在一起就可以。”
  “天宇——”
  他应该很生气,但天宇说得又句句惊心。
  “她是你皇兄的女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要多少女人皇兄都可以给你,但她不行,你应该明白我,我说过不行就是不行。”
  “她在哪?”
  “我不会告诉你,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说过不会告诉你就不会告诉你,即使你将我处死,结果还是一样。”
  “她有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没有。”
  “一句都没有吗?”
  “没有。”
  “她连恨都不给我。”他笑得很凄凉。
  楚天宇第一次看他的皇兄会如此笑,从小到大,他都似神一样,主宰着一切,从容地看着一切,没有任何事情会让他的脸变色,没有任何灾难让他惊慌。现在他居然笑得如此凄凉,如此苦楚。
  天宇的心突然酸酸的,他不敢看他皇兄的脸,他怕看了他会心软,他看了怕忍不住将残月的行踪告诉他。
  “她离开了我,她很开心是吧?”虽然他脸上已经如以往那样波澜不惊,但那一抹落寞并不是他想掩饰就可以掩饰得了。
  “嗯”天宇知道这样答就如锋利的刀子刺到他身上一般,但她离开皇宫后的确如出笼的鸟儿一般。
  那种兴奋,那种快乐,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出去吧,好好保护她。”他的声音有点软绵绵,根本不似一个叱咤风云的王。
  “我会的。”
  “如果有一天你无力保护她,告诉皇兄。”
  “嗯”楚天宇第一次发现与皇兄的聊天是那么的压抑。
  楚庭奕挥了挥手,楚天宇大赦一般,大步走了出去,他生怕他再呆在这里真的会忍不住。
  楚天宇走后,楚庭奕走到那张还带着她身上淡淡花香的床上躺了下来,他将那一席软软的被子拥在怀里,就如以往将她拥在怀里一样,舒适、安心、又让他神魂颠倒,欲火焚身,受尽煎熬。
  多少次,在她熟睡的时候,他悄悄来到她的床前,轻抚她的脸,多少次他深情凝望,希望将它狠狠搂进怀里揉进心里,多少次他在房门外徘徊,狠心不进来,多少次他遥遥看着她孤独地看月,看她蜷缩着身子在呼呼的冷风中发抖,他的心一点一点地痛了。
  现在他再次走进自己的寝室,但是已经人去房空,他第一次发现他的寝室真的很大很空,就如他的心一样,被掏空了一般。
  残月,难道你就那么残忍,连只言片语都不留给我?连一缕思念,一丝恨都不肯留给我?
  残月如勾,夜凉如水,楚庭奕抱着一床被子伫立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我在床上,他狠狠地吮吸,他怕时间一长,连她的气息都完全消失了,那他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但现在她走了,他还有机会问她吗?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有什么样的过去?他能走进她的心吗?人都不在了,一切都将成虚幻。
  她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地对他?
  为什么自己那么爱她却总是得不到她?


第86章:殇

  马车在颠簸中行驶,我的心情喜悦而激动,终于可以离开了,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压抑的地方,离开那个我不想再看到的人。
  揭开帘子,什么都看不到,夜已深。
  整座城已经沉睡,但我却睡不着,也许是心情太兴奋了。
  我如久旱的禾苗遇到甘雨,如干涸小溪里的鱼儿被放进水里一样,虽然外面乌黑一片,但我却固执地将帘子打开。
  天宇为我准备的地方一定会是一处人间仙境,也许鲜花满地,也许有马嘶牛叫,也许那里的天空会更蓝更广,空气会更甜更香,但我不打算去那里,我从头到尾不想按他的计划去做,因为要逃就逃得彻底一些。
  我会看准时机离开他们,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车子行驶的速度很快,为了尽早到达目的地他们是快马加鞭,晚上也不休息不住店,全力在赶路。
  毕竟走得越远也就越安全。
  连夜出逃的我,除了身上的衣物,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不是我不想拿,而是他寝室除了一些花瓶古玩值钱外,就他那张龙床值钱了,可惜这些我都搬不走,那些无爪青龙我又撬不走,只得看着这张那么值钱的床兴叹。
  临走前还想偷偷塞一个花瓶什么的,但看到天宇那凌厉的目光后,我不得不将花瓶放回原位,拿着个花瓶,不要说麻烦,可能连混出寝室的门都不可能,毕竟格鲁并不笨,他只是太相信楚天宇而已。
  出逃八天后,他们的速度放慢了,也许是我们已经跑得很远了,我们吃饭的时间长了,也开始在客栈投宿了。
  在一间不错的客栈里,我好好泡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一路的风尘。泡在热水中想着出逃的方法,还有以后自己应该怎样生存的问题。
  但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万全之策,看来只能看准时机见步行步了。
  跟着我的除了一个武功高强的车夫外,还有大言、小言两兄弟,他们的全名我也不清楚,但发现这样叫他们更加亲切一些,大言个字粗壮点,小言就瘦小一些,但两兄弟眼睛都圆溜溜的,不停的转动,精灵精灵的。
  大言严肃点,话比较少,看起来比较憨厚,小言就呱呱叫,很多话说,还经常捉弄一下他的大哥,脸上经常带着狡黠的笑,像一只小狐狸。
  但他们对我都恭恭敬敬,客气得很,我得想办法从兄弟俩身上弄点钱,然后才远走高飞,但看样子他兄弟俩身上带的银两应该不多,并且那个小言那么机灵,想从他身上骗点钱真不容易。
  刚浮出来的想法就被自己否定了,还是去到天宇说的地方再说,如果楚庭奕真的能逼天宇说出来,我就认命了。
  马车就这样行驶了十天,我还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小言,还要多久就到了?”
  “快了,明天就会到。”
  “我们究竟是去哪?”
  “我们已经到了土其族的封地。”
  “土其族?当今皇后是土其族族长的女儿是吗?”
  “是的,土其族虽然比较远,但是物产丰富,有广阔的草原,有肥肥的羊群,有珍贵的药材,有矫健的马匹,这里民风淳朴,人们安居乐业,是一个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上这个地方。”
  “是吗?”
  “小的不敢说谎,这里的确是一个世外桃源。”大言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如果连他都这样说,我想应该真的很不错。
  我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我们终于抵达了楚天宇准备的地方,一进去,我就打消了要逃走的想法,他的确知道我需要什么。
  我们在一处庭院前停下来,门前没有石狮子威武的坐镇,没有金碧辉煌的屋檐,也没有大气磅礴的题字,但打开大门后,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大片大片美丽的草地。
  现在已经是初春,小草吐出嫩芽,虽然现在没有下雨,但是真应了那句诗:“草色遥看近却无。”
  春天终于到了吗,冰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
  那草地大得一眼看不到边,感觉有点像神医宫离门前的那片草地,只是中间少了零星的小花。
  而这里是纯粹的小草,纯粹的草色。
  就这一眼,我不愿意离开这里,即使是最终被捉回去,我也愿意了。
  我拉起裙子在草地轻轻跑起来,小草还那么嫩,我还真怕自己的脚把它们踩弯了腰,但没有办法,这里没有路,只有大片的草地。
  春天的风带着暖意包围着我,真的很舒服。
  晚上我可以卧在这里看星看月亮吹风,这日子实在太美妙了,如果天宇在这里我定会拉着他的手在风中起舞。
  这里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似乎是专门为我设计的。走出草地里面居然有一个湖,蓝蓝的湖水倒映着岸边的柳树,还有天上的蓝天白云,虽然不大,但微风过去,湖水荡起圈圈涟漪。
  舒服得你想大喊大叫。
  岸边几张大石凳,大到足够我晚上躺在上面睡觉。
  开凿这个人工湖应该大费周章,我在岸边拂着柳枝绕着这个不大但碧波荡漾的人工湖走了一圈,那满满的喜悦就要从心里溢了出来。
  在小湖与草地的对面有一间屋子,不大不高,但是我喜欢的类型。
  庭院前有几棵树,树的枝丫很多,树干很大,树下还摆着几张软榻,大叔底下躺在软榻上晃几下,的确很舒服。
  “主人你来了?”突然走出一个丫头,她很开心的看着我,而我却迷惑的看着她。
  “宇公子将我们买了后,就说我们的主人很快就会过来,但我们等了整整一个冬季,都没等到主人,今天早上听到喜鹊叫,果然是喜事到家了。”她显得很兴奋,我本来很好的心情受到她的感染变得更好。
  站在我旁边的大言小言静静地站在我身旁,不说话,而这个年轻的丫头显得很高兴,话也很多。
  可能她终于等到一个可以跟她说话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的主人?”
  “宇公子说长得很漂亮很漂亮像仙子的那个就是了。”
  想不到他还会这样评价我,我记得他以前只是说我长得不是太丑而已,看来天宇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
  “主人你叫我红儿就可以。”
  “这府中有多少人?”
  “宇公子说主人你不喜欢太多人,喜欢安静,所以府上的人不多,除了燕儿外,还有一个厨娘,一个侍弄花草的伯伯。”
  人的确是不多,真是太好,我心中的喜悦真的无法言说。
  “宇公子说了,如果你需要人手,我们可以买些丫鬟回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们兄弟俩说,现在我们就是你的管家,你想出去,你想在院子里玩都可以。”
  “但是我们兄弟俩有一个请求,如果你以后要出去可否告知我们兄弟一声,我们跟随去保护,但绝对不会打扰你,这些宇公子告诉过我们了。”
  “这是我们的协定,可以吗?”大言很认真的问我。
  可以,我感激地朝他们笑笑说了一声谢谢。
  他们兄弟俩腼腆地笑了,脸红红地说:“不用谢。”
  泡过澡,喝了一杯茶,我就睡了,连续十几天天的跋涉,真的累了,我倒下去就睡,从来都没有的安稳,看来老天爷开始眷顾我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缕阳光刚透过窗子射了进来,我醒来,第一次醒得那么早,可能我昨晚睡得太好,许是昨晚还没有把院子看个够,心里惦记着,所以披了一件衣服就出去了。
  早上的小草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在微弱的阳光照射下散发出绚烂的光彩。
  院子里很大,而人很少,而他们各做各的事情,似乎我做什么都不受限制,这种自由的感觉真好。
  我就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了一年,这一年天宇只来过一次,来的时候带着一包药,说是楚庭奕托他交给我,这药可以解除他曾经下在我身上的毒。
  还亏他记得这个,不过我身上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并且都不知道他给的是解药还是毒药,如果能去问一下宫离就好,但他都不在身边,有谁会深夜抱起我去求医,现在他一定还是恨我入骨。
  我随手将要放在一旁,没有任何喜悦。
  天宇也不多问。
  “过得可开心?”
  “开心,这一年是我过得最开心也是最平静的一年。”
  天宇的眸子发出异样的光彩。
  “如果是这样我做所有事情都是值得的。”
  “谢谢你,天宇。”我感觉的对他说。
  “月芽,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只要你能偶尔想起在你的生命中曾有一个叫楚天宇的男人爱过你就好了。”
  他还故意突出男人这个词,他一直很介意我把他当作小孩。
  那晚他抱着我在湖边看月,他抱了整整一晚。
  “我谴人建这里的时候,曾以为可以这样抱着你一辈子,曾以为可以与你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就不知只有短短的一晚,我真希望这一晚可以无限期的延长下去,我希望天永远都不会亮,而我就可以永远抱着你。”他贴着我耳边喃喃地说。
  他轻轻地唤我月芽,眼睛迷离而带着醉意带着依恋。
  但太阳总会升起,黑夜总会过去,但第一缕曙光照在平静的湖水时,天宇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他在我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说:“能这样抱着你一晚我已经很满足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爱上我。”他幽幽长叹。
  手却将我搂紧了一些,我探进他怀里默不出声,静静地享受着美好的一切。
  但他始终走了,正如天总会亮。
  这是我住在这里一年来见他的唯一一次,我也曾经以为我会在这个美丽的院子度过平静而快乐的一辈子,但人生不如天算,我想不到土其族的族长居然起兵造反了。
  楚庭奕总想着南征北战,统一天下,做天下的霸主,想不到居然自家院子起火来,真是讽刺。
  只是战事一起,我平静的生活就必然被打破,大言与小言与天宇已经失去了联系,因为所有关卡都被封锁了,战火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
  还是小言聪明,他趁局势还没有那么严峻的时候,抢购了一些粮食回来,有了这些粮食我们就可以整天闭门不出,希望这场叛乱不会太久,现在只有听天由命的份了,但心还是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门会被敲开。
  我一直想不明白,区区一个族长为何要骑兵叛变,土其族虽然富庶,但是一个族居然敢与一个正如日中天的朝廷作对,究竟凭借的是什么?
  楚庭奕的皇后不就是族长的女儿吗?现在自己的父亲谋反,她的日子过得也真——
  她想必也是一个可怜可悲的女子。
  她的父亲在叛变前可曾想过她的处境?难道连牺牲自己的女儿也在所不惜吗?
  在我的预料当中,天鹰的兵马很快就会兵临城下,一个族如何抵挡得了一国之力?所以对这次的叛乱也不是特别的担心,因为总觉得楚庭奕并不好欺负的主。
  但似乎我又判断错误了吗,听大言得到的可靠消息,天鹰国已经被连续攻下两座城池。
  大言说话的时候很是担忧,小言就嚷着要出去杀敌报国,最后在大言凌厉的目光中安静了下来,他总是冲动了一些。
  现在我们都知道,土其族叛变,我们不是其族人,只要一走到大街上,不是被杀头,就是成为奴隶,而这里的厨娘和小红还有那个平时侍弄花草伯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偷偷走了,我亲眼看着他们半夜偷走,那是我躺在草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出神。
  他们走了也好,留在这里也只会饿死而已。
  只希望他们走了,不要领土其族的人过来,这样我会很感激他们。
  但坐食山空,家中的粮食已经就快没有了,而局势却越来越紧张,我们也不敢贸贸然出去,我们开始挖些野菜野花吃,但是米还是吃光了,无论我们如何省着吃。
  这几天大言、小言都说不饿,少量的米熬成粥总是拿来给我,而他们只是喝水。
  他们脸上的忧色也越来越重,我知道战争的残酷性,我知道没有粮食的后果,但又能如何?
  晚上出来散一下步,月亮依然美丽,天空依然是星光灿烂,但是心情已经不一样,平静的心已经起了波涛。
  不远处有一个黑影在来回走动,我走近一看,原来是大言,他显得很焦躁,在来回踱步,一向冷静的他显得很焦躁不安,有点反常。
  “大言,怎么了?怎么那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担心地问他,大家已经相处了一年,已经不再陌生,平时大家说说笑笑就如家人一般。
  “小言说晚上出去弄点粮食回来,但是已经出去两个时辰了,我还没有见他回来,我很担心。”大言双手抱头,焦虑全写在他的额头上。
  “别太担心,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我安慰他,但我自己的心也隐隐不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晚,我和大言坐在草地上等了一夜,每当风吹草动发出声音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小言回来了,但每次我们都失望。
  我们一直等到天亮,衣服已经变得冰凉还是没有等到小言回来,心与身上的衣服一样一点点凉了。
  大家都不发一言,心情都很沉重。
  回到房中,这一整天我都懒懒地卧在床上,没有什么东西吃,但也没有胃口吃东西,从白天到夜晚,我就是这样躺着,我希望能听到小言那把响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除了呼呼的风声,我什么都听不到。
  偌大的一个庭院就剩我和大言,想起大言,我心突然激灵了一下,他今晚不会出去找他弟弟吧?
  我挽起裙摆向他住的屋子跑去,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手足情深,他又怎能安静地坐在屋子里等呢?
  我躺在一处草地上等大言回来,我很害怕像等小言那晚那样,什么都等不到。
  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我被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惊醒。
  是大言他,我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哭,哭得压抑而痛苦,莫非小言真的出事了?


第87章:红颜祸水

  我轻轻地走近他了,不说话,我要让他知道他的痛苦有我知道,他的痛苦有我帮他分担。
  风呼呼地吹,已经有了寒意。
  坐了很久,他断断续续抽泣了很久才沙哑地说:
  “小言死了,他的头颅被高高的挂在竹秆上。”
  虽然也猜到了,但确定的时候,我还是不能接受前一天还在我面前狡猾地笑的小言已经离开了我们。
  “他眼睛还是睁开的,睁得大大的,他一定是等我这个大哥去救他,他一定是还有话要说,他死不瞑目啊。”他捶打着大地。
  “他的尸体我不知道他们弃置在哪里,怎么找也找不到,而他的头颅我也无法带走,我这个做哥哥的连弟弟的头颅都没法带走!”他抽抽搭搭地说,痛苦使他的脸变形。
  他垂下头,依然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大地。
  “哭吧,大声地哭吧。”我大声地说,我心中抑郁悲伤似乎也无法发泄。
  这个沉稳的男子在寂静的夜,在我的身边嚎啕大哭,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泪光了,哭到声音哑了,还是无神地抽泣着。
  小言死了,他死时经历了怎样的恐惧,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我都不知道,人原来真的好渺小,渺小得如地上的蚂蚁,被人小指一按就粉身碎骨。
  据大言的了解所得,我们所在的地方还是很平静,老百姓还是平静地生活,但是这个镇很多土其族外的人都被杀害了。
  因为现在是开战的时候,他们觉得所有异族人都是敌人,都可能是奸细,都可能影响战争的胜负。
  土其族似乎有源源不断的钱财供应给前方的兵士,盔甲是最好的,马是跑的最快的没,矛也锋利无比。我很纳闷,一个小小的族何来那么多财富。
  人的野心真的可以很大,一个族长也想有朝一日登基为王,只是现在我们的处境似乎真的很危险。
  躲在屋里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大言拿命去换回的一小袋粮食,我们很珍惜,不是饿到不行都不会拿来熬粥吃。
  每次大言都吃很少,只喝一些粥水。
  但天天紧闭着大门也会引人注意,甚至一些有一些人以为里面没有人,爬进来偷东西,但每次都大言处理了。
  他是来一个杀一个,因为他担心那些人一转身就带领大批人来捉拿我们,在面临生死的关头,人都收起了善良的一面。
  但这样能阻止多少天?
  大门终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被人撞开。
  大言屹立在他们的身旁,眼中的怒火可以燃烧整一片天空。
  我茫然看着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穿着鲜艳的服饰,戴着五颜六色的帽子,眼睛锐利而凶残。
  “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个那么漂亮的娘儿,谁先抢到是谁的?”看来这是一伙强盗,大白天进屋烧杀抢掠的强盗。
  但现在我们是异族,他们杀了我们还可以说是立了大功,尤其是在这样混乱的时局,死几个人算什么?所以他们大白天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大言往我的身旁靠了一靠,那双眼仇恨得盯着他们,当他们向我冲过来的时候,他挥起手中的尖刀,刀刀杀着,一声声像猪一样的嚎叫响起,血溅满他的衣,他的脸,此刻他的眼睛也似乎溅满了鲜血,通红通红的。
  一个接一个身躯在他身旁倒了下去,血越流越多,染红那绿绿的小草,红色的小草在风中肆意地笑着,妖艳而恐怖。
  天宇能将我放心地交到他们兄弟俩手中,他们的武功应该极好,但武功再好,也有失手的时候,不知道小言那晚经过怎样的恶战,想必是将土其族人杀了很多,才让他们那么愤恨,将他的头颅挂在上空,日晒雨淋,风吹雨打。
  “杀人啊——杀人啊——”有几个见势不好,冲了出去,大言拿起尖刀冲了出去。
  他一身鲜血,手中的尖刀还有血一滴滴地滴下来,那血应该还热着的,他一身血走出去,外面的人肯定以为他是杀人狂魔龙。
  一拳难敌四掌啊,武功再高也无用,我追了出去,想将他追回来,但外面的战况让我眩晕,一大群人将大言围住,他疯狂地舞动着尖刀,拼命一般,人一个个在他身后倒下。
  他哈哈大笑,声音悲凉而绝望,也许他知道这里会是他的葬身之地,也许他知道他要找小言了,所以他高声地笑。
  但却笑得如此悲呛!
  突然有一把锋利的到,从他背后直刺过去,他躲避不及,一股血喷出来,他痛苦的大喊了一声,回首就是一刀,在他刀起的时候,我的心抽了一下,因为那血的颜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他继续挥动着尖刀,但动作还是慢了,又一把寒光闪闪的剑直刺他心窝,血喷涌而出,他的血将之前的血覆盖。
  我掩面而哭,但却没有声音。
  一刀又一刀,他的脚,他的手都血流如注。
  我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他应该是很痛很痛。
  “大言——”我凄厉地叫着。
  “宇亲王,是我对不起你,没有好好保护她,到下辈子我再报答你的恩情。”他仰望天空,声音悲跄而豪气,然后他挥动他的尖刀抹了一下脖子,倒在血泊中。
  他宁愿自己结果自己,也不愿意死在他们刀下,也许这会减轻他的痛苦,减轻我的痛苦,毕竟绝命的一刀比一小刀一小刀来得舒服。
  他的周围一片红色,横七竖八倒了几十人。
  他那把尖刀还残留着他的血,鲜红鲜红的。
  我掩着嘴,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右手一把把挖着地下的青石砖,竟也满手是鲜血。
  “她就是同伙?”沉默的众人这是才将目光转到我身上。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女,看来上天眷恋我了。”一个鼠头鼠眼的家伙猥琐地笑着向我走来。
  “什么是你的?这美人是我最先看到,是我的。”后面一个大个子的男人拽住这个猥琐的男人。
  一个、两个、三个、人越流越多,他们开始争夺起来,甚至大打出手,有事一场混战,在他们忙着打架的瞬间,我拔腿就跑,可惜还没有跑出百米就被捉回去了。
  “大家都不要抢掠,这样的美人看来我们是无福消受的,要不把她献给族长,以她的样貌族长一定会很开心,到时打赏的金银财宝,我们分了它,有了钱,去下下馆子,逛逛窑子,岂不更好。”
  他的主意得到众人的附和,的确一个女人争得头破血流都得不到,还真不如银子来得实在。
  我冷眼地看着他们商量如何处置我,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被宰割的份了。
  “说不定族长以后做了皇上,还给个官儿我做呢?”他们越说越兴奋,似乎看到大把把的银两,看到一个个美女出现在眼前一样。
  “族长?当今皇后的父亲?他起码也四十岁左右了吧!想不到有一天要送给这样的一个老头,我沧然而笑。
  我的命途可真平坦。
  但我不会就此屈服,我会好好珍惜自己这条命,我被他们拉着走的时候,我回头再看了一眼大倒在血泊中的大言。
  对不起了大言,我连帮你收尸的能力都没有,我连帮你换一件干净的衣服,洗去脸上血污的机会都没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我不会让你这条命白白牺牲,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我一定要顽强地活下去。
  大言你是否能听到?
  到了下面就可以与小言团聚了,一定要找到小言,帮他将身体和头颅合在一起。
  我不忍再看,闭上眼睛跟他们走了。
  一路上,这群人都色迷迷地看着我,偶尔也有人借故在我胸前借故蹭一下,但好在总有一些人嫉妒得红了眼,出来阻止,我的日子才不至于那么难过,看着他们猥琐的样子,真的想作呕,现在我才发现连格鲁都是那么伟岸,那么英俊,其他就更不用说了。
  但他们口中的土其族族长我却没有机会看到。
  因为我还没有送到给他,天鹰的兵已经兵临城下,楚庭奕居然要两个月后才能收复失地。
  他都干什么去的?如果他能早那么一天,大言就不会死,只要早一点大言就不用死得那么凄惨,他就不会那么痛,我恨他那么无能,这场仗居然要打两个月。
  但我也只是后来才知道,是我眼中低估了土其族这次叛变的破坏力和强大的兵力,我没想到一个族居然可以攻下十几座城池,直逼都城。
  现在大祸临头,没有一个人再提送我给族长领赏钱的事,他们四处逃生去了,逃命总比美人重要。
  战争是残酷的,大军进城,尸骸遍野,浮肿的脸,饥饿的眼,他们发出如饿狼般的凶光,婴儿被弃置在路边呱呱大哭,会跑的小孩哭着四处喊着他父母的名字,那无助的眼神,那恐惧的眼神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中。
  声声啼哭,声声呼唤,到处都是饥饿的流民,烧杀掠夺,在大灾难面前有时可以显出人性的闪光点,但我看到的都是人兽性的一面。
  昔日的平静不再,昔日的繁华如发了一场梦一样,梦醒后什么都消失不见,美丽的草原,肥壮的羊儿,淳朴的人民,像被一场大风突然卷走了一般。
  我混在流民当中,拣野果,抢食物,晚上躺在尸体当中沉睡。
  虽然也能倒头就睡,但总是噩梦连连,醒来就无法成眠,周围的尸体有一些已经腐烂发出阵阵恶臭,有一些死相狰狞,刚开始看的时候那种寒气从脚底直透头顶,连头皮都麻了。
  但看得多了也麻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陌生土地上腐烂的是自己。
  有些老人、小孩就是在梦中死去,死得无声无息。
  他们的父母有些已经变得麻木,哭声越来越少,人似乎忘记了悲伤。
  饿极的时候,我吃过树皮,虽然暂时是将肚子填满了,但是半夜醒来,我痛得在地上翻滚,我硬是没让那滴泪流出来,看着尸骸遍地,满目疮痍,眼里流露出饿狼般凶光的流民,我更多的茫然。
  现在我才知道当初帮赵天毅修建行宫,做女奴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
  为了满足一个人的野心,让百姓蒙受如此的苦难,是谁之错?


第88章:哑女

  我本来就不丰腴的身体,变得更为单薄,似乎一阵风就能将我吹倒。
  除了转到的双眼,我觉得我躺在地下,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一具尸体。
  脸已经黑得不成样子,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现在的我比一个乞丐更像乞丐。
  战争的时间越长,死的人越多,我希望能快点结束这场战争。
  黑森森的夜,冷冷的风肆虐地吹着一地的尸体,我躺在尸体中间,感受着冷风,闻着尸体腐烂的味道,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感受,突然手臂被一个什么东西抓了一下,一看原来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
  “啊——”我大喊一声,躺在我身边的那不是一具老人的尸体吗?怎么会动,心里毛了了。
  因为我喊得大声,旁边那具尸体居然开口说话了:“原来你是活人啊,刚才我还以为是一具干尸,不好意思了,睡着手就乱动了。”
  “不是吧,我现在身体是单薄,但也不至于说我是一具干尸吧!他瘦成那个样子,还那么老,我才以为他是干尸呢?”
  我不说话,白了他一眼。
  “哎!到处都是死尸,好好一个族就这样没有了,真是红颜祸水啊!”他对着满地的尸体感叹,声音悲呛又带着愤怒。
  “红颜祸水?老人家你怎么这样说,不是族长大人想称王吗?不要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在女人的身上,长得美不是女人的错。”
  “不是女人的错?这次的灾难就是因为一个女子。”
  “老人家,反正没事干就说来听听。”我看了太多死人,看到太多麻木的人,他们已经麻木到连哭都不会,怎么会愿意说话,难得这样的一个夜晚有人愿意开口说话,让我感觉这个世界还是有希望的。
  “不说,我还留点气暖肚子呢?”他翻过身子想继续睡觉。
  “留气暖肚子?怕你是不能自圆其说吧,把什么都推在女人的身上。”我使用了激将法。
  “我不能自圆其说?我把责任推在女人身上,好我现在说给你听,让你评评究竟我说的是不是?”
  “在土其族,我还算德高望重,我是——”
  “哎!还是不说了,都遭遇了灭族之灾,还说这个干什么?我们土其族一直民风淳朴,兵强马壮,族人富庶,正所谓山高皇帝远,我们远离都城,有我们自己的宗法,有自己的活法,但即使如此我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称王,能称霸这一方,我们已经很满足。”
  “所有一切都因为一个年轻男子的到来而改变。”
  “年轻男子?谁呢?”
  “他叫墨子轩,他的财富多得数也数不清,他有精良的武器,他有强壮的兵马,他找上族长,希望与族长合作。”
  听到二哥的名字我的心抽了一下。
  “他说可以帮他夺取天下,让称王称帝,他送上他所有的兵马,他所有的财富,他不需要当高官,只一个条件,攻陷天鹰皇朝,他要带走一个女子,一个他深爱的女子。”
  “他的精密的计划,他取之不竭的财富终于让族长动心,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霸权,就如没有多少男人会拒绝美人一样,一场战争说到底就为一个女子,如果没有他,我们的族长又怎样胆大包天想要称王,只是他太自信,只是他太让人相信,他有让人信赖他的魅力。”
  “我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但可以肯定是一代美人,你说是不是红颜祸水?你说是不是?”他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也越说越后悔,也许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也头脑热,支持族长的决定。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了我值得吗?二哥啊,为什么是这样?突然我觉得心里有什么轰然倒下,头脑一片空白。
  “那墨子轩呢?他怎么了?”
  “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了?老人家你说呀!”我有从来都没有过的急迫。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就不肯再出声,我的心很乱,我的心很痛,像被绞碎了一般。
  “他的确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人才,行军打仗虽然不会武功,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能攻下天鹰十个城池,直逼都城他的功劳最大,但可惜的对手是楚庭奕,一个聪明如狐狸的人,他太过与狡猾了?叹只叹既生瑜何生亮!”
  “他究竟怎样啦?”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开始加大,我无法在忍受他在感叹。
  “在最后一仗,也是最惨烈的一仗中,我们败了,他也死了,他死在我们土其族一个普通士兵的手中,他们恨他,因为是他带来战争,我们恨他是因为他还的我们族破家亡,他死的时候,没有人可怜他,没有人为他喊一声,也没有人为他流一滴眼泪。”
  “而我却无法忘记他弥留的那一刻,因为我刚好在身边,看着他痛苦的死去,原本我是恨他,但现在我也觉得他很可怜。”
  “弥留的时候,他注视在前方,那是皇宫的方向,他临死是不停地说:“月妹,二哥无法接你走了,二哥无法接你。”他这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断气,他沙哑的声音总是在我的耳边回荡,带着遗憾带着绝望带着悲凉,连我这个铁石心肠的人都——”
  “唉,他那声声呼唤,那死时的惨状看到我老泪纵横,问世间情为何物?本来我很恨他,在那一刻我居然恨不起来,这样痴情的男子世间少有,为一个女人他太傻了,傻得有点可悲可笑又可怜。”
  “呵——呵——我想哭,但居然笑了起来,我好想大哭一场,但为什么没有眼泪,不是说过不为任何事动容,不是说过今生的终结是下一辈子的起点吗?为什么心会那么痛?为什么心会那么痛?为什么我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二哥,你一定很想见残月了吧?你一定很想抚摩着我的发说:“丫头,你怎么那么少话说。”
  “二哥,残月现在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你在哪?残月现在有很多话对你说,她已经长大了,她已经有很多话对你说,你在哪?”
  我在黑夜中跌跌撞撞地走着,边走边笑,但没有人理我,死人都那么多了,多一个疯子有什么奇怪的。
  战争终是结束了,天鹰发话,对土其族活着的人不再追究,那是他们族长的错,与他们无关,天鹰还派了一个人来管理这个这里,士兵也留了很多下来,鼓励士兵与土其族女子通婚。
  这样的措施很容易让人忘记伤痛,并且挑起战火的是土其族的族长这样统治者,现在王不计前嫌,拨粮饷下来来帮他们重建家园。
  他们都感恩戴德,整天念叨着皇恩浩荡。
  局势刚刚稳定下来,我就发现墙壁到处都贴上了我的画像,上面写着我是在混乱中走失的皇室贵族,有发现的人送到当地官府,必有重赏。
  呵呵,我苦笑,我什么时候又变成皇室贵族了?哦!对了我不是还有一个月公主的虚号吗?
  公主?的确是一个皇室贵族,我怎么就忘记了自己有这样的一个称号。
  想必是天宇告诉他我在这里吧!这样也好,就让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吧,都以为我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吧。
  我步伐轻浮地离开,双脚这几天走了太多的路,已经磨起了泡,我白天走,晚上也走,漫无目的地走,似乎只有走才能排解心中的抑郁。
  就算有一丝力气我也爬起来走,我就是要将自己身上一点一滴的力气都消耗干净。
  我不再去抢东西吃,我不再强迫自己去吃树皮,即使有人可怜我扔下一个包子给我也是瞧一眼,就像游魂那样飘走了。
  惹来身后一阵痛骂,他们都骂我:“贱骨头,别在这里献世”
  的确我就是一个贱骨头。
  尸体已经被清空,街道又开始变得整洁,有家的归家,没家的搭起临时的屋子住了下来。
  我似乎在一夜间被所有人遗弃了,连那些死尸也遗弃了我,他们不在陪伴着我。
  我踉踉跄跄地走着,东歪西倒,似乎随时会倒下了,我身上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离。
  终于我倒下了,我残留的一点意识知道我倒下了,我居然解脱似的松了一口气。
  黑暗多好,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见,二哥、大言、小言我来找你了,二哥你一定还舍不得走,你一定还在桥头等着我,那你等我,我下去陪你说话,你一定要等你的月妹。
  你的月妹其实一直惦记着你,她也不总是那么少话,她有时也伶牙俐齿,二哥你记住在桥头等我,我这就去找你。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没有看到黑白无常,没有看到红艳艳的彼岸花,没有看到血河波涛翻滚,满布虫蛇的奈河,甚至没有看到那个并不陌生微笑拿着汤等在奈何边的孟婆。
  这里是一艘船,一艘大船,而我就在船舱的里面,船舱里挤满了人,但都是女子,她们的脸上除了茫然就什么表情都没有,一群已经麻木的女人。
  我闭上眼睛,外面传了一阵脚步声。
  “不知道路上捡的乞丐有没有醒?’他们应该是在说我吧!看看破破烂烂的自己,真的是居然比乞丐还要乞丐。
  我依然闭上眼睛装睡,这个世界我都不想再睁开眼睛看了。
  “居然还没有醒,又脏又臭,干脆将她扔进海里算了。”一个男子粗声粗气地说。
  “算了,反正都带上船了,就让她自生自灭好了,如果死了再扔也不迟,如果不死兴许能卖点银子,毕竟这船也还有地方。”另一个男子尖声尖气地说。
  无论是粗声粗气还是尖声尖气,听起来都非常不舒服,好在他们也是说了两句就走了,毕竟这里面的空气真浑浊。
  看来真上了贼船,我微微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船上的女子,发现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个都长得很漂亮。
  看来是贩卖人口了,自己真是好运得很,什么事情都遇见了,这群人真是为钱什么都敢做,不过也是这里战火刚停,掳走多少人都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家人一定是以为她们已经在战火中死去吧,就算是用钱买,也是极其廉价的吧,而我更是撞在刀口上,连钱都不用,白捡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麻木了,我再也不惊慌,也不彷徨。
  看来冥冥中真是自有安排。
  船在海上走了多久,我不知道,藏在船舱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并不是里面的光线真的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而是我不分白天黑夜地睡觉,可能这段时间走得太多,多得将我身体的一点点能量榨干。
  等到我们下船,许是多日没有看过太阳光,一出来眼睛就被刺痛了,头有点晕。
  我们站立在一旁,有一个中年人摇着扇子走了过来,可能是来看货的吧!
  他一个一个地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看来这次的货色他还是比较满意。
  “瘦猴,我们交易了那么多次,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要求,我们要求一定要漂亮,这个是怎么回事?”
  “六爷你的要求我们很明白,这个哑巴我是在路上捡的,你就随便给点就行,买回去上不了台,做些粗重活也可以,洗洗衣服也不错。”
  一听到还是一个哑巴,那个六爷的眉头更皱了。
  “我们干粗活的丫头也没有那么丑的,看在我们交易那么多次的份上,我就收了,三两银子卖不卖?”
  “卖,就一两银子我们也卖。”他巴不得将我像膏药那样甩掉,又丑又哑又冰冷的丫头谁会要?
  原来我只值一两银子?我连笑都没力了。
  在船上那么多天,他们没有用东西封住我的嘴巴,但是我一声不吭,他们也试图问过我话,但我都没有回答,于是搜有人都以为我是一个哑巴,那也好,我就做哑巴吧,反正我都没有说话的欲望了。
  从此我又多了一个名字,那就是哑女。
  但我没有想到他们将我卖到的地方居然是“风月轩”,想当初我在这里还豪气地出价一万两将火狸买走。
  此一时,彼一时,已经是天上人间,犹如隔世了。
  想不到兜兜转转我居然来了这里,居然步了火狸的后尘,但我不愿意像火狸那样被人五花大绑拉到台上拍卖,因为我一定没有火狸那样的运气有人花了一万两买了我后对我说:“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了。”
  所以哑女这个身份真的很适合我,没有人愿意要一个哑女,连呻吟都不会。
  在美女如云的风月轩里,我成了一名打杂的,洗衣、做饭、扫地,哪里需要我我就得去哪里,她们也欺负我不会说话,经常把她们应做的那份活给我。
  我没有怨言,埋头苦干,其实我也需要做多点活,多到自己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她们衣服都是轻纱,并不容易洗,为了不损毁一丝一缕,我每次都洗得很认真,洗得很仔细。
  一桶一桶的衣服不比皇宫的时候少,但我却很乐意,虽然我已经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但脸上我刻意地涂了一点东西,让自己的脸黄黄的,加上那双呆板的眼睛,不会说话的嘴巴,我猜就算天宇走到我面前都不会认出我,因为太丑了。
  我来这里三个月,这三个月我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有时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已经哑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如果可以,我愿意在这里老死,过个忙碌而平凡低微的一生,这样没有人再说我红颜祸水,没有人再将我转手送人,也不会看到有人为了自己惨死,其实我真的不愿意做祸水,我很努力地去摆脱这个命运,但为什么偏偏就不放过我呢?
  但火狸的出现差点让我开口说话,但是我还是忍住了。
  我不明白火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阿塔国吗?即使颜子俊不要他,将他赶走,他也不应该回到这样地方呀?毕竟这样地方是痛苦的,是罪恶的,是一个火坑,我花了一万两换他自由,为什么他还是回来?
  他依然是那样美,皮肤依然白皙细嫩,眼睫毛依然是那么长。
  但他却不再是那个拉着我手梨花带雨地叫我姐姐,对我哭诉他从小的苦楚的小火狸,第一次见面他没有认出我,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楞了一下,呆立在他前面,也就这一愣,他认为我挡住了他的道,于是恶狠狠地踢了我一脚,胸口火辣辣的痛,不知道是身体的痛还是心的痛。
  他脸上的阴狠暴戾让我心惊。
  这是那个我曾经担心的火狸吗?这是那个柔顺得如一个猫一样的火狸吗?难道他的可怜,他的柔顺,他的梨花带雨,他的绝望他的委屈都是假的?
  我呆呆地跌坐在地上。
  “哑女,你没事吧?”与我一起洗衣服的九儿将我啦起来,脸上带着关切,不得不说,她是一个热心的人,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是不是他踢了你,这个火狸是这样的,外表柔弱,内里却狠毒地很,经常对我们这些人拳打脚踢的,你不要太在意,以后看到他避着点就可以了,毕竟在这里我们是最没有地位的,只有忍了。”
  我点了点头,不说话,然后茫然地站了起来,继续洗那桶五颜六色的轻纱。
  也许心已经麻木了,居然很快就不觉得痛了。
  原来这世界还有太多东西我看不懂,楚庭奕我不懂,火狸我不懂,连二哥墨子轩我也不懂,那么多年他肯定是饱受煎熬吧,他一定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吧?为什么经历了两世,还有那么多东西我看不懂?
  火狸,他不是在颜子俊那里吗?怎么回来了?他离开后,这个问题还是困扰着我。
  我差点就开口问小九了,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他们眼中的哑女,如果现在开口说话,一定会把他们吓得半死,所以才活生生地将快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好在我们这种地位低下的洗衣女,与他们这些高贵的人物并不是经常有机会相见,来的时间长了,对这里情况也知道了一些。
  这里分买花与卖花两种,买花的人比较固定,有四大镇轩之宝,分别是如烟、如花、如柳、如思。
  听说不但样貌出众,还各有自己的看家本领,在这里各领风骚,如鱼得水,她们四个不是贵客都不接,也可以说是她们选男人,而不是男人选她们。
  卖花的人不固定,被卖走了又有新的填补进来,但奇怪的是,有一些被卖走了过一段时间还是会回来,如火狸一样。
  平时这两部分人是互不往来,即使见面也不识,住的地方也是隔绝开来的。
  风月轩了女子居多,但男子也不少,但男女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这些都是我这几个月知道的,但即使我不想知道,不想了解,九儿也会叨叨絮絮地跟我说。
  她对我的身世很好奇,她很想知道我怎么会来这里,是否与她有同样的经历,但我有怎样会与她有同样的经历呢?她又怎可能有我的经历呢?
  虽然她明知我是哑的,但还是习惯性地问我很多问题。
  但每次我都一笑置之,除了她问我姓名外,那时我们正走在回去睡觉的地方的路上,那时天空真挂着一轮月亮,很皎洁,很漂亮。
  我指了指天上的月。
  “你的名字有一个月字是吗?”
  我点点头,这是我唯一一次回应她的问题。


第89章:她是谁的人?

  “什么月呢?”她很好奇。
  她实在太多话,免得她唠唠叨叨影响我睡眠,我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轮残月。
  但结果她的话更多。
  “什么意思,是弯月还是半月还是小月呢?”她不停地猜测,到总是没有猜到残月。
  我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世界有多少人会用残字做为姓名,我的父亲起的名字还真够贴切。
  回到后倒头就睡,太累了,从早干到晚,我细嫩的双手已经变得粗糙,我茫然地过着这辛苦、平静又低微的日子,努力地去尝试去忘记一些事情,一些人,其实真的可以忘吗?
  在这里我们从来不允许到那灯火辉煌的楼宇中去,每次的衣服都是有专门的人送过来,送衣服过来的是一个中年女子叫喜娘,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风韵犹存,举止高雅。
  他们认为我们这几个洗衣女长得太丑,走到那边去吓着那些娇滴滴的人儿,如果被客人看见,还降低这风月轩的层次。
  所以我们就像瘟神一样,去到哪都有人反感,有人驱赶,但他们都不想想,他们那身洁白漂亮的衣服是谁用双手将它洗得那么干净。
  但今晚碰巧喜娘突然肚子疼,于是她叫我自己去拿衣服,但要我绕开那光亮的地方,往暗的地方去他们住的地方拿衣服。
  女子的轻纱我已经洗完,就剩男宠们的衣服了。
  我从树丛经过,避开人流,悄悄地走到一幢独立的楼房,这房是他们白天休息的地方,从来不用来接客,他们的待遇不差,所以他们想到傲气。
  我悄悄地走了过去,现在已经是深夜,他们很多都在陪着客人,所以房内只有少部分人在,我默默地拿着衣服。
  他们也不注意我,有的会好奇地问:“喜娘怎么不来。”我打着手势说她肚子痛,于是他们就都不再说话。
  谁有精力听一个哑巴在咿咿呀呀呢!大叫的表情都很冷漠,在这里有谁能做到不冷漠呢?
  当我走进最后一个房的时候,我发现有一个男子正在睡觉,长长的眼睫毛,粉嫩的脸,均匀的呼吸,脸上绽放着淡淡的笑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还是带着露珠的那一种,娇嫩欲滴。
  这才是我认识的火狸,这才是那个纯真的火狸。
  我不由得走进他,现在的他还是那么惹人疼爱。
  他突然睁开眼睛,我赶紧将眼睛移开,但他还是发现我看他了。
  “丑八怪,居然敢这样看我。”他一起来就朝我的脸扇了两巴,想不到他那柔嫩的手居然有这样的力度,脸上火辣辣的痛,血从嘴角流了出来,还是那种腥味,但这次感觉有点苦涩的味道。
  “哦,我忘了你是一个哑巴了,别这样看着我,你不知道吗?看我是要银两的,银两啊,你有吗?”
  “你这样的洗衣女,就算洗一辈子的衣服也没有资格看我一眼,因为你们没有钱,也没有能力挣钱,你们这些人活在世间上有什么用?”他鄙夷地说。
  我不出声,依然冷冷地看着他。
  “你一个低贱的哑女,有什么资格这样看我!”他揪住我的头发发疯地扯了起来。
  “跪在地上求我,兴许我会放了你,丑八怪。”他哈哈大笑,我从来不知道火狸也会这样笑,我依然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求饶。
  “贱人——”他往我脸上在扇了两巴,脸上那抹狠色让人心惊。
  我依然高昂着头,冷冷地看着他,让嘴角的血肆意的流了下来。
  “想死是吗?那我就送你一程,他飞起脚向我胸口再踢了一脚,我原本虚弱的身子那里抵受的了这狠命的一脚,单薄的身子被他踢飞在门外。
  我凄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就是我一直想要保护的火狸,这就是我曾经牵肠挂肚的火狸,这个就是我花了一万两说要给他自由的火狸,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神太过凄凉,是不是我的眼神太过哀怨,他的脚没有再踏下来,也许他这一脚踢下来的话,我真的要去见孟婆了。
  模糊的记忆中,我是扶着墙,一步一倒的走着,但最终我还是无力再站起来,我还是倒了下去,我尝试站起来,但我发现都是徒劳,我开始用双手路爬着回去,即使是用双手,我也要爬着回去,即使剩下一滴血,一丝力气我也爬回去。
  那已经不再娇嫩的手被沙石碰得满手是鲜血,脸估计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不知道,爬了多久,不知道受伤流了多少血,掉了多少皮,我终于隐隐约约看到那间低矮的小木屋,看到那微弱的灯光。
  憋着的气一松,我再也没有力气爬过去,整个世界一下子变的模糊了,都黑了。
  朦胧中有人叫,有人移动我的身子,但我却无力再睁开眼睛。
  等我醒来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一处荒野中,这里杂草丛生,夜风肆意地吹,还有一些野猫野狗的怪叫声。
  我一定是被遗弃了,他们一定以为我死了,将我抛之荒野了。
  突然一声狼嚎在耳边响起,全身汗毛直竖!
  打量了一下周围,杂草丛生的荒野隆起的一堆堆土告诉我这里是一处坟地,看来这里埋过很多人,呆会会不会有面目狰狞的恶鬼跑出来摸一把我?
  在这样的暗淡的月色下,在这样的坟地旁,虽自己胆子大,头还是禁不住有点麻。
  今晚的夜色一点都不明朗,阴阴暗暗的,那些风也觉得冷森森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病得神智不清了,我明明爬回小屋的呀,怎么会来到这里,他们莫非真的以为我死了?也许是觉得我这个哑女都不值药费吧。
  尝试动一动,撕心裂肺的痛,并且一点力气都没有。
  如果现在真来一头狼,一只野狗我都会眼睁睁看着它们一点点的撕咬着自己,而毫无抵挡的能力,这种死法还不如火狸一脚将我踢死来的痛快。
  正在想着,突然又听到一声嚎叫,在静谧的夜显得更加清晰,让人更加寒心,莫非真的有狼?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沙沙的风声都让我心惊胆战,总感觉有什么朝我爬过来,我也担心身旁已经站着一只饿了好几天的饿狼,不敢睁开眼睛,怕看到那寒光闪闪的光。
  但许是太虚弱了,我又晕死过去,也许晕过去对我来说是一个解脱,至少不用醒着的时候那样担惊受怕,不用再那么痛苦。
  一身黑衣,一个戴着冥王面具的男子注视着下方,似乎在看下面男欢女爱,旖旎春光,但那如野狼般的眼却又似乎什么也不看。
  他站在高处看了很久很久,许是他眼睛倦了,许是站得累了,他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虽然看不到脸,但可以感受到那种冰冷的气息,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在他的身侧,已经有一个男子站在一旁,他静静地站着,似乎连气都不敢出,不敢打扰软榻上的男子。
  “你来了?”冷冷的声音。
  “是的,主子。”战战兢兢的回答。
  他正要开口向他禀告事情,就听到一些凌乱的脚步声并夹着叫骂声:“死丫头,你想干什么?这些地方不是你这样低贱的丫头可以进来的,想找死是吗?”呀眉毛微皱,谁那么不识好歹,敢闯来这里,打扰了主子,那不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吗?
  “求你别拉着我,我要见冥王,我看见冥王今天来了,我要见他,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是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听得出她很焦急,但焦急的声音中带着哀求。
  “死丫头,你以为冥王会随便见你这种丫头吗?还不赶紧走,嫌命长呀?”
  本来他的心情就比较浮躁,现在听到这样的吵闹声,心里就更加躁动。
  “胡虎,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声音冷冷不带感情,但实际已经是充满怒火。“是”胡虎答完就匆匆离去了。
  不久胡虎就带了一个丫头和一个这里一个小头目过来。
  他大量了一下跪在脚下的小丫头,她眼神有点倔强,相貌平凡,这样的女子礽在大街上随手可以抓上一大把,根本不会留下什么印象。
  这丫头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就是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那么大胆,莫非是天生愚钝,又或者是一个刚来的山野丫头,什么都不懂?他眉头皱了一下,刘六怎么招人的?
  “是你要见我?”声音依然是冷冷的。
  “是的,冥王。”声音有点怯生生,看来她还是害怕他,他心里冷笑,似乎没有什么人不怕他,何况她还是一个小女孩。
  也许她是一个例外,他想起那个冰冷的女子,想起她那悲凉的眼神,他的心无来由的又痛了。
  “有什么事就快说,我的时间不多。”从他嘴里吐出的字一个比一个冰冷。
  “我叫九儿,我想求冥王救救哑女,虽然我们是低贱的洗衣女,但我们也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长得丑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一直很努力洗衣服、扫地,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求求冥王救救哑女。”一说到哑女她就激动起来,激动中的她已经不再害怕。
  “怎么回事?”冥王锐利的眼盯着那个瘦瘦的中年男子,吓得他一骨碌跪了下去。
  猛着叩头,一句话都不讲,其实是什么事,他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冥王的眼神太过于冰冷,把他吓得只有叩头的份了。
  “禀告冥王,这个哑女是一个洗衣女,是一个丑八怪,平时干活又不用力,经常偷懒,前几天不知道她偷懒去了哪里,晚上满脸血污爬回来,连手都血淋淋的,到了深夜,不知道怎么了又发起高烧来,刚开始也请过大夫来看,但是也不见好转,医药费也用了,衣服也不能洗,地又不能扫,而她又高烧也不退,奴才怕她死在屋子里霉气,所以才把她扔到乱坟岗。”
  “哑女才不是你说的丑八怪,你们没有看过她笑,她虽然很少笑,但九儿见她笑了一次,那一笑,眼睛流光溢彩的,连周围的花都黯然失色呢?”九儿一边说一边陶醉,而胡虎却一脸的不相信,也许在她这个没有见过真正的美人的眼里,谁都是那么美的吧!
  “她偷懒?她干活不用力?她都不知道有多勤奋,她每天不说话,不笑,就埋头洗衣服,洗完一桶有一桶,有时洗完还帮九儿洗,这样的好人,你居然丢她到乱坟岗,你不知道那里是野兽出没的地方吗?如果被野兽发现,那她——”
  九儿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哑女?我怎么没有听过这里有一个哑女的呀?为什么要招一个哑女进来?你们不知道我的规矩吗?”他的威严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那个小头目吓得全身颤抖,跪在一旁,再不敢说一句话。
  “主子,这件事情我也略知一二,瘦猴去土其族带人回来的时候,她晕倒在路上,那时不知道她是哑的,于是顺手将她带了来,三两银子就将她卖给我们了,我们想能干活就行,会不会说话没有关系,所以就留了。”
  “土其族?”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心抽了一下。
  “既然留了,就要好生照应,岂可以说她病了就将她扔了,现在给机会你将功补过,立刻去找她回来,找回来我再处置。”
  “谢谢冥王,谢谢冥王。”九儿猛着叩头,她想不到冰冷的冥王也不是传言中的那么冷血。


第九十章:天逸的到来

“胡虎,你派人查查这个哑女是否有家人,可能是与家人失散了,我们风月轩是不会要一个哑女的,即使是洗衣服的也要身体健全。”
“她有没有别的名字?”
“奴婢问过她名字,她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我想她的名字里应该有一个月字。”
“土其族?月?”冥王的心突然狂跳,虽然知道没有什么可能,但心还是急速地跳动着。
“丫头,她有没有说她叫什么月?”
“她是一个哑巴,怎么说自己的名字呢?不过她画了一个半月,奴婢问是不是弯月、半月、小月,但她都摇摇头,所以猜不出。”
“半月?”是她吗?是她吗?冥王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但她那样的牙尖嘴利,她是那样的咄咄逼人,怎么会是哑巴呢?
他不由自己嘲笑一下自己,可能真是太想她了,都想到失去了判断力了。
“这个哑女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冥王,你说特别的地方,我倒想起一个,她发高烧那一会,衣服都被汗浸湿了,我帮她把衣服脱了,居然发现她胸口有一朵美丽的花儿。”
“你说什么?胸口有花?”
“是呀!”九儿奇怪冥王的激动,因为他已经站了起来,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不过也是,有谁胸口长花的,也难怪冥王惊讶。
“那花红红的,开得很艳的样子,似乎是长在她身上似的,那花——”她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声怒吼,吼声焦躁。
“胡虎,立刻带人去乱葬岗将哑女带回来,如果她有什么事,谁也别想活了!”说完就像发疯一样冲了出去。
转眼间就已经不见踪影,胡虎愣在那里,冥王怎么了,怎么突然像失去了方寸一样。
突然他想起冥王最后说的那句话,拔腿就冲去了,再慢一点,找不回来,真的会人头落地,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冥王紧张成这个样子,平时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做到镇定自若,原来这世间还有东西让他害怕。
等我悠悠醒来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居然是楚庭奕那张焦虑的脸,不是发梦吧,怎么会又到他的寝宫了?怎么又回到他的身边?
我不是被人抛尸荒野了吗?
难道我和他都死了?
大家又都在地府重逢了?我怎么总摆脱不了他,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他身边。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月儿你终于醒了?”他猛地将我抱在怀里,我听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月儿,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他俯在我身边,声音沙哑,胸膛起伏不定。
“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一定是受了很多。”他的手凉凉的,抚摸着我的脸,我的眼。
突然什么滴到我的脸上,凉凉的,是泪,他的泪,他这般清冷的男子居然也还有泪?
是不是我的感觉出错了?
“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我不会——”他的脸上很憔悴,那如清流般的眼睛有点浮肿,下巴居然有点青色。
这样邋遢的他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了吧?是为我吗?我茫然地笑笑。
“月儿,别这样看着我,你跟我说句话,你跟我说句话呀!你这样我很心痛你知道吗?”
“这段日子你是怎样过来的?”
我怎么过的?小言死不瞑目的头颅,大言插满刀剑的倒在血污中的身体,阴阳相隔永世不见的二哥,对我拳打脚踢的火狸,遍地的尸体,血流成河,冷硬的黑包子,让胃抽搐的树皮,他居然问我是怎样过来的?
我凄楚地咧开干裂的唇笑,但笑得没有声音。
“月儿别这样笑,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将我紧紧抱住,而我依然没有出声,我太久没有说话了,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这样整整抱了我一晚,一晚絮絮叨叨。
他走后我蜷缩在床上不愿起来,现在我已经不想到外面,我已经不想看月,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在这里,静静在这里等待腐烂。
接一连二的御医过来看我,他们叫我张开喉咙,我茫然地把喉咙张大。
他们看完后无奈的摇摇头。
“王,她的喉咙没有事,可能是她不肯开口,心病不是我们药石能治好的。”
第二天天宇来了,一年不见,他显得更加沉稳,脸已经黝黑了很多,这一年多对他应该是一个磨练。
他看了我良久,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在房中静默着。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里会叛乱,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将你送到那里,你一定很恨我,对不起。”
他原本平静的脸在他讲话的时候因痛苦而有点变样。
其实,我很想对他说,我不恨他,是他我才拥有了那么快乐平静的一年,是我对不起他,因为我大言、小言才会死得那么惨。
我的快乐有很多都是他带给我的,而我只是带给他痛苦,其实应该是他恨我,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但我依然没有开口,我似乎真的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我站起来了,对他宽慰笑了笑,然后打手势说我不恨他。
“月芽,难道你真的不肯对我说话吗?我知道你还可以说话,你明明还可以说话,为什么残忍得不肯再对我说一句话?”
我摇摇头,不再理他,蜷缩在床上不说话,天宇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我不想看他痛苦的脸,忧伤的眼。
我的痛苦已经不少,我的忧伤也很多,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神。
从我醒来后,楚庭奕除了上朝和处理一些朝廷的事务外,其他时间都出现在我的眼前,寝宫侍卫已经不再限制我出入,我想去哪就可以去哪?楚庭奕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看我的反应,我知道他是在进他的能力在哄我开心。
我也只是静静听着,不发一言,也许以前我会很开心,也许以前我会开心得跳起来,开心得忘乎所以,但现在我不会了,因为出去与否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但他自我回来后每天晚上抱着我出去,走遍了我曾经喜欢的地方,我曾经躺过静静吹风看月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这些地方我都曾经来过?他搂着我,指着天上的明亮的月亮对我说:“月,现在月亮圆,你我也团圆了。”他把脸贴着我,带着一点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的脸永远都是凉凉的,如他的泪一样,但此刻贴着倒也舒服。
  但我的名字就是残月,怎么会有圆的一天。
  “月儿,你什么时候才肯原谅我?你什么时候才肯开口对我说话?”坐久了他也会忍不住问我,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现在发现他有点唠叨了。
  他见我不出声,也不再说话,他整晚整晚抱着我出去,吹风看月,似乎这成了他每天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但白天我可以睡觉,而他似乎睡得很少,晚上要陪我,白天要处理国事,我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会休息。
  但邋遢的他只是出现在我眼中一次,从此每次看他他都神彩飞扬。
  自从回来后,他每天晚上都陪伴着我,似乎没有去过他的那些妃子处,但也从来没有见过她们过来争风吃醋,是他太过凶狠 ,还是他的妃子太大量?
  到外面转了一圈回来,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似乎又什么都变了。
  这几天多了一个帮我梳洗的丫头,因为现在我已经没有再在天蒙蒙亮就起床了帮他披上龙袍,帮他洗脸,但我知道每次他临走时都对我凝视很久,不忍离去。
  “坐在梳妆台上,那个目光呆滞,面色苍白的女子是我吗?只一年我就苍老了那么多?”
  许是心真的老了,现在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新来的丫头思儿轻轻地梳理着我的发,手轻轻柔柔,如清风拂过脸的感觉。
  “主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将近两年了。”她幽幽地说,手依然很温柔。
  我诧异她说这句话,等我两年?她究竟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