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佟宝琳双手环抱,整个人蜷曲在驾驶座上。
她这辈子,从来就没像现在这般的沮丧过。
迷路、加上她的红色小跑车很不讲义气的拋锚在路中间,让她陷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毫无人烟的山路上。
这种地方连假日都难得见着人影,更何况今天是非假日,宝琳绝望的认知到,绝不可能会有人三更半夜出现在此地解救她的。
四面净是一片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静,此刻她才知道,少了引擎声的山上实在是静的吓人,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更衬托出黑夜山林的阴郁和可怕。
即使是向来自命天不怕地不怕的宝琳,在环顾了她所身处的环境后,也不禁感到胆颤了起来。
她将车上音响开到最大、所有灯光全都打亮,仍然无法驱走心中的不安与害怕,因为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的瞟向眼前这片透着诡异气氛的幽暗山林。
她开始后悔自己干嘛没事跑到这荒郊野外来。
这一切全都怪妈妈!宝琳忿忿的将一切归咎于她妈妈——方淑依。
如果不是妈妈一头热的硬要替她安排相亲,她又怎么会为了逃避这件令她极度厌恶的事情,而落得现在可能要面临露宿荒郊野外的窘境?
想起那该死的相亲,再想到她现在进退维谷的处境,宝琳不禁又感到一股怨愤冲上心头。
都是妈妈为了说服她相亲,每天从早到晚不停的对她施以疲劳轰炸,宝琳这才不得不勉为其难的答应这场相亲的安排,但是她根本就打从心里抗拒着相亲这档事。
宝琳认为她妈妈一定是脑筋不正常了,以她佟宝琳,堂堂佟氏企业的独生女,再加上众人称羡的样貌,身边不乏众多的追求者,哪里还需要相亲找对象呢?
只不过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她看来看去,净是一些自命不凡的富家子弟,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谈的不是毫无建设性的风花雪月,就是铜臭味超重的生意经,她根本受不了那种肤浅的男人。
宝琳也不是没试过和那些公子哥交往,但是一起出去不到三次,她就忍无可忍的把他们都一一三振出局了。
到目前为止,她身旁确实一直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也正因如此,方淑依才会急着替她的宝贝女儿安排相亲。
这次方淑依所安排的相亲对象,好象又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虽然她不停的称赞那个人有多好、多优秀,但是一听到又是「门当户对」的富家子弟就让宝琳倒足了胃口,因此她妈妈所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直到现在,宝琳连要和她相亲的男主角姓啥名啥、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
当她在她妈妈的强迫之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踏进酒店大门,忽然心生一计,她以上化妆室补妆为借口,偷偷的由酒店的另一个出口开溜,她才不管妈妈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呢!
反正已经跑出来了,宝琳决定索性跷家个几天,来表达对母亲一意孤行的抗议,顺便也可以来个环岛旅行,彻底的让自己解放一下。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没有人能操控她佟宝琳的未来,就算是她的母亲也不行。
宝琳原本是漫无目的的开着她的红色宾士小跑车四处闲逛,但是当她看见东埔温泉的指标时,她就决定先去舒舒服服的洗个温泉浴,然后再一路南下,上阿里山、去台南古城、高雄夜市、西子湾、垦丁……
这么精采的旅游计画,刚开始确实是让宝琳雀跃不已,但是随着夜色的加深、时间的逝去,她愉悦的心情也开始逐渐消退。
在宝琳进入山区之后,除了她以外,已经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任何车辆出现在她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了,眼前只有黑鸦鸦的林木和无止尽的弯曲山路,连半个路人和指标也看不见。
到最后宝琳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就她所知由台中到东埔应该不用花上那么久的时间才对啊!
她不断后悔对自己的方向感太过自信,以至于没有在几个钟头前路过的小镇停下来问路。
更可恶的是她的爱车,竟然也在此时向她宣告罢工。
「该死的、王八蛋、烂车、破车……」宝琳狠狠的搥打着方向盘,将所有挫败感和怒气一古脑的全发泄在她那辆昂贵的宾士小跑车上。
她可不想露宿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实在不知道自己除了在车上静待天亮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了。没有引擎的发动,这车上的电力也不知能不能供她如此的消耗到天亮。
这难道是上天对她任性的从相亲宴上开溜的处罚?
虽然心中不甚服气,但是六神无主的宝琳还是暗暗的对天乞求,她发誓以后不会再这么任性胡闹了,希望上天可怜可怜她这个小女子,降个神迹救她脱离这苦海。
正当宝琳求神拜佛之际,前方路面的转角处,隐约出现了几许灯光不断的闪动着,而且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宝琳猜想应该是有车向她驶过来了。
几乎要绝望了的宝琳,见到这辆车的出现,无异是为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想不到她的祈祷真的奏效了!
想到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宝琳兴奋的露出了几个钟头不见的笑容。
但是……
***
范子昂开着他的吉普车在山区里闲绕了一整天,疲倦感已经渐渐向他侵袭而来。
他原本预计在两个小时前,就该到前方的小镇过夜,顺便补充登山用的装备,因为他计画从明天起,要进行一个星期的山脉纵走行程。
如果不是下午流连于一个偶然发现的野溪温泉中,以致耽误了行程,此刻的他早该躺在旅社软绵绵的床铺上了。
子昂皱起眉头看看时间,半夜一点多,大约还要一个钟头才能到达小镇,看来他必须为了自己贪图泡汤之乐而付出代价,得不到完整的睡眠了。
向来不能容许丝毫错误发生的他,今天竟然不断犯下了各种大忌。
对一个登山与野外求生专家来说,仓促成行、行程延误以及疲劳驾驶、睡眠不足,这些都是不该犯的过错,还好他尚不是身在完全的深山野岭之中,否则这些过错是足以令他致命的。
子昂知道他的反常最大因素是来自父母逼他相亲的压力。
自从他大哥范子舒完成了婚姻大事之后,父母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在他身上,过多关爱的眼神,经常令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不是他排斥婚姻或是女人,对子昂来说,女人一直是可有可无的,他从不特别的感到需要任何一个女人,更别说是提到婚姻了,因此她们在他身边一直是来来去去。
就算要他结婚,那么他也希望他的人生伴侣能由自己来选择,他希望能自己选择一个和他一起分享苦乐、共度一生的女人,而不是凭着媒妁之言、见个一两次面,就草草定了他的婚姻。
想起这次的相亲对象,子昂觉得他的父母真是不够了解他,否则怎么会安排他和佟家的独生女相亲?
佟家是中部地区财大业大的人家,既然是佟家的独生女,他不用看也知道,九成九又是那种娇生惯养、以穿金带玉为乐的大小姐。
要他范子昂和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共度一生,他宁愿选择自己一个人在深山野岭过一辈子。
在多次和父母沟通,仍无法说服父母打消这个安排时,子昂当下就决定暂时离家避一避,也顾不得父母该如何去善后。
对子昂来说,躲到山里几天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他也知道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的。
如今要真能让二老死心的方式,恐怕只有自己赶快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否则就算他躲过了这一次,还是会有下一次的。
当子昂收起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转回路面时,突然发现前方不远的路中央有一团强光直直地向他投射而来。
刺眼的强光让他完全看不见路面,他赶忙猛力的踏住煞车板。
***
「啊……」
原本怀着得救的心情等待着前方来车的宝琳,没想到眼前的车子却朝她狂奔而来,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宝琳本能的闭着眼睛张嘴尖叫。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撞上,将在正值青春年华香消玉殒时,只听见尖锐刺耳的煞车声划破了整个宁静的夜空。
撞击声和疼痛感并未如预期的出现,宝琳不敢置信的缓缓睁开双眼,看见来车硬生生的在距离她不到一公尺的前方停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那么的好运,并未成为轮下的亡魂。
正当宝琳庆幸着自己的好运气时,耳边突然传来的一声暴喝,让她惊魂未定的心又狠狠的打了一个突。
「哪个没知识的半夜把车停在路中间,还开着这么亮的混帐远光灯,想害死人吗?!」
对方的车灯让宝琳看不清前方景象,只依稀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由驾驶座上走下来,那高大的身影似乎蓄满了怒气,也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不自觉的缩起了身子。
子昂怒气腾腾的走向差点让他撞上的红色跑车,他正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白痴驾的车,想不到入眼所见,车上只有一个女人蜷缩在驾驶座上。
她看起来似乎被吓坏了,但是不管有什么理由,她都不该这么没知识的在半夜把车停在路中间,尤其是在他既疲劳又沮丧的现在,她的行为更让他觉得不可饶恕。
「小姐,妳活腻了就干脆往山谷跳下去,不要停在路中间等车来撞,想害我成为杀人凶手啊!」他恶狠狠的敲着她的车窗大声吼着。
宝琳向来被众人视为掌上明珠在手中捧着,从来也没人敢对她说一句重话,想不到这个有如凶神恶煞的男人,竟然一开口就对她大吼大叫?
一股怒气直冲上她脑袋,让她连先前的害怕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她气呼呼的走下车,不甘示弱的瞪着站在眼前这个无礼的男人。
「喂,你搞清楚,是你开车不看路,差点撞到我,我没骂你开车不长眼就算了,你竟还恶人先告状,从没见过像你这么野蛮的人。」
子昂打量着眼前这个杏目圆睁的女人,她一身不保暖的红色露背晚宴长裙,和经过刻意粉饰的美丽脸孔,令人不由得眼睛一亮。
但是她这身打扮应该是出现在某个晚宴或PUB里,而不是在这种杳无人烟的山路上。
看着她前一刻还像只被吓坏的小猫,下一刻马上就变成撒泼的野猫,子昂不用问也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一定就是那种被宠坏了的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想不到他摆脱了一个,又在此地遇上一个。
算她倒楣,正被这种大小姐搞得心烦气躁的子昂,决心教训一下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哇!小姐,」子昂故意夸张的上下打量着她,「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让妳对他痛恨到要穿红衣自杀,好化做厉鬼报复?」
他毫不留情的讥讽着这个活像小辣椒的女人,谁教她在这种时间,以这种打扮出现在这里,还对他撒泼,这种种的不寻常,正好成了他调侃的目标。
「呸!呸!呸!你在胡说些什么?谁说我要自杀了?」
真是太晦气了,她被困在此地已经够不幸了,这个该死的男人竟还诅咒她!
「妳不是要自杀?」他板起脸,厉声的指责她:「但是妳的行为根本就是十足十的自杀举动。」
「我?」
他又凶她?他以为他是谁啊?宝琳气鼓鼓的瞪着他。
「你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你以为我喜欢三更半夜的把车停在路中间啊?我是路过这里,谁知道车子会刚好坏了,我能怎么办?我已经把车灯全都开亮作为警示了,是你自己不长眼睛差点撞上来,又怎么能怪我?我看是你自己找死才对吧!」
已经积了一肚子委屈的宝琳,哪能接受他的无礼和责难,她一下就把积怨至对着他爆发了出来。
「路过?」子昂对她的说辞十分不以为然,他冷笑了一声,「小姐,就我所知,妳就算沿着这条路再走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可以让妳开PARTY的地方吧?别告诉我妳都是穿著这身打扮在登山的。」
「先生,」宝琳挑衅的瞪视着他。「我想中华民国宪法上并没有规定,到山上该穿什么服装吧?所以我爱怎么穿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宝琳自然知道在这入秋夜里的深山之中,自己这身打扮有多么不合时宜,但她是从相亲宴上偷跑出来的,哪还顾得了换衣服?
她原本是想到了东埔温泉再买几套轻便的衣服,谁知会这么倒楣的困在这狗不拉屎的蛮荒之地。
但是此刻,她可不愿意在这个气焰高涨的男人面前,承认自己迷了路又冷得要命,好让他有更多讥讽她的理由。
子昂也看得出她正冷得发颤,却还死硬着不肯承认,这种女人真是欠人教训,一股许久不见的恶作剧念头不由得自他心头生起。
子昂收起冷硬的脸孔,刻意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以极具威胁性的姿态缓缓靠向她,将她包围在她的车子和他之间。
「三更半夜,在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妳一个女人穿成这样,妳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他的声音软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想做什么?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宝琳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但是她的声音偏偏不合作的拚命打颤。
「我想做什么?」他发出邪恶的笑声,缓缓的将脸逼近她。
「如果我想对妳做些什么,那可是妳的荣幸,很多女人想要都还得不到呢!」
「你……」
他俊俏又带着邪气的面容突然那么靠近她,让宝琳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着,连如何反驳都忘了。
他长得真是好看,脸上的线条粗犷中又带着些许温文的气息,性感双唇牵起的邪恶笑容,更是释放着她前所未见的男性魅力。
如果说有许多女人自动对他投怀送吻,她可是一点都不会怀疑,因为她自己现在就有这种冲动。
虽然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趁人之危的小人,但是他的眼神又显露了他是一个说得出就做得到的人。
面对高大健硕的他,宝琳惶恐的知道,如果他真的对她有不轨的意图,那她绝对是逃不了的。
子昂满意的看着她惊惧地瞪大了的美丽双眸,她也知道该害怕了?但子昂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他抬起手放肆的轻抚着她小巧细致的耳垂。
不知是因为寒冷的夜风袭击着她单薄的身躯,还是因为他的触碰激起了她内心深处的生理反应,宝琳忍不住的浑身颤栗了起来。
「妳冷吗?」
他在她耳旁呼出的热气,令宝琳浑身犹如一股电流通过般,燥热的感觉倏地由耳朵传遍至全身,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将自己移开,脱离他放肆的大手。
「住手,你想做什么?」她用手抵住他的胸口,希望能在他们之间挪出一些距离。
谁知子昂不退反进,几乎是整个人贴上了她。
子昂得意的看着慌乱了手脚的宝琳,「半夜三更、深山野岭、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妳说……该做什么?」
「你……无耻!」宝琳既恐惧又羞愤的叫着:「放开我,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宝琳的双手被夹在她和他的胸前动弹不得,所以她只能拚命地扭动着身体,希望能挣脱子昂的怀抱。
但是宝琳却不知道,在这种过分亲昵的接触中,她的扭动对任何男人的自制力都是一大挑战。
子昂在心中暗暗叫苦,后悔和她靠得那么近。
他只是想教训她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对她如何,没想到她身上却像有着强力的磁铁般,深深的吸引着他每一条感官神经,再加上由她身上传来的女性芳香和她不断扭动娇躯的刺激,他更觉得全身肌肉紧绷得难受。
他的呼吸不断地加速,双眼也难以控制地直盯着她红嫩的双唇,既使他拚了命的想保留住他的理智,但它们仍一点一滴无情的离他而去。
「别动!」他低哑着嗓子困难的说着:「如果妳不想有事就千万别动!」
「放开我……」
他的警告听在宝琳耳里,让她直觉的想到电视剧中登徒子准备侵犯落单女子的前奏,再加上两人紧贴着的下腹部,宝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那男性的坚硬,绝望的恐惧感让她挣扎得更是厉害。
「该死!我叫妳别动!」子昂气恼的大吼着。
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声音中的压抑,更看见他深邃的眸瞳中所投射出的欲望,宝琳停止了挣扎。
女性的直觉告诉她,此刻最好是乖乖地听他的话,否则谁知道一个男人在失去理性时会做出什么事?
但是在他火热的注视下,异样的热感自她体内升起,让她觉得口干舌燥,她不自觉地伸出了她小巧的舌瓣,轻轻的舔了舔她的双唇,她不知道这个动作对于一个面临天人交战的男人,多么具有杀伤力!
自制力正处于崩溃边缘的子昂,看见宝琳那极具挑逗性的动作,他低吼一声,霎时完全的失去控制。
他不顾一切的覆上她那充满吸引力的红唇,强行撬开她的贝齿,忘情的吸吮着她口内的香甜芬芳。
「不……」宝琳的抗议瞬间淹没在强烈的吮吻之中。
宝琳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本能的想抵抗,但是子昂炙热如火的吻却令她头昏目眩、浑身酥软,若不是他强而有力的双臂正紧紧的箍着她,她大概就要瘫倒在地了。
这一吻如同燎原的星火,无法扼抑的狂野欲望在他们之间猛烈的燎烧着,子昂仅剩的理智也在剎那间全消失无踪。
他伸手探上她挺秀的玉峰,将她的饱满完全掌握在他厚实的掌中,感受她的柔软。
既使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到她的顶峰,在他的爱抚下变得敏感而坚硬。
她敏感的反应让他不由得更加紧贴她,借着挤压她柔软的身躯来满足他肿胀的渴望。
排山倒海而来的奇妙感受,一波波刺激着意识迷乱而心神荡漾的宝琳,她忘了应该抵抗、也忘了应该害怕,完完全全的陷入这爱欲的强大漩涡之中。
一切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在她毫不自觉之时,她的双手已经盘绕住他的颈项,对他的吻作着回应。
对子昂来说,她的回吻不啻是一种莫大的鼓励,他更进一步的吻向她的红颊、她的粉颈和她锁骨下方的细白胸口。
宝琳的感官禁不起他的刺激,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只能狂乱的抓着他浓密的短发,一声声呻吟伴随着她的娇喘不停的由她的红唇中逸出。
正当两人随着奔腾的情欲攀升在云端之际,子昂陡然大步的向后退开。
于昂毫无预警的停手,让宝琳顿时失去依靠,犹如自云端直坠地面,全身虚脱的靠在车上不住喘息。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让一个陌生男人夺去了她的吻,还拨撩起她从未有过的放荡一面。
她痛恨自己竟然爱上了他的吻和他手指的触碰,她更痛恨自己有股想再度投入他怀中汲取温暖的冲动,以及渴望他再次带给她那种情欲奔腾的感受。
宝琳羞愧于自己浑身的灼热久久不能退去,幸好在他眼中也看到了和她一般尚未褪却的激情。
子昂转身避开,拒绝看见她令人欲火高涨的粉颊和红艳欲滴的红唇,他懊恼的发现,自己差点就不顾一切的在这荒山野地之中要了她!
他从未如此的想要一个女人,也从未如此的失控过!
他一直以为自己有足够的理性去应付女人,过去有不少性感美艳的女人刻意的挑逗他,他都可以轻松的控制自己的欲望,没想到眼前这一个连名字他都不知道的陌生女人,竟能轻易的挑起他的欲火,让他冲动得像一头发情的公牛。
尽管遥相对望的两人都不愿承认,但是他们之间那种强烈的吸引力却确确实实的冲击着彼此。
正当两人尴尬的沉默相对时,宝琳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摇晃。
霎时,轰隆隆的崩岩裂石伴随着猛烈的地动山摇滚滚而下,他们竟遇上了少见的强烈地震。
被这突如其来的摇撼,吓得不知所措的宝琳惊愣着。
直到一双手一把将她揽住,带着她迅速向山壁滚去。
地面不停的强烈抖动,四处不断传来落石的巨响,使得原本宁静的山野此时犹如鬼哭神嚎般的骇人,宝琳感觉到有些细小的石块不断的打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犯了什么冲,竟会一连串的发生这么多意外,面对她从未遇过的情景,宝琳不得不悲观地想着,她恐怕要葬身此地了。
大地强烈撼动为宝琳带来了无比的恐惧和无助感,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紧紧拥着身边的人,汲取着他刚强手臂所带给她的安全感,接下来究竟会如何,她想也不敢想……
第2章
「妳还好吧?」
当一切终于平静下来时,范子昂轻唤着缩瑟在他怀中的人儿。
佟宝琳惊魂未定的睁开眼,过度的惊吓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惊恐的瞪着双眼,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别怕!没事了。」子昂轻拍着她的背,不停的安慰着她。
在他轻声安慰和厚实手掌的安抚下,宝琳的三魂七魄总算慢慢的归了位。
当宝琳回过意识,发现自己几乎全身都黏贴在这个陌生男子身上,她赶紧将自己由他胸膛移开。
幸好夜色太黑,否则他一定会发现到她的满脸通红。
但是,好象真的太黑了一点,宝琳记得刚才四周并没这么暗啊!
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周遭,却被她所看见的景象给吓得刚归位的魂魄又飞去了一大半。
原本是双向道的路面,竟有一大半不见了,她那辆昂贵的进口小跑车也不知去向。
而范子昂的吉普车,正摇摇欲坠的卡在路面和塌陷的路基中间,只剩二个前轮还勉强攀住崩塌的路沿,随时都有翻落山谷的可能。
不过它还是尽忠职守的为他们在这黑暗的山林中守住最后一丝光明,但是谁知道它能支持多久?
「怎……怎么会这样?」面对这种景象,宝琳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不要怕!有我在!」子昂再度安抚着她。
「现在……怎么办?」宝琳颤声问着。
子昂快速的检视周遭残破的环境后,立刻了解到他们身处的情况真的十分恶劣,他知道如今能让他们安全的脱离险境,就只能靠他丰富的山林经验和他车上不甚完备的登山装备了。
「妳不要动,在这里等我。」子昂当下决定他必须在他的车子落下山谷前,将他所有的装备抢救出来。
「喂!你别过去,很危险的。」眼看着那车子摇摇欲坠,随时都有跌落山谷的危险,宝琳急忙出言阻止。
子昂回头竖起大拇指,拋给她一个信心十足的笑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妳在这里等我。」
看着他的身影敏捷的消失在他的车子里,孤立和恐惧感立刻吞没了宝琳。
除了她所处的地方之外,放眼所及净是坍塌的道路和落石,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她所见的一切,如果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这惩罚未免也太大了吧?
「你快回来吧!」宝琳喃喃的念着。
没多久,宝琳看见两大袋物品由车内拋了出来,接着他的上半身也跟着探了出来,似乎正准备爬出车外。
宝琳顿时松了口气,赶忙上前要去帮忙,谁知突然间又传来一阵惊魂动魄的山摇地动。
「啊……」
大地猛烈的摇撼,伴随着宝琳的尖叫声,只见那辆吉普车快速的翻滚,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车子翻落之后,唯一的光线也跟着消失无踪,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里,只剩下零星的落石声陪伴着满怀恐惧和绝望的宝琳。
她凭着印象在黑暗中摸索着,一直来到车子翻落的路沿,对着幽暗的山谷不停的叫唤:「喂……喂!你在哪?」
她声音略带哽咽地喊着:「你在哪?你这该死的男人,你别吓我……」
宝琳遍寻不着他的身影,又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惊恐、害怕无助地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喂……你丢下我一个人,叫我该怎么办?」
她抽抽噎噎的喊着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她早就随着她的车子葬身在深不见底的山谷里了,想不到他救了她一命,却在此丧了命,而她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别哭,我还没死!」
子昂的声音突然从坍塌的路面下传了出来,让宝琳吓了一大跳。
「你没事?你在哪?」她喜出望外急急的循声寻找着。
「在这……」
子昂在车子滚落山谷的一剎那跳出车外,刚好攀住了一块突出山壁的大岩石,虽然离路面不远,但是身体悬空的他一时之间也很难靠自己的力量爬上来。
「你在哪啊?我看不到你……」天色实在太过黑暗,她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
「我的袋子里有手电筒还有绳子,妳赶快把它们拿出来。」
「袋子……」宝琳急急的摸索着袋子的位置。
「动作快点,我快撑不住了。」仅靠着双手支撑着全身力量的子昂吃力的说着。
「啊!你别吓我,千万要撑着!」宝琳着急地胡乱摸着,终于让她摸到了袋子,她兴奋的嚷着:「找到了!我找到袋子了!」
「快把绳子丢给我!」
「绳子……」袋子里的东西奇多无比,她摸索了半天,怎么也摸不到她要的东西。
「我找不到,你放在哪啊?」她急得快哭出来了。
「手电筒在外侧的小袋子里,绳子也在旁边,妳快一点!」子昂费尽气力的催促着,他觉得自己所攀附的岩石好象正在松动。
「你别催啊,我正在找……啊!拿到了!」
宝琳赶紧打亮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手电筒搜寻着他,当她清楚的看见他所处的形势,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你……你还好吧?」她忧心忡忡的问着。
「如果妳再多废话几句,我保证好不了!」子昂忍不住大声吼着。
在子昂的指导下,宝琳立刻找了块巨大的岩石,将绳子的一端牢牢结在上头,并将绳索的另一端拋给他。
就在子昂费尽气力终于把绳索稳固的系在自己身上之际,他所攀附的岩石也应声落下。
「发生了什么事?」岩石滚落的巨大声响让宝琳吓了一大跳,她急忙探视着子昂的情况。
「我没事!」子昂冷静的说着。
其实在岩石松落的那一瞬间,他自己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他已经系好了绳子,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现在怎么办?」
看着子昂的身子悬挂在半空中晃啊晃的,宝琳急得眼泪又迅速聚集在眼眶。
「没事的,我要爬上去了——只要妳的绳子系得够牢。」子昂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声的说给自已听的。
他暗自祈求着他那临时调教的学生够聪明,现在他的命全系在那条绳子上了,如果她绑得不够好,那他的小命随时会玩完。
宝琳果然是个聪明的学生,她所系的绳结是牢不可动的,但是她所选的巨石似乎不如她所想象的牢靠,在子昂用力的扯动下,那块岩石已经开始缓缓的向崖边移动。
「你快一点!岩石在动了!」宝琳一急,顾不得自己并没几两气力,想也不想的就趴在崖边伸手拉着绳子。
「别过来!危险……」
子昂的警告语音未落,不自量力的宝琳已随着岩石陡然的前移、绳索的牵扯,整个人往崖下落去。
这次她真的玩完了!宝琳闭着眼绝望的想着,任由身躯无助的落下。
在宝琳跌落子昂身边的同时,他眼明手快的将她拦腰接住,但是岩石禁不住两人的重量,更加速的向崖边移去,让维系着两人的绳索直直向下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岩石竟奇迹似的卡在崖边的凹洞中,止住了他们两人下坠之势。
两人就这么悬挂在半空中,没有人敢吐出一口大气。
子昂使尽气力,紧紧的将宝琳抱在胸前,他可以感觉到她正因为惊吓过度而不住的啜泣且颤抖着。
「别怕,我们会没事的。」他以坚定的语气向她、也向自己保证着。
如此惊险万分的处境,别说是在温室长大的佟宝琳,就是长年在山林间游走的范子昂也不曾经历过。
看到娇纵的她柔弱的在他怀中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他突然有种强烈的使命感,他说什么也要保护她安全的脱离险境,身为一个大男人,当然要保护自己女人的安全。
自己的女人!
子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对一个素昧平生,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女人?
他非常不喜欢这个自心中浮出的念头,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呆子,这种大小姐型的女人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他用力的摇摇头告诉自己,一定是这种处境加上这个梨花带泪的女人,他才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而现在根本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该想的是如何让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
子昂将宝琳缓缓的移到他背上,不带任何情感冷冷的说着:「妳抓紧我,我要带妳上去了。」
「你背着我是爬不上去的,不要管我了,让我摔下去就好了。」她自暴自弃的说着。
「闭嘴!女人!」
她悲观的想法令子昂感到非常生气,她以为他是个会牺牲他人生命以换取自身安全的卑鄙小人吗?
「你不要逞强了,我们非亲非故的,你犯不着为了我,连自己的命都给赔上……」宝琳哭喊着。
「我说闭嘴!我绝不会放下妳不管的!」子昂吼着。
接踵而来的种种惊险意外,已经让宝琳失去了求生意志,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拖累他了,更何况她不认为他背着她还能爬得上去。
就在她把心一横,决定松开抱着子昂的手时,他似有感应的立刻紧抓住她的双手,厉声的对她吼着:「妳如果敢放手,我就把绳子解开和妳一起掉下去!」
「你……」对于子昂的执着,宝琳既是感动又是惭愧。
「你何必对我这么好……」她俯在他背上痛哭失声。
子昂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会任她就这么摔死,必要时他宁可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要让她平安的上去。
「妳抓好就是了,别想做傻事,知不知道!」他粗嘎的命令着她。
在确定宝琳不会再松手后,他开始抓着绳索奋力的向上攀爬。
看子昂吃力的向上攀爬,宝琳觉得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但没能帮上他的忙,还增加了他的负担,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用,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么需要一个宽阔的肩膀。
她含着泪,静静的俯在他背上,心湖里却不知不觉的翻腾起惊涛骇浪。
***
在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后,子昂终于带着她爬上了路面。
他精疲力尽的瘫在地上喘息着,犹不忘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妳看,我们这不是没事了!」
「我……」宝琳突然投入了子昂怀中,得到解脱般的在他怀中放声哭着,「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看着缩瑟在怀中哭泣的宝琳,子昂觉得心中一阵揪痛,他紧紧的拥住她,恨不能藉此化去她心中所有恐惧。
子昂感到心中某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地方,正为她而逐渐软化,莫名涌上的抗拒感让他推开了宝琳,直觉的想和她保持距离。
他闷不吭声的拾起地上的手电筒和两个袋子向一旁走去。
「喂!你要去哪?」顿失依靠的宝琳慌张的问着,却没得到他的任何回应。
宝琳感觉到他似乎不太高兴,但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一股气恼不由得升起。
想到自己刚才主动的向他投怀送抱,又哭得浙沥哗啦的软弱样,她觉得真糗,一点都不像自己!
她想,他现在一定以为她是一个既随便又没用的女人。
难以抚平心中的懊恼,宝琳沮丧的捡拾着地上的石块无意识的丢着。
子昂抑下杂乱的思绪,巡视着周围的环境,心中盘算着该如何从这支离破碎的崎岖山路中逃出。
不过,现在天色漆黑,实在不宜有任何行动,看样子他得就地找个安全的地方栖身,等天亮了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经过他仔细的观察后,他当初所选择躲避的山壁旁,应该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他决定今晚就先在这里扎营。
他回头见到宝琳仍杵在那岌岌可危的路沿发愣。
「妳还在那做什么?不怕等会又有余震,再把妳震到山谷去?」他尽量不带丝毫情绪的说着。
余震!子昂的话让宝琳意识到自己仍处于非常危险的环境之中。
距离她一步之外,就是个地震后形成的断崖,她瞟了一眼幽黑的深谷,再想到方才死里逃生的情景,不禁头皮发麻,当下顾不得心中的不悦和纷乱的思绪,三步并作两步的向他所在位置奔去。
宝琳纳闷的看着他又拉又扯的在搞那一堆帆布和架子。
「喂!你在做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问着。
「妳看不出来我正在搭帐篷吗?」子昂没好气的说着。
「为什么要搭帐篷……」
宝琳看了一下四周,突然觉得自己问得很蠢,在这黑不溜丢的山里,四处又都是落石,当然不可能冒险摸黑在山里走了。
「要我帮忙吗?」她告诉自己,这可不是为了想和他说话,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种环境下她必须依赖他,因此她不得不尽可能的讨好他。
只是她好象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只听得子昂没好气的说:「算了吧,大小姐,妳能帮什么忙?」
「好心被雷劈。」碰了一鼻子灰的宝琳只能咕哝着坐在一旁看他忙着。
终于,子昂架好了帐篷,也点起了营灯。
他转身对宝琳说:「进去吧!」
身上仅穿著单薄衣物、正冷得发颤的宝琳,迟疑的看着点上了暖暖营灯的帐篷,恨不得立刻躲进去取暖,但是帐篷只有一个。
虽然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现下的情况也容不得她多想,不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太好吧?
子昂盯着宝琳,他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放心,妳会很安全的,在经过山崩地裂和九死一生之后,现在我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就算妳是绝世美女我也没兴趣。」他故意以嘲弄的语气说着。
他也不希望和她在这么一个小帐篷里独处,尤其是在她总会引起他莫名其妙的遐想之下。
不过他总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帐篷外发抖吧?他更不会愚蠢的冒着受风寒的可能将帐篷让给她独享,毕竟更艰难的挑战在天亮后才会正式开始。
他的保证可信吗?宝琳怀疑的看着他,她可没忘记他们在不久前才差点擦枪走火。
她的犹豫不决,让子昂感到莫名的气恼,他决定不再理会她,拎起袋子就往帐篷里走。
走到帐篷口他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对宝琳说:「如果妳真的不放心,想要在外头待一整晚我也没意见。不过,听说这座山的夜里会有黑熊出没,妳自己小心点。」
黑熊?宝琳疑惧的看着他消失在帐篷里的身影。
姑且不论他说的黑熊是真是假,佟宝琳光是看着黑暗的山林,再加上冷冽的山风,就让她直打冷颤,她看看透着暖洋洋灯火的帐篷,再看看黑不溜丢的四周,她当下决定不顾一切的跟着他钻进帐篷里去了。
***
「啊!你在做什么!」
宝琳一踏进帐篷,就看见子昂正背对着她脱下衬衫。
即使她已经立刻蒙住自己的双眼,但是他魅力十足的古铜色结实背肌,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想到方才被那强健的肌肉所紧拥着,她不觉心跳再次加速,脸蛋直红透至耳根。
「脱衣服,准备睡觉!不然妳以为我在做什么?」他理所当然的说着,不懂她何以会这么大惊小怪。
透过指缝,宝琳隐约看见他的手移向他的裤头,她更是惊慌的叫着:「你……你不会连裤子也要脱掉吧?」
子昂看着她羞涩的表现感到非常有趣,想不到看似开放的她,竟然那么保守,光是看到男人裸露上半身,脸蛋就红得像猪肝似的,如果他真的把长裤也给脱了,她不知会不会晕倒?
「穿著牛仔裤怎么睡?」他佯装真要把裤子给脱了。
「你……你……」宝琳又急又气,却又不能拿他如何,索性转身出去,眼不见为净!
「妳要去外面?要不要我借妳外套?还有——」子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说道:「小心黑熊出没。」
宝琳准备掀起门帘的手,在听到他说的话后,顿时僵在那儿。
听出他语气中的戏谑,让她为之气结,他好象很笃定她不敢出去似的,但是他真该死的猜对了。
「谁说我要出去?我只是要睡在这里。」宝琳不自然的收回手,背对着他就这么在帐篷口躺下。
「随妳高兴。」
子昂自顾自的打开睡袋钻了进去,故意不去理会她,他倒要看看她这个任性的大小姐想硬撑到何时。
虽然帐篷内比起外面温暖多了,但是没有任何覆盖的宝琳仍感觉到一阵阵寒意。
她负气的蜷缩在那儿,如果他以为她会向他讨饶,那他就错了,她宁愿冻死也不会向他低头。
宝琳坚定的决心很快的就被打碎。
就在宝琳才刚躺下没多久,大地又不安分的抖动起来,虽然时间很短暂,但仍将她吓得立刻坐起。
凛冽的寒意,再加上地震的阴影在她心中挥之不去,让原本就难以入眠的她,这会儿连躺着都感到害怕。
她转头看到子昂仍安安稳稳的窝在睡袋中,方才的摇撼似乎一点也影响不了他。
「喂……」她轻声的唤着。
对于她的叫唤,他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宝琳也不知他是真的睡着,还是故意不理她。
不管如何,有如惊弓之鸟的宝琳还是慢慢的移到他身边,用力的摇着他的肩膀低喊着:「喂!你起来啊,不要睡了!」
「做什么?」子昂仍是紧闭着双眼。
「又地震了耶,你还睡得着?」
「它要震就让它震啊!难不成我能叫它别震啊?」子昂哪会不知道她在害怕,但是他相信自己的选择,他们至少今晚会是安全的。
「可是外面一直在落石,你不怕会打到我们的帐篷吗?」宝琳不死心的推着他。
子昂没好气的睁开眼瞪着她,「那妳就眼睛睁大一点。」
「睁大眼睛做什麈?」她觉得他的话简直是莫名其妙。
「准、备、投、胎!」子昂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便把头整个缩进睡袋去,不让她瞧见他那隐忍不住的笑意。
他真的打算不再理她了?
宝琳手足无措的注意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外头落石声喀啦作响,地牛也不安分的蠢蠢欲动,而他竟然还能自顾自的蒙头大睡?
她认输了,她真的很害怕!
「喂……」她鼓起勇气再度伸手推着他。
「我的大小姐,妳又有什么事?」子昂藏起笑意,硬冷着一张脸坐了起来,想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把戏。
「我……我可不可以……」宝琳怯怯的指着他身边,「我可不可以……睡在这里?」
「麻烦的女人!」子昂咕哝着起身,把睡袋摊成一张被子,再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躺着。
睡袋摊成的被子让两个人盖实在太小,所以宝琳只能背着他的胸膛侧着睡,但是她裸露的臂膀正紧挨着他的胸膛,两人的肌肤接触让她觉得非常不自在。
「喂……」宝琳想说服他穿上衬衫,于是又再度开口。
「住嘴!女人!要不然我会把妳丢出去!」
子昂粗嘎的口吻让宝琳马上噤声,她相信如果她再说半句话,他真的会毫不留情的把她扔出帐篷外。
她无奈的闭上眼,安静的待在他身旁,任两人的体温相互交流。
宝琳从来就没有这么贴近过一个男人,更别说是在男人怀抱中睡觉了,原本以为她会睡不着,但是没想到这么挨着他的感觉还真不错,让她有种既温暖又安全的感觉。
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后,疲惫的她贴着他暖暖的宽大胸膛,那无比的舒服感让她很快的就沉入了梦乡。
「唉!」
听到耳边传来她沉缓的呼吸声,子昂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不到她竟能这样毫无戒心的在他怀中入睡。
他范子昂虽不是急色鬼,却也不是柳下惠,一个美丽的女子就这么的躺在他怀中,让他如何能睡得着?更何况他要命的知道,她对他的吸引力有多么大。
他支起身体看着她沉睡中犹带着甜美笑靥的容颜,天知道他要花多大的气力,才能阻止自己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唉!」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会儿可好了,换他睡不着了……
第3章
又是一阵短暂的震动让宝琳由睡梦中惊醒。
她惶惶不安的直坐起来,愕然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帐篷中。
帐中的营灯已经熄灭,但由帐外投入的光芒让她知道已经天亮了。
那个男人呢?他该不会丢下她自己先走了吧?
宝琳惊慌的奔出帐外,看见他正在帐外捆绑着他大包小包的行装,她这才安心的吁了口气。
虽然她认为他有些可恶,但是经过了昨夜的大地震后,她可再也没有自己一个人待在深山里的勇气了,还好他没有毫无人情味的拋下她不管。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几乎一夜未曾阖眼的子昂,见到那个害他一夜无眠的罪魁祸首终于起床了,竟然不像往常有着起床气,心情反倒是十分轻松而且愉快。
「早啊!妳好象睡得非常好。」他笑笑的看着她说。
「托你的福,还可以啦!」她故作冷漠而客气的回答他。
她可不希望让他发现她方才见不到他的不安。
「可不是吗?全托我的福。」子昂扬起嘴角,调侃的说着。「如果不是我自我牺牲,当了大小姐妳的抱枕,妳又怎么能那么舒适的一觉到天亮?」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何时拿你当抱枕了?」宝琳涨红着脸反驳着。
忆起了昨夜蜷缩在他怀中入睡的情景,宝琳羞得头都快垂到胸前了,不可否认的,她昨夜真的睡得好极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在那么简陋的帐篷中睡的那么香沉,换作平时的她,除了她自己房里昂贵的大床外,就算是五星级大饭店她也不见得能睡得舒适。
但她可不愿承认那是因为有他的怀抱所致,更不会相信自己会在睡梦中抱着他。
「哎!睡死了的人自然是不知道了,但是可把我给累惨了,被人紧搂着一整夜,怎么睡得着嘛!」子昂煞有介事的搥肩叹息。
宝琳虽因他的话而面红耳赤,但是她可没漏掉他眼中掠过的浓浓笑意。
「哼!你想诓我?下辈子吧!」她气恼的瞪着他,「我都还没说你,你倒先说起我来了?谁知道你有没有趁机揩油?」
「揩油?」子昂一挑眉,慢条斯理的走向她。「软玉温香抱满怀……妳说呢?」他的语调邪恶中带着浓浓诱惑。
「你……」她的语音无力的消失在他突如其来的轻柔触碰中。
他的指尖顺着她雪白细颈轻滑至她裸露的香肩,指间传来的温度如烈火般焚烧着她的肌肤、她的心。
彷佛连空气都让那炙热的碰触给烧尽了,宝琳不由自主的用力吸着气,她浑圆饱满的胸脯也随之起伏,无情的刺激着子昂隐忍了一整夜的感官神经。
他狠狠的抽回自己不受控制的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拋给她。
「穿上,山上的早晨会冷。」他可不想再让她白皙无瑕的裸肩勾引着他的双眼。
宝琳握着手中的外套,感动的感觉又再度回到心中。
「别这么看我,」子昂避开她那闪闪发亮的目光,强装冷硬的口吻说着。「如果不是接下来我们必须在山路中行走,怕妳感冒了给我惹麻烦,我才懒得管妳。」
沙猪!她收回刚才对他的赞赏!宝琳一边穿著外套,一边在心中暗骂着,但她没注意到他的脸正微微发红。
宝琳本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但是一想到他不给她好脸色看,那她也不必对他太客气,索性什么忙也不帮,踱向一旁去看看周围的环境。
这周遭的环境不看还好,这一看她不由得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气。
昨夜天色太黑,宝琳对于地震所造成的后果并不十分清楚,但是现在已经天色大白,她也已经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地震肆虐后的情景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除了他们所在的那一小块地方外,其他地方都已经让大大小小的石块和随处可见的坍塌搞得面目全非了。
如果不是昨夜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她根本不会相信前后的悬崖原本是一条不算窄的山路。
如今别说路已不像路,连昨夜不停沙沙作响得令她害怕的树林也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土黄岩壁和沙土。
他们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存活,如果不是他们太幸运,就是那个沙猪男人真的太厉害了,在那种漆黑的环境下竟还能辨别出安全的所在,让他们不致被土石给压扁或击落到山谷去。
他是如何办到的?宝琳不得不佩服他准确的判断力。
但是接下来他打算怎么办呢?她怀疑除了祈祷有人发现他们,静待救援之外,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喂!妳过来!」子昂的声音打断了宝琳的沉思。
她对他的命令口吻非常不满,他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颐指气使!他以为他是谁啊?宝琳决定无视他的叫唤。
于昂知道这个骄傲的大小姐又在使性子了,她若以为他范子昂会吃这套,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他二话不说背起他的行装,掉头就往他选定的方向走去。
宝琳讶异的听着他离去的足音,他想去哪?他真敢丢下她?
「喂!你去哪?」她气急败坏的转身叫着。
子昂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但是他并未停下脚步,也不给她任何回答,他料想她一定会自己追上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宝琳见他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时,赶忙跌跌撞撞的追上前来。
「喂!我在叫你,听不见啊?」
终于,子昂停下了脚步,故意摆出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
「妳是在叫我吗?」
「废话!」宝琳知道他是故意的,也不甘示弱的昂起头,高傲的说着:「这荒山野岭之中还有别人吗?我不叫你难道叫鬼啊?」
「我怎么不知道我何时改名叫『喂』了?」
「我怎么知道你叫什么?你又没说过。」宝琳以为他是为了她叫他的方式而不理她。
小气的男人,称呼而已嘛!搞不懂他那么在意干嘛?她在心中暗骂着。
「妳穿著我的外套,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妳的观察力未免也太敏锐了。」子昂朝她身上指了指。
宝琳低头看着身上穿著的外套,上面确实有一块名牌,上面写着「傲鹰登山队队长范子昂」。
原来他是登山队的,难怪会有那么准确的判断力。
宝琳觉得他的名字和他的人还真配,感觉上就是那种强硬坚决的人。
「喔!原来你叫范子昂?早说嘛!害我还喂啊喂的叫半天。」
「喂!公平一点,妳现在知道我的名字了,可是我还不知道妳叫什么名字!」子昂直盯着她说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虽说同在一条船上,大家彼此认识一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宝琳就是故意拿乔,他问一句她就答一句,那她佟宝琳的面子何在?
「不说就算了!」
该死的千金小姐,管她叫什么,子昂暗恼着自己,他压根就不该管她的死活,也不该眼光老是不自觉的随着她的窈窕身影打转。
宝琳见他发恼,自顾自地转身走去,害怕落单的她又赶忙追上前。
但是要她穿著高跟鞋在满是石块的山路上行走,简直是自讨苦吃,没踏几步,她就被绊倒在地了。
她想起身时,足踝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哎哟!」
子昂闻声立刻回头,一见她跌倒在地,他莫名的紧张了起来,赶快回到她身边探视她。
他由她红肿的足踝看出她似乎扭到了脚踝,他想也不想就脱下她的高跟鞋,轻柔而缓和的替她揉着足踝。
宝琳看着他轻缓而细腻的动作,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悸动。
她细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想着,其实他真是一个细心的男人,和她过去所认识的男人都不同。
他会凶她、吼她,不会放任她的趾高气扬,也不会唯唯诺诺的附和着她,照道理说,她应该会恨他恨得牙痒痒的,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她就是无法讨厌他,她直觉的相信在她最需要时,他总是会在她的身旁……
「佟宝琳。」
她轻声的吐出了她的名字,决定对他稍作妥协,毕竟是他救了她一命。
「咦?」她突然没头没脑的说着,让子昂愣了一下。
「我说……我叫佟宝琳。」她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佟宝琳?」听到她的名字,子昂彷佛被人重打了一下。
这个名字……好耳熟,她该不会是……
「妳说妳叫佟宝琳?」他再一次确认,希望是他自己听错了,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在见到宝琳一脸纳闷的点着头后,让他不得不相信世上真的就是有这么凑巧的事。
想到上天如此巧妙而近乎恶作剧的安排,子昂只觉得十分可笑,他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她的名字有那么好笑吗?宝琳盯着笑得不能自己的他。
「姓范的,你笑什么?」看他放肆的大笑,宝琳不觉又光火了起来。
「我是在笑……」子昂忽然想到,她怎么会对他的名字毫无反应?
难道她不是那个佟宝琳?
不可能!她的姓已经够罕见了,要再遇上同名同姓且又有能力开着宾士小跑车的年轻女孩,这机率是——零。
子昂向来对自己的直觉很有自信,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那个原本预定要和他相亲的佟家大小姐。
「妳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他收起笑脸,正色的问着她。
宝琳让他突来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没好气的说:「关你什么事?」
「让我猜猜……」他故意假装很认真的猜想着。「我猜……妳是从相亲宴中逃跑出来的,对不对?」
宝琳惊讶的看着他,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我猜对了?」
宝琳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直觉果然再次准确无误,只是她怎么会也出现在这里,还似乎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宝琳急急追问。
子昂并未回答她,反倒是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妳难道不知道要和妳相亲的对象是谁?」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宝琳怀疑的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她的事?难道他认识对方?
「你……认识要和我相亲的对象?」宝琳苦着脸,希望事情不是她认为的那样。
认识?子昂仰头大笑。
「何止认识,我们熟得不得了。」
子昂看着她的神色和表现,不用再问也知道,原来她佟大小姐也是压根没有和他相亲的意愿,甚至她还更过分,连他的名字也不想知道。
老天爷真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两个人互相逃避着相亲的安排,却怎么也逃不过老天爷刻意的安排,说什么也要让他们两人见上一面,还特地将他们一同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让他们不得不好好的相处一段时间。
子昂想到此又禁不住的再次放声大笑。
「你别再笑了!」宝琳恼怒的吼着。
想不到她竟会那么倒楣,千辛万苦的逃开了相亲宴,却遇上了可怕的地震,而唯一能带她逃出困境的,竟然是她逃了半天的相亲对象的朋友。
她几乎是直指着他的鼻尖说:「我警告你,你回去千万别对任何人说你见过我,尤其不可以对你的好朋友说!」
子昂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缓缓的摇头对她说:「不行,既然妳是我『好朋友』的未婚妻,我一定要把妳平安的带回去才行。」
他怎会不知道她在恼些什么,但她若知道他是谁,那她不知又会作何反应?
他决定暂时不向她透露他的身分,她紧张的模样激起了他戏弄她的兴趣,太早摊牌就没什么乐趣了。
「呸!谁是你好朋友的未婚妻,你别胡说!」
宝琳对于他的说法感到十分厌恶和刺耳,他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把她和另一个男人划上等号。
「据说你们家世相当,双方家长都已经达成某种共识了,那妳不就等于是他的未婚妻了?」
子昂刻意把她和「他的好朋友」连在一起,他发现自己对于她的身分十分满意,即使她就如他所猜想的,和一般千金大小姐一样的骄纵,他还是无法不对她产生好感。
不可否认的,如果他早知他的相亲对象就是眼前的她,他应该就不会逃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当初不逃,也不会遇上她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范子昂,你给我住嘴!」
宝琳真让他气得七窍生烟,同时眼底掠过了一丝难过。
他就这么毫不在意的将她推向他的好朋友?他对她的吻、他们之间无法忽视的悸动,对他来说难道一点意义也没有?
过去从来就没行一个男人可以令宝琳如此的心慌意乱,想不到她才刚对他产生了好感,他竟然就急急的将她推向另一个男人。
宝琳咬住下唇,下定决心要讨厌他,也不准自己再对他有任何的心动。
「好了,登山专家,在我们被土石淹没前,赶快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她寒着脸说着。
子昂没注意到她脸色丕变,只是上下打量着她身上的穿著。
她的穿著实在不适宜攀山越岭,在如此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决定就她现有的装扮稍加改造一下。
「把妳的另一只高跟鞋脱下来。」
「为什么?」
宝琳虽然不知道他有何打算,但还是不自觉的将脚下的鞋子脱给他。
子昂一接过她的鞋,二话不说马上扳着高姅的鞋跟,只见可怜的鞋跟让他轻轻一扳就应声折断。
「你做什么?」宝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举动,气愤的抢回自己那只被他给毁了的鞋,叫嚷着:「这是我最喜欢的鞋子耶!我特地从义大利买回来的,你竟敢把它弄坏?」
「难不成妳想穿著细细的高跟鞋爬山?」子昂拿起另一只鞋施以同等的对待。
「你……」宝琳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朽……」子昂将她拉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他俐落的-挥刀,就将宝琳高级丝质长裙由大腿直直划开。
「啊……我的凡赛斯洋装……」宝琳简直快要昏倒了。
「长裙也不适合在山路上行走。」子昂不理会她的哀嚎,径自掏出一捆胶带将已成了二片的长裙缠绕在她细长的双腿上。
「住手,你这个野蛮人!」
宝琳又羞又怒的想推开子昂触碰着她双腿的手,但他的双手却像钢箍般的紧箍着她的腿,她只能拚命猛力的搥打着他的肩头。
子昂对她的粉拳一点也不为所动,他的双手仍不停的在她双腿上忙碌着。
直到他终于完成了他的工作,他才满意的起身。
「范子昂,你这个该死的王八蛋,看你把我搞成什么摸样了。」
宝琳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的高级洋装变成了奇丑无比的「裤装」,自己的昂贵高跟鞋变成了怪怪的「平底鞋」。
「我可是为了妳的生命安全着想。」子昂边说着又拿出一条粗大的尼龙绳套在她的腰上。
「你又想干什么?」宝琳奋力的抗拒着他在她腰间忙碌的双手。
「别动!」
受够了她的挣扎,子昂出其不意的暴喝一声,这着实让宝琳吓了一跳,她不得已只好十分不满意的嘟着嘴,乖乖的任他在她腰间加上一条毫无美感可言的「腰带」。
真是个欠人凶的女人!子昂在心中嘀咕着,不过他也很得意的发现了克制她这个小辣椒的方式。
既然上天注定了他和她的缘分,而她又是父母中意的「准儿媳妇」,那么他又何妨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将她驯服成他的「准新娘」呢?
不过,看来他要教她的第一课是——攀岩。
子昂皱眉看着前方的峭壁,原有的路基已经坍塌了,他们必需以攀爬的方式通过它才能到达前方的道路。
他拿起一条两端系着扣环的绳子,扣住了他和她的「腰带」。
在确定他们之间的联系稳固无误后,他拋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我们走吧!」
「走?走去哪?」前后四方都已无路可走了,宝琳怀疑他们能走到哪去。
「我们要到前面的公路去。」子昂向她明确的指出了方向。
「可是,路已经断掉了,怎么走啊?」她可不相信他没看见眼前崩塌的山壁o
「当然是先攀过这片山壁啊,难不成妳要用飞的?」子昂轻松的说。
「攀过这片山壁?那怎么可能!」宝琳惊呼着。
「妳以为我这登山队的队长是当假的啊?」他瞪了她一眼,彷佛嫌她太过大惊小怪。
「就算你有再多的登山经验,也不可能会飞檐走壁吧?」她不相信人力可以越过这片大自然的障碍。
「信我者得永生。」他打趣的说着。
宝琳连连摇头。
「不信我者杂草丛生!」子昂沉下脸,决定采行激将法。「妳如果不敢跟我过去,那就留在这里等着长草吧!」
「我去!我跟你去就是了。」宝琳急急说着。
凭着他的经验,或许可以安全的带她离开这里,也或许他们会跌得粉身碎骨,但是她宁愿冒险跟着他,也不愿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
子昂率先以他纯熟的技巧攀附着山壁突起的石块,或挖或铲的辟出-条细窄的路径,并在适当距插入他早晨所准备的木桩。
当他顺利的通过山壁后,对她喊着:「好了,妳可以过来了。」
「这……这怎么过去啊?」望着隔在他们之间的山壁,宝琳快要哭出来了。
「我已经替妳开好路了,妳只要抓着木桩,不要向下看,注意妳的脚步,慢慢走过来就行了。」
「我不敢……」她跳着脚,实在没有尝试的勇气。
「妳可以的,妳只要照着我的话去做,一切都没问题的。」他对着她信心喊话。
她害怕的摇着头,「我会掉下去的!」
子昂扯了扯他们之间联系的绳子,「妳放心,我会抓住妳,不会让妳掉下去的。」
宝琳看着她与他之间的联系,心中觉得踏实多了,她相信他一定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迈开步伐,巍巍颤颤的照着子昂教她的方式开始了攀越山壁的恐怖旅程。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在顺利通过山壁之后,宝琳不敢置信的紧搂着子昂,开心的叫嚷着。
攀过这片山壁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反倒让她有种新鲜的刺激感,从小都在都市生活打转的她,从来不知道登山竟是一件那么有意思的事。
现在她终于了解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沉浸于山巅之间,那种战胜大自然的成就感,真是任何事都比不上的。
看到宝琳兴奋的模样,子昂感到非常满意,相信她一定也会渐渐爱上了挑战自然的乐趣。
虽然接下来还有许多未知的旅程在等着他们,但是他相信,她一定能和他一起完成这一趟意外之旅。
第4章
「我不要走了,我再也走不动了!」
经过几个小时在陡峭的山坡和石砾土堆间上上下下的行走,好不容易来到一片较为平缓的树林之中,疲累的宝琳再也忍受不住这么艰苦的行走了,她跌坐在一棵树下,说什么也不肯站起来多走一步。
「小姐,我们可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不在太阳下山前找到一块安全的营地,妳我今晚都别想要好过了。」子昂捺着性子试图劝她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不管,我的脚痛死了!我说什么都不走了!」委屈的泪花在她眼中不停的打转着,想她佟宝琳何时受过这么多苦?
大半天下来,她全身上下早已沾满了尘土不说,她原本白皙无瑕的双手也有多处擦伤,还有那根本就不适宜在山路行走的「变形高跟鞋」也在她勉强的行走下,将她的双足磨出好几个水泡,先前攀山越岭的乐趣也被全身的伤痕磨得消失殆尽了。
其实全身难耐的痛早就令她走不动了,若不是子昂透过腰间上那条和她相连的绳索半拉半扯的拖着她往前走,她早就不知瘫在何处了。
现在已经到了她所能忍受的最高极限了,她打定主意无论他再怎么拉扯,她也绝不再走半步。
「起来,麻烦的女人!别撒娇!」
看她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子昂本来也不忍心再逼迫她了,但是多年丰富的登山经验告诉他,他们绝不能在这里休息或扎营。
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不得不再度狠下心肠、板起脸孔的命令她继续走。
「是!我麻烦!」让他这么一凶,原本藏在她眼里的委屈全一古脑儿的溢了出来。
「我就是那么麻烦,那你还理我做什么?我的死活根本就不关你的事!」宝琳死命抡起拳头打向子昂,歇斯底里的叫嚷着。
子昂长叹一声,握住她不住舞动的双手,心中万般的不舍和无奈。
他怎会不知道她的辛苦?其实对于一个不曾登过山的千金小姐来说,她的表现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他叹了口气,静静的执起她伤痕累累的双手,拿出身后的急救箱,小心翼翼的为她清理手上的伤口,并为她的双脚包上绷带以减轻她的疼痛。
他的闷不作声却更让宝琳生气,她奋力的推开他,「别以为对我好一点就行了,我说了,不走就是不走!」
她解开和他相连的绳扣,紧抱着身旁的树干。
「你自己走吧!我不要你管了!」
「宝琳……」子昂对她犹如小孩闹性子的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再忍耐一下,前面应该就有一块营地。」他像哄小孩般的哄着她。
「我不要、我不要……」她只是一个劲的摇着头,双手仍死抱着树干不放。
子昂苦笑着,卸下他背上沉重的登山装备,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扳过她的脸,温柔的为她拭去脸上的尘土和泪水。
在她毫无预警之时,他轻轻的吻上了她的朱唇。
没想到他会突然的吻她,宝琳顿时满脸通红的跳了起来。
「你好卑鄙,竟敢偷袭我?」
「我想妳需要打打气,妳瞧,妳现在不是有精神多了!」子昂笑看着她,顺便不着痕迹的将那重达数十斤的装备套在她身上。
宝琳只觉得肩上一沉,差点就往地上跌去。
「好重!你使诈!」
就在她跌倒之前,子昂已经连人带装备的将她背负在背上,还以绳索将她紧紧的系在自己身上。
「啊!你做什么?」
他打算背着她走?宝琳错愕的看着自己就这么趴在他背上。
子昂将她的双手放到他胸前,以极具警告性的语气说:「抓好,不要乱动,否则妳不小心趺下山去可别怪我!」
虽然她算得上是体态轻盈,但是她连人带装备少说也有六十多公斤,在这种举步维艰的山路上,子昂沉稳的步履却丝毫不受影响,宝琳既为自己的任性感到惭愧又不禁为他的体贴大为感动。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好了……」宝琳不忍心看他那么辛苦,低声的对他说着。
「闭嘴!女人!」
他这么背着她,她的体温透过他的背传向他,他不但不感沉重,反倒觉得如此背着她走,真是一种甜蜜的负荷。
更何况她红肿的双足确实不宜再走路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着她不管?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这句话一直梗在宝琳心中,但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她多害怕他会回答她,这一切只是为了他的「好朋友」。
她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他,只是在不能确定他的心意之前,骄傲如她是不可能允许有人伤了她的自尊、她的感情。
她宁愿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静静的贴伏在他的背上,聆听着他的心跳,幻想着他对她的关心和照顾全是出自于对她的爱意,哪怕只是短暂的梦想,她也心满意足了。
***
背负着她行走了一个多小时之俊,子昂已经带着佟宝琳来到了一条小溪旁。
他觅得一片平坦又安全的地方停下来准备扎营。
「哇!这里好漂亮!」宝琳惊叹着她所见到的优美景象。
开阔的山谷中夹着一淙清澈的细流,两旁郁郁菁苦的树木,透着一股沁心的清香。
鸟叫虫鸣伴着涓涓流水相较于先前所经过的石砾土堆,这里真可算得上是人间仙境。
一来到这个地方,宝琳一扫先前的阴霾,整个人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子昂看着她高兴的像个孩子般露出纯真的笑容,他的心情也为之牵动。
「妳笑起来真美!」他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我……」一时无法适应他的证美,宝琳面红耳热的不知如何应对。
「要搭帐篷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些什么?」她顾左右而言他,企图避开他眼中所投射而出的炙热光芒。
看着她那如熟透苹果般的粉颊,子昂几乎按捺不住自己想吻她、要她的冲动。
但是他的理智提醒他要冷静,因为她终会是自己的,但不是此时、此地,而是当他们平安的离开山区之后。
他深吸了口气,藉以平息激动的情绪。
「趁现在天还亮着,妳可以到溪边去好好的把自己清洗一下。」他从行装中翻出了条毛巾给她。
「太好了!」
宝琳接过毛巾,兴奋的向溪边跑去,在土石中打滚了一整天后,能好好的洗个澡,那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跑了几步后,她突然停了下来,犹豫的望向他。
她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在这毫无遮蔽的溪边洗澡?
子昂看出她的顾虑,指着溪边不远处的一块大岩石说:「那边有块较大的石头,妳到那后面去洗,不过要注意水的深浅。」他提醒着。
「我不会偷看的。」看着她仍是一脸迟疑,子昂刻意轻松的说:「妳放心,『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我还懂。」
朋友妻?
宝琳脸色一凝,忿忿的转身大步向溪边走去,心中不断盘旋着他的话。
在他眼中她只是他的「朋友妻」?
她痛恨那个「朋友」,她根本就不认识他,她更痛恨子昂的迟钝,他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她的心意?
范子昂,你该死!她在心中大骂着,委屈的泪水也不争气的顺着脸庞悄然落下。
***
子昂已经架好了帐篷、也准备好了起火用的木堆,眼看天色已渐渐灰暗还是不见宝琳回来,他望向溪边嘀咕着。
「女人!洗个澡要那么久!」
潺潺溪流声中伴着她拨动的水声,让他忍不住想象着她赤裸着身躯在那清澈水流中沐浴的情景。
「范子昂,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她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只是这么想着,竟然能挑起他强烈的欲望,他预计他们得走到最近的管制站,才可以顺利的得到救援,但这最少还要一、二天的路程,可教他怎么过?
忽然间吹起一阵风,将她披挂在岩石上的衣服给吹到水里去。
「啊!我的衣服!」宝琳急忙上前抓住,免得衣服让水给流走。
她哪知道,这一移动,已经让她完全离开了岩石的遮蔽,整个人毫无保留的袒裎在子昂眼前。
子昂距离溪边不远,而他的视力又恰巧要命的好,于是她玲珑的窈窕曲线和吹弹可破的晶莹肌肤完全让他尽收眼底,他甚至可以看到几颗小水珠贪恋着她嫩白的丰盈和粉红娇巧的花蕾。
她彷佛出水芙蓉的眩目身影,果真如同他所想象的那般动人,自己全身的紧绷、僵直,在在教他无法忽视,尤其是他的胯下更是胀痛难耐,他忍下住的呻吟了一声。
宝琳闻声才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身躯看着,她一惊,赶紧将整个身体沉入水底,随手抓了东西就扔向他。
「你还看!大色狼!」
子昂一抬手就接住了她所拋过来的白色物品,他端详了一下,「喔——蕾丝绣花,34C。」
宝琳没想到自己在惊惶中丢向他的东西竟是她的胸衣,还被他那么仔细的审视,她无地自容的大叫着:「范子昂!你这个无礼的大色狼、王八蛋,还给我!」
「耶?这可是妳自己丢给我的,怎么还骂人?」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住口!住口!」宝琳已经糗不堪言了,子昂的落井下石更让她怒不可抑,她气急败坏的吼着:「你这个该死的变态狂,快还给我!」
子昂知道他该见好就收,免得被她怒火中烧的眼光和自己沸腾的渴望给烧成了木炭。
他拿着她的胸衣走向溪边,尽可能的不让目光瞟向她。
宝琳怕他的靠近又会让她春光外泄,她赶紧叫嚷着阻止他的前进,「啊!你不要走过来!」
「大小姐,妳还真难伺候!又要我把内衣还妳,又不准我走过去,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对?」
「你……」宝琳思索了一下,「你丢过来就可以了。」
「那怎么可以?万一又掉进水里怎么办?」子昂断然的拒绝她的建议,仍是笔直的走向她。
「别……别过来……」
宝琳眼见阻止不了他,只好紧拥着自己的身躯,背对着他没入水中。
子昂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水中的倩影,他只是脱下他的衬衫,连同她的胸衣一起放置在岩石旁。
「不要在水中泡太久,会感冒的。等一下先穿我的衣服,等妳的衣服干了再换回去。」
在自己还可以控制自己的双腿之前,他以最快的速度掉头走回营地去。
确定他已经离开了溪边,宝琳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移到岩石后,再火速的上岸穿上他留下的衬衫。
虽然他的衬衫很宽大,但是穿在身段高挑的她身上,也只能勉强的盖住她的臀部,虽不满意,但她也只能接受了,总比穿著湿透的衣服好吧!
残留着他身上余温的衬衫穿在她身上,感觉上就好象被他拥抱着一般,让她不禁忆起昨天她躺在他怀中的情景,他粗壮的臂膀、厚实的胸膛、他触碰她时那犹如导了电般的奇妙感受……
宝琳用力的甩甩头,她在想什么啊?范子昂根本就不曾把她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朋友的女人而已,不是吗?
***
宝琳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那么怡然自得的在这荒郊野地之中,享用着野草野菜所做成的晚餐。
或许是子昂的厨艺高超,也或许是有他妙语如珠和珍藏在他身边的小米酒加以开胃,让宝琳这顿晚餐吃得既愉快又满足,整个晚餐只听见宝琳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妳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妳应该常常笑的。」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子昂由衷的赞美着。
「谢……谢谢!」她忽然不知如何回应他的赞美,只能羞怯的低着头。
许多人都如此称赞过她的笑容,她也总能落落大方的回应,但是这句赞美出自子昂口中,就是让她觉得与众不同,像是有股暖流,甜甜的流过她的心头。
「像妳这么美丽又有身价的女人,应该不愁找不到对象,为什么还要去相亲?」这个问题憋在子昂心中已经很久,他终于找到适当的时机问出。
「哎!在我身边绕来绕去的净是一些没用的纨夸子弟,烦都烦死了。」提到那些少爷们,宝琳就觉得恶心。
「不过我才不要相亲呢!是我妈妈未经我的同意擅作主张,我像是需要靠相亲找对象的人吗?」
「所以妳连问也不问对方是谁,就这么跑掉了?」她的想法和他还真雷同,不过最起码他还知道他的相亲对象是谁。
「还用问吗?」宝琳不屑的闷哼一声。「我妈妈能找的人还有哪些?还不又是那些不事生产、浪费国家粮食的公子哥。」
「哇!妳怎么能一竿子打翻一条船?」
想不到她对有钱人家的小孩成见这么深,让他更确定在未能得到她的芳心之前,绝对不能说出他的真实身分。
「哎!我知道你在为你的朋友抱不平,算了,不说我了。」她仰起因不敌酒意而嫣红的脸蛋靠向他。
「说说你吧!你好象知道不少关于我的事,可是我只知道你叫范子昂,是登山队的,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太不公平了吧?」
「妳想知道我哪些事?」他笑看着她。
「嗯……」她低头想了想。「什么都行啊,看你想告诉我些什么。」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他是否单身,又或是否有女朋友,但是这种问题教她如何问得出口,她只好旁敲侧击,看看能否问出一些端倪。
「我这个人也没什么好谈的,平常就是在游山玩水罢了。」他避重就轻的答着。
「就游山玩水?你靠这个能生活吗?」
虽然宝琳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但她可还不至于傻到不知道人要赚钱才会有饭吃。
「可以啊!」他指着他们眼前的那锅野菜汤。「妳看,山中有得吃、有得喝又有得玩,怎么不能生活?」
「鬼扯!」她嗤哼一声。
宝琳哪里会知道他范子昂可是登山界数一数二的人物,世界各地的各大学院及登山协会,争相邀请他去教授有关登山及野外求生的课程、或是请他带队征服世界著名的山岳,但是热门抢手如他,哪是那么容易请得到的?
当然,他的收费也是以天价计算了。
姑且不论他的技能可以为他带来多丰厚的利润,光是他父亲范丰泰名下那家号称电子业龙头的「丰泰电子」所分给他的股分,就可以让他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但是他的个性就是喜欢自食其力,他所拥有的一切全是靠自己努力挣来的。不愿靠着家人庇荫的他从不过问他们范家的产业,反正范家的衣钵自有他大哥范子舒来继承,他乐得专注于他深爱的大自然上。
「那你……你结婚了吗?」借着酒意的壮胆,宝琳终于开口问了她想问的话。
「像我这种闲云野鹤会有人敢要吗?」子昂自嘲的大笑三声。
「不会吧?你的长相不错又健谈……总有女朋友吧?」
就算他身无长物,光凭他的相貌,她想多得是不介意的女人愿意跟着他。
「知音难寻啊!」他摇着头。「但是……」
「但是什么?」他刻意的停顿引起了宝琳的好奇心,她忍不住急急的追问着。
子昂拍拍胸口,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有一个特别的女人,让我这里愿意为她空下来,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接受。」
宝琳听了他的话后不禁脸色一黯,心中彷佛被人砍了一刀似的。
原来在他心中早有一个特别的女人占据了他的心,这么说她只是在自作多情?
她突然好嫉妒那个女人,不知道那个女人长得如何,条件有比她好吗?
哎!她在心中暗叹,就算条件比不上她又如何,毕竟那是子昂的选择,情人眼中出西施的道理她是能了解的。
她自认为不是个会夺人所爱的人,既然他的心早有所属,那她又何必为他患得患失呢?
她觉得心灰意冷,此刻的她只希望能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趁她还未泥足深陷时离开他,就让萍水相逢曾有过的短暂火花,深深藏在她内心最深处的角落。
「我累了,我要去睡觉了。」她了无生趣的起身,准备走回帐篷去。
她的反应全看在子昂眼里,他猜想着她是不是误会他的意有所指了。
他多么想要相信她是真的误解他,因为那就表示她是在意他的,但他还是不敢确定,万一她真的只是太累了呢?他可不想自讨没趣。
「哎……」宝琳踏了一步,便觉得脚上传来一阵剧痛。
子昂皱着眉看她赤裸着的双脚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水泡,有几颗还让地上的碎石给戳破了,他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回他身边。
「过来坐好!」
「做什么?我说我想去睡觉了!」只觉得心碎的宝琳,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一个见不到他的地方为自己疗伤止痛。
子昂拿起身旁的药箱,不理会她的质问,轻抬起她的足踝,开始细心的为她红肿的双足敷药。
宝琳想抽回她的脚,但是他那双在她足上的手似乎有着神奇魔力,让她的疼痛在瞬间消失。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柔,彷佛他握在手中的是一件易碎的玻璃,此刻的他太温柔,让她禁不住贪恋着他的轻抚。
她自私的拥有着他此刻的温柔,哪怕在他心中的是别的女人。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他那轻柔的抚触所致,她原本一碰就疼的脚现在一点也不感到疼痛,反倒是有种酥人心胸的暖流,由她的足直传人她的心。
拋开了所有顾忌和疑虑、过去和未来,她闭上她的双眼,沉浸在她从未感受过的柔情之中。
看着宝琳带着令人心神荡漾的神情和穿著他衬衫的慵懒娇态,子昂痛苦的咬着牙。
他痛恨自己该死的不能克制自己想碰她的欲望!
每当他有意或无意的碰到她,他就难以控制住奔腾的欲望。
他已经不只一次的警告自己别找麻烦,但是只要一看见她,他就又忍不住的想尽各种借口和理由来碰碰她,那怕只是牵牵她那柔嫩的小手也好。
范子昂啊范子昂,你真是自讨苦吃!他在心里暗骂着自己。
她这么坐在火堆旁,熊熊火光穿透了薄薄的衬衫,清清楚楚的勾画出她那玲珑的身段,他的欲火随着他游走的视线而高涨,恨不得立刻将她扑倒在地,扒开她身上碍眼的衬衫,恣意的抚摸着那盘踞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的晶莹胴体。
「嗯……」那舒人心脾的抚触,让意乱情迷的宝琳不由得自双唇中逸出一声娇吟。
这声娇吟令子昂的自制力不禁随之崩溃。
他出其不意的扶住她的后脑勺,将他的脸凑近她,快速而激烈的吻住她那娇艳的红唇,随着欲望的释放,狂乱的吮着她。
令他意外的是,宝琳对于他的吻竟然未加以抗拒,反而炙热的回应着他,这更让他仅存的一丝自制力也消散无踪。
他更放肆的探入她温润的口中,挑逗着她的舌瓣,分享着彼此的蜜液。
温度随着两人热切的拥吻不断升高,情欲也随着两人紧密的挲摩不断沸腾。
子昂一把抱起她轻盈的娇驱,缓缓的走向帐篷里去。
「宝琳,妳好美!」在昏黄的营灯下,她看起来是那么娇弱、那么令人怜惜,他深深的赞叹着。
他以手指轻划着她细嫩的双颊,这轻柔的抚触让宝琳禁不住的全身颤栗。
「子昂……」她抬起迷蒙的双眼看着他因激情而幽深的眼眸,双手如偿所愿的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
他那宽厚的胸膛,就如同她的想象一般,强壮得令她心跳,而他的皮肤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光滑,让她贪恋的来回抚摸着。
子昂轻轻的解开她身上的衬衫和蕾丝胸衣,顿时展现在他眼前的,是她秾纤合度的娇躯及傲然挺立的双峰。
看着这上天最美的杰作,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心跳也急遽加速。
「我的天!妳真的好美、好美!」他如朝圣般的吻上了她的双峰之间。
那灼热的吻,彷佛烙印般的落在她的心口,她发出一声醉人的赞叹,就像触了电一般,全身的热情全然被他唤醒。
他的舌尖毫不客气的占领了她玉蜂顶上的小花蕾,强势的加以吸吮舔舐,双手也不停的揉搓着那饱满圆润的双峰。
情欲如汹涌的波涛瞬间淹没了宝琳,她娇喘吁吁的紧抓着他浓密的黑发,无法抑止的阵阵呻吟不断自她口中逸出。
子昂双手一刻也不得闲的游移在她全身上下,在他的激情攻势之下,她急促的喘着气,浑身炙热下已,只是不断的回应着他的索求。
「啊……」他手口并用的在她女性最柔软的顶峰不断揉搓、逗弄着,她忍不住全身颤抖的叫喊出声。
那块从未遭人入侵的峰顶,在他的逗弄与爱抚下已然紧绷,他的手指不断的挑逗着那敏感的粉嫩乳尖,让她的憨望不断的向上攀升。
她情不自禁的将她的身子迎向他,渴望得到更多来自他所施予的甜蜜折磨,她觉得自己彷佛就要死在他这酥人心胸的折磨上了。
宝琳天真的以为这就是男女之间最高的欢愉了,但是她错了!
当子昂分开了她无力的双腿,手指移到她女性最柔软的花心来回揉捏时,一阵酥麻的感受令她倒吸了一口气,她全身紧绷的迎接他那充满魔力的指尖,一声声嘤咛不断自她口中逸出。
她知道她该叫他住手,但是她做不到,她的情感违背了她的理智,她的身体也对他所施予的对待全然的接受,甚至根本就不希望他停止。
在这浓烈的激情中,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是不可自拔的爱上他,为了成全她对他的爱,她愿意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的献给他,就算这欢愉对他来说可能只是单纯的肉体欲求而已。
她知道自己不会后悔为他付出她的第一次,但是得不到他真心的遗憾,仍让她禁不住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宝琳的泪水顺着脸庞轻轻的滑落到子昂手上,他心头一怔,原本被情欲驱赶得逃逸无踪的理智,瞬间一古脑儿的全回到了他脑中。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认为她的泪水,一定是为了他的不尊重而流。
回复了理智的子品,急急的移开他的身体,并快速的用衬衫盖住她裸露的娇躯。
他背对着她,懊恼的将双手插入他的黑发之中,带着沉重的歉意说:「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他告诉过自己,在没有完全得到她的芳心之前,他绝对要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他不希望将来在他们之间会有人后悔,但是他竟然差点就酿成大错,他不断自责着自己的冲动。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她掩面大叫苦。
子昂的突然抽身让宝琳以为他并不愿意碰她,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甘情愿的主动献身,竟换来如此难堪的场面。
他是为了他的好朋友?还是为了那个特别的女人?
不管如何,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让他伤得片片碎落。
她蜷着身子,缩在帐篷的角落,不断的啜泣着。
子昂看着哭得伤心的宝琳,心中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他猜想不论他现在说什么,她是绝对听不进去的。
他决定给她一点空间,让她自己静一静。
「我真的很抱歉!」
子昂真诚的说完后,转身便走出帐篷外,留下宝琳一人在帐内心碎的饮泣。
第5章
宝琳悠悠转醒,整个脑袋晕眩不已,一时间不太能了解自己身在何处。
她眨了眨眼才看清自己正躺在帐篷中。
她记得她反复着到天快亮才睡着,看着帐篷外一片昏黄,她猜想应该快天黑了,她睡多久了?
帐外隐隐传来木柴劈啪作响的燃烧声和锅铲声,子昂应该正在帐外升着火吧!
一想到他,宝琳的心就没来由的紧紧一揪。
想不到他们才相处短短两天,她对他的感觉竟由厌恶、吸引到不可自拔的深深爱上,他的身影、他的声音和他一切的一切,已经深深的在她心头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一切的进展实在是快得太没道理可言了,不过爱上一个人需要道理吗?
她多希望自己可以不要那么爱他、在意他,她甚至拚命的想让自己恨他,但她就是做不到。
每当她想要说服自己他是多么不适合自己时,脑子却净是浮现出他忽而促狭、忽而魅惑的笑容,还有他那强而有力的拥抱及令人疯狂的热吻。
然而他的这一切却不能为她所拥有。
她抱住她的膝头屈身坐着,红着眼眶黯然的整理着自己混乱的思绪,她从来没想过,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竟是那么的令人神伤。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她不知道从前那个趾高气扬、无忧无虑的天之骄女到哪去了,现在这个动不动就长吁短叹、对自己毫无自信的她,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妳醒了?」子昂端着一碗热汤走进帐篷。
宝琳偏过头刻意不去看他。
「饿了吧?先喝碗热汤。」他小心翼翼的将汤碗递到她面前。
她又将头转向另一边,明显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子昂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碗,在她面前坐下。
「宝琳,愿意谈谈吗?」他试图和她平静的交谈。
她摇摇头。
「我知道妳在生我的气,我知道我不该那么鲁莽、完全不顾及妳的感受。」他沮丧的抓着头,继续说着。
「打从我第一眼看到妳,就被妳深深吸引,我就像着魔似的无法克制自己不看妳、不碰妳,从来就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妳那样深深地吸引着我。」
他这一番真挚的剖白,虽让宝琳动容,但是她要的不是这种仅止于肉体上相吸引的关系。
「你不用解释了,」她低着头幽幽的说着。「我是吸引你,但是却不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妳怎么会这么想?」她的想法让子昂讶异。
「难道不是吗?」她抬起充满哀怨的眼神直盯着他,「在你心中不是一直有着一个特别的女人存在?」
「妳以为……」他简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在吃醋?她竟然在吃她自己的醋?
「为了这个特别的女人,你甚至连……连……」她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说出了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对男人说的话:「连要我的勇气都没有!」
「妳以为我不敢要妳?」他啼笑皆非。
现在他完全搞清楚了,原来她不是为了他差点要了她而生气,竟是为了他没要了她而生气,而他却傻傻的苦忍着对她的欲望,真是何苦来哉?
「我知道你爱的人不是我,但是那又怎么样?」随着眼泪不争气的溃堤而下,宝琳决定要将闷在心里的话全发泄出来。
「我就是爱上你了!可那又如何?说不定离开这里之后,我们都不可能再见面。我不要求你也能同样的爱我,我只希望这短短的几天之中你是属于我的,哪怕只是虚情假意,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妳爱我?」子昂难以掩饰心中的狂喜,扳着她的身子面对着他,「妳说妳爱我?」
「我不要爱你……我不要爱一个不要我的男人……」剥落了自尊的宝琳掩面痛哭的喊着。
「宝琳,妳真傻!」子昂轻轻的扳开她的手,捧住她满是泪痕的脸,轻轻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怎么会不要妳?我想要妳想得快要发狂了,妳知道吗?」
「可是……」他说得是真的吗?宝琳用力眨着含泪的双眼看着他。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我说过,这个位置为一个特别的女人而留,而这个特别的女人……」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中,在他深情的吻上她的唇之前对着她说道:「就是妳!」
他在说什么?宝琳觉得自己的呼吸就快要停止了。
他缠绵而细密的吻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让她无力去思考他话中更深的含义,更无法提出任何疑问,她只知道他要她,就像她一样。
她什么都不需再问了,他的吻已经清清楚楚的说明了他对她的需求、渴望和得偿所愿的得意。
「宝琳……妳知道我有多么的想要妳吗?」子昂摩挲着她胸前的柔软,喃喃的说着。
他灼热的舌尖急切的探索着她甜美芬芳的唇齿之间,双手紧密的拥着她软若无骨的娇躯,毫无保留的让情欲在他们之间炽热的奔放。
「啊……」她由喉头发出满足的低吟,任凭他炙热的爱火将她完全燃烧。
子昂轻轻的解开了她衬衫的第一颗钮扣,轻喘着将他的脸颊贴上她热得发烫的肌肤。
「宝琳……我可以吗?我可以要妳吗?」无法平息的心跳猛烈的擂动着,他真的不太敢相信他终于得到了她的心。
宝琳强忍着不断沸腾的欲火,轻轻的推开了他。
「说!」她仰起通红的苹果脸,娇喘不已的看着他。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明所以的问着:「说什么?」
他怎堪蓄势待发的饥渴让她硬生生的阻断?随即又欺身上前想再度将她的柔软温香没入怀中。
她伸直双手,抵住了他向前的身势,「说你爱我!」
「女人!」他双眸燃着熊熊火焰,低吼一声,猛然将她压倒在他强壮的身躯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脱去了她全身的束缚。
绵密的细吻如雨点般落在她雪白的胴体上,他口中不停的呢喃着:「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
有了他爱的承诺,宝琳飘浮的心终于找到停泊的港口。
她弓起身子迎向他的细吻,任由欢欣的泪水放肆横流。
他支起身体凝望着她,指尖轻缓的为她拂去泪痕。
「别哭,我的爱!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让妳有机会哭泣。」
子昂带着膜拜的心情,轻柔而缓慢的由她的额、她的眼、她的颊一路往下吻着她的每一吋如凝脂的肌肤。
他灼热的唇彷佛充满了神奇的魔力,不断引起她阵阵的颤动,凡所到之处,无不令她曼妙的柔软因瞬间高涨的欲望而僵直,除了不停的喘息与呻吟,她不知道她还有能力做些什么。
当他的吻来到了她双腿间敏感的核心地带时,她忍不住的惊呼出声,本能的想收拢双腿。
但是此时的他正屈跪在她双腿之间,强劲的双臂也紧抓住她的玉腿让它们无法并拢。
「别怕,我的爱!让我好好的爱妳!」他含糊的说着。
他将温热的舌尖轻轻沿着那湿润的敏感核心划过。
瞬间她的身体和心智都无法克制的疯狂了起来。
「不……不要……」她意识迷乱且不知所措的叫嚷着。
「不要?」他的舌尖探入湿透了的蜜洞,不安分的在里面放肆地逗弄着。「妳真的不要?」
禁不起比这更强烈的刺激,她紧扣着他的双肩,狂乱的摇着头。「不……不……」
「还是不要?」
他强忍着自己胀痛的欲望,硬逼自己自她那难以抗拒的甜蜜中移开。
子昂从宝琳的生涩表现知道这是她的第一次,他不想这么轻易的就占有她的初夜,他要让她慢慢体验这人生中最美也是最甜蜜的折磨。
缺少了他温暖的舌,她只觉得无比的空虚与难耐,她无助的呢喃:「不……我要……我要……」
「妳要什么?」他缓缓舔舐着她细嫩的双腿内侧。「要这样吗?」
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宝琳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知道她要的不只是如此,她要更多、更多。
她痛苦的弓着身,无助的摇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觉得奔流在她全身上下的欲望若再得不到释放,她恐怕会就此死去。
「救我……子昂,救我……」她喃喃的向他发出无力的求救。
子昂以为可以控制自己的冲动,但是在她的呼求下,他全身都僵紧得令他难以再忍耐,他迅速的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将她颤抖的身躯紧紧包裹在他强壮的躯体之下。
他灼热得发烫的坚硬抵住她已然准备好的入口,双手抚着她潮红的脸沙哑的说:「吾爱……宝琳……告诉我妳不会后悔。」
宝琳深吸了口气,让奔驰的欲望暂时沉淀,她坚定的看着他摇头轻声的说:「我佟宝琳从来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宝琳!我一辈子都不会伤害妳的!」他在她耳边低声向她保证,同时一挺身将他坚硬的渴望完全没入了她湿润的体内。
「好痛……」一阵强烈的撕裂痛楚,让宝琳忍不住哭喊出声。
她知道第一次都是会痛的,但没想到会那么痛,难忍的疼痛让她开始挣扎锤打着他。
「你说不会伤害我的……」
知道她的痛,子昂强忍着被她熟得发烫的紧窒所包围的狂喜冲动,静静的待在她体内,他知道不能自私的只顾及自己的需要。
他心疼的紧拥着她,温柔的为她吻去脸上点点泪珠。
「妳很痛吗?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痛了。」子昂轻柔的在她耳边安抚着。
「我不要了……」
宝琳嘤泣着,不住的扭动臀部,想要摆脱他所带来的疼痛感,却引得子昂高涨的欲火彻底失控,他忍不住轻轻的抽动了起来。
「啊……」
在他缓慢而轻柔的律动之下,难以形容的欢愉渐渐取代了原先的疼痛,宝琳攀着他宽厚的背,忘情的随着他的律动而发出愉悦的呻吟。
她一串串的娇吟彷若一剂剂致命的催情剂,子昂觉得如果再不能尽情的在她甜美的体内冲刺,他就要彻底崩溃了。
「还痛吗?」子昂眼中满是狂热的火焰,却又小心翼翼的问着她。
宝琳拚命的摇着头,他那奇妙的充满已经让她说不出话来了,她急切的拱起身子让他更深入她体内,一脸恳求的紧抓着子昂的臂膀。
「甜美的宝琳……我再也忍不住了!」子昂狂啸一声,用力挺身进入她柔软的最深处,然后开始猛烈而疯狂的在她体内驰骋。
直到宝琳尖叫,全身不住抽搐,他也同时在她体内得到释放,两人一同攀上这情欲的最巅峰……
***
在小小的帐篷中,昏黄的营灯下,他们就这么贪恋着彼此,谁也舍不得离开对方的身躯,直至天色大白,精疲力尽的两人仍深情的互拥对望着。
「天亮了。」宝琳偎在子昂的胸膛,看着帐外的微光透入,轻轻的提醒着他。
「怎么这么快?」子昂不悦的瞪向阳光升起的方向。
「我也觉得太快了……」宝琳小巧的指尖不停的在他那平坦而结实的小腹上划着圈圈。
「赶一赶,今天下午应该就可以到达管制站了。」
「我们可不可以在山里多待几天?」她仰起小脸,以渴求的眼神看着子昂。
「不行!」子昂摇摇头说:「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越早离开越好。」
「可是……人家想和你在这没人打扰的地方多待几天……」
「妳的提议真的很诱人,」子昂轻拍了一下她雪白的俏臀,「等我们一到安全的地方,我马上带妳到最近的饭店去,让妳一个星期都下不了床,妳说好不好?」
「你坏死了……」他话中的暗示让宝琳羞红了脸,她抡起拳轻搥着他的胸瞠。
子昂笑着捉住她那挥动着的小手,「妳不就是爱我的坏?」
「你少臭美了!」宝琳嘟起嘴,娇嗔的说着。
子昂按住她的后脑,在她那高嘟着的诱人小嘴上印了一吻。
「好了,快穿上衣服,不然我真的舍不得起来了。」他推着她起身。
宝琳穿上她那不成形的洋装之后,旋身瞪着子昂,「我不管,回去之后你要赔我一件凡赛斯洋装。」
「好!好了,」子昂在她额上轻吻一下,「大小姐,妳要多少件我都赔给妳,再加上义大利的鞋子,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
宝琳愉快的和子昂一起拆着帐篷、整理行装,心中暖洋洋的期待着和他一起回到文明之地,还有未来有他的日子。
然而,讨厌的余震又来了!虽然宝琳已经对地震麻痹了,但是突如其来的摇晃还是害得她一个重心不稳,将手上的东西全都撒落在地。
宝琳正想向子昂吐苦水,却听到一声巨响伴随着子昂的大叫声由她身后响起,她赶紧回身望去,只看见一块不知打哪来的大石头,不偏不倚的砸在正捆绑着帐篷的子昂身上。
「子昂!」宝琳惊呼一声,飞快的跑到他身边。
那石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约莫有二十多公斤重,就这么硬生生的由高处砸在子昂的双腿上,让宝琳吓得脸色发白。
「子昂,你怎么样了?」宝琳用力的推开那石块,急切的问着。
「我的脚……」子昂面如上灰,冷汗直冒的咬牙强忍着痛楚。
「啊!你流了好多血!」宝琳看着他血流如注的双腿,又惊又急,胡乱的扯着他的外套想为他止血。
「啊……」外套碰触到伤口,子昂忍不住低叫了一声。
「子昂,很痛是不是?别怕,我扶着你,我们赶快去找医生!」
情急之中的宝琳一时也忘了,深山之中哪里找得到医生?她本能的只想抬起他的手臂撑起他的身子。
「别……」子昂紧皱着眉头痛苦的喘息着。「别动我……」
「怎么办……怎么办?」宝琳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自己却无能为力,她急得眼泪不停的滴落。
「宝琳……别哭!」子昂忍着强烈的晕眩感,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咬着牙根说:「我的脚不能动了,妳必须自己去管制站!」
「不!」宝琳泪眼婆娑的直摇着头,「我不要,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子昂伸出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现在只有妳能救我了,妳必须去管制站求救,妳如果不去,我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的。」
「子昂……」宝琳泣不成声的摇着头。
「听话……翻过这座山就到管制站了。」子昂微微发颤的手指着前方的山。「妳办得到的,对不对?」
宝琳望着眼前的山头,它看来不算太高,她了解子昂说得没错,她必须翻过山去找人求救,才能救得了他。
她毅然擦掉脸上的泪水,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坚强的对子昂说:「我一定办得到!答应我,你会在这里好好的等我回来!」
「妳放心,我一定会等妳回来。」子昂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尽管它看起来是那么的虚弱无力。
宝琳静静的为他包扎好伤口,并让他以最舒适的姿态躺好,再带着他所指示的简单装备准备出发。
她没有再落泪,因为她不想让他担心,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不管再困难都要前往管制站去找救兵。
她在出发前在他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记住!我爱你!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我也爱妳,」子昂抱住她紧搂了一下,「路上自己小心一点。」
宝琳点点头,赶紧照着他所说的方向走去。
看着宝琳的背影从眼前消失,子昂黯然的叹了口气,嘴角露出凄凉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伤得很重,即使经过了包扎,他仍能感到维系生命的热血不停的流逝,依宝琳的脚程看来,自己应该是撑不到她找救兵来了。
他刻意不让宝琳知道自己除了双腿,胸口也给砸伤了,也不让她知道自己撑得有多辛苦。
他叫她去找人救他,为的就是希望她能有足够的毅力安全回去,他不要她留在这里看着他死去。
他耳畔犹清晰的回响着她对他诉说的爱意,如同他对她说的一般——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天,但能够拥有她全部的爱,他觉得自己可以死而无憾了。
「宝琳……」
他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任凭模糊感席卷了他的意识。
***
宝琳手脚并用奋力的在山坡上攀爬着,一路上她已经不知跌倒了多少次。
她全身上下都布满了擦伤,衣服也被勾得四处是破洞,手酸、脚疼、全身乏力,她几乎要放弃继续向前走的念头了。
「子昂……我走不动了……」她俯在坡地上痛哭失声。
「不行,我不能放弃!子昂还在等着我!」
当她一想到子昂,一想到他还在等着她带人回去救他,她就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累累伤痕,和酸软的四肢百骸,她擦去眼泪,紧咬着牙根继续往上爬。
一片又一片的树林、一个接一个的陡坡,好象永无止尽的残酷,横隔着她的求救之路,她完全是凭借着对子昂的悬念,才能漠视那不断对她产生伤害的树枝石砾。
当她终于攀上了山头,清楚的看到在山腰不远处的建筑物,她激动的放声
吶喊了起来:「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她当下忘了全身的疲累与疼痛,或滑、或跌、或爬的直往着目标前进,心中不停的祷念着:子昂,等着我,我就快带人回去救你了……
下山是比上山来得快且容易,但是不顾一切奔跑着的宝琳,根本忽略了陡坡的危险性。
「啊……」她一个不注意,脚踏了个空,整个人便顺着陡峭的山坡往下滚去。
这个方式非常快速的,她一下子就到了管制站的旁边,只是全身多处受到撞击和擦伤,已经痛到动弹不得了。
「救……救命……」她虚弱的喊叫声大概只有蚊子听得到。
想不到管制站近在咫尺,而她却无力再前进半步,宝琳急得不断啜泣。
她试着让自己大声呼救,但是她真的太虚弱了,根本无法发出有力的呼救声,不断袭向她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慢慢模糊了起来。
「不!我不能昏倒!」宝琳狠狠的咬着下唇,用力到血丝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她努力刺激着自己的神经,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眼巴巴的盯着管制站的大门,希望会有人奇迹似的恰好走出来发现她。
没想到,老天爷真的降了个奇迹给她,这时有个人从管制站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而他刚好看见了浑身是伤、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她。
「小姐,妳怎么了?」那人赶紧跑到她身边,探视着她的伤口。
「救……子昂……」宝琳死命的抓着那人的手,巍巍颤颤的指着她滚下来的山头,「山……另一边……」
「小姐,妳说什么?」她微弱的声音让他没听清楚她的话。
「救救他……」
宝琳耗尽力气的再次指着山头之后,禁不住的昏眩就瞬间淹没了她。
第6章
「子昂!」
宝琳尖叫着由梦中惊醒,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疼痛,根本动弹不得。
「宝琳,谢天谢地,妳终于醒了。」
一个熟悉而充满关切的声音突地在她耳边响起。
她凝神看去,就见到她妈妈急切而忧心的面容。
「妈妈?」
「宝琳,妳真的吓死我了。」方淑依紧握着女儿的手,眼眶中泛着泪光,「妳一声不吭的就一个人跑到山上,还遇上了那么大的地震,还好妳平安回来了,要不然妳教妈妈怎么办?」
「这是哪里?」宝琳仍然觉得脑中一片浑沌。
「这里是医院啊!救难队的人救了妳,他们说妳浑身是伤的倒在管制站旁,妳是不是从山上摔下来?医生说妳全身有多处伤口,还好并不是太严重,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管制站!」宝琳这回真的完全清醒了,她猛然想起在山里等着她救援的子昂,她挣扎着要起身。
「我要起来……」
「宝琳,妳别乱动!」方淑依急忙按着她蠢动的身体。「医生说妳要好好的休息一阵子。」
「不——我一定要起来,子昂还在等我……」动弹不得的宝琳急得哭了起来。
「不行,不行!」方淑依不管宝琳在说什么,只是执意的不让她起身。
「妈……我要去救子昂……他还在山里等我……如果我不去救他,他会死的……」宝琳满面泪水的哀求着。
「谁?妳说要救谁?」方淑依觉得她口中的名字十分耳熟。
「子昂……子昂……」宝琳没有回答方淑依,只是一个劲的哭喊着那个令她悬悬念念的名字。
「宝琳,妳是说范子昂吗?」方淑依问着。
宝琳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抽抽噎噎的点着头。
「原来妳是和他在一起?你们在干什么嘛!」方淑依简直不敢相信,他们两人好端端的相亲不去,竟然相约在山上见面,还搞到差点连小命都不保了。
「妈!妳知道他?他得救了吗?」宝琳直揪着方淑依的手,急急的问着。
「我就觉得奇怪嘛!难怪他也会在医院里,范太太哭得快晕倒了,听说他伤得好重,有生命危险,现在还躺在加护病房,也不知熬不熬得过来……」
「我要去看他!」宝琳一听到他有生命危险,急着又要起身。
「哎——就叫妳别乱动了!」
「妈妈,我求求妳,让我去看看他——」
方淑依看着伤心欲绝的女儿,不忍心再看她那么难过,只好点头答应。
方淑依借来了轮椅,推着宝琳向加护病房走去。
宝琳进到加护病房,见到了医生正在病床旁为范子昂的母亲——林秀媛解说着病情。
「病人的双腿严重骨折,不过最严重的是他的胸腹受到重击,导致肋骨骨折、脾脏破裂,我们已经为他进行过紧急手术,现在还未脱离险境,如果过了今天他还不能清醒过来……那就得看病人的求生意志够不够坚强了。」医生仔细的说着。
闻言,宝琳不敢相信地刷白了脸,她推着轮椅来到病床边,紧抵着子昂无力的手偎在脸旁。
「子昂……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没有遵守诺言回去找你……」宝琳看着面色惨白、双唇紧闭的子昂,泪水扑簌簌的直直落下。
「妳是?」
林秀媛红着眼看着那哭惨了的女子,又看到方淑依在旁施以眼色,她只好一肚子疑问的退开病床旁。
「范太太,她就是我女儿宝琳,出事时他们正在一起。」方淑依低声的在林秀媛耳边说着。
听到这个令她吃惊的消息,林秀媛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她静静的看着病床旁那令人鼻酸的画面。
「子昂……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宝琳如泣如诉的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子昂说着。
「你答应过要带我去买衣服、鞋子……这是你欠我的,你不能黄牛……」她哽咽地说道。
「你醒一醒啊……」宝琳看着还是动也不动的子昂,激动的摇着他的身体。
「我是宝琳啊!我在和你说话,你怎么可以不理我?」她无助的俯在他身上痛哭着。
「你跟我说说话……」
「宝琳……」方淑依心痛的看着哭得伤心的女儿,「我们先回去,让子昂好好休息,好不好?」
宝琳只是哭着直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子昂的身边一步。
方淑依和林秀媛两人虽是不知道这几天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们可以从宝琳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他们两人必定有过极深的承诺。
看着她们极欲凑和的一对现在变成这种情况,心中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忧伤。
「宝琳……」林秀暖轻抚着她的背,哽咽的开口:「希望妳不介意我这么叫妳。」
宝琳抬起头,眨着泪湿的双眼看着这个气质高雅的妇人,她有着和子昂一样明亮的眼睛,她知道她必定是子昂的母亲。
「范伯母……」宝琳讷讷的喊了一声。
「妳真是个好女孩,不枉我和妳妈妈极力想凑和妳和子昂。」林秀媛湿润着眼眶,带着和蔼的微笑对宝琳说:「只是我们子昂福薄,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福气可以娶到妳……」
「妳……和妈妈……凑和?」宝琳不懂林秀媛在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妈妈和她是认识的。
「我不懂妳的意思……」
「咦?」方淑依看着一脸疑惑的宝琳,心中也是一阵诧异。「妳怎么会不懂?妳不是早就和子昂走在一块了?」
「我们是在山上才认识的……」宝琳突然心中一闪,一个答案飞入了脑中。「他……子昂是——要和我相亲的那个人?」
「妳不知道吗?」林秀媛讶异的说着。
宝琳这会可真的恼了,她怒气腾腾的望着躺在床上的人。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是谁,还故意捉弄她,没事端出了个劳什子朋友,搞得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现在他竟打算拍拍屁股不管她了?
门都没有!她佟宝琳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她有些抓狂的摇晃着他的脑袋,「范子昂!你给我醒过来,在我还没找你算帐之前你要是胆敢死掉,我就算追到阴曹地府也要跟你把帐算清楚!」
在让宝琳又吼又摇之下,范子昂的脑波和心电图奇迹的出现了强烈反应。
「医生!医生——」林秀媛急忙的叫着医生。
医生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露出了欣慰的笑,「病人有反应了,他的意识逐渐在恢复中,应该可以脱离危险期了。」
「真的?太好了!」林秀媛喜极而泣。
宝琳心中的一块大石也在听到医生的好消息后落下了,她吁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的瘫了过去。
***
刺耳的玻璃破裂声响透了整间病房,水杯、花瓶、点滴……凡是会碎的物品此刻都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
「子昂,你不要这样!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林秀媛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抚儿子的情绪,只能无力的劝着他。
「那怎么样才算糟?」子昂像受了伤的野兽般痛苦的嘶吼着。「我的两条腿已经不能动了,还有什么情况比这更糟?」
昏迷了十天的子昂一清醒过来,立即面对着医生宣布他的双腿可能无法顺利走动的恶耗,这意味着他很可能下半辈子都靠着拐杖或轮椅行动,他如何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保住了一条性命啊!」林秀媛试着开导他的暴怒情绪。
「哼!」子昂冷冷的一字一字的咬牙说着:「我宁愿死!」
「子昂,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林秀媛声泪俱下的说:「我们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给盼了回来,你怎么可以这样轻蔑自己的生命?你就算不想到我,也该想想宝琳,她知道了会有多伤心?」
「宝琳?」子昂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震,他急忙问着母亲:「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她也受了些伤,不过现在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你昏迷不醒的这几天,她天天都来看你,她真的非常关心你。」
子昂默然的回想着过去这几天,他好象一直在作梦,在梦中他可以听到宝琳一直在对他说话,也可以感觉到宝琳温暖的小手不停的抚摸着他的脸,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作梦。
「她……知道我的情况?」子昂低声问着,神情有着令人难解的复杂。
「她对你的伤势比对她自己的还要关心,还四处去请教医生该如何照顾你,帮你做复健。」林秀媛一提到宝琳的举动,她就觉得窝心。「她还不知道你醒了,晚一点她过来时看见,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我要转院!」子昂的声音冷得让人发寒。
「转院?」不明白子昂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念头,林秀媛问着。「这家医院不好吗?」
「我要立刻转院,而且不可以让佟宝琳知道我转去哪里。」
「为什么?宝琳她……」
「妈!不要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去做,否则我拒绝一切的治疗!」子昂暴怒地吼着。
「子昂,你……」
林秀媛看到子昂那绝望而无生气的神情,连本来想问他的话也给吞了回去。
她知道此刻的他很脆弱、也很不理性,他无法接受自己成为残废的可能,宁愿把自己藏在蜗牛壳里,也不愿心爱的人看见他落魄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决定答应他的要求。
给他一些冷静的时间和空间,也许过一阵子他就会想开了吧?
***
兴冲冲的抱着一大束鲜花和提着一大包补品来到医院探望子昂的宝琳,在看到空荡荡的病房后,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病房。
她退出去看了看门号,「没错啊?人呢?」
当她确定自己并未走错房时,她随手拦了一位经过的护士。
「护士小姐,请问原本在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妳是说范先生啊?他转院了。」那位年轻的护士眼中满是遗憾。
有机会照顾到一个那么帅的病人,是这些年轻护士在忙碌的工作中最大的享受,但是想不到才没几天,他就急忙转走,让这层病房的所有护士都挺失望的。
「转院?」宝琳十分惊讶,为什么他要转院而范伯母也没有通知她呢?
「是啊!他一醒来就立刻要求转院,还发了一顿好大的脾气呢!」
「他醒了?转去了哪家医院?」宝琳急急的问着。
那护士打量了宝琳一下,突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宝琳不明白自己有哪个地方不对,怎么这个护士对她会有那大的反应?
「妳……应该就是佟小姐吧?」
「我是!他有留话给我是不是?」宝琳高兴的问着。
她就想他不可能会转院而不通知她,一定是她去买补品的时候,他们通知不到她。
「嗯……有是有……」那护士有些吞吞吐吐。
「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想赶快去找子昂的宝琳不耐烦的说着。
「范先生要我们转告妳……别找他了,他说……他不想见妳。」
宝琳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上的鲜花和物品全都撒落在地。
「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说!」她失神的摇着头,拒绝相信护士所说的话,她想不出有任何理由会让他这么对她。
护士同情的看着泫然欲泣的宝琳,那英俊得令人心迷的范先生和这个美丽得令人眩目的佟小姐,明明是极为登对的一对金童玉女,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位范先生会这么伤害这位美人的心。
「妳告诉我,他转去哪家医院了?」宝琳紧抓着护士问着。
「佟小姐,我们也不知道。」那护士无奈的说着,「他们什么也不肯说,连医生都不知道……」
宝琳既气又急,但是不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是绝不会罢休的。
她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要见医生!」
那位护士领着宝琳来到吴医师的办公室。
反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既然她要见医生,那这么烫手山芋她也就不客气的丢给吴医师了。
「吴医师,请问你知道范子昂转到哪家医院了吗?」宝琳一进诊疗室,便开门见山的问着正在翻阅病历的医生。
吴医师看了宝琳一眼,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原来妳这个漂亮的丫头就是那范小子的病根啊?」
「啊?」吴医师的话让宝琳听得一头雾水。
她疑惑地盯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身材矮胖但是有着一脸温暖笑容的吴医生。
说真的,她对任何人很少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下好恶的评断,但是她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看起来像老爷爷般慈祥的吴医师。
她对他浅浅的笑了笑,「吴医师,您的话我不太懂,我怎么会是范子昂的病根呢?」
「唉!这范小子的病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吴医师摇头叹着气,但是嘴角却漾着笑意。
不过宝琳可没注意到他异样的神情,只听到他说子昂的病很麻烦,难道这和子昂的转院有关系?
她一急连忙问着:「吴医师,子昂怎么了?他的状况不好吗?有没有危险?」
吴医师呵呵的笑看着着急的宝琳,「丫头,妳别急,妳一次问这么多问题叫我怎么回答?」
「我……」宝琳急死了,而吴医师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嗯……我也可以下班了。」吴医师看看腕上的表,「这样吧!妳如果肯请我这老人家到医院的餐厅去喝杯咖啡,我就把能说的全告诉妳。」
「好,我们马上去!」
宝琳二话不说就扯着吴医师走出诊疗室,也顾不得他老人家是否跟得上她的脚程。
***
「吴医师,你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子昂究竟是怎么了?」
听吴医师叨叨絮絮的说了十几分钟有关他和范家的交谊有多深厚、范子昂是他由小看到大、和他的一此琐事后,宝琳已经不耐烦的移动了三次坐姿,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喔!对了,妳不提我倒忘了。」吴医师笑了笑。「那范小子的恢复状况好得很。」
「可是你不是说他的病很麻烦吗?」
「他其他地方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里。」吴医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什么?他的心脏有问题?」宝琳吓了一跳,她怎么之前没听范伯母提起过?
「哎!我是说他最大的问题不是身体,而是心理。」
「心理?」宝琳不是笨蛋,当然知道吴医师指的是什么,但是她不明白的是,什么原因会让子昂造成了心理上的障碍?「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丫头,妳很爱这笨小子?」吴医师敛起笑容严肃的看着宝琳。
宝琳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耳根一阵发热,低着头不吭声。
就算得不到她的回答,她的反应也让吴医师了然于心。
「那就是说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事,或做了什么不理智的事,妳都会好好的对他?」
「为什么这么问?」宝琳真被吴医师吊足了胃口,她只急于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吴医师您直接告诉我,不要再拐弯抹角了。」
吴医师像是没看见宝琳一脸的怒意,优然的举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嗯,真是好咖啡!」
「吴医师!」宝琳压着声音低叫着。
她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老人家,他真是可恶得紧,明知她急得不得了,还那么一派优闲的模样,真教她有种想捏住他脖子,让他快点把话说出来的冲动!
吴医师叹了口气,眼中闪着高深莫测的光芒。
「丫头,妳连应付我的耐心都没有,怎么能应付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呢?」
「啊?」
「范子昂这笨小子在听到他的双腿有可能不良于行之后,整个人都失去了原有的自信心,连求生的意志都没有,甚至不太愿意接受治疗。」
「可是范伯母不是说,只要他好好的做复健,他就可以走路了吗?」
「那个笨蛋不相信,他以为我们只是在安慰他而已,不过就算复健做得有多好,他也不可能再登山了。」
宝琳脸色黯然的低着头。
她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原本好好的人可以接受自己有可能面临残废的打击,而且他又是个山痴,不能登山对他来说真的根要了他的命没两样,所以子昂目前的心境她是懂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转院,妳该懂了吧?」
「他不想让我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宝琳难过的红了眼眶,「他就像头受了伤的野兽般,宁愿自己躲起来疗伤,也不愿让别人看见他受伤的样子,可是他这么做对我不是很不公平吗?」
「心病还是要用心药医。」吴医师拍拍她的手,「如果我猜得没错,妳应该是他一剂不错的良药。」
宝琳眼睛一亮,「吴医师,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千万别让那笨小子知道是我教妳的喔!」
吴医师童心未泯的眨眨眼,开始嘀嘀咕咕的和她说着悄悄话,教她如何对症下药来治治这个范子昂……
第7章
林秀媛静静的为子昂收拾着东西,在经过一个多月的各式治疗后,今天他终于可以出院了,剩下的就是往后漫长的复健了。
自从转院到现在,子昂始终阴郁着脸,连话也不曾说过半句,整个人就好象行尸走肉一般的任人摆布。
像现在,他好不容易能出院了,他还是像个木头人般漠然的坐在轮椅上,他那面无表情的冷然模样让林秀媛心痛不已,她现在只希望吴医师所提的意见能奏效。
「子昂,你今天出院,为了让你能好好休养,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送你去碧水山庄住一阵子,你说好不好?」
回答林秀媛的是她意料中的一片沉寂。
即使明知道他不会回答,她仍不放弃的继续说着:「你爸爸还特地从国外聘请了最优秀的复健师,他说你的腿可以透过复健而好起来的。」
子昂不愿再听到有关他双腿的任何话题,他推着轮椅的轮子就往病房外出去。
随后跟出来的林秀暖在病房外见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所有在走道上的人目光全转向同一个方向,这当中还听见不少的惊叹声。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到一个火红的身影缓缓向他们走来。
宝琳捧着一大束鲜花,走到子昂面前,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恭喜你出院。」
她捺着性子枯等了一个多月,终于等到子昂出院的日子了,在这期间的思念和煎熬,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才能明白。
要不是吴医师希望她不要在子昂住院治疗的这段期间来找他,以免让他有拒绝接受治疗的念头,她早就捺不住自己想见他的强烈念头了。
子昂盯着她那久违的窕窈身影,还有那美得令人怦然心动的笑容,他只觉得自已长久以来平静无波的心又快速的跳动了起来。
宝琳满意的看着他久久不能自她身上移开的目光,撩着她身上那鲜红色的露背洋装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当然,因为天气冷,她还加了一件羊毛小外套在上头,但依旧不损她那令人窒息的性感和美丽。
她对他倩然一笑,「还记得这件洋装吗?我又去买了一件,还有鞋子也是,当然是挂你的帐,这是你欠我的喔!」
「妳来做什么?」太久不曾开口说话的子昂,声音听起来粗嘎得很。
「我是来把我们该做而没做的事做完啊!」
她笑得好甜,子昂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伸手将她搂过来狠狠地吻一番。
「我们应该没有什么该做的事吧?」他冷冷的说着。
「怎么会没有?可多了!」宝琳走到他身边,俏皮的对他眨眨眼,「第一件事就是相亲,我们早在两个月前就该这么做了。」
她巧笑倩兮的对他伸出手,「范先生你好,我叫佟宝琳,今年二十四岁,家住台中市,除了喜欢花钱买东西之外,没有其他不良嗜好。」
子昂偏过头,不理会她叽叽呱呱所说的话。
他冷淡的反应早在宝琳的意料之中,她不在意的收回手,「嗯,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相亲的事就这样带过好了。」
「接下来是……」宝琳转身向身后的一个人招着手,「王伯,帮我把范少爷推到门口的车上去。」
「佟宝琳!妳要做什么?」子昂想止住被推动的轮椅,却抵不过身后那人推动的力量,他转身向宝琳吼着。
宝琳朝他挥挥手;「你忘了你还欠我一个礼拜的时间,现在你该要实现你的诺言了。你先上车等我,我很快就过来。」
「佟宝琳!」
宝琳不理会他渐行渐远的大吼大叫,只是转身向林秀媛一笑,「范伯母,我想借子昂一个星期好吗?」
林秀媛笑着,无奈的摇摇头,「这是吴老教妳的?」
「一半一半。」宝琳吐了吐舌,「我的主意比他疯狂多了!」
「他现在的脾气很暴躁,妳确定妳受得了?」林秀媛虽不打算阻止宝琳的作法,但心中仍不免有些担忧。
「放心,我的脾气比他厉害多了!」宝琳咧嘴一笑。
不管如何,至少宝琳的出现让一个多月来不说话、毫无情绪的子昂变得会说话、有表情了,就算是发脾气也是好的。
林秀媛叹了口气,「随妳吧!我想现在可能只有妳有办法对付他了。」
宝琳俏皮的眨眨眼,「范伯母,妳放心吧!我会把他还给妳的。」
但是否毫发无损,她可就不敢保证了……
***
「佟宝琳,妳给我说清楚,妳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当饭店的房门一关上,子昂便暴怒地吼了起来。
宝琳不理会他的吼叫,自顾自的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全部打开,让阳光洒满了整个总统套房。
「嗯,真不愧是中部最好的总统套房,采光真好!」
这间总统套房位在饭店的最顶楼,落地窗外还有一块半弧形的阳台,可以远眺整个大台中地区。
在套房内有着二房一厅和一个好大的浴室。
门口进来就是一个装潢得富丽堂皇的客厅,甚至还有个美美的壁炉。
客厅右方是一间专为在此住宿的政商名流洽公用的开放式书房,其装潢的精细与华丽自是不在话下。
主卧室就在客厅的左方,中央摆着一张超大的欧洲宫廷式床铺,上头还挂着缀满蕾丝和金葱的帘子,同色系的床罩和波斯地毯、仿古的欧式家具,身在其中真的有帝王般的感觉。
和主卧室相连接的就是一间大得可以在里面跑步的浴室,里面的罗马式按摩浴池,最少也可以容得下十个人同时在里头做按摩浴。
「你快来看看,这浴池大得可以游泳耶!」宝琳兴奋的由浴室里探出头来对子昂说着。
「别跟我打哈哈,妳到底带我到这里做什么?」子昂又吼着。
「都快到冬天了,火气还这么大?」宝琳嘟起性感的红唇,偎到他轮椅旁,「要不要喝杯冰水消消火?」
「妳——」子昂让她那一副故作无辜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将头撇向一旁,不再看她。
「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嘛!谁教你之前答应了我要来呢?做人不可以说话不算话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妳了?」子昂没好气的说着。
「你不是说当我们回来后,你要和我在饭店住上一个礼拜吗?」
子昂皱着眉回想起当时那个诱人的提议,但是现在……他不耐烦的挥开宝琳正碰触着他脸颊的手。
「我要回去了!」他推着轮椅向门口的方向移去。
「随你的便!」宝琳甜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果你能走出门前的那一堆阶梯,我绝不留你。」
「妳——」他简直是被她给气炸了。
没错,在门口要进来套房的那五、六个阶梯的确是难倒他了,他还不太会运用轮椅活动!
「既来之、则安之,难不成你怕我会把你给吃了?」宝琳推着他的轮椅向卧室走去。
「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我刚才已经替你放好水了。」她像个十足十的小妻子般在他耳边呢喃细语着。
「走开!我不用妳管!」子昂粗鲁的挥开她,她的温柔只让他更想到自己的无用。
宝琳眼神一黯,她收拾着受伤的心情,淡淡的说了一句:「随便你!」
她扭身独自走进浴室内,准备好好洗个澡,就让那头顽固的牛自己去钻他的牛角尖算了!
卧室和浴室之间只隔着一片雕花的透明玻璃,也就是说宝琳在浴室里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了子昂眼中。
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故意慢条斯理的轻解着她身上的衣裳。
先是背着他慢慢拉开她背后细长的拉炼,让她背部雪白的肌肤一点一滴展现在他眼前,接着是包裹着她美丽胸围的那块蕾丝布料,最后是那掩盖着她俏臀的三角底裤。
看着她完美的背部曲线毫无保留的呈现在眼前,子昂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口水。
如果她这是在挑逗他,她还真该死的成功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别过身去,以免陷入她的诱惑之中,但是他的双手就是不肯听他的使唤来移动轮椅,他的眼睛也不能自主的直盯着她诱人的身躯。
水柱不停的冲击在她身上,那留在肌肤上的水珠更让她显得晶莹剔透,她转身面对着他,高举着双手似在享受着水柱的冲力,但是她那浑然天成的饱满和那若隐若现的三角地带就这么展现在他面前。
这种刺激真的太过分了,他只是腿不能走,可不是连下半身都没了功用!
子昂自喉间发出了一声低吟,快速的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嘴中不停喃喃咒骂着:「该死!该死!该死……」
正当他为着自己高涨的欲望而气恼之时,宝琳一双湿淋淋的藕臂自后方攀住了他的颈子。
「你闻闻看,我是不是香喷喷的?」她的语音软得直教人失魂。
「不要碰我!」子昂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而她竟还那么残酷的带着沐浴后的芳香来刺激他所有的感官神经。
「小气鬼!」宝琳轻啐了声,小手果真乖乖的离开了他身上。
子昂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有股浓浓的失落感。
他睁开紧闭的双眼,却见到她一丝不挂的蹲在他面前,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快把衣服穿上!」他粗声吼着,但是却无法再闭上双眼。
「我、不、要!」宝琳撒娇似的一字一字说着,不安分的小手也开始解着他衬衫上的扣子。
「妳在做什么?」子昂浓重的喘息着。
「我没穿衣服,所以你也不能穿。」宝琳笑嘻嘻的继续着她的动作。
子昂记得他明明只有双腿不能动,怎么在她那极具魔力的触碰下,现在他连自己的双手都动不了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妳……妳别闹了!」
「我没闹啊!你看你一定热坏了,流了好多汗,我得快帮你把衣服脱下来才行。」
真不知她究竟是如何办到的,竟然让他乖乖的任由她脱去了上衣,还让她像个八爪章鱼般的攀在他身上。
子昂哑口无言的看着宝琳柔软的身子赖在他身上,推着他的轮椅来到餐桌一刚。
「要不要吃水果?」她拿起一颗透紫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子昂撇过头拒绝她的好意。
「别不好意思,来!我喂你。」
宝琳将剥好了皮的葡萄含在口中,以她的口对上他的,再将口里的葡萄慢慢的往他口里送,同时她不安分的小舌头也趁机在他温热的口中搅了搅。
那令子昂思念已久的温润,瞬间引爆了他压抑多时的欲望。
他紧抓住宝琳娇柔的身躯,疯狂而发泄似的狂吻着她。
这强烈的吻之中,有渴望、有思念、有怨愤、有惩罚,他气自己无法抗拒她的诱惑,更气她不明白自己想要离开她的苦心。
难道她不明白他已经是废物一个了吗?
他在心中痛苦的下了决定,无论将会如何的伤害她,他都要想办法让她对他死心。
「妳在勾引我?妳想要我?」他捧住她的脸,喘气的说着,但是他眼中只有寒冰一片。
「我……」宝琳双颊泛红、双眼迷蒙,仍未自他狂热的吻中回复过来。
「很好!妳成功了,既然妳那么想象个妓女,提供我发泄生理的需要,那么我也就不必客气了。」
「你说什么?」子昂阴冷的声音让宝琳霎时清醒了些,她怀疑着她是否错听他话中的意思。
子昂将身上的裤子褪至大腿,让他那硬挺笔直的释放出来,他一把握住宝琳的蛮腰,让她正对着他,硬生生的让她仍未湿润的窄穴直朝着他的粗大坐了下去。
「啊——不要!」
撕裂的疼痛让宝琳忍不住的尖叫出声,他无情的抓着她的腰不停的上下律动,更将那痛楚推至最高点。
「不要这样,我好痛!」宝琳痛得泪水奔流,无助的抓着他的肩头,指尖直陷入他的肌肉之中。
「不要?这不是妳想要的吗?」子昂仍不停止对她的摧残,甚至毫不怜惜的啃咬着她雪白的浑圆。
「子昂——我求你……你不要这样!」
宝琳越是凄厉的哭喊,子昂越是猛烈的抽动,他只想赶快结束这个对他和她同样痛苦的折磨。
终于他在一声狂啸之后,在她体内释放了自己。
他猛然推开她,恶狠狠的将她甩至地上,以冰冷得令人发寒的声音对她说着:「妳满意了吧?」
身心饱受摧残的宝琳趴伏在地毯上痛哭失声,眼睁睁的看着子昂漠然的穿好衣服,推着轮椅就往书房去。
她虽然能了解他受伤的心情,但是她仍不能想象他会变得那么残忍。
她真的不愿相信他当真已心如死灰,连爱她的那份心也一并埋葬。
子昂在书房里揪着心听着门外宝琳不断传来的哭泣声。
他知道他伤她,太重,但他自己又何尝不痛心?他觉得自己真是浑帐得可以,也自责着自己所加诸在她身上的伤害。
但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不能心软,他不能让宝琳再眷恋着他,他已经是一个残废而无用的人了,凭什么拥有甜美可人的宝琳?
既然自己的人生已经毁了,他就不能自私的拖着宝琳的幸辐来陪葬,现在他只希望宝琳能尽早死了心,不要再让他们对彼此造成更大的伤害了。
当他发现听不到宝琳哭泣的声音时,他不安的往外探看了一下,这才发现宝琳已经哭着睡着了。
他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不忍的看着他在她身上所留下的瘀青,和下身隐隐渗出的血迹,他拿了张面纸勉强的弯着身,为她拭去下身的血痕和他留下的体液。
不知是因寒冷还是他的触碰所致,宝琳颤动了一下,然后将身子缩得更紧。
他想将她抱到床上以免她着凉,然而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床上拿了被子盖在她身上。
「子昂……别离开我……」睡梦中犹带着泪痕的宝琳呓语着。
「宝琳……」他心疼的轻抚着她的秀发,「原谅我,我也不想离开妳,但是我真的不能、也不配拥有妳……」
***
带着满身酸痛,宝琳极不安稳的自睡梦中苏醒。
她起身发现自己仍在客厅的地毯上,但是身上多了一条被子。
昨晚自己好象没有拿被子盖啊?
是子昂替她盖上的吗?
她怀疑的搜寻着子昂的踪迹,发现他正伏在书房的桌上睡着。
宝琳将被子披在身上,轻轻的走至他身边,看着他熟睡的面容。
就算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仍是皱得死紧,他的面容看起来是那么憔悴、那么消沉,完全没有当日在山中见到的那种自信神采。
「唉!子昂,你这究竟是在折磨谁?」宝琳心疼的叹着气。
她知道他此刻的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她恼极了他的顽固,他难道就不能相信别人或相信自己的能力吗?
她可不能放任他这么的继续消沉下去!
一个计画又在她心中慢慢成形,她嘴角扬起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范子昂!我会要你好看的,谁教你昨晚要那么欺负人!
一股莫名的通体寒意穿透了子昂的身躯,他在一个寒颤中清醒。
「范少爷,睡饱了?」
宝琳嘲讽的声音自客厅响起,他循声望去,只见宝琳衣着亮眼、容光焕发的交叠起她修长的腿坐在沙发上。
但最不容忽视的,是来自于她美丽双眸中的熊熊烈火。
她看起来很光火,神色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决定打退堂鼓了吗?子昂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但是他认为这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最好的决定。
「帮我叫车,我要回去了。」子昂淡淡的说。
「谁说你可以回去了?」宝琳像个女王般骄傲的仰起下巴,不可一世的斜睨着他。
「妳还想做什么?」子昂低吼着。
宝琳但笑不语,起身推着他的轮椅往卧室走去。
「这……这是做什么?」子昂瞪大了眼,直盯着那大床旁的一套复健器材。
「你看到啦,我要你做复健。」
「做那些没用的东西干嘛,无聊!」子昂厌恶的一甩头,推着轮椅就要出去。
「想逃了吗?」宝琳双手环胸,泠冷的说:「原来鼎鼎大名的登山专家范子昂只有这一点能耐呀?一个小小的复健器材竟然就可以把你吓跑了?」
子昂一脸愠怒的猛回头,见到宝琳冷冷的笑容,本想厉声反驳,但旋即发现到这是宝琳的激将法,他不怒反笑的说:「登山专家范子昂已经死了,现在在妳面前的,不过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真不明白佟大小姐妳花这么多时间在我这废物身上,想求得什么?」
宝琳对于他的回应真是气得想杀人,但是她仍然不死心的继续使用激将法,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想办法将他逼上复健台。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废物,那干脆去改个名字好了,免的污辱了范子昂这三个字。」
「宝琳,别再说了,激将法对我没用的。」子昂不想再继续这场唇枪舌战,因为这只会对彼此造成更深的伤害而已。
宝琳这下真的火大了,她怒气冲冲的走到子昂面前,用力甩了他一记耳光。
「你以为我没事干嘛要为你这么辛苦,我要你振作起来,我要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范子昂回到我身边!」宝琳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趴在子昂腿上哭了起来。
宝琳的泪水让子昂心烦意乱,他好想安慰她,叫她不要哭,但是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心软造成她一生的遗憾,她为什么总要天真的相信一切会像过去一样?
「不要再幻想了!」子昂暴喝着卷起裤管,捧住她的脸让她正视他腿上惨不忍睹的伤痕,「妳看看我,你仔细的看看我的腿,妳还以为复健能让它变得更好吗?」
宝琳第一次看见他那纠结着可怕伤痕的腿,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子昂看见她惊恐的神情,凄厉的放声大笑,「妳看见了吧?我这一辈子注定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不……不是这样的……」宝琳急急的摇着头,「那伤痕不代表什么,吴医师明明告诉过我,只要你肯好好的做复健,你还是可以走路的!」
「拄着拐杖?」子昂又是一阵狂笑,「那和坐在轮椅上有什么分别?反正我就是再也不可能上山下海的四处行走,这也代表着我的事业和人生就此终结了!」
子昂越说越是激愤,他脸上怨愤的笑容让宝琳心都碎了,但她仍记住吴医师的话,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先气馁。
「够了!我不是来听你自怨自艾的。」宝琳拭去泪水,再度佯装起冷硬的肠孔。
「你要怎么自怜是你的事,反正这一个礼拜是你欠我的,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的虚张声势是吓不跑我的,有本事你就自己站起来把我撵出去!」
「妳——」子昂怒不可抑地抓起身边矮桌上的苹果向宝琳掷去。
宝琳一扬手就接个正着,她不愠不火的朝他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饿了?谢啦!」说完她便大口大口的吃起了苹果,完全不理会一脸铁青的子昂。
第8章
「佟宝琳!妳不要太过分!」
当子昂看见宝琳将房内原本无障碍的空间,全搞成了障碍重重的环境时,他再也忍受不住的大声咆哮了起来。
他可以为了不站起来拿她故意放置于高柜上的水壶而忍着不喝水;他也可以为了不站起来吃她故意放置于高柜上的食物而饿着肚子,但是面对着多出来的层层阶梯,阻挡了他前往浴室的路,这种人生中无法避免的解放需求,说什么他也无法再忍受。
优闲的躺在床上看小说的宝琳,听到了子昂的咆哮,她懒洋洋的瞄了他一眼。
「你想上厕所?有三个方式,一是你自己想办法进去,二是求我扶你进去,三……」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你可以『就地解决』!」
「最毒妇人心!」子昂咬牙切齿,恨不得扭断她那好看的小脖子。
他负气的用轮椅来回猛撞着那挡在浴室前的阶梯,由于用力过猛,一个不小心他由轮椅上跌了下来。
「可恶!」他跌在地上咒骂着。
宝琳差点就忍不住要上前去扶他,还好她的理智及时阻止了她,但是看见子昂趴伏在地上无助的模样仍是让她十分不忍。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她柔声问着。
子昂试着撑起身体,但是当他的双腿一用力,就传来阵阵椎心的抽痛。
他放弃了自己爬起来的念头,恶声恶气的说:「过来扶我起来!」
宝琳本来要过去扶他了,但是一听到他那沙猪口吻,她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求我啊?」她高傲的说着。
「妳——作梦!」子昂恶狠狠的瞪她一眼。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宝琳故作不在乎的耸耸肩,还刻意的绕过他自行走入浴室。
她的态度真的让子昂快气疯了,他也不知打哪来的力气,竟扶着门框撑起身体站了起来,他一伸手用力的拉住她。
「给我站住!」
宝琳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未挣扎也未出声讥讽,他这才发现宝琳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眼中还蓄满了泪水。
子昂以为自己抓伤了她,急忙的放开手,有些懊恼的看着她红肿的手腕,「妳的手没事吧?」
宝琳缓缓的摇着头,她带着泪水,绽开了一抹极甜的笑容,「你站起来了耶!」
经她这么一提醒,子昂这才惊觉到自己的双腿正直挺挺的站立着,虽然仍无力的抖动着、虽然仍是抽痛不已,但是这倒是他第一次不用靠人支撑而站起来。
不过毕竟他已经太久不曾运动他的双腿了,所以此时他的双腿宛若婴儿般无力,站不了一会他就突然的腿一软,宝琳赶忙扶住他坐到轮椅上。
「真是该死、没用的腿,连站都站不住!」子昂气愤的搥了一下发软的腿,「噢,痛!」
「活该,谁叫你要打自己的脚,」宝琳笑吟吟的蹲在他面前,轻轻的按摩着他的双腿,「不过医生说会痛就代表你的腿部神经没受损,还有救的。」
子昂听到自己仍有可能走路,心中不是不高兴,但是他仍是无法坦然面对自己无法百分之百复原的事实,「如果要我拄着拐杖走路,那还不是一样?」
宝琳睨着他笑着,「至少你不需要我扶你上厕所啊!」
「厕所,噢!」子昂好不容易稍霁的脸色又青了起来。「快……」
在宝琳的笑声和子昂的低咒声中,子昂终于完成了他的「生理解放」,这回他可真的得好好考虑学着走路了……
***
天色才刚泛白,宝琳仍在床上沉睡着。
昨天为了复健问题,她又和子昂耗到半夜四点多才睡着。
子昂悄悄的移到床边,看着她熟睡的面容、紧蹙的眉头、下眼睑淡淡的黑影,在在都显现出她的疲累。
他当然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他也知道自己是可以不用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的,只是他早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未来,因此他实在提不起任何精神来做任何事。
宝琳不断的用心和努力,让他感到惭愧,这几天来,不论他如何无情、无理的对她,都不能让她有丝毫打退堂鼓的念头,她已经完全展示出她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毅力了,即使代价是会把她自己给累坏,他想她也不会在乎的。
子昂忍不住的轻抚了一下她那带着倦容却依旧美丽的脸庞,「宝琳……妳真傻。」
在他的触碰下,她的长睫眨了眨,紧蹙的眉也舒展开来,嘴角还漾出了纯真的甜笑。
她仍在睡梦中,但是此刻的她看来似乎正作着一个非常甜美的梦。
「妳笑起来真的好美……」子昂喃喃的对着熟睡的她说着。
如果他肯开始让自己试着走路,那么她应该会笑得更开心吧?子昂在心中自问,或许他该为了她的笑靥而努力一次!
他在心中有了决定之后,立刻在她耳边轻轻唤着:「宝琳……」
「嗯……」宝琳下意识的回应着他的叫唤,但她实在是太累了,根本就无力睁开双眼。
「宝琳……好好的睡一觉吧,醒来之后我就开始做复健好不好?」
「什么?」子昂的话让宝琳的睡虫全跑开了,她坐直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子昂扬起了她许久未见的笑容,「我说,让我上床好好睡一觉吧,我保证睡饱了之后会乖乖的做复健,好吗?」
「子昂……」宝琳激动的抱住他的颈子,想到多日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成果,喜悦的泪水便不断顺着脸庞流下。
「别哭啊!」子昂捧着她的脸,温柔的为她拭去眼泪,「我喜欢看妳笑,来,笑一个给我看!」
「不要,等你开始练习我才要笑给你看。」宝琳虽然这么说,但是如花的笑靥早已在她的脸庞绽放开来。
「我的天!妳真的好美……」
子昂决定不再压抑对她的强烈渴望,他将她揽入怀中,拋开了所有顾虑和疑惧,深深的印上了他的吻,宝琳也火热的回应着他,让两人之间的温度迅速向上攀升。
「去它的睡觉,我想我们还是先来个暖身运动吧!」
子昂一把将宝琳压回到床上,跟着自己也在她的协助之下攀上了床,两人便忘情的开始了他们的「暖身运动」……
***
「暖身够了吧?是不是该办正事了?」当他们的「暖身运动」做了四、五个小时之后,宝琳趴在子昂的胸膛上娇喘的说着。
「我的小姐,不是我想耍赖,只是妳也该让我先吃点东西吧?」子昂的肚子正咕噜噜的发出阵阵抗议。
宝琳嘟起小嘴,佯装一脸的不悦,「我还以为我已经把你给喂饱了。」
「是!是!我好饱,我撑死了,吃不下了……」子昂摆出一脸无奈的笑着。
他的神情逗笑了宝琳,她轻搥他一下,「唬你的啦!我像是这么残忍,连饭都不让你吃的人吗?」
「问题是……妳真的是啊……」子昂可没忘记她前两天是如何折腾他的。
「好……为了弥补你,我打电话让人送大餐来好好慰劳你,行了吧?」宝琳笑着轻拧了他一下,便起身去打电话找客房服务。
子昂利用宝琳去浴室梳洗的时间,好好的研究了一下那套复健器材,心想着该如何去使用它。
此时,房间的门铃响起,子昂前去开门,是客房服务送餐点来了,还附上了报纸一份。
子昂打发了服务生之后,便将餐点在餐桌上摆开,一边享受他的美食、一边摊开报纸看着。
当他翻阅到体育休闲版时,一个斗大的标题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
喜马拉雅远征队领队确定换人!
登山协会在经过多次行前会议后,决定搬换原领队范子昂,因其在大地震中受到重大创伤,双腿残废,将无法担任此一职务……
X大学也决议暂停范子昂的教学课程……
子昂无法再往下看,他发出一声吼叫,疯狂的将手中报纸撕成碎片,更进而将桌上所有餐点全都往地上扫落。
宝琳甫由浴室出来,便见到满目疮痍的客厅和怒搥着桌子的子昂。
「发生什么事了?」她走到他身边,阻止他搥打桌子的自伤举动,不明白何以让好端端的子昂又发起脾气来了。
「不要管我!妳滚回去!」子昂粗暴的一把推开她吼着。
「子昂,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子昂吼断她的话:「做什么鬼复健?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范子昂已经是个双腿残废的废物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要复健做什么?」
宝琳看着地上撕碎的报纸,见到那令子昂发狂的标题,她拿起来看了一会。
这对子昂果然是非常大的打击,宝琳可以感受到他的激动与愤怒,但是她也无力改变任何既成的事实啊!
她难过的回到他身边搂住他。
「别这样……」宝琳抽抽噎噎的握着他的手,「你又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啊……至少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宝琳的真心倾诉让子昂心头一震。
她这种念头,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他的人生已经完全无望了,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她看到他狼狈潦倒的样子。
「妳太自以为是了吧?我的事业才是我生命的全部。妳真的以为妳能在我心中占有多大分量?别搞不清楚状况,我根本就不在乎妳!」他一把挥开她,严声厉色的说。
「当然,」子昂轻哼了一声,「如果妳自愿伺候我一辈子,当我的佣人、泄欲的工具,那也是不错的主意。」
受不了子昂的言辞侮辱,宝琳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子昂这次不像上次一般的默然承受,而是反手也给了她一个又重又响的巴掌,让宝琳白嫩的粉颊上立刻浮上了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妳立刻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妳!」子昂忿忿的推动轮椅往客厅去。
是气!是恨!
他气自己必须这么残酷,也恨老天如此对待他!
「你真的要我离开?」宝琳的声音绝望而寒冷的自他身后响起。
「对!」子昂头也不回的咬牙说着。
「你……真的不爱我?」宝琳握紧了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对!」子昂痛苦的用力点一下头。
鬼话!宝琳在心中哭喊着,但是她的心还是因为他绝情的话而受伤了。
「好,既然我这么惹你厌烦,那我也不必再自讨没趣了。」宝琳强忍着泪水,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说:「只要你有办法在那复健走道上走过一道我就自动离开,绝对不会多留一分钟。」
「妳——还不死心?」
「不!我死心了!」宝琳冷硬的说着:「不过这是我答应你母亲要做到的事,我这个人向来是说得出就要做得到,至于要不要照做随你,反正你一天不这么做,我就一天不会自你眼前消失!」
「妳——」子昂铁青着脸,将轮椅推到复健道,「我做给妳看!」
子昂奋力的将自己的身体自轮椅上撑起,咬着牙让自己巍巍颤颤的双腿努力的站直,就在他想要将手移到复健器的支架上时,忽地双腿一软,整个人直跌坐在地上。
宝琳难掩一声惊呼,但是她抓紧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去搀扶他,她要他凭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一次又一次的跌倒,伴随着子昂一次又一次的咒骂,他还是努力的自己像个学步的婴儿般艰困的走过了那条彷若永无止尽的走道。
在到达步道尾端的那一剎那,狂喜的神情出现在子昂满是汗的脸上。
他想不到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但是他随即又否认了心中那种可以更好的希望。
「你做到了……」宝琳喜极而泣。
子昂这才又注意到宝琳始终都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吃力、他的跌倒……他根本不能接受自己软弱的一面这么赤裸裸的呈现在她面前。
敛起脸色,他恶狠狠的对着宝琳说:「妳满意了?看着我出糗妳很高兴吧?」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滚!」子昂打断宝琳的话,大声的吼着:「带着妳多余的同情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妳!」
宝琳紧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哭泣的声音逸出,她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临出门前,她哽咽而凄绝的回头对他说:「范子昂,你记住!这是你赶我走的,希望你不会后悔,但是我会等你一个月,到时你必须要用走的来求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再等你了!」
宝琳昂着头,以最后的骄傲走了出去。
当房门阖上的那一剎那,她再也不能掩住情绪,伤心的蹲踞在电梯旁痛哭了起来。
第9章
子昂将手中的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的拋向地上,仍不能消抵心中那股郁气,旋身又将桌上所有东西扫落一地。
林秀媛端着餐点进入房门时,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吓了一跳。
自从宝琳离开,并誓言不再回头之后,子昂只是又沉郁着不再说话,但就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她怀疑着是什么事能让他那死寂的心又再次跳动?
她寻视到墙角的一团报纸,心中有了个底,她缓缓的走过去拾起那无辜的报纸。
报纸经济版的头条上写着——
佟氏集团、富程建设联姻,佟氏独生女佟宝琳将于二个月后和富程的程少凯步上礼堂,此项联姻将可为富程带来可观的预期利益,富程名下的股票一路长红……
「唉!宝琳怎么会想到去嫁程少凯那种人呢?」林秀媛像是惋惜又像刺探的喃喃说着。
见不到子昂的反应,她又继续说:「程少凯那个人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败家子弟,时常都有殴打女人的新闻出现,宝琳真要嫁给他,只怕一辈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什么?」子昂惊讶着母亲的话。
他的确是不太能接受宝琳即将要结婚的事实,但是如果她能有更好的幸福归宿,他也只能祝福她,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宝琳要嫁的竟是这种人渣?!
「唉!你很少在这圈子交际,难怪你不知道,程少凯的名声之恶,可说是众人皆知的,只是佟老是昏了头吗?怎么会忍心将自己的独生女推向火窟?」林秀媛惋惜的说着。
她也真的是替宝琳叫屈,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只怪他们范家没这个福气,不能将她讨回来做媳妇。
「妈,叫人把车子开出来等我。」
「啊?你要出去?去哪啊?」林秀媛大概可以猜得出来他想去哪,但是她也不当面说破。
「叫人备车就是了!」子昂不回答她的话,只是脸色极难看的说着。
林秀媛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去叫人作准备,只是心中怀疑着,儿子能对这种无奈现况作出任何改变吗?
***
「宝琳,妳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方淑依忧心的看着憔悴不已的女儿,仍努力的希望她能打消嫁到程家的念头。
「妈,妳别再劝我了,反正妳和爸爸不是一直希望我赶快嫁出去吗?现在我决定要嫁了,怎么妳反而不要我嫁?」
自从宝琳静静地等待了一个月,仍等不到子昂来找她,她的心就已经宛如死灰了,这期间仍有不少人登门说亲,或许是一种报复的心态,她刻意选择了条件最差的程少凯,就在满一个月的次日答应了和程家的亲事。
既然子昂不要她,那么她嫁谁还不都一样!
此刻的她已经连为自己哀悼的气力都没有了。
「可是程少凯是不会给妳幸福的,妳爸爸也很不赞成这件婚事。」
「妈!」宝琳凄切的一笑,「我的幸福早就没了,如果妳不希望我再继续沉浸于哀伤之中,就应该支持我的决定。」
「妳可以选条件好一点的啊?像方家、吴家……反正任何一个都好过于程少凯!」方淑依就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那个人见人骂的程少凯。
「妈!妳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宝琳面无表情的说着。
方淑依知道宝琳的倔脾气,一旦她决定的事,就算是他们做父母的也改变不了,但是她这种近乎自虐的行径,让方淑依忍不住的垂泪。
「太太……」佟家的帮佣王嫂在宝琳房门外轻声喊着,并招手示意方淑依出去。
方淑依看了看文风不动的女儿,叹了口气,走向王嫂。
王嫂在方淑依耳旁嘀咕了一阵,让方淑依脸色一变再变。
「我知道了,妳先下去吧!」方淑依挥退了王嫂,转身又走到宝琳身边。
「宝琳……」方淑依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宝琳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凄然一笑,她不认为还有什么事能让母亲难以开口的,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事能再打击她了。
「妈,有什么事妳就直说吧!」
「嗯……有人要见妳。」方淑依忐忑不安的开口。
「是谁?不会是程少凯吧?」宝琳看着母亲阴晴不定的神色,她想八成就是程少凯。
方淑依蹙着眉不置可否。
「算了,我自己下去看看吧!」宝琳拍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别忧心,便起身慢慢的向楼下走去。
当她走到楼梯的一半,看清楚来人是谁时,她的心猛烈的抽痛了起来。
范子昂!
想不到他会来找她,难道他不知道她为他的等待已经结束了吗?而且他还是坐在轮椅上,看来他根本就不曾为了挽回她,而做过任何努力。
一想到此,宝琳的心更是痛得厉害,她转身就要往回走,她不想见他!
「宝琳!」子昂在她还没来得及走开之前,叫住了她。
宝琳怔在原地,见与不见的矛盾让她在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
终于她深吸了口气,冷然的转身面对他,「范先生找我有事吗?」
宝琳过度客气的口气让子昂觉得刺耳,看着她苍白而憔悴的面容,一点都没有待嫁女儿的喜气,子昂更认定了她要嫁给众人口中的浪荡子,根本是在跟他赌气。
「为什么要嫁给程少凯?」子昂愠怒的问着。
宝琳扬着眉,带着阴冷的笑容走下楼梯,以极度嘲讽的语气对子昂尖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佟宝琳要嫁给谁,还要经过你范先生的同意?」
「妳难道不知道程少凯是个人渣吗?」子昂气极败坏的说。
「范先生,请注意你说话的方式。」宝琳冷冷的说:「你口中的人渣可是我未来的丈夫,你这么说不觉得太失礼了?」
宝琳冰冷的语气惹恼了子昂,他一把抓住她的□腕厉声的说:「我不准妳嫁给他!」
「你不准?你凭什么不准?」宝琳盯着他,怒火不停地在眼中闪耀。
他以为他还有任何立场对她说这种话吗?
「宝琳,妳别意气用事。」子昂放软了口气对她说:「我知道妳在恨我,但是妳不需要拿自己的幸福来作为报复我的手段。」
他的话让宝琳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但是她的笑声中,却充满了苦涩。
「范先生,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为什么要拿我的幸福来报复你?我不记得我们有任何的关系吧?」
子昂怔了怔,他想不到宝琳会说出那么绝情的话,思及过往,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伤她伤得那么重。
他以为只要将她远远的推离他的生活圈,自己就可以得到心情的平静,而她也可以拥有幸福的未来。
但是他错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一刻能将她的身影自他脑海中驱除,反而对她的思念是日渐加深,而她竟然也因为他固执的想法要赔上自己的幸福。
「宝琳……」他痛苦的说着:「我知道我对不起妳,但请妳不要因此毁了妳自己的未来,我不值得妳这样做!」
「范先生,我再说一次,你太抬举你自己了。」宝琳强忍着心中不平的悸动,寒着脸说着:「我不明白你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你想喝我的喜酒,到时候我会寄张帖子给你。」
「见鬼了!」子昂怒吼着:「不会有什么帖子、什么喜酒!妳根本就不爱那个混帐家伙!」
「我爱谁、不爱谁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
「我当然管得着!」子昂将她搂在身前,直盯着她看,彷佛看透了她灵魂的深处。「天知、地知、妳知、我知,妳爱的人只有我一个!」
宝琳心中的伤口还没愈合,就又教他给狠狠撕开,她只觉得无比的心痛,痛得她眼泪忍不住的汩流而下。
「不……我不爱你……你放开我……」她歇斯底里的挣扎着。
「宝琳,别骗自己了,妳爱的人是我……」
子昂的话尾埋没在他和她的唇间,他吻得是那么深情而浓烈,将长久以来的相思,尽诉于这个缠绵的热吻之中。
宝琳痛苦的回应着他的吻。
她一直在欺骗自己,她以为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她以为可以告诉自己不再爱他,但是在他的触碰下,她的身体却是那么诚实、毫不保留的向他倾诉着她的需要。
她的心在发热、她的身体在发烫,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因重回他拥抱而跳跃。
但是她要的不只是这样啊!
他的爱、他的心呢?如果他真的爱她,为什么会等到知道她要结婚时才来找她呢?
他以为她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女人吗?
「住手!」她绝望的推开他,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泪水。
「妳的身体比妳诚实多了。」子昂展开了得意的笑容。
「这不代表什么,也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子昂想不到宝琳会这么坚决,他恼怒的说:「妳到底还要我怎么做才高兴?」
宝琳缓缓的摇摇头,「现在无论你怎么做都没用,我的心已经死了。」
「宝琳,别这样,我知道这不是妳的真心话。」子昂握着她的双手,语气再度软了下来。
宝琳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死紧,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平静的说着:
「你还记得我离开你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吗?我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也等了你一个月,当我怎么等都等不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完全死心了,现在我就要结婚了,你才跑来跟我说这些话,你不觉得一切都太迟了吗?」
面对宝琳平静的指责,子昂确实是无言以对。
他的确是没有资格再来要求得回她的爱,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她嫁给一个混蛋啊!
「如果妳要嫁的是一个不错的对象,我是不会阻止妳的,但是妳要嫁给程少凯,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听到他的话,宝琳凄切的放声大笑。
原来他只是不希望她因为他才嫁个不好的人而感到自责而已?
「我的一切……是好是坏……你再也没资格管了。」宝琳黯然的说着,「你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你走吧。」
「宝琳……」
「放手!」宝琳打断他的话,一脸寒霜的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转身上楼去。
看着宝琳绝然的转身而去,子昂在心中暗下了个决定——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轻易地断送自己的幸福,与其嫁给那个人渣,不如……
第10章
佟宅里所有人都在为了佟家大小姐的出阁而进进出出的忙碌着,鲜花、喜幛、以及四处送来的贺礼堆满了整个佟家大宅。
在这个应该是充满喜气的日子里,佟家上上下下却都苦着脸,彷佛今天办的不是一场喜事,而是一场丧事。
身穿着一袭白纱的佟宝琳看着为她在颈项配带着首饰的母亲,她凄然一笑,「妈,妳别这样哭丧着脸嘛!女儿要出嫁了,妳应该高兴才对啊!」
方淑依吸着鼻子,不甘愿的回着:「如果可以,我宁愿妳不嫁!」
「妈……」宝琳心头一酸,忍不住的红了眼。
「宝琳,不嫁了好不好?」方淑依恳求着。
「妈——」宝琳强装起笑脸,安慰着母亲,「妳怎么到了今天还这么说?更何况帖子都发出去了,所有亲朋好友现在大概都在礼堂等着观礼,如果我此刻才说不嫁,叫爸爸的面子往哪放?」
「妳放心!只要妳说不嫁,那些都不是问题,你爸爸宁愿妳幸福,也不会在乎那一点面子问题的。」方淑依彷佛紧握着一线生机般的急急说着。
「算了吧!妈,妳别再说了。我答应妳,我会过得很好的。」
「不可能的!我才不相信那个程少凯会对妳有多好,他一定会成天在外头花天酒地,然后留妳一个人独守空闺。」方淑依越想越伤心,忍不住泪如雨下。
「我不会在意的。」宝琳黯然的说着。
她当然知道程少凯有多么不堪,但是她就是要一个成天在外花天酒地的男人,最起码她不会因为自己心中想着、念着的全是另一个男人,而对他有所愧疚。
「妳不在意妳未来的老公会做些什么,这样子的婚姻有什么意义?妳何必一定要嫁呢?范子昂不懂得疼惜妳,并不代表妳找不到一个更疼爱妳的人……」方淑依旧不死心的苦苦劝说,希望宝琳能及时改变心意。
「妈!别再说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宝琳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让「范子昂」这三个字再来扰乱她的决心,但是直到此刻,范子昂三个字仍犹如利刃般的刺痛着她的心。
她并没有如她所说的发帖子给他,因为她知道自己若在婚礼上看到他,她没有把握自己不会从婚礼上逃跑。
就算发了帖子,她也不认为他会来。
毕竟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再也没听过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了。
他应该是放弃了吧?
浓浓的失落感紧罩着宝琳,她深吸了一口气,不许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妈,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吧?」她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对方淑依说着。
方淑依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女儿的念头,她只有黯然的接受,并衷心地希望女儿嫁过去能过得很好。
方淑依招来伴娘,为宝琳做最后的着装,便领着她往楼下去向父亲拜别。
佟老冷着脸坐在客厅的中央,当他看见一身白纱的女儿由楼上走了下来,原本阴郁的脸色因而更加沉重。
宝琳依照传统礼仪走到父亲面前,缓缓的跪下拜了一拜。
「宝琳,妳一直都知道我很反对这桩婚姻,现在只要妳说不愿意,我马上替妳取消这场婚礼。」佟老也在为劝说女儿作最后的努力。
「爸,妈,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宝琳哽咽的说着:「以后女儿不能在身边服侍你们,你们自己千万要多多保重。」
佟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气恼着女儿竟然有着和他同样固执的个性。
他沉下脸半威胁性的说:「既然妳这么的坚决,往后妳在程家受了任何委屈,都不准回来哭诉!」
宝琳含着泪再向父亲拜了一拜,「爸,我知道了。」
佟老由女儿眼中看不到任何回心转意的神情,他别过脸,一把盖下了宝琳的头纱,不让任何人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宝琳闭上了双眼,不让泪水夺眶而出,她知道这雪白的头纱一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
在中部号称最高级的五星级饭店中,一场堪称是商业界最盛大的世纪婚礼,正在紧锣密鼓的作着最后准备。
走道上排列着一个又一个以鲜花编成的拱门,两旁是布置得高贵而典雅的观礼席,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上头引颈而望,等着看这场有点不太符合众人期待的婚礼。
走道的正中央,鲜红的长地毯似在祝福着对对踏上它的佳偶,只是今日将踏上它的这一对,除了程家的人之外,没有人不欷歔于佟家那娇艳如花的独生女,竟要下嫁于远近驰名的浪荡子。
「程家不知交了什么好运,凭程少凯那声名狼藉的家伙也能攀上佟家?!」观礼席上有人忍不住的低声抱怨着。
「就是说嘛!」另一人也附和着,「也不知道佟家在想些什么?平白让姓程的那两父子捡了个便宜,你瞧瞧他们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
程少凯可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待这场婚事,反正他现在可是春风得意的准备当他的新郎倌。
只要一想到连那貌似天仙的佟家大小姐,都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而且她所带来的嫁妆利益又是无比的可观,他就不在乎为此而丧失了单身汉的身分。
反正大不了忍到蜜月过后,他就可以照样四处去寻花问柳。
一阵骚动由入口处传来,大厅内的乐队也开始演奏着结婚进行曲,一袭合身而高雅的白纱,让步入礼堂的新娘成为众人证叹的焦点。
宝琳在父亲的牵引下,缓缓的踏上红地毯。
她强压下自己想转身逃跑的念头,听天由命的听着那对她犹如催魂曲的结婚进行曲,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彷佛坠落至冰冷而幽暗的深谷底。
当她来到了程少凯身边,她的父亲将她的手交到了他手上,她却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只希望这场梦魇能赶快结束。
程少凯冷然的将她的表现全收进眼底,心中冷哼了一声,心想等婚礼结束后,他会让她后悔这么对他的。
他当然也听说过有关她和范子昂的事,对于这个想利用他的女人,他是不会让她好过的,否则他就不叫程少凯。
想着想着,他不觉加重了握住她手的力量。
感到手中的疼痛,宝琳讶异的看着程少凯,刚好捕捉到他阴沉的眼神,她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望着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陌生人,她不禁质疑她的决定是对的吗?
她还来不及细想,主婚人便清了清喉咙,开始对着麦克风朗声说道:
「欢迎各位嘉宾来此参加程、佟两家的联姻……」
主婚人的宣告让宝琳忍不住开始觉得双腿发软。
她不要嫁给程少凯!她在心中吶喊着,但是口中就是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等一等!」
在大家都屏息等待着婚礼进行之时,一个瞭亮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每个人都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连万念俱灰的宝琳也不例外,因为那声音——太熟悉了!
宝琳不能置信的看着站在礼堂入口的俊朗身影,他梳理整齐的头发,有条不紊的服贴在耳后,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更衬得他容光焕发的飞扬神釆,而一袭雪白的燕尾服,合身得让他高大的身形看起来更是英俊不凡。
如果说在他身上有什么缺点,那就是他手中美中不足的拄着一根金色的拐杖。
是范子昂?!
宝琳掩住了口,以免自己惊呼出声。
她不知道他来做什么,是来参加她的婚礼吗?但是他为什么要阻止婚礼的进行?还有……
宝琳简直感动的想哭——
他能走路了!
子昂对着所有好奇的眼神,施展一个魅力十足的笑容,「对不起,打扰各位了,只不过我这个新郎还没到,婚礼怎么可以开始?」
他理所当然的说着,也理所当然的引起全场的一阵喧哗。
程少凯脸色一阵青白交错,想不到范子昂会不识相的阻挠他的婚礼,还不要脸的挑战他这个准新郎的地位。
更教他气不过的是——他比他还更帅气的像个新郎!
「喂!范子昂,你这家伙竟敢在我的婚礼上捣乱?」程少凯恶狠狠的骂着。
子昂不以为意的扯嘴一笑,慢条斯理的走向程少凯。
「你的婚礼?」他轻笑的摇摇头,「你弄错了,这是我的婚礼才对!」
子昂的话让全场一阵喧腾,每个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等着看这场变调的世纪婚礼。
当然,希望程家出糗的人是占大多数的。
而这动乱之首——范子昂,他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喧哗,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宝琳那柔美的雪白妆扮。
「亲爱的,妳说是不是?」他对她漾起一个眩目的笑容。
这刺激真的太大了,宝琳觉得自己就要昏倒了,她伸手按住了父亲的手臂,希望能由父亲身上取得一点力量。
「你这混蛋!」
程少凯哪能忍受子昂在他的婚礼上撒野,还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甚至连他的新娘也不例外。
他低吼一声,扬起拳头就要往子昂身上打去。
「住手!」一直静观着这混乱场面的佟老,这会儿再也无法不出声了。
「岳父,这个混蛋竟敢在婚礼上捣乱,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他还以为我们两家是好惹的!」
「住口,我没让你说话!」程少凯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佟老皱起了眉头,他威严十足的喝止了程少凯气急败坏的咒骂。
「你想娶我女儿?」佟老一脸凝重且严肃的瞪着子昂。
子昂在他的瞪视下不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自信满满的笑着,「不是想,是一定要!」
「好小子,你有胆量!」佟老凝重的脸色仍不见舒缓,但他眼中投射出激赏的目光。
「好说。」子昂不卑不亢的点了个头。
「亲家……这个人……」在一旁的程老听不下去他们的对话,走向前要抗议,但佟老手一扬,止住了他的话。
佟老转向看戏的来宾,缓缓的鞠个躬沉稳的向众人说着:
「各位嘉宾,今天这场婚礼有一些误会,婚礼会照常进行,不过联姻的不是程、佟两家,而是范、佟两家。」
又是一阵哗然响起,这其中还伴有不少的喝采声。
「亲家,你……」程家两父子听了佟老的话当场面如土灰。
「程老,你若是愿意留下来喝杯喜酒,我自然十分欢迎,若是不愿意,那我也不强留,您慢走!」佟老话中含义是再明显不过了,摆明了就是送客的意思。
「姓佟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在耍我们吗?你以为你的女儿是什么不得了的大家闺秀吗?我们家少凯肯娶她,算是给你们很大的面子了,你别给脸不要脸!」程老气得顾不得形象,当场就大骂了起来。
「程老,请你自重!」范子昂盯着程老,凌厉的目光让人不寒而颤。「程少凯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相信所有人都清楚得很,是谁给谁面子,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程少凯是个花花公子,搞不好还有花柳病呢!」观众里有人发出惊人之语,还引起众人赞同的哄笑。
「是啊!是啊!识相的还是快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又有一人附和地出言,更引来了全场的喝采。
程家父子无言以对,而程家的亲友更是无脸再待下去,早就纷纷散去,最后程家父子不得不在所有来宾的嘘声中,铁青着脸走出礼堂。
佟老等到骚动平息后,主动将女儿宝琳的手交到了子昂手中。
子昂紧握住佳人的手,向佟老感激的说着:
「岳父大人,谢谢你!」
「你这小子把场面搞得这么混乱,待会再找你算帐!」佟老轻哼一声,但他老人家脸上却藏不住欣慰的笑容。
子昂示意着主婚人可以继续进行婚礼,但是在这场混乱中一直都处于发愣状态的宝琳,这下子终于清醒了。
她推开子昂扶着她的手,一脸戒惧的盯着他。
「等一等,我是不想嫁给程少凯,但是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宝琳扬着一脸不驯的神情,出言挑衅子昂。
「妳有什么理由不嫁给我?」子昂挑眉笑着。
「我……」宝琳一时之间也说不出理由来,她只好不甘示弱的回着:「我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嫁给你?」
子昂邪邪一笑,靠近她耳边轻声说着:「我的心都在妳身上,我的人也早就是妳的了,妳说,妳该不该为了负责任而嫁给我?」
「负责任?」宝琳涨红了脸大叫着,「你这个混蛋……」
子昂用手掩着宝琳的嘴,「新娘子可不能说粗话,有损形象!」
他又转向主婚人说:「请问主婚人,我现在可不可以亲吻我的新娘了?她实在是话太多了!」
「但……但是新娘还没答应……」主婚人拿起手巾,不停拭着脸上的汗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变调的奇怪婚礼。
佟老一时童心大起,伸手就将宝琳的头往下按了按,当作点头回应。
「她不答应也不行了,我可没耐心再帮她办第二场婚礼了。」佟老打趣的说着,径自为宝琳作了决定。
主婚人看见这情景,觉得快昏倒了,他只能哂笑着说道:「那……请……请便!」
就在子昂翻起宝琳的头纱,狂热的吻着她红泼的红唇时,主婚人又想到了一件事,他讷讷的说着:「呃……你们可不可以先在结婚证书上盖个章?」
子昂的嘴一刻也不愿离开他可爱的新娘,他自外套里掏出一枚印章拋向主婚人,又继续着他缠绵的拥吻。
原本一直呆在一旁的伴娘此刻也机灵了起来,立刻拿起新娘的印章在结婚证书上印下。
主婚人扬起结婚证书,再度清清喉咙朗声说着:「现在我宣布范子昂先生和佟宝琳小姐正式结为夫妻!」
主婚人接着又说:「呃……我想这次应该不会有人抗议了吧?」语毕,他还不确定的转头望一望四周。
回应主婚人不安张望的是所有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场面之欢腾,也让所有人都忘了——
新郎和新娘还热吻得分不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