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11

远月: 失心欲女 91-完

第91章:对峙

  我知道她会说下去,所以不出声,但同时心里却开始在猜测她是赵天毅的人还是颜子俊的人?
  “两年前我就过来了,阿塔国的王颜子俊是我的师兄,我是他的师妹,为了找人潜入天鹰后宫保护你,他尝试了很多方法,但总是失败,只能说楚庭奕他太过聪明太过于狡猾。”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是颜子俊的人,我大大松了一口气,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也许是我的内心最惧怕她是赵天毅的人吧,想起他,总是想起他说的那一句:“你是逃不掉的。”心有点寒,脚有点软。
  现在的颜子俊应该比以前沉稳了很多吧,毕竟是王了,多了责任,多了顾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还没有准备好就贸贸然过来,险些丢了性命。
  都两年了,他何必那么执著?他不是应该还在恨我的吗?想起上次离开时,他那含恨的眼,我的心就无来由的郁结。
  “其实,我知道我是潜进来的最好人选,我的武功与他们同出一个师门,不比他们弱,并且我够机灵,最重要的是我是二师兄最信得过的人,但他却从来没有叫我过来,我想他还是担心我在这里危险吧!”
  “但看到他整天愁眉不展,我很是心疼,于是自动请缨过来了,其实除了帮二师兄之外,我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
  究竟是什么原因,她苦笑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下去,既然她不愿意讲,我何必问她呢?我望着镜中脸色苍白的我出神,但其实我一直在静心聆听,关于他的事,似乎我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也许是我内心深处也渴望知道他这两年过得怎样?两年毕竟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我以为两年我可以将他完全忘记,但重新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还是有一丝悸动。
  “但他最终还是答应让我潜进来保护你,他是怕你在这里会被人欺负,被人陷害,他说你总是自以为聪明,实际迷糊得很,他很担心。”
  是吗?我什么时候自以为聪明呢?不过跑去勾引他这件事的确是迷糊了一点,现在想起都觉得丢脸,其实在她面前我真的做了很多丢脸的事情,但那都过去了。
  “但可惜我来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我不知道你究竟去哪了,似乎也没有人知道你去哪了?”
  “自从知道你不见后,他担心得不得了,那种心焦的程度,我想你是无法体会,既然你都不在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但他担心万一有一天你回来,他就没那么容易派人潜进来?”
  “于是他叫我离开之前,协助另外一个人进来,替代我,但我拒绝了,我不能这样无功而返,我不能让他瞧不起我,其实我是留在这里的最好人选,因为他信任我,就因为这样我等了你将近两年,想不到皇天不负有心人,真的让我等到你了。”她脸上又浮起点点笑意,有点得意。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二师兄喜欢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我想不到有一天他这样的人也会爱上一个女人,并且还要爱得那么深。”我看到小思在笑,眉毛弯弯,眼睛弯弯,很可爱。
  有点想问她,颜子俊在她心目中是一个怎样的人?想不到对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我居然有说话的欲望,也许对着她我的心很放松。
  “二师兄他一定是很爱你,要不他不舍得要我留在这里两年,打小他就是最疼我了,虽然他是有点坏,笑得很坏,尤其是说话更坏,但我们却一起长大,感情如一家人一样,看到他不开心,我又怎能开心?”
  也许是我们前世欠他的,这辈子来还他了。
  “枫黎是我大师兄,他是二师兄,于丹是三师兄,而我是他们最小的师妹,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他因身体原因一直在宫外,我们一起捉鱼,一起捕蝴蝶,一起唱歌,一起泼水玩,开心而无忧。”突然很羡慕小思,记忆中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
  “但他的身份总不能长期留在外面,他要回去了,但师傅很担心他,而我们不舍得分开,也一样担心他的处境,所以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为他我来到这里做一名丫头,为了他大师兄、二师兄成为他的男宠,还经常受他戏弄,但是大家一样很快乐,但他将我送来这里,枫黎和于丹几乎与他反目,三人在皇宫里大打出手。”
  “但最终我也来了,我知道子俊他也痛苦,但除了我他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来保护你,因为他信任我,所以我乐意为他而来,并且是我坚持要来的。”
  “两年了,我很想念他们。”
  我发现她的眼里似有泪光,她应该是喜欢枫黎吧,她说到他的时候眼神特别柔,特别的亮,两年不能与心爱的人相见,就为等一个可能不会出现的人,是不是太傻了。
  颜子俊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为什么不阻止她呢?
  “我不知道你什么原因不再开口说话,我也不知道你这一年多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你的经历一定会比我做丫头更凄惨,不是到了心如死灰的程度,一个人不会不开口说话。”
  “但你要知道,你两年不知所踪,他是多么的牵肠挂肚,担惊受怕,于丹说这两年他依然像以前那样坏笑,还依然说着让人气恼的话,但是总是笑得很寂寞,笑得很凄凉。”
  “如果你们再见面,不要这样对他,不要像对楚王那样对他,我看见楚王脸上的落寞,就会想到如果你也这样对他,他回校得更孤独,更寂寞,求你对他说上一句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虽然是危险一些,但我愿意。”
  她柔柔地说,我静静地听,似乎在听着别人的故事,但心却——
  “我想看到他看到你时幸福的笑脸,我想看到大师兄他们佩服我的眼光。”
  大师兄佩服的眼神?我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丫头坚持要留在这里,她应该是想让她的大师兄对她刮目相看吧?看来又是一对欢喜冤家,在互相斗气,希望枫黎爱的是她,那这个世界又多一点爱与幸福。
  如果枫黎不爱她,只当她是妹妹,那她一片深情就付之流水了。
  “当有一天你想走了,告诉我吧。”她的手依然温柔,这样的好女孩,子俊怎么就没爱上呢?也许人与人之间真的是要讲求缘分,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例如枫黎也很好,但我却不情愿让他在我额上印下浅浅的一吻。
  “为了有一天可以顺利带你走,我们等了将近四年,也部署了两年,但即使如此,要带走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这里除了我们潜进来,也有别的人,我们推测是赵天毅的人,以楚庭奕那么精明的人,本不应该让我们能潜进来,并且潜进来那么久,只是这两年你走了,他整个人像掏空一样,经常一个人在深夜伫立着,像一块雕像一般,其实有些时候我都挺可怜他的,看到他我总像是看到二师兄一样,也许在无数的夜里,他也是这样默默地站着,孤独而寂寞,饱受相思之苦,如我一样。”
  “后来发生了内乱,他忙着平乱,所以暂时还没有时间处理宫内的事情,也许他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潜伏了两年,即使你不在的时候也在默默地等吧。”
  “现在你回来了,也许他会对新进宫的宫人严加防范,但对于我们这种已经进来有一段时间的放松了警惕,因此我才有机会接触你,但无可否认他的确是一个聪明的男子,我们再呆下去,迟早会被他发现的,但我们会等,希望你能答应跟我走。”
  “如果你不走,我就留下来保护你。”
  颜子俊,你从头到尾都在等我吗?心中有点暖流在涌动,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遗弃我,虽然知道不可能,虽然知道已经是两个世界,走在相反路上的人,但我的心还是有点暖。
  “你们能潜进来,难道我跟你们走了后,楚庭奕会找不到吗?没用的,小思。”我终于开口说话了,直接而自然。
  突然听到我说话,她愣了一下,居然不知道怎样反应。
  “小思,你回去吧,回去跟颜子俊说,我要的是飞鹰非子俊,如果有一天他变回可以在天地自由翱翔的飞鹰,不是身肩天下重责的王的时候,我跟他走。”
  “如果做不到,去他身边与留在楚庭奕身边没有任何区别,你将我带回他身边只会增加他的负担,让他四处树敌而已。”
  “如果他做不到,请叫他忘了我,当我在两年前已经死了,当我从来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我淡淡地说。
  “何必呢?你这样不是强人所难吗?他是王,他有他的责任,有他的抱负,他有他的子民,他也有他的无奈——”
  “我明白,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比你更明白,但我也有我的追求,我也有要追求的幸福,麻烦你转告,这样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他做不到又强硬将我带走,对他没有好处。
  现在也许是最好的,最平和的,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肯定会硝烟再起,到时我是愿意谁活着,谁死去呢?
  我不敢面对,所以我选择逃避,但有些时候我也是在自欺欺人,乱世中哪有世外桃源,即使他带我到天边,终有一天战火也会烧到天边。
  也许我真是强人所难了。
  “这又何必呢?”小思在叹气,“但感谢你肯对我说话,连楚庭奕你都不肯开口,看来你对子俊并非无情。”
  在小思的巧手下,我整个人显得有生气了很多。
  小思出去后,我凝望着镜子发呆,也不知道想什么。
  我对他真的并非无情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心中就已经渗入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情思呢?
  用午膳的时候,楚庭奕回来了,他将我搂入怀里良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现在的他很有耐心,很努力地呵护着我,但为什么要是在现在呢?有些东西破碎了,任你怎样努力拼回来,一眼看过去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已经不完整,已经有了或粗或细的痕迹。
  “还是不肯对我说话吗?”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我真的不想开口了,他也不介意,很温柔地对我笑。
  他抱我到床上的动作也很轻柔,晚上依然像以前那样搂我入睡,他的怀抱依然是那么宽广,但也总是少了些许暖意,但我慢慢习惯了这样清冷的怀抱。
  许是他是爱我的,但这样的男人我如何爱得起,一切都迟了,如那奔腾到海里的水一样,流走了就流走了。
  再捧起已经不是之前的水。
  他这段时间似乎很忙,一个英明的王,一个万民爱戴的王,又怎能不忙呢?他躺在床上一会,就起来了,虽然也在床边凝视很久,带着依恋,但他还是走了,他是一个理智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忘了他有国事要处理,他始终将他是一个王摆在首位,天鹰的子民是幸福。
  他离开寝室不久,太后来了。
  我淡淡地看着她,她也淡淡地看着我。
  两年不见,彼此都少了当年的傲气与锐气,大家都平淡了,如扑腾的海水重归平静一样。
  “你回来了?”
  我没有吭声,脸上依然淡淡的,没有笑,没有怒,没有冰冷,但也没有暖意。
  “我知道你不想开口,那你听我讲就好。”她坐了下来,没有以前的咄咄逼人,两年不见,她似乎苍老了很多。
  但我何尝不是呢?
  我坐在窗边,眼睛朝外面看出去,外面一片青翠,生机勃勃。
  “我今天只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来见你,对于你这两年的经历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但兜兜转转你还是回到了这里,许是你和庭儿缘分未尽,既然如此,我也顺从天意,不再勉强。”
  “我曾很担心庭儿,并不是担心他管理不好国家,而是他太会管理国家,而忽略了自己身边也需要女人,历朝的先王都没有一个是不立后不立妃的,他偏偏就是例外的那一个,他说他总找不到喜欢的女子,他说他对女子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我很担心,担心他爱上男人,但你的出现,让我的心松了下来,但有一天他爱上了,我更担心,因为他爱得太深,爱得太沉,男人有哪个不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他的父皇不是一样三宫六院?即使说深爱我,但也无法不被更年轻更美貌的女子吸引,也无法不流连花丛。”
  “我也哭过,我也半夜垂泪过,但这都是命,如果你的夫君是一个王,你就要能忍受那么多人与你分享一个丈夫。”
  “那种痛,那种寂寞,那种哀伤是后宫的女子都明白,在这刀光剑影,你虞我诈的后宫打滚了那么多年,要生存,多违良心的事情我做过,多残忍的事情我都做过,什么都看透了。”
  “你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都没有看透,为了庭儿,我曾痛下杀手,但你今日还活着,并不是我心软,我仁慈,而是你命大你福大。”
  我命大?我福大?我冷笑,居然有人说我命大,福大?命大不错,我现在还没有死,福大呢?
  “每次我下手的时候都总有人救你,庭儿的人,宇儿的人,甚至一些不明来历的人,这个皇宫潜进了一些人进来,我和庭儿都知道。”
  “但庭儿从来没有想过要处理掉那些人,甚至阻止我去处理那些人,并不是他没有发现,而是他知道那些人也在暗中保护你,他宁愿自己的地盘有人在窥探,也想保你周全,他怕我这个母后有一天对你痛下杀手,他来不及救你,但我的确是想将你除之而后快,也不止想了一次两次。”
  “对于那些潜进来的人,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赶尽杀绝,他的心很硬,但一个王的心就是要硬,但他为你软化了。”
  “你说你是一个奴,我查过你的确是一个奴,但是我知道并不那么简单,你的聪慧,你苍凉的眼神,你的大胆,你后面的势力,都让我害怕,让我心惊,我怕因为你会让我两个孩儿受伤。”
  “参加三王的宴会回来,你与庭奕原本和谐的关系已经起了变化,庭儿那段时间也很消沉,很浮躁,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庭儿,作为一个母亲,我很心疼,你没有做母亲,所以你无法体会一个母亲的心。”
  “他从小就很冷静,冷静地连我这个母亲也佩服,我派探子去查,结果探子也查得不清不楚,这让我很愤怒。”
  “庭儿怎么那么多人不爱就爱上你呢?在我努力的劝说下,庭儿决定立后立妃,其实我谋划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自从你们回来后,我就已经物色了一些大家闺秀在京城候着,我希望庭儿在经历了其他女人后会将你忘记,哪个男人不是这样。”
“我想不到庭儿居然答应了,我知道他也是希望能将你忘记,我知道他也是希望不那么痛苦,但可惜我错了,庭儿虽然晚晚留宿在她们的寝宫,但却从来没有碰过她们。”
“他在与你斗气,他想气你,想要知道你会不会真的有点在乎他。”
“但你的突然失踪给了他致命的打击,他追悔莫及,悔恨自己立妃立后最终将你逼走。”
“你走后的第三天他解散了后宫,他又变成了孤家寡人,他这一做法得罪了很多朝中大臣,这次我选进宫的都是名门之后,都是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臣子的女儿,庭儿就这样将她们送走,惹来一片骂声。”
“他做事一直很有分寸,是一个万民崇拜的王,但为你他居然做了一件我认为是如此愚蠢的事情。”
  “我曾劝过他,即使不喜欢,可以不宠幸她们,偌大的后宫又不是没有地方,但是他坚持己见,我知道他希望你回来后,他不想你看到后宫有其他女人,他说如果她们还在,你回来后依然不肯原谅他。”
  “但即使这样,你回来后依然没有原谅他,因为你依然不肯开口与他讲话,看他那忧郁的眼神,你说我这个做娘的能不心疼吗?虽然他在我面前极力掩饰,有一些东西并不是说想掩饰就可以掩饰得了的。”
  “虽然他都妥善地安置了这些女人,但是朝中大臣对他依然有怨言。”
  “土其族叛乱,事出突然,让我们措手不及,但庭儿还是指挥若定,但当天宇痛心疾首地说你在土其族的范围内,已经失去联系,并且听说土其族的族人屠杀异族人,他乱了方寸。”
  “一个王,为一个女子乱了方寸。”
  “作为母亲我恨铁不成钢,我多么希望你就在这场叛变中死去,那样长痛不如短痛,我也曾咒你,希望你长眠土其族,永世不与庭儿相见,但你居然没有死,还居然被庭儿找到。”
  “也许是真是你们的情缘未了。”
  “庭儿也没有让我失望,他终是冷静下来,以国家社稷为重,抛弃儿女私情,漂漂亮亮地赢了这一役。”
  “他永远是我们天鹰的骄傲。”她的表情充满了自豪,一个母亲的自豪。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很痛,他是漂漂亮亮的赢了一战,二哥呢?他却惨死在异乡,也许这是我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在触动它的时候还是会流血,还是会痛。
  “我今天来这里,唠唠叨叨说了那么多,你可能会说我很毒,害你,诅咒你,但也请你体谅一个母亲爱子心切。”
  “以后你与庭儿的事情我不再干涉,但我希望无论庭儿曾经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原谅他,好好的爱他一次,对他好一些。”
  “我以母亲卑微的身份求你爱他,求你对他好一点,我不想自己的孩儿活得那么累。”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虽然没有出声,但我知道你一定在听。”
  说完她就离去了,背影有点落寞。
  靠在窗边,我思绪有点乱。
  我们真是情缘未断吗?为何每次兜兜转转都要回到他的身边?
  不知道坐了多久,脖子有点硬,腰有点酸。
  正想要到床上躺一会,突然就有一支箭射了进来,因为突然,吓了一跳。仔细看箭头上有一张纸条。
  我拿起来,上面只有寥寥几句,但却让我心再起涟漪。
  “今晚想办法一见,地点离忧亭。”署名居然是天逸,他怎么来了,他也会武功吗?久违的名字,让记忆深处那丝丝温暖涌了上来。
  只怕见面时是桃花依旧,人面全非,相对无言了。 

  
第92章:藏书阁的秘密

离优亭,真的可以离优吗?他真的很会选地方,那个地方除了楚庭奕应该没有什么人会去的吧,看来他对这个皇宫也不陌生。
吃了晚膳凑巧楚庭奕有事出去了,我根本连借口都不用说,害我还想着要如何摆脱他。
当夜幕降临,皇宫亮起宫灯的时候,我整理了一下衣裳,早点过去等天逸也好,免得呆会他回来后想要摆脱他就难了,现在的他总是当我没有脚一样,去哪都要抱着我,我再也走不动一下,这脚真的要废了。
回来那么久,我第一次自己踏出这个房门,果然没有人拦我,他兑现了他的诺言,只是这一切来的太迟了一些。
门口的侍卫只是奇怪地看着我,因为那么久了我才第一次自己走着出来,但他们也不阻拦也不说话,只是目送我离开,身后没有了小尾巴,舒服多了。
只是我已经没有当初的喜悦,现在觉得外面的空气与屋内的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不明白以前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一定要出去,甚至要以命相要挟。
我迈着不快不慢的脚步,向离优亭走去,离优亭的台阶似乎真的太多了,也太高了,让我走的气喘吁吁,也许是心神恍惚,感觉走了很久很久。
月光下,一下男子一袭白衣,他对着我笑,笑的依然温暖,想不到他已经到了。
我凝望着他,他也笑着看我,大家就这样站着,没有说话,似乎隔了千年万年再重逢的朋友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却一滴滴地洒落。
“月儿,我来了。”他将我揽入他的怀里,轻轻帮我抹去眼角的泪,还是那么温柔。
他的怀抱永远都是那么温暖,带着干爽的味道,太阳般温暖的感觉,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温暖的怀抱抱着我,我很是依恋,窝在里面不舍地离开。
看到他我的心总能慢慢暖起来。
“你怎么来了?”在他怀里很久,我终于开口说话,不加思考,脱口而出。
“唉......”他长叹了一口气,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叹气。
“月儿我想来看看你,活着就好,过去的已经过去,不要再想,你看今晚的月色多好!”他指着月亮对我说。
的确今晚的月很圆很大也很光,皎洁的月光照在离优亭上,带给人一种梦幻的美。
活着就好?他似乎也知道我经历了很多,难道他一直也有关注着我?
“你这样过来很危险?这里的守卫很森严。”我想起颜子俊上次的重伤,不得不担心。
“不怕,我武功都在他们之上。”他给我一个宽慰的笑容,自信满满的,我从来不知道他会武功,我以为这么温润儒雅的人,双手应该是用来弹琴吹萧的,想不到他的双手也是可以杀人。
我总觉得会武功的人,双手总有一天会沾满鲜血,我希望他是一个例外,他的双手总是那么温暖舒适,那么干净无暇,永远没有血腥的味道。
我靠在他怀里不想说话,他也不说话,大家就这样抱着,风中他白衣飘飘,我黑白飘扬。
离优亭,果然可以离优。
“月儿,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离开?去哪里?回到你皇兄的身边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这样的预感,总感觉他带我离开是要将我带到赵天毅的身边。
“嗯,如果我说我希望你回到皇兄身边,月儿你会怪我吗?”
“我不怪你,从来都没有,但是我的确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其实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变成这样子都是因为我,他真的爱上你了,我知道爱上一个人又得不到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他柔柔地说。他的声音总能让人平静。
“逸你也有爱的人吗?”
“嗯,有,并且爱了十几年。”他平静地说。
“十几年?莫非逸你打娘胎就爱上了她?看来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但没有出声,笑得很苦涩。
“也许吧!”
“她不喜欢你?”
“嗯”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似乎心中有郁结。
我想不明白这世间居然有女子会拒绝这样的男子,他喜欢的女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呢?我发现我也有小思一样的好奇。
“在这里你过得开心吗?这些都是月儿你需要的生活吗?他是月儿需要的吗?”
“我过得不开心,这些不是月要过的生活,但是跟着你皇兄也不是我要的生活。”
“其实他身边那么多女人都是假象,他从来没有爱过她们,他是一个孤独的人、寂寞的男人,他也需要爱,他也需要抚慰,只是他不懂怎样表达,怎么样去爱,他总是在伤害别人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他柔和的声音带着蛊惑,听他的声音可以让人入迷。
“我不介意他曾经有过多少女人,因为我也不只是只有他一个男人,大家只是半斤八两,我也不介意他懂不懂得表达爱,但我不回到他身边,是因为我不爱他,这点我很清楚。”
“你只是对他了解得太少,许是相处久了,你会爱他,他是一个好男人,这世界没有一个男人会比他好,没有一个男人有他的气概,没有一个男人......”
“我们相处过了,他是一个暴君,是一个恶魔。”我恨恨地说。
他柔柔地抚摸着我的发,我的脸笑着说:“他不是这样子,你只是看到他暴戾的一面,而没有看到他柔情的一面。”
他也有柔情的一面,我不信。
“逸,当初为什么就将我带走了?”我不想再听关于他的事情,所以我转移了话题。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时只是心中一动就将你带去了。”
“呵呵,我这样的祸水你也只是心一动而已,那你心中的她要不是倾国倾城就是如你一样气质脱俗。”
“呵,那不一样,这个没得比较,我也爱你,但我却更爱他,对你我更多的怜爱,对他去是刻骨的爱,爱得无奈,爱得痛苦,爱得两个人都遍体鳞伤,爱得永远没有结果。”
“原谅他对你曾经做的一切,他也只是一个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男人。”
“逸,也许你皇兄在你眼前是一个好人,是一个英雄,是一个神,但对我来说,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月儿,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楚庭奕是你要找的人吗?”
“他?”我无奈地摇摇头。
我和他已经走的太远,远到无法再聚首。
“颜子俊呢?”
“他?”我依然摇摇他,他已经为人夫,不久的将来也会为人父,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成为一个王,一个他永远无法摆脱的位置,我注定与他无缘,如果他是飞鹰,他是一个无牵无挂的鹰也许我们会在一起,我们会一起在草原在蓝天飞翔,其实我还是渴望那样的一天。
但他是一个王,他无法改变这个现实,他的国家需要他,他的子民需要他,除了他他找不到人可以继承他的皇位。
古住今来,帝王最薄情。
现在不薄情,总有一天薄情,现在不三宫六院,总有一天三宫六院,要一个王一生只有你一个女人,这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难道他们在我心里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答案似乎又不是这样,也许在我每次对他们燃起希望的时候,他们都会给我狠狠的一击吧,把我那艰难积聚起来的希望一把打得粉粹。
于是我还是我,他们还是他们,各自还是走在不同的路上,永远不会有碰头的一天。
“其实可以的话,逸你将我带走吧,我不需要你的爱,你给一间茅屋给我就好,我想平静地过一辈子,我不想再看到血雨腥见,我知道这天下迟早会再起风云,总会出现在尸骸遍野的一天,我已经隐隐约约闻到血腥的味道。”
“月儿的鼻子那么厉害,连血腥的味道都可以闻到?这可比狗的鼻子还要灵。”
他居然将我与狗相比,真是无言了。
但刚才的问题似乎他还没有回答我。
我仰着头,看着他,固执地等着他的答案。
“我可以将你带走,但我带你走后,我会忍不住将你交给皇兄,因为我看到他痛苦我也很痛苦,看到他为受煎熬。这些日子我受够了。”他的脸上居然浮起一丝痛楚。
“他是不会放弃你的,我太了解他了,即使搭上生命为代价他也不会放弃你,只是他现在还在等,等这天的出现。”
这个正是我最担心的,他那句:“你逃不掉的。”总会时不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是我的梦魇,他是我的噩梦。
“他等到太辛苦,他等得太痛苦,我真的很心疼,疼到晚晚睡不着,夜夜不能成眠。”
“他有你这样的弟弟是他的福气。”
“他有我这样的弟弟,是他一生的悲哀,是我毁了他。”他笑得很凄楚。
“月儿,我走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你依然是那个讨人喜欢的丫头。”
“如果你不愿意回到皇兄身边,我不勉强你,因为我会尊重你的意愿,我不想逼你,除非你心甘情愿,只希望有一天你会真正爱上他,也只有你我才愿意,他的身边我只愿意是月儿,因为你们都是我爱的人。”
“看来以前他肆意顶撞他皇兄只是斗气,心里他还是很重视这份兄弟情,所以亲人就是这样,即使打打骂骂,但连在相互之间的那条线是永远也斩不断的。”
“月儿我走了,你好好保重,其实可以的话,我真愿意永远这样抱着你,有你相伴的日了,是我这一生中最平静的日子。”
“如果可以忘记过去,好好爱一次,不要像我一样,永远无法去爱,我希望月儿比天逸过得幸福,不要像天逸活的那么无奈,活得那么痛楚,活得那么累。”
“嗯,你也要保重。”这个从来只给我温暖的男子,我似乎第一天认识他,他不是王,他也不是背负着一堆情债,为何要活的那么累?那么痛楚?
看来上天是不公平的,他爱的人不爱他吧,才让这样一个风轻云淡的男子活得那么苦楚,那么无奈,“情”就一个字,但它折磨了多少人?
他在我额上印下一吻,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带给我温暖,他脸上此时带着温暖的笑,那笑如春风佛面,那笑如百花盛开,开得心花怒放,心情愉悦,他总是能带给我快乐。
“你是谁?”
温暖的衣,温暖的月,温暖的风,随着他的到来而变的阴晦,变得寒气逼人。
天逸无视他的到来,轻轻地抽离我的身体,但依然柔柔的凝视着我,一点都不显得意外,不显得慌张。
但转脸面向他的时候,他已经是满面寒霜。
“我是谁?月儿愿意告诉你就告诉你,如果她不愿意,我是不会告诉你,但我们光明正大,没有做过什么苟且的事情,你也无须介怀。”
“你搂住本王女人,却告诉本王无须介怀?”他黑脸,虽看出他在克制他的感情,但是很明显还是怒气冲天。
“搂也有很多,有一种搂是无关风月,无关情爱,月儿爱的人不是我?如果她爱的人是我我早已带她离开,你根本无法阻止,你也没有能力阻止。”他说得冰冷而有气势,并且霸气十足。
为什么当初,赵天毅将我带走的时候,他没有这份霸气,如果当初他也是如此果断如此强势,我与他就不会无端有那么多纠缠。
“还有如果她爱的人是你,她搂着别人想的也是你,如果她不爱你,你搂着她,她还是想着别人,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是很悲哀的事情。”他俊美的脸带着一丝嘲弄。
“好好对她。”
“我走了,月儿,你多保重。”说完他一个纵身,飘了下去。
楚庭奕也并不出手拦截,不知道是天逸的动作太快,还是楚庭奕走神,他轻松地从我们身旁消失,我凝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景出神,这温暖还真短暂,但已经足够温暖我一个冬季。
“你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他说得酸楚。


第93章 战火纷飞

我依然凝望着远方,虽然他的身影我已经看不见。
“你还是不肯跟我说话,刚才,我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了,月儿,我好久没听过你的声音了,能开口对我说说话吗?”
这次他居然没有对我发火,现在他对我包容得有点过份,要是以前他一定发火了,我不希望他那样对我,我希望他狠点对我,冷漠点对我,甚至对我不闻不问,但他却没有。
我不吭声,站起来就准备往下面走,他已经走了,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一把将我拉入怀里。
“我不反抗,因为知道反抗依然是这个结果。”我只冷冷地盯着他。
“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你为什么就不肯再对我说话?你肯对他说活,为什么不肯对我说呢?他就比我重要吗?为什么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比我重要?”他声音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哀伤也有苦楚。
“放我走吧。”这是我回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带着无奈也带着渴望。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放手?”他将我搂得好紧。
“为什么第一句话就要离开我,难道没有其他话对我说了吗?难道就不可以再原谅我一次吗?”
“你想我对你说什么?你认为我还有什么对你说?”
“让我离开皇宫,让我自由的生活,好不好?”
“我不是不愿意达成你的愿望,但我想天天看到你怎么办?我无法让你再离开我,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你知道我怎么过吗?你知道什么是度日如年的感觉吗?”
“那你可以天天来看我,只要不住在皇宫就好。”
“那与留在我皇宫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不行,我怕你在外面会跟他跑了,我不舍得。”
“你不会明白这段时间我的心情?你知道土其族叛变我有多担心吗?我不是担心他们能不能攻下天鹰,不是怕不能平反叛乱,而是怕刀剑无眼,会伤害到你,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害怕以后都见不到你。”
他每提一次土其族的叛变,我的心就抖一下,那是我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伤悲。
“为什么一定要战争,国与国真的无法和平相处吗?人一定要发动战争吗?”我茫然地问。
“势力均等的时候可以,势力不平衡的时候不可能。”他说的很冷酷。
“月儿,一旦开战你希望谁胜?”
“我不希望有战争?”
“这不可能?”
“土其族的敢发动战争与那个叫墨子轩的男子有关,不知道月儿知不知道?”
他突然提到二哥的名字,我身体突然硬了起来,我的二哥,为什么那么傻,眼睛酸酸的,我都刻意不去想,我都刻意要忘记,为何他还要提,为什么他硬是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他找过我很多次,要求我将你给回他,他可以帮我夺取天下,但我没有答应,我想他应该也是拿这个来引诱他们,所以才发动战争,不过他的确是一个人才,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以后他投靠了哪个国家也会是一个祸害。
“你不用担心,已经不会了,已经不会了,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我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说完最后一个字我已经泪眼婆娑。
二哥的死永远是我心中的痛。
他沉默,也许他想不到他会死,也许他知道他的死对我来说是一个打击。
“他已经死了。”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如果是我死了,你也会为我如此哭吗?”
“不会,你死了我吭都不会吭一声。”
他脸很黑,他喘着粗气。
“是你,是你,是你他才会死,是你害死我的二哥,是你害死我的二哥?”我发疯地捶打他。
其实我知道,害死二哥的不是他,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将他推上这条不归路,是我只是我不愿意承认而已。
我在捶打他的同时,其实也在打着自己,那一捶捶似乎不是打在他身上,而是刺在自己心上。
“墨子轩是你二哥?”他惊叫。
“是你害死他的,你还二哥给我。”我终于发疯地哭了起来,一直隐藏住的泪水毫不吝惜的洒在他身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你二哥,如果知道一定不会这样,一定不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抱着我,颤抖的身子诉说他的悔恨。
“对,我姓墨,我的全名是墨残月,他永远最疼爱我的哥哥,但他已经死了,你知道他死得多惨吗?”我凄惨而笑。
“二哥死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他说过会将我带走,但他始终是没有将我带走,他没有——”我大喊。
他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在发泄,看着我在痛苦,看着我喃喃的叫着二哥的名字。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累了,哭到没气,哭到没了眼泪,哭到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后,他抱起我回了寝室。
那晚他没有离开寝室,他紧紧抱住我,一直看着我到天亮,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眼睛都睁着,黑夜中闪烁的双眼都带着疼痛。
离忧亭的事情后,他就这样和我不咸不淡地相处了半年。
小草青了又黄,树叶长了又落,寒风在起,冬天将要来临了,这半年我与他说的话实在少得可怜。
但他依然陪着我,他偶尔会抱我到外面,在月光下哼几句歌给我听,他许是只会唱这些歌儿,但他每次都很投入。
他的声音很好听,听多了会上瘾。
我也从不评说,他以为我不喜欢,所以没有再唱,其实听他唱歌的感觉很好。
只是他的怀抱从来都没有暖过。
“为什么不唱歌了?”
“因为唱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听,有没有听进去。”
我不再吭声。
“别怨我,我只不想你离开。”
“为什么?”
“因为在你眼里,国家比我重要,霸权比我重要,因为在这里我要的你给不起?你给我的我不要。”
“做我的皇后?做我的女人?好吗?”
“我只要一个女人,我从来都不贪心,可以吗?”
我依然没有答他,我等你回答,我会等到你说愿意,说完将我抱来起来。
“回去好吗?”现在他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开始征询我的意见,看我愿不愿意,但他也只是在小事方面征询我的意见,在他可以容许的范围内征询我的意见,他总能很好的把握这个尺度。
“为什么要一段简单的爱那么难?”在夜深人静的夜,在他沉沉睡去的时候,我总是轻声地问自己。
但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
“即使你恨我入骨,即使你对我没有一点点爱,我都不会让你走,因为不舍得。”他在我耳边沉沉地说,原来今晚他还没有睡着。
同床异梦也许就是这样,大家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各想着各的事情。
他将我进他怀里,我整个人就窝在他怀里,他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他疼惜地爱抚我的发,我的眼,我的唇。
他的身体已经不似以前那样冰凉,相反滚烫滚烫的。
他深潭的眼睛已经布满情欲,但他依然只是这样抱着,不会有进一步的索求。
但我知道他压抑得很辛苦,因为他的身体出卖了他。
但我依然冷冷的,身冷,心也冷,也许是整个人真的麻木了。
也许他化身为熊熊的烈火,都已经融化不了我了。


第94章 逃无可逃

在一架一架的书中,有一个男子伫立着,他眼睛锐利地盯着每一个角落,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是天佑国国民口中好色、暴戾的王,但又是人人赞颂精明。强悍的王——赵天毅。
他的上位一扫笼罩在天佑上空已久的阴晦,让他的子民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到青天的感觉,他们从此也能挺起腰杆走路,碰到其他国家的人,他们也敢大声地说是天佑国的子民,这一切都得益与他们的王,有他一日,他们总感觉他们的国家是强大的,他们是不可欺侮的。
他们对这个王是又怕又敬又爱。
而这段时间赵天毅来这个藏书阁来得更加频繁了,经常看着一架一架书,一卷一卷画卷出神,但却总是一无所获。
即使如此他依然乐此不疲地过来,他总觉得在这里有自己失落的东西,在这个地方有自己要寻找的东西,而且寻找了很久很久,失落了很久很久,这种感觉让他很奇怪。
他只知道这个藏书阁藏着一张藏宝图,只要找到藏宝的地点,里面会有精良的武器,数也数不清的财富,还有已经失传的武功秘籍,兵书。
他清楚知道找到藏宝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拥有大量财富,他可以买最好的马匹,制造最优良的兵器,他可以买最好的药,制造最坚固的盔甲,领略前人行军打仗的绝妙战术。
这样他就可以称霸天下,傲视群雄,一把将她夺回,对,将她夺回来,他一直没有忘记要将她夺回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变得更加迫切,但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是不会动手的。
不夺回则已,一夺回来,他要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但藏宝图究竟藏在哪里呢?藏宝图究竟是怎样的呢?其实他自己要的东西是怎样的他也不是很清晰。
那是一张直白的地图?还是藏宝图包含在一首诗一首词,一幅画中?他都一无所知。
看着书海茫茫,画卷成堆,他有点泄气,几百年的藏书堆积在一起,要找一张小小的藏宝图谈何容易?
如果真的是那么好找,也不会几百年来没有一个王找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坚信他一定是一个例外,他一定会是找到的那一个,所以他总是泄气后再重来,坚持不懈,充满斗志,因为他赵天毅想要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得到,别想逃的开,走得掉。
今天他又站在这里出神,虽然他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男人,甚至说残酷而嗜血,但站在这个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的藏书阁里,他心中总是有很多感叹,感叹时间的飞逝,感叹人生的无常,也感叹为什么曾经如此辉煌如此显赫的天佑国会沦落道如斯田地,任人欺凌,自己要夺一个女人都要顾前瞻后。
但他不能为一个女人而弃国家社稷不顾,但她他是不会放弃的,他坚信她总有一天会回到他的身边,而且这种预感很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心。
即使天佑已经不是以前的天佑,他依然不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被人夺走,对他来说这是莫大的耻辱,即使是一个奴,她也是他的奴,他不愿意放手,任何人休想得到。
即使天佑现在不复当年之勇,但在他的领导下中将有一天凌驾在众国之上,而他也一样会成为一代霸主。
他希望将天佑变成几百年前的天佑,而他成为几百年前的他,独在高峰,傲视天下。
几百年前,天佑是一个大国,一个众国臣服的大国,天鹰、阿塔他们只是俯首称臣小国,小到都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切有赖于他们曾经出现过一个英明的王,他曾是天佑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他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神,一个战无不胜的神。
他心怀大志,野心勃勃,他文武双全,睿智而武功超群,他白衣飘飘,但却穿梭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南征北伐,东讨西征,他国家的版图沿着他的战马的马蹄印而一天天的扩大,跪着他身下膜拜他的人越来越多,他成为一个神话。
他不轻易发动战争,但一发动的战役必胜,他一共打了九九八十一仗,从来没有输过,他是一代战神。
他很年轻,年近二十八已经霸权在握,但他野心勃勃,从不想过要将前进的脚步停下来,将他奔驰的战马放缓一些。
他没有后,也没有妃,身边没有女人,他的一生似乎只是为了千秋霸业而来,为万事功业而活。
在他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在他统一六国的之时,他改国号天佑,他曾说他是一个神,是一个战无不胜的神,有他一天,上天的神光要永远照耀他打下来的这片土地,永远要庇护着他们的子民,但就在他如此意气风发的时候,他突然消失了。
把偌大的国家,千秋的霸业,把辛苦打下来的江山留给他的弟弟,一个懦弱无能的男人。
他在天佑的千军万马中离开,白马、白衣、怀里有一个白衣女子,女子黑发飞扬,绝美的容颜让天地变色,但她紧闭双眼,头轻垂,发飘扬。


第95章 对与错

他们说她死了,他年轻的王的心也跟着死了。
千军万马看着他们的王离去,居然没有人阻挠,只因他脸上的决然与绝望。
即使过去几十年,那些已经年迈的将士对这一幕依然记忆犹新,那个冬日的午后,他的王就这样决然离去。
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
而他走之前,只告诉他的皇弟,他所有的财富都藏于一张图中,而那张图在机关重重的藏书阁,也许会有有缘人找到,说完飘然而去,怀中搂着怀中安静的女子。
他的皇弟回忆,他那时抱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脸上绽放着甜甜的笑容,平静而温暖,似乎是睡着了,但是却没有听到呼吸声。
但雪白的衣裳上荡漾着点点红,如绽放的红梅,美得惊心。
但他就这样走了,就这样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再没有人见过他们,那叱咤战场的白衣少年,那傲视天下的王者。这样的人物千百年也许只出现一个,他们故事一代传一代,慢慢地后代的人开始笑,开始不相信,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事情?哪有这样的人?
而藏宝图这个秘密只是历代皇帝相互传递,但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秘密。
他走后,曾经臣服在他们脚下的小国开始蠢蠢欲动,疯狂回击,战火在他走后就一直在燃烧,没有停止过。
而天佑已经不复当年之勇,败了一次又一次,国土越来越少,经过几百年的风风雨雨,天佑虽然还是屹立不倒,但彼天佑已经不是当年的天佑,他现在只是别人眼中的一块肉,随时被人一口吞下去。
他们天佑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这张藏宝图,倒已经有不少觊觎财富的盗贼来光顾,但每次都会死在机关里,或被活捉。
只是两年前一个深夜,跑掉了一个黑衣人,这件事情他一直介怀,原来这里也并不是无坚不摧。
但现在来这里寻找的人越来越少,因为他们已经不再相信,他们都当听一个神话一样,觉得一切都是假的,而只有一个人依然那样执着地寻找。
他们的王,他们曾经的战神叫赵擐,人人都称他为赵王,但他还有一个名字不为人知,他从小与母亲一起,跟随母姓姓蒙,单字俊。
他对他很好奇,他想知道他传奇的一生,他想知道为何最后在千军万马中决然离去,他不是无后无妃又没有女人吗?那他怀中的女子是谁?为什么女子的白衣沾满了鲜血,她是睡着了,还是已经离去?
但史书关于他的记录少之又少,这样的一个王,这样的一个人物,怎可能只言片语就能概括,是不是那些记载他的书已经丢失?
他现在每天一有空就过来这里看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谜一样的藏书阁总能将他的脚步停留。
他似乎不单纯是想到找到藏宝图,但更多的是想寻找他曾经的足迹。
但每次他都失望而归,但每天他依然会来,而这段时间,他来得更频繁,他想来的感觉更加强烈,似乎总有某种力量在召唤着他。
有些年代久远的书已经发出一股股霉气。
他轻轻的翻起那泛黄的书页,心却宁静了下来。
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午,想起三王会面那天,窝在大石后冷得卷成一团的女子,他的怒气就来了,她居然还是那样不懂珍惜自己,居然她成了他赵天毅的女人还去勾三搭四。
颜子俊的夫人?楚庭奕的皇后?她居然有那么多男人?她是不是都曾躺在那些男人的怀里,难道她都在他们的爱抚下快乐而痛苦地呻吟?
他双拳紧握,手上已经是青筋突起,脸上阴沉得恐怖。
但突然他握紧的拳头已经松弛下来。
据探子报,楚庭奕封后,但皇后不是她,知道后有丝窃喜,但也有丝忧心,后来探子又说她已经不在楚庭奕的宫中。
她居然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两年了,将近两年了,他居然连关于她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她究竟去了哪?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虽然他也派了很多人去找,但茫茫人海,如果她有心去躲,要找到她谈何容易,但他从来就不会轻言放弃,只要一天没有找到,他就一天天派人去找。
去了阴曹地府他都要将她拉上来,上了天堂他把她拉下来,她是他的女人,她是他的奴,她怎么可以背叛他,怎可以无声无息地离开他?
他要让她知道背叛他的下场是多么的痛苦。
他的青筋再次突起,一拳打在书架上,他的力度太大,书架剧烈震动了几下,架上的书全落了下来。
洒落了一地。
看到满地的书,他更愤怒,又一拳打过去,书落得更多,他更懊恼。
直到站了很久,心平静了,气消了,看着满地狼藉,他无奈地笑了。
活该,自己该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了,他一本本地将书捡起来。
怎么有一卷画?一直以来书籍与画卷都是分开的,没想到居然还藏着一卷画,究竟画是从哪蹦出来的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谁看了,没有把它放好,他拿起画卷,朝收藏画卷的一角走去,但边走边随手打开画卷。
当他打开的那一刻,他呆立在一旁,竟无法挪开脚步。无法合上画卷,震慑在一旁,连呼吸也几乎停止下来。
雪花点点,一个女子黑发飞扬,白衣翻飞,在雪中舞动,笑容淡然而恬静,似乎与冬日混为一体。
美得让人窒息,恬静的让人屏住呼吸不忍去打扰。
但让他更为震慑的是,她居然与残月长得一摸一样,只是残月的眼神沧桑而悲凉,画中女子是充满期盼,充满快乐,充满幸福。
赵天毅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痛了起来,是一种揪心的痛,是一种灼痛涌了上来,这种痛来的猛来的迅速,并且持续的时间太长太长。
当他再次凝望画卷的时候,他已经不舍得将它放手。
“墨残月,命中注定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抢不走。”乌黑的发,坚毅的脸,寒星一样的眸,他大踏步走出了这个藏书阁。
这个藏书阁他不会再来,因为现在它在他眼里只是一座废旧的地方,毫无吸引力。
外面风大,吹起他的发,扬起他的衣,他脸上嘴角勾起一道迷人的弧线,好久没有这种愉悦,这种幸福,这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当他看到门外那白衣飘飘的男子后。
“天逸,回去。”他冷冰冰的发话,自从他知道他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越兄弟之情的时候,他就开始疏远他,开始对他冰冷。
白衣男子斜靠在树下并不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秋水般的眼睛带着一丝哀怨。
看得他无来由地心痛,如果是其他人他根本不会让他靠近他,甚至他会亲自一剑送他上路,但他是他的弟弟,他从小最疼爱的弟弟。
“何必呢?我是你的皇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依然没有出声,还是孤独一个人站在树下,多少个夜晚,他就是这样站着,远远地站着,只为看看他模糊的身影,他也想控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了,想见他的欲望总是那么强烈,那么磨人。
但每次他都是遥远的观看,从不靠近,而今晚却鬼使神差地跑了过来,也许是太久没有听过他的声音。
他知道这样只是自取其辱,他知道这样会让他更加无地自容,让他更加瞧不起他,但他依然来了,他身体受到他的心的控制。
他喜欢吹箫,喜欢弹琴,喜欢在深夜中有他来聆听,他在皇宫每个的深夜,在暗香浮动的夜晚,幽怨的吹起心中的思念,但始终没有等到他来聆听。
但为了他,他勤学武功,虽然他很讨厌用手抓剑的感觉,虽然他很不愿意看到流血,更不愿意看到他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但为他他愿意,即使手磨成茧,虽然每天累得趴在地上,他也愿意。
为了有一天能保护他,他学兵法,他帮他拉拢群臣,帮他登上帝位,他希望他离不开他,他需要他,这样他就可以见多一些他,只要他喜欢的他都可以帮他做,就连那个带给他温暖的女子,他也一样没有夺回来,在他面前他总是显得太无力,太苍白。
但谁知,太费尽心血帮他,而当他登上帝位之时,就是他荒淫之时,他后宫佳丽三千,他荒淫无道,他日夜淫乐。
他居然在赤裸着身躯在他面前与他的妃子欢爱,他看到他因情欲而发红的眸子,他听到他粗粗的喘息声,听到他压在身下女子那满足的呻吟声,他心如刀割,心碎成一片又一片。
多少次,他在他面上上演这一幕,多少次心碎离开,绝望低鸣。
但他依然是放不开,他依然想念他。
“你要站就在这里站到天亮,我要去紫妃那里了,你知道我一天没有女人都不行。”
他冰冷地笑笑,转身就走了,不再理会那伫立在黑夜中孤独的身影。
他是故意的,他总是故意地伤他,要伤得他体无完肤,血肉模糊。
但虽然走的决然,但他的心总是微微的疼痛,他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自己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能让他走出来。
他不能心软,不能给他希望,只有完完全全的心死才能重生,即使再残忍也要这样做,即使再心痛他也要这样做。
回到寝室,他没有去找紫亚,也没有去找墨灵,这宫中的女子越来越多,晚上他将她们压在身下,他喘着粗气,她们欢愉地呻吟,但醒来他总是忘记她们的脸孔,更不要说是什么名字。
他习惯每天都要一个女人相伴,并不是他的欲望太过于强烈,只是他需要那样的发泄,他需要这种剧烈的运动,只有这样,他才能沉沉睡去,只有这样他心里的那种焦虑才能缓解。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他绝望,让他死心,让他活过来。
他也不知道他的焦虑是来自哪里,只是现在想起她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他总是回味那一晚她给他的欢愉,那晚的感觉才是实实在在的感觉,是从身到心的欢愉。
其他女子,即使再美再迷人,似乎只是身体的欢愉,甚至有些连身体都不感到欢愉。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是美,但天下美女众多,比她身材更好,比她更火辣,更淫荡得大有人在,自己为何就是忘不了她呢?
总是想要将她牢牢抓在身边,这样他才觉得安全,才觉得安心,他空荡荡的心才充盈起来。
卧在床上,他拿出那幅画卷仔细的看,虽然自己也画了很多她的画像,但总是没有这个震慑人心。
画中她恬静的笑容,满足的笑容,让他浮躁的心一点一点静下来,这样的笑容似乎见过,很熟悉,但他又记不起在哪里看过,在他的印象中,她总是冷冰冰,那双冰寒眼看得他的心也凉飕飕的,何时曾看过她有这样的笑脸?
但那漫天的大雪,干枯的树枝,那远处的小木屋,还有那个在雪地里迎雪舞动的白衣女子,都是那样的熟悉。
究竟在哪里见过,究竟在哪里见过?明明是见过,为什么自己感觉那么熟悉,为什么自己就是记不起呢?
那一模一样的小木屋在自己梦中出现多少次他忘记了,每次梦中都只是出现小木屋,他从来没有想到小木屋还有这样的一个人儿在舞动双袖,在追逐飘雪,而这个人居然与残月长得一模一样。
他抱着画卷,将它紧紧贴在心窝,就如将她贴在他心窝上一般,他一直都有这样的渴望,将这个女人揉进他的身体里,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他这种感觉强烈的程度让他心惊,但却没想到她居然跑了。
现在贴着它的画像,他有从来没有过的满足,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画卷的时候,他又有隐隐的心痛。
心痛什么?心因何而疼痛?他又说不出来。
眼睛很累,很酸,看了整晚的画,他都不舍得谁,但是看多了总会累,总会困,他斜靠着床边沉沉睡去,只是双手还紧紧抓住画卷。
守在他寝室的小六子,突然听到王在寝室大叫,声音凄厉而骇人,连忙冲来进去。
一到里面,才发现他双眼紧闭,但那凄厉的声音却声声入耳,让人心惊,一定是发噩梦了。
“王——醒醒——王——醒醒——”他轻轻的呼唤。
梦中的人儿终于睁开他那双充满魅惑的双眼,但眼睛却带着不悦带着怒火。
“小六子,你怎么跑进来了,我可没有叫你。”


第96章 意外

小六子听他的语气有不悦,立刻跪倒在地磕头,吓得腿都抖了。
“王饶命,是因为奴在门卫听到王大声呼唤,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急忙跑过来了,想不到是王发噩梦了,所以才叫醒王。”
发噩梦?他怎么想不起自己梦到什么了,只是记得心很痛很痛,痛到连呼吸都不顺畅了,现在醒来心也好隐隐作痛,但究竟是梦到什么,自己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朕刚才叫什么来着?”
“王,似乎在叫一个名字?”
“哦?什么名字?”
“奴只听到王喊璃儿——璃儿——喊得很大声。”小六子战战兢兢地说。
“退下吧。”
“是。”
小六子擦擦汗,退了出去。
璃儿、璃儿,很明显是一个女子的名字,真见鬼了,居然自己梦中会喊一个女子的名字,传出去真是什么面子都没了。
璃儿、璃儿他禁不住叫了几声,想不到居然还叫的那么顺口,自然,似乎经常唤这个名字一样。
楚庭奕再次提出要我做他的皇后,他热切地看着我,美丽的秋波荡着脉脉情意。
但我还是摇头拒绝了。
我看着他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我知道他很希望,我知道他很想这一天,但我总是不愿意,做了他的妻子那就是一生一世的承诺,那就是生死不离不弃,而我还总是想逃离,现在的我又如何做他的皇后?
答应了他,如果以后自己走了,不是亏欠了他吗?我不想让自己背负这样的情债。
他神色黯然地离开,看着落寞的脸,我心并不好受,现在的心总是硬不起来了,即使他曾经是如此对我,但我对他又何曾好过。
小思总是等他走后,才进来,不会与他有接触的机会,她很聪明,也许她是畏惧他的,毕竟这样精明的一个男子,那双眼睛可以将你看得一清二楚。
她还是慢慢地帮我梳理头发,动作依然很轻柔,丝毫没有练武之人的粗枝大叶,但眼里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怨。
“小思,难道你不觉得委屈?要过来做一名丫头,要为我梳理头发?在这个没有快乐的地方度过两年的时间?”
她甜甜地笑:“小思不委屈,只是有点想念他们。”
“小思,你回去吧,不要等我了,我现在也很安全,他对我也很好,叫颜子俊不用担心,专心管理他的国家吧,如果可以帮我转告他一声,我没有——”
“没有什么——”她问。
“没有了,你赶快回去吧。”其实我是想要她转告他,我没有给皇后下毒,但我还是忍住了,说了又如何?如果他恨我心里可能还会好受一些。
她无言地摇头,粉色的脸低垂。
即使是宫女的打扮,还是难掩她那清丽的容颜。
“你难道不想回去看望你的大师兄?可能他可将你思念得紧。”
“你怎么知道我——”她脸上飞红,娇羞无限。
“你提到他的时候,眼睛特别有神采,亮晶晶的,声音也特别的柔,所以我知道他一定是你的心上人。”
“是的,你猜得没错,小思喜欢大师兄已经很多很多年了,久到自己都忘了多少年,但——”
“他不喜欢你?”
“小思不知道?”
“你没有问他吗?”
“大师兄对小思很好,但小思却不知道他对小思是兄妹之情还是男女之情?他总是说我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总是无奈地说不知我何时才能长大,我总觉得他并不是把小思当作一个女人,只是当作一个小女孩,一个小孩子对一个男人怎会有吸引力?”
我笑,一个男人总是无奈地说你还没有长大,很大程度上是希望她能长大,兄长宠溺妹妹的时候会说这样的话,同样深情的男子也会对着他深爱的女子说这样的话,希望她长大后可以与他共偕白首,看来小思在这方面比较迷糊。
“小思,你应该大胆地去问枫黎,别在这里猜来猜去,其实要知道一个男人是否爱你,就算不开口问,要证明自己长大了,证明自己是一个有魅力的女子而不是一个小孩还有很多方法的。”
“来这里的前一天晚上我想鼓起勇气问他,但他知道我要来这里,他很生气,他大声地问我是否喜欢上子俊了?还说我幼稚,为了爱情盲目去牺牲,他还说没有见过我那样愚蠢的女子,说子俊不会爱上我,是男人都不会爱上我,他整整骂了我一晚,最后还说要去早点去,别留在这里让他看得不顺眼。”
“本来我还没决定来,二师兄要我考虑清楚,如果不想去,他换人,但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我真的很生气,那么多年了他连我喜欢谁都不知道,还说我愚蠢我幼稚,最让我难受的是他居然不想看到我,说我留在这里丢人现眼,我听得难受到死,晚上哭了整整一晚,第二天就义无反顾地来了,而他也没来送我,许是连看我一样都不愿意了吧!”
“他说他是男人都不会爱上我,他也是男人,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会爱上我的。”她眉头微皱,闷闷不乐的样子。
听到她这么说,我终于明白枫黎为什么那么无奈地说她还没有长大,为什么那么迫切地希望她长大,她的确是不了解男人了,只有一个妒忌的红了眼的男字才会说出那样失去理智的话,现在我确信枫黎是爱她的,并且爱得很深,爱得很无奈,只是两人还在兜圈,圈里圈外,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到一块?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自己处在当中,谁能肯定自己就一定清如旁观者呢?
“两年了,不知道大师兄有没有找到心仪的女子了,小思真的很想他,两年了他一次都没来,许是已经忘了小思了吧,他可能真的是再也不想看到小思了。”她幽幽地叹气,眼里亮晶晶充满期盼,充满思念。
如果天下有情人都能长相守那就好了,但世间难得双全法,又怎会那么完美。
“回去吧,小思,回去把你的思念对他说,把你的煎熬对他说。我是没办法,但你还是有选择。”
“二师兄早就叫我回去了,但我坚决要留下来的,我要让大师兄知道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女孩,我已经能为他们分忧了,我要他把我看作一个有魅力的女子看。”
“我现在要我回去,更加不行,如果我就这样半途而废,大师兄他会看不起我,你就不要理我了。”她的眼睛亮晶晶,有一种坚持在里面,不知道应该说她傻还是说她——
“其实你这样不是为他们分忧,你只是让他们更忧心而已。”
“你放心,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机灵得很,并且我的武功也不见得会比他们弱,所以你就别担心了,楚庭奕又不是神仙,怎能什么事情都会知道呢?”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又连累了一个人,但这个世界谁连累谁又岂能说得清。
有些情无法还,有些债要背负一生,有些错无法弥补,有些恨无法磨灭,为了内心平静,我选择遗忘,何必要活得那么累?
但爱与恨,情与仇总是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再袭来,有些事有些人以为已经忘记,但却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再想起。
“你是爱子俊的吧?”
我没有回答。
“我提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总发现你有一点异样!”
“异样?爱?也许在宫离小茅屋的草地上热吻的时候我是爱,也许在山顶销魂的时候有爱,在竹林缠绵的时候也有情,在小溪边揭开面纱时也有疼也有痛,但这都过去了。”
这段日子过得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慢慢忘掉伤痛。
“你一个丫头懂什么?”
“连你都说我是小丫头,连你都说我什么都不懂?”她鼓起嘴,很生气的样子。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轻笑,看来枫黎也受了不少折磨,这么迷糊的一个丫头。
这一年过得很快,剩下的日子,平淡而平静,也许是发生了很多惊天动地的事,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吧。
在我印象中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天宇大婚,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高兴,只要他身边有了女子,他终是可以忘记我,忘记曾经的痛楚,时间是疗伤的最好药物我心的负荷就没有那么重。
其实对他我总是有歉疚,对他我总有朋友般的友谊,曾经的快乐虽然现在觉得很遥远也很虚幻,但它的确曾经真实地发生过。
只是在大喜之日,他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还是放不开,只是希望总有一天他能放开。
太后喜悦的眼睛扫过楚庭奕的时候有一抹忧色,扫过我的时候,更是复杂,我不想去猜测她眼里的含义,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他还是孑然一身,他的身边除了我依然没有任何女人,宫中都说我独享专宠,受尽圣恩,但谁也不知道,这一年以来,他对我都算是以礼相待,即使躺在一张床上,我们的心都离得很远很远。
但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快乐,因为他始终都等不到他希望等到的一天,他的日子一点不好熬,他总是想要我,但是总是不敢,有些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发现他在辗转反侧,心里总是说不清的难过。
但他却有固执地天天要躺在我身旁,揽我入怀,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一种煎熬,何况他已经完全是一个成熟的男子,他也有欲望。
但我残忍吗?我不知道。
看着人来人往,看着喜庆的人们,看着满身喜服的天宇,我竟不敢上前说一声恭喜,因为这句话听起来是对他来说是多么的讽刺,如果他还爱着我,我觉得远离他的视线是最好的方法。
我在他的新府邸转了一下,今天太热闹了,哪里都是人。
“你不恭喜我?”低沉的声音传来,沙哑的声音里没有喜悦。
“恭喜了。”我笑笑说。
“唉——”他长叹。
“不要叹气,也许慢慢你会喜欢上她。”
他苦笑,笑得真的很苦涩,要与自己相伴走一生的人,不是自己喜欢的,谁能不苦涩。
“原谅皇兄吧,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事情,如果你不肯嫁给皇兄,也许他会是全天下唯一一个无后的王,孤独一生的,寂寞一辈子的。”
“他总有一天会立后的,他是王,必须诞下子嗣。这是他的责任。”
“但他把这个责任硬是交给我了,然后他就可以无牵无挂地等你,他很自私,为什么本应该是他承受的责任要我来承受呢?为什么只有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等你,光明正大的爱你,而我却爱得偷偷摸摸,爱得痛苦而无奈呢?”
他的情绪有点失控。
“天宇你醉了。”
“我没有醉,你最清楚。”他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我知道他真的没有醉。
“我只希望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开心地生活,如果你不开心,我会很心疼的。”
“一定要幸福?如果像天宇说的那样多好。”
只说这几句话,他就被人拉走了,新郎永远是最忙的,最引人注目的。
突然手心一暖,已经被楚庭奕握在手中,现在他的手越来越暖了。
“我在想,什么时候轮到我?”他笑盈盈地说,眼里盛满了期待。
“你已经大婚过,你也曾有后也曾经有妃?”
“你知道,那都不是我要的,我要什么,我想要什么,你最清楚,我希望有一天穿着大红喜服,亲自揭开你的盖头,新娘是月儿,我才觉得是自己的大婚,我才有喜悦。”
“我希望与你有真正的洞房花烛。”他的脸微红,我知道他想什么,我开始害怕看他那柔情似水的眼睛,我害怕看他甜甜的笑,充满期待的眼眸。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还是那么冷冰,他还是那样残酷,那样冷血。
他默默的等待,他浓浓的深情带给我很大的负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其实现在这样的生活挺好,平静而无波,我并不想打破,也不想再起波澜。
但平静的生活永远不会持久。
战争不是你掀起,就是我掀起,总有一个人掀起,总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离三王那年的聚首又已经过了两年,但这两年三王都励精图治。
三国国力都在增强。
但强中自有强中手。
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风吹树叶落的声音时,我会想起那个沙沙竹林还有那个幽怨而小气的男子。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颜子俊真的好傻。
想起他心总是暖的。
山中一日,不知世间是何年,现在的我就是这样,养在深宫不但人未识,而自己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战火已经蔓延我才惊觉这个世界又再起风云。
没有任何征兆,阿塔国与天鹰边境的士兵起来冲突,后来了解过,阿塔的边境夜间被人扔了很多很多毒蛇,士兵死伤很多,那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夜晚,凄厉的叫声,恐怖的眼神,绝望的呼喊。


第97章:他比他还狠

  我可以想象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当一条条滑腻的蛇爬到你脚下,你的身上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多么的恐怖。
  恐惧过后,阿塔的士兵去向天鹰的士兵讨一个说法,毕竟是偷袭,还是如此卑劣残忍的偷袭。
  天鹰士兵虽不承认,但却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结果仇恨烧红了阿塔士兵的眸子,第二天晚上,趁对方没有防备,火烧了天鹰的营地。
  但这一把火越烧越旺,有了燎原之势头。
  本来两国关系就不好,本来两国国主就新仇旧恨纠结在一起,于是干脆就让这把火烧了起来。
  他们还是打起来了,我也猜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但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是来得如此快。
  用膳的时候,楚庭奕偶尔会提一下前方的战情,一边提一边看我的反应,而我每次总是低头吃饭,心无旁骛,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东西问他,也不再发表自己的意见。
  而小思帮我梳头的时候,虽然双手依然温柔,但总是走神,有些时候愣愣的站在一旁,梳子掉下去也不知道,我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国家的命运,还有惦记着枫黎,人的思念总在一些特别的时候显得特别的煎熬。
  而我总想避开战争,我不想再听到关于战争的任何事情,不想听到输赢,不想听到死亡等字眼,但这些字眼总是能冲耳而来,让我无法避,无法躲。
  风水轮流转,现在似乎在等收渔翁之利的是赵天毅。
  我怀疑这次的混乱是赵天毅耍的诡计,毕竟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战火一起,最大的好处是他了,在一次午膳中我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黄庭奕淡淡地说:“我知道是他。”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打?那岂不是中了他的奸计?”
  “奸计?看来月儿对他可讨厌的很,看来他的待遇不比我好。”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就要残月你知道你爱上的男人是多么的不堪一击,我要将他打倒,打到他毫无还手之力。”他冷冷地说。
  “你为一口气而让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你就是为你一己之私而让生灵涂炭,你是一个自私的王,枉你的国民那么信任你,那么尊敬你,你不配。”他也不生气,依然淡淡的,他的脾气修养可真好,也许是伪装得好。
  “这场战争迟早都要打,只不过赵天毅让它提前而已,你以为颜子俊他不知道?他不明白?他也不是一样决定开战?因为他也想我死,也想将我打败给你看,但究竟谁更厉害点,就等着瞧。”
  他们两个都是疯子。
  其实我都明白这场战争无可避免,迟早都要打,但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战火一再延迟,延迟到我离开这个人世,延迟到我再也看不到。
  “你也可能会输?你也可能输掉你的家人,你的子民,你的国家?甚至你的性命。”
  “三匹狼,抢一块肉,注定只有一个会吃饱,注定有两个要倒下,注定要争夺,注定要流血。”
  “为什么就不可以一人分一点,既不会饿死,也不会撑死。”虽然我知道我这样的论断是很幼稚,但我实在不愿意看到战争。
  “如果残月你是那块肉,试问又怎可以一人一点?”
  我无言。
  这是男人和女人的不一样,女人只求一段温馨的爱情,而男人美人要,江山也要,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就想有朝一日建功立业,雄霸天下。
  鲜血只会让他的生命更加光辉而已。
  战争已经开始了十天,看楚庭奕的表情,这十天战绩不错,根据侍卫格鲁的话来说就是捷报频传。
  而我心情复杂。
  小思眼里的忧虑更加浓重。
  但现在似乎她想回去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她幽幽长叹了一声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让师兄知道我的心意,如果他有什么不测,我会恨死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就没有勇气对他说呢?即使他说不爱我,也求得一个明白呀!”她眼里是深深的遗憾。
  “从喜欢他开始,他每年生辰,我都会绣上一个锦囊给他,里面总有一对幸福的鸳鸯在美丽的湖边戏水,这样的锦囊我已经有了八个,八个都不同的款式,八个都用不同的阵线,只是八个相同的都是有幸福的鸳鸯在戏水。
  她说着说着晶莹的泪珠滴了下来。
  这两年,看不到他,我把我的思念织进去,两年已绣了好多好多,多到我都数不清,你说我有机会给他吗?
  “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的,有缘的一定会再见。”
  “但我就怕我们无缘,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啊。”说着说着她居然哭了起来,声音凄切,让我居然也有想哭的冲动。
  “难道你就不想二师兄的吗?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爱他吗?你就没有一点点担忧他吗?”她质问我,眼中有泪。
  我也想像她那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但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哭了,眼里似乎没有泪了。
  为什么我就是哭不出声?为什么我就是流不出眼泪?为什么我就不能大声喊出来呢?
  第二天,前方又传来了捷报,听说是打了一个很漂亮一仗,我的心又抽了一下。
  但他脸上还是淡淡的,能做到荣辱不惊一点都不简单,胜败输赢都可以面不改容真不容易,有些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他,也许他天生就是一个王者。
  “多吃点。”他夹了一些菜给我,眼里带着宠溺。
  “恩,你也多吃点。”每次我这样说的时候,他都会笑,说我们像一对老夫老妻,只是他到老了,还没能碰多少次妻子,活得太亏。
  “人不风流枉少年”他这个少年是枉费了。
  而我总是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趁现在还没有成为老头,精力还足够,还可以多宠幸几个,要不一晚宠幸几个,就可以将以前的弥补回来了。”
  “我只想宠幸你一个,一晚几次也可以补回。”相处久了,他对我说这些脸都已经不会红,就像说今天的花开了,树上叶子落了一样随意。
  突然外面传“威武将军求见”的声音。
  这个时候来求见,应该是紧急的事情,心无由来地紧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担心谁。
  “传。”他放下筷子。
  “飞凡,是不是前线出现了什么问题?”
  “是的,我军在白水之战伤亡惨重!”
  “什么?昨天不是说打得阿塔那边无还手之力吗?“楚庭奕的脸色不是很好,但依然很冷静。
  “怎么回事?”
  “我们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
  “怎么回事,说。”
  “因为几仗我们都可以打得很漂亮,所以军众将士就放松了警惕。敌军将我们引进了沼泽地,他们在沼泽上面放了青草,远远看去像草地,我们一进去,他们就在对面放箭,往回走的将士惊慌失措,踩死踏死的不计其数,并且周围还有很多陷阱,这一仗我们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敌军谁是主帅?”他声音冷冷,如他的脸。
  “听说是阿塔的国主亲自带兵。”
  是颜子俊,我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此时窗外吹了阵阵寒风,带着冷意,记得昨晚下雨了,遍地是湿漉漉的落叶,沾上了泥土,满是凄凉。
  “呵!如果是他,那这一仗你们输得一点都不奇怪,既然他来了,我怎能不去会一下他,你明天准备一下,我过去。”
  “王,你万金之躯--”
  “我已经决定了,我就要在战场上漂亮地将他颜子俊打败,打得他永无翻身之日,永无抬头之时。”他站了起来,自信满满,气势如虹,如一个战神一样,所有人看到他都会俯首称臣,愿为他肝脑涂地,王者的风采就是这样了吧!
  也许他天生就是来战斗的,天生就是嗜血的。
  飞凡见他那么坚决,也不敢反对。他走后,楚庭奕对我说:“月儿,明天跟我一起去军营。”
  “你行军打仗为什么要我去?”我很惊诧,也很愤怒。
  “我习惯有你在身边,没有你我不习惯。”
  “我不去!”
  “你一定要去。”他坚决,不容我抗拒,他纵容我的时候可以很纵容,但他决定的事情也一样不容反对,不管我是多么的不愿意。
  “你说谎,你要我去只不过是想让我看到他怎样惨败在你手里,怎样受你羞辱,怎样在我眼前痛苦地死去,你要我去战场,难道就想要我看到鲜血成河,看到杀戮,看到尸骸遍地?我不愿意。”
  “不,不是这样,我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倒下了,我希望能看到你能为我流一滴泪。”
  说完就转身走了,背影孤寂而忧伤。
  “不--不--你们无论谁在我眼前死去,无论死地多悲壮,多痛苦,多惨烈,我都不会流一滴眼泪,我都不会喊一句。”我向他吼。
  “就算你们满身鲜血,身上砍千刀中了万箭,我也不会叫一声,这些都是你们自找的。”
  但依然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他那欣长而显得孤独的背影,我还是觉得难过。
  也许他说得对,平和了那么久,是时候来一番血雨腥风才能再平静下去,他们是王也有他们的无奈。
  但我还是很难过,我还是很不愿意看到战争。
  “着两晚我老是在发噩梦,梦到一个男子满身鲜血倒在我面前,他不停地喊我‘璃儿--璃儿’”
  他不停地喊,他叫我过去,我总是害怕,我不敢去,他叫得越来越凄厉,凄厉到我的心都抽搐了。
  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地上却空无一人,只有一滩血,一滩刺眼而让人触目惊心的血。
  每晚我都是在这样的噩梦中惊醒。
  “怎么了?发噩梦了?”楚庭奕轻轻拭擦着我额头的汗然后搂着我说:“不怕,不怕,只不过是一场梦,有我在这里,月儿永远都不用怕。”
  “有人死了。”我呆呆地说,还没有从梦中走出来。
  “每天都有人死,何须记挂,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人是我,因为这样可以走进你的梦中。”
  “你的梦中可曾有我?他的眼充满了希翼,亮晶晶如夜空的星辰。
  我默不出声,我的梦中的确从来没有他。
  他看着我笑,但笑得忧伤而无奈,笑得那样孤寂清冷,突然感觉有一座大山直直压在心里,有点喘不过气了。


第98章:看梅花开桃花落

  现在是国与国之争,王与王在之间的较量,与之前的土其族叛乱完全不一样,当初无论听到天鹰被攻陷多少城池,无论战况是多么的紧张,无论死了多少人,我都坚信总有一天,天鹰的兵会兵临城下,会在一夜收复失地。
  这种感觉很强烈,不知道是我相信天鹰的国力,还是相信楚庭奕的能力。
  但现在这场战争完全不同,我无法预测结果,我无法预知谁胜谁负,我的心无法不忐忑,无法不彷徨,现在我如一叶扁舟丢了船桨在茫茫大海中央随意漂浮,不知道要何去何从,不知道下一刻将飘往何处,是那样的无力与无助,是那样的彷徨与绝望。
  到了第三天我们才起行去前方的军营,因为太后的干预,群臣的反对,还有很多事情的处理,但王是他,他决定的事情没有谁能阻止,即使是太后,他一直是一个强势的男人,强悍的帝王,他主宰着一切,没有人能拂他的意,也没有人能阻碍他前进的道路。
  “我要将小思带在身边。”我淡淡地说。
  “月儿,你真的要将她带在身边?“他凝视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是”我坚定地说。
  “嗯”他犹豫了一会才答我,难道是他发现小思的身份?如果是那样小思就会很危险了,我不禁担忧,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他在谈笑间可以杀人于无形。
  “小思,你还是不要跟我去了,楚庭奕可能已经识穿你的身份,你去会很危险。”我担忧地对她说,如果不是她一直求我,我也不愿意将她带到那么危险的地方,虽然她是有武功,但武功多高又如何?我想起了大言、小言,我明白遇到险境的时候,势单力薄是多么悲哀的事情,武功再高也是徒然。
  “他虽然是很聪明,但我自认隐藏得很好,他应该没有那么快发现,我真的很想去,如果是二师兄亲自带兵的话,大师兄一定会在,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迫不及待想要见上他一面,我真的很想见他。”她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渴求,心总是不忍,虽然知道这对她百害无一益。
  但人总是逃不过人世间的一个情字,尤其是女人,无论心有多硬的女人,她心中仍然渴望爱,即使受伤千次万次,即使说心如死灰,她心底都是有一丝渴望一丝期盼。
  白水一役后颜子俊连续收复两个已经丢失的城池,一切似乎又打回原形,什么都没有改变过,但在战争中死去的亡灵,又如何能打回原形?失去丈夫的女人,失去儿子的老人,对他们来又怎能说一切如初呢?
  楚庭奕带着一对精锐的部队与我一起出发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王心爱的女人,爱到连出征也带在身上以求心安,捧在手上,揽在怀里才放心。
  而我坐在马车里,心情忐忑不安的程度比任何一次都深,沿途依然山花烂漫,草色青青,秋天又快到了,我总是想到落叶飘零,草木瑟瑟的景象,虽然眼前的景象还是很美好,但我太清楚战争的真面目,眼前的美好能否存在多久?
  总有一天大地一片猩红。
  翻开帘子,他骑着黑色骏马,今天明天穿青衣,总是一袭白色外衣,白衣胜雪,乌发如墨,在众人当中他显得那么突出,那么鹤立鸡群,那么俊伟不凡。
  他黝黑的眸子如寒冬一样,没有一丝温暖,下巴的线条优美而冷硬,静静地行驶着,相处越久,我发现这男人越残酷,越看不透他。
  小思坐在我身侧陪伴着我,她双眼迷乱,也许是在想心事,也许此刻她是心乱如麻,但此时谁的心能不乱?
  看见王的到来,死气沉沉的士兵们一下子变得气势如虹,那振奋的场面让人感动,就算一个垂死之人看到这种景象也会振奋起来,一个绝望的人也如看到希望之光那样双眼发亮,他就有这份号召力这份感染力,他的确是一个王,一举手一投足都震慑心神。
  他要我与他住在同一个帐篷,我对他说,现在是行军打仗,我与他同一个帐篷会影响他的决策,要分开来住,但他拒绝了,一定要与我同住,执拗而固执,其实我是想躲避听到关于战场上的消息,但始终是避不开。
  他帐篷很大,分两部分,前半部分是他处理军情的地方,后面隔开是他的寝室,而我就住在里面。
  即使我不想知道战争的进程,但他们的声音总是强行地闯进我的耳中,于是我没日没夜地睡觉,我从早睡到黑,因为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谁胜了,谁负了,我不想知道死了多少人,我不想知道哪里会血流成河。
  甚至有些时候我拿布团塞进耳朵,我躲在帐篷里不肯出去。
  有些时候真的很恨很恨楚庭奕,恨他的残酷,恨他的无情,恨他总是带给我绝望与痛苦。
  他明知我不愿意,明知我会痛苦,但他一样一意孤行,他总是要揭开我的伤疤,让它暴露在众人的面前,暴晒在阳光下,似乎这样就会结疤,这样就会痊愈,这样就会淡忘。
  行军打仗,居无定所,战火烧到哪里,我们就转移到哪里,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换了很多地方,有些时候是夜间行军,有些时候是雨天,雷电交加的时候转移阵地。
  楚庭奕总是眼光灼灼,似乎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也许他天生喜欢战争,战争让他的眼变得如狼一样锐利。
  在战场上他也许战无不胜,但在情感上他却不知道怎样夺取一个女人的心,他单纯地想让我看他在战场上的英勇,颜子俊的无能,而将我带到在这个战场上。
  但即使颜子俊跪在他的地上求他放过他,我也不会觉得他是一个英雄,他在我眼里只是一个残忍的男人,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伤害了自己。
  并且我相信颜子俊宁愿是死也不会跪在他身旁,因为他即使野心不大,但依然傲骨铮铮,虽然他放荡不羁,依然有男人的自尊。
  “小思你怎么了?”躺在床上,我发现小思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面如死灰,脸上的悲痛让人动容。
  “是不是枫黎出了什么事?抑或是颜子俊?”我脑海突然浮现那个俊美的男子,心墓地一惊,现在我心脏的承受能力似乎越来越弱。
  “不是,他没事,但这一役,他已经攻下了我们的鹿城,送信的人刚刚来了,我听到他们说,士兵被俘了二万八千人。”
  “我听到他在发号施令,要这些俘虏全部处死,全部绑着一刀一个,刀起头落,不会有什么痛苦,不会有哭泣。”小思失声痛哭。
  全部处死?将手无缚鸡之力的俘虏全处死,那遍地黄沙也会染红了,到时肯定分不清是地上红,还是天上的晚霞红?
  处死他们,会有多少人一夜没有丈夫,有多少人一夜没有了父亲,多少人翘首守望,等不到他们归家?我应该漠然不去想,战争本来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有战争不死人的?何必介怀?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从身到心一片寒冷,这夜更加冷清了,旷野的风呼呼响,吹不乱发,吹不翻衣袂,却吹凉了心。
  小思神思恍惚的离开了我的帐篷了,我知道她很难过,那些都是她的同胞,她的族人,那些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但我们又能改变什么?
  晚上他回来了,脸上没有什么感情,胜利的喜悦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得出。
  “我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笑。
  “我知道,我看到你双手都是血。”
  “有哪位王不是双手沾满鲜血?”他冷酷地说,不以为意。
  “那些战俘一定要死吗?”
  “是,他们必须要死。”他的话语冰冷,让人发冷。
  “难道不可以留他们做苦役吗?”
  “小战小役可以,但这次不行。”
  “这次不行,难道这就是生死存亡之战吗?难道他是打算不灭掉阿塔不回去吗?”
  “月儿你应该明白,战争争夺的不止是土地,还有人口?现在每一个国家的人口也不是特别多,人口也是战争的一个重要因素。”
  “我不能确信能将他们收归己用,我不能确信他们有一天是否反戈,为了减少以后的敌对势力,他们必须要死,他们人少了,我们人多了,即使土地暂时没有抢到,但我们也赢了。”
  “所以你不停地杀?”
  “是,我战争的目的不是夺取他们的土地,而是消灭他们的人口,只要有一天,他们的人口都没有了,我们天鹰的人会不断的繁衍,不断扩展,这片土地才真正属于我们。”他说的豪气盖天,但却残忍异常。
  “你这是屠城,你这是屠杀,没有人比你残忍,没有人比你冷血,你就是一个恶魔,你双手沾满血腥,你晚上就不会发噩梦,你晚上就不会吓醒?”
  “我只对该残忍的人残忍,我的双手不沾满血腥,总也有人双手沾满血腥,我晚上发噩梦,我晚上被惊醒,就可以避免我的族人晚上发噩梦,晚上被惊醒,你明白吗?”
  “我是一个王,我就有责任保护我的子民,我就有责任去让他们过上富足的生活,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让他们永远生活在荣耀当中。”
  “那他们的王也有责任让他们的子民过上好的生活,过上平和的生活。”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本事,颜子俊他就没有,很快我就要让你知道,他守不住他的国家,他给不了他子民荣耀,他只能带给他们毁灭与耻辱,所以他给不了幸福给你。”
  “非至强,焉得残月,非至尊,焉守残月,吾欲得残月,则必先得天下。”他自信满满,仰望苍天,睥睨大地。
  “如果我是你的臣民,我不愿意为了土地更大块一点,饭菜更丰盛一点,而送上自己儿子的性命,送上自己丈夫的性命,战争不到最后,没有人知道输赢,但我却知道,生命失去了,就不会重来。”
  “为了他们的子孙后代他们会愿意。”
  “没有一个平头百姓会喜欢战争,会愿意去战争,人都死了,何来子孙后代。”
  “那是他目光短浅,这就是为什么我是王,他们是我子民的原因,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他们的王是对的,他们会为有我这样的王而自豪,而感到荣耀。”
  “但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是对的,我永远不觉得你是一个英雄,你只是一个手一个杀人狂魔。”
  “为什么你只会说我是一个,我是一个杀人狂魔,我双手沾满鲜血?颜子俊呢?他就不是,在白水一役,他引我军到沼泽地,我军八千精锐全被活埋,是活埋呀!死伤多得不可计算!”他神色黯然,但愤怒的火苗在眼底燃烧。
  “在渡江一役,他使用了毒烟毒雾半夜偷袭,我军多少人在梦中离去,多少人死得无声无息?为什么他国的俘虏被杀你会心疼?为什么我天鹰的子民被歼灭被活埋被毒死你无动于衷?”
  “你总是想到他,为什么你就不能替我想想?为什么你就不能替我心痛替我担惊受怕?你只想到他?你只担心他,难道我在你心里就一点点的位置都没有吗?一点点都没有吗?”他摇着我单薄的双肩,很大力也很疯狂。
  他发红的眸子显示他的怒气,现在的他就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同时也如一个得不到疼爱的孩子在祈求关爱,因为他眼里是满满的受伤与委屈。
  我无言以对。
  战争有些时候很难分对错。
  人心有些时候也很难分善与恶。
  我应该怎样办?
  为什么心依然还是那么痛?
  他抱着我沉沉睡去,而我却无法成眠,虽然他说的不全无道理,但总是心有戚戚。
  今晚有一处地方将近有两万颗头颅被砍下来,静谧的夜有两万多人,闪着恐惧的双眼看着刀起刀落,看着旁边的伙伴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看着他们一个个头颅脱离身体,硬是我这种冷漠的人,想起还是头皮发麻。
  其实死亡很恐怖,但被绑者等待死亡的感觉更恐怖,我不敢想象他们是如何度过这个恐怖的一夜,这恐怖的时刻。
  在今晚冷冷的风中,将有一块土地将血流成河,尸骸遍地,在今晚将有近两万的冤魂找不到归家的路。
  闪烁的灯中,楚庭奕的脸在明灭中浮现。
  “月儿,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晚上就不会发噩梦,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在半夜吓醒,别离开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他像是在喃喃自语,但又似在梦呓。
  心不知道什么感觉,有点想哭。
  

第99章:千年老狐狸(终结篇一)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轰”的一声吓醒,猛一听如惊雷一般,炸得人懵懵的,清醒后我猜应该是什么东西受到撞击。
  “颜子俊--”我听到他咬牙切齿地念他的名字。
  听到他的名字,我不由得心里一颤。
  “王息怒,王息怒。”众将领应该都还跪在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莫非打了败仗?以前他吃败仗也不会这样情绪失控?
  “风行,你现在拿着这份名单,回去一个不漏全给我杀了。”他的声音残酷得让人心寒,即使今天没风,还是感到刺骨的寒冷,又有人死了,可能还不少,但在战争中,死人不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吗?自己见得还少吗?
  不久外面安静了,他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他很少铁青着脸地出现在我面前,即使他打了败仗,即使遇到什么难题,他也总会很平静地走进来。
  我总是在过了很久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打了一场败仗,什么时候失利了,就像渡江之战他的人被颜子俊毒杀了那么多,他也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每天都是带着笑进来看我,温柔地揽着我入眠。
  他这点做得很好,他努力不刺激到我,努力让我的情绪不受到影响,努力让战争对我的影响少一点,但其实他带我来这里的这一行为本身就已经刺激到我就已经影响到我。
  对他我的确缺少担忧,即使他打败仗的时候,我也从不担心他,也许是他给我的感觉太过于强悍,让我觉得他永远不会输。
  “你醒了?”虽然脸色铁青,但他还是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压低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柔和,如果不看他的脸。
  “嗯。”
  “有没有吓着你?”他有点歉意地对着我说,在灯火摇曳下他的俊美的脸有点虚幻。
  其实既然怕吓着我,又何必带我来?矛盾的男人呀!
  “我胆子大着,有什么没见过?有什么能吓着我?”我依然淡淡地说。
  “那就好,月儿,我有点累了,你要陪在我身边,不准离开我,要不像以前那样帮我揉揉?”他附在我耳边喃喃地说,温热的气息带着他身体的特有味道吸进我的肺腑,他从背后环着我的腰,轻轻地摇动,眼睛带着孩子般的渴求。
  “嗯”我轻声应允。
  他笑了,仿佛冰雪瞬刻融化,仿佛一个馋嘴的小孩得到糖果后的绽放满足笑脸。
  他把头放在我腿上,亲昵而自然,我轻柔的帮他揉着头部,他闭上幽深的眼睛不说话,脸上浮出一丝少见的疲倦之色,此时他一动不动,像一个很乖的孩子,等待我的爱抚,受我的操纵,这时的他是一个弱者。
  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光芒万丈,锐利无比,那是一种高高在上,没有人可以让他俯身的感觉。
  他的一身霸气让我很有压抑感。
  他起来站了一会,就揽着我躺了下来,双眼依然没有闭上,但脸色已经很平静,可能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躺了一会他就起床了,他现在睡得都不多,但即使如此,每次他走出去依然神采飞扬,气定神闲,这样的人生来就是指点江山,主宰万物,受人膜拜的。
  “月儿,我出去了,我要给他一个狠狠的反击。”他双目又开始露出那种吓人的寒光。
  “我要他们为他们的无知付出沉重的代价,血的代价。”他的脸上有一丝狠色。
  他走后,我才了解到,昨晚颜子俊的人火烧皇宫了,除了小思,我知道他还有人在天鹰,要一把火烧皇宫并不是难事,有人闯进自家院子里住下来就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难怪他脸色发青,皇宫住着他的母后,那是他的家,他能不生气吗?他是一个重亲情的人,他母后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我知道,因为在别人的面前他像一个神,在他母后面前才像一个小孩,会害羞会脸红,家是他誓死守护的地方,亲人是他要用生命去守卫的东西,岂容他人破坏。
  我记得太后曾经说过,他们都发现有人潜了进来,他也许一时手软,没有处理那一堆人,莫非是那些人放火皇宫,如果是这样楚庭奕一定是悔恨交加,悔自己曾经的心软,恨自己不够狠,我知道这次之后他的心一定会更加硬一定会更加冷。
  但颜子俊火烧皇宫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报他残杀战俘之仇,还是想给他一个警告?
  但这样做,就不怕将埋藏在皇宫里的势力暴露出来?他能派过来的,一定是他十分信任的人,这样做值得吗?如果小思不是跟我过来,她是不是也在楚庭奕的名单里?
  颜子俊就舍得让他的师妹冒这个险,枫黎就会舍得?
  如果不是他们,莫非是那些探子自己一时冲动自己火烧皇宫?
  也不奇怪,听到本国有那么多人被活活砍死,谁的心能平静。
  脑里有点乱。
  今晚又将是一场血腥的屠杀了,我庆幸能将小思带在身边,但我的心还是恨不安稳,总觉得还有事情发生,夜深了,我独自一个人躺着,听着呼呼的风声,难以成眠,也许是睡得太多了。
  我是不愿意相信火烧皇宫的事情不是颜子俊做的,也许是内心总不希望他是那么残忍的人,因为那里有他可爱的小师妹,那里有他忠心耿耿的手下,并且也似乎没有多大的好处。
  但他出自什么目的,我这些局外人又怎能得知?在乱世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想起有着淡淡哀思的小思,那饱受相思之苦的小思,我很不愿意她以后走上小言、大言那样悲惨的道路,我希望她亲手绣的锦囊有一天可以亲手送到枫黎手中,我甚至可以想象到枫黎俊美的脸带着戏谑的笑说:“丫头你终于长大了,你终于不是小女孩了,我等这天等了好久好久。”然后抱着她转圈,旋转,爽朗与清脆的笑声在耳边回荡,伴随着飘飞的裙摆而旋转。
  那甜蜜的镜头居然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环顾四周,没有人,还好,要不被人发现在这里傻笑真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但大言、小言的命运我无法改变,小思呢?
  颜子俊啊, 你不应该叫小思来到我的身边,如果她有什么事情,你不是让我的罪孽更深一层吗?你以后又如何面对枫黎?刚刚放松的心又沉了下去。
  但谁能想到这场战争发生得如此突然,他送小思过来也许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的处境那么危险吧!
  这世间有太多事情是我们想不到,太多东西不可预知。
  但奇怪的是一大早有阿塔使者求见,还给了楚庭奕一封信,楚庭奕看完后,脸色凝重,然后修书一封,快马加鞭赶回皇宫,要阻止他们回去杀那些他们认为的奸细吗?
  如果不是,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我听他们说停战一天,两王在半仙亭会面。
  对他们这次的停战与会面,我很是茫然,有点摸不着头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演哪出?
  两人都已经被仇恨之火烧得双眼通红,为何愿意停下来?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到了很晚,他才回来。
  “怎么回事?”
  “你很想知道?”他带着嘲弄,也带着怒气。
  我不作声。
  “月儿,我希望你也能担心一下我,能担心一下我的国家。”
  “为什么每次有关颜子俊的事情你都要表现得如此关心?”他眼里是沉痛。
  “我守着你的人,我揽着你入眠,但我却守不住你的心,你知道我的心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的心有多难受吗?我的心有多痛吗?”他吼我。
  “痛入骨髓,痛得抽搐,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他脸上既哀伤又幽怨。
  我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看他。
  他一把拉住我,抬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里,让我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把你的心交给我好吗?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心留在我身边?我不要一具没有心的身体。”他的眼睛有痛楚也有受伤。
  “我--我--”我竟然无言以对。
  “我怕你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我不怕战争,我怕痛,我不怕死亡,但我怕失去你,我怕你有一天头也不回得离开我。”他一把将我抱入怀里,胸膛起伏不定,内心一定是汹涌澎湃。
  “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一个男人只有在他失意的时候,只有在他脆弱的时候,他才怕失去他心爱的人。”
  “你一向很自信,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一个神,在你的子民那里也是一个神,充满睿智,永远都不会战败。”
  “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停战,给人民和平的生活。平凡的人民,他的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孩子都战死了,丈夫都战死了,给他们多广阔的土地,多少只牛羊有什么用?其实不一定要拥有霸权才快乐,不一定要建立万世功业才受人尊重。”
  “月儿,你不明白,战争是无法避免的,即使我不发动也总有人发动,我只想掌握主动权而已。”
  “我决定与颜子俊联合一起打赵天毅。”他坚定地说,眼里闪过一丝犀利的光,如狼一般锐利也如狐狸一般狡黠。
  我愣了一下,对于这个决定我很是愕然,这是我发梦也不会想到的。
  我虽然也知道战场上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是他们变化也太快了,前一刻还打得头破血流,现在能互相微笑?
  并且他们两个水火不容的人能联合?我想起他们的针锋相对,想起他们的出言讽刺,反唇相讥,这两个人能握手言和?有点可笑。
  他们联合一起攻打赵天毅,我真的没有听错吧!
  这又是为什么呢?
  “其实这一次边境上的战火,我和他都知道是赵天毅搞的鬼,但我本来就有意想开战,而他也恨我入骨,所以大家也不介意领他这个顺水人情。”他脸上带着了然的笑,似乎在嘲笑赵天毅为他人作嫁衣。
  “以我天鹰的国力,不是我自夸,我坚信这天下迟早是我的,即使不是场场胜利,但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我,笑到最后的也一定只有我,但昨晚火烧皇宫的事情也让我着实气恼,除了气颜子俊更气自己曾经的心慈手软,差点酿成大错。”
  “我知道颜子俊他一直把人放在我的皇宫里,但我看他们似乎只是为了保护你,所以我也没有动他们,没有想到他们这次居然敢火烧皇宫,所以我真的很愤怒,准备给他们一个致命的回击。”
  “可惜这次火烧皇宫不是颜子俊干的,一直有人从旁推波助澜,让你么打得更加猛烈一些,而从中获利。”我淡淡地说。
  “我说过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子!”
  “我又没叫你喜欢!”我白了他一眼,我还巴不得他不喜欢呢!这样我心中就不会经常感到有一座大山那样压迫着我。
  “我现在改变主意不行吗?”他暧昧地笑。
  “不行,君无戏言,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收不回来。”其实知道他们停火,我心情还是挺好的,即使是暂时的。
  “我说行就行,我要改口就改口,因为我是王。”他霸道的同时也很无赖。
  “不过月儿,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你就安心在这里等我胜利归来就好。”
  “如果你想我安心,你就一定不会将我带来这里,如果你将我带来这里,就是希望我不安心。”我的气又有点上来了。
  “为什么我做的事情总惹月儿恼我呢?”他苦恼地笑。
  他将我揽入他怀里说:“我希望有一天我回来,你会像平凡的妇人那样在门口迎接我,远远喊我夫君,那该多好,那是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他陶醉地笑,似乎正沉浸在幻想当中,沉迷在他自己编织的美梦当中。
  看着他幸福的笑脸,我竟不忍打断他。
  很多时候,他都笑得很落寞,笑得很孤独,像这样的笑容我见得太少,而他笑得也太少。
  “如果我胜利了,你会笑魇如花地恭贺我,像一般的女子那样崇拜我,当我是英雄,而我就抱起你飞奔,飞奔回寝室,抱你到床上,不理旁人嘲笑的目光,然后--”他一脸坏笑,让我知道他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内容。
  “都说小别胜新婚,那一刻一定是很难忘,我想拥有这样难忘的一刻。”他暧昧地笑,眼睛盯着我,看我的反应,他现在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即使在战火纷飞时。
  “月儿。我真的好想你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女人,我好想你会爱我疼我担心我,但为什么你对我总是那么不屑,为什么我做什么东西都不能哄你笑呢?”他脸上的笑容敛去,有点怅然若失。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你是王,你一日为王,你就一日不会有机会享受平民百姓的闲适,没有机会享受普通百姓的简单乐趣,就如普通老百姓也永远无法享受帝王的尊贵待遇一样。”
  “除了自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但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自由。”
  “我答应你,夺取了天下之后我陪你看看这大好河山,看日落月升,看潮涨潮落,看花开花落,云舒云卷,到时每一寸地方都是你我的国土,到时每一个人都是你我的子民,太阳光辉是属于我们的,月亮也只会向我们问好,就连风儿也是属于你我的。”他抬头,仰望星天,说不出的豪迈,道不尽的气势。
  他的确是一个野心家,他的确是一个王者。
  这气势这风采的确无人能及。
  这一晚,他说了很多话,我也听他说了很多,但我一直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停战,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联手攻打赵天毅?
  虽然赵天毅火烧皇宫是过分一点,但对敌对的双方来说,这不算一件大事,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原因而让两国夹攻他,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天佑强大得让他们两国都害怕,强大到让他们觉得再不压制就会亡国。
  但这又怎么可能,也只不过是过了短短的两年,两年对受苦受难的人来说是漫长的,是痛苦的,是压抑的,但对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来说是短暂的,短得稍纵即逝,天佑这个相对来说比较弱的国家,怎可能在两年内强大到让两国的国主都害怕呢?怎么可能已经强大到可以称霸天下呢?
  我否定了自己刚刚冒出来的想法,但有的没有想出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暂时放下仇恨,放下芥蒂去合作。
  除了我纳闷,所有人也都没有想到,为什么在战场上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国会突然握手言和,并且还在一个寂静的深夜偷袭天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许赵天毅那时正在做着坐收渔翁之利的美梦吧,但他们一把火把他的美梦烧醒了。
  战火铺天盖地地燃起蔓延,所到之处都是火苗,放眼过去都是鲜血都是尸体。


第一百章 猎物(终结篇二)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以他们两个人的脾性,怎么会偷偷摸摸地去偷袭,即使是取胜,也只可以说是胜之不武。
但他却说成王败寇,过程不重要,最重要是结果,耍什么手段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胜利。
其实他说得没错,战争就如此,对敌人心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讲求仁义道德就不是战争了,战争从来都不是温情的,它从来都是残酷的。
我也很难想象这两个男人是如何坐下来商讨作战计划,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吵得脸红耳赤,因为两个人都霸道得很,楚庭奕霸道,其实颜子俊也很霸道。
天佑本来就是一个最弱的一个国家,现在两个强国对他发动攻击,他岂能自保?我对他的担心并不是出自对自己国家的担心,其实虽然出生在天佑国,但我对家与国并不是看得很重,我只是出自对一个弱者的担心,一个弱者的怜悯。
以前的我不知道什么是怜悯,蒙俊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要我迷惑谁我就迷惑谁,他是我的天,他是我的神,他是我的一切,他是我活着的所有理由。
我不会怜悯任何国家,不会怜悯任何人,因为我觉得这天下本来就应该属于蒙俊,只有他才有资格统治这天下,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就理应受到全天下所有人的膜拜,其他人都是阻碍他前进的绊脚石,我理应帮他扫除。
现在的我才发现当年的自己真是傻得可以,傻得可爱。
被当成一件工具还懵然不知,总是活在谎言中,活在甜言蜜语中,活在他编织的美梦中,当梦醒的时候已经太迟,已经陷得太深,无法自拔。
我总觉得楚庭奕在某一方面很像蒙俊,一样的野心勃勃,一样的睿智一样的深沉,一样的强悍,一样的为达目标不择手段。
但他们又是不同的。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蒙俊就已经牵过我的手说要我长大做他最美丽的新娘,也正因为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蒙俊就说要守护我一辈子,要宠我一辈子,他要给我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在我还未懂事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我长大后要嫁的人是蒙俊,我是他的女人。
于是我整天盼着长大,好穿上大红喜服做他的新娘,我翘首等待,等焦了心,望穿了秋水,却等来噩梦。
他是爱我,但更爱他的江山,更爱他的霸业。
当他将我亲手送给别人的时候,我的心要比楚庭奕送我给太子齐那一会痛过一千倍,一万倍。
楚庭奕如此对我我能想到,蒙俊如此待我我没想到。
过了那么久,记忆中他的面容依然清晰,想起心还是会痛,但都过去了,花开花落,叶荣叶枯,都那么久了,我何必再想,何必再纠缠在上一辈子不得解脱?
还是想想这辈子应该怎么过吧!但似乎这辈子怎么过也还轮不到我来选,还好现在的情况虽坏,但并不是最坏,起码现在他不是与颜子俊正面冲突,我松了一口气。
赵天毅我并不担心,对于他我有着对陌生人的漠视,甚至敌视,只是对天逸我带有担忧,即使知道他武功高强,但那样儒雅的一个男子,如何能经历战争的洗礼,如何能面对战争的残酷?
国亡了,家破了,忧伤的男子是否依然在满地红叶上吹着忧伤的曲子,让听者垂泪?
我以为我看东西还是挺准的,但现在发现越来越不行,我以为天佑很快败下阵来,很快就会亡国,毕竟两个强国攻打它一个,毕竟对手是楚庭奕与颜子俊,如狼一样的男子,但我发现我又错了,天佑完全以一种新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出现在我的眼帘。
精良的武器,源源不断的储备,矫健的马匹,最重要的是军心齐,泰山移 的那种气势让人震慑。
是什么让一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是什么让外强中干的王国在两年内以这种姿态站起来呢?
为什么溃败的军心现在能发出如此豪迈的喊声。
是赵天毅吗?
是那个我一直鄙视的男子吗?
但我还是没有把这个国家想得足够好,我还是没有把它想得足够强大。
在战斗打响了一个月,我才明白为什么阿塔和天鹰会那么迫切联合起来,为什么两个都恨不得对方在眼前消失的人能握手言和,是因为他们发现天佑在两年内变得异常强大,强大到超乎他们的想象,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再彼此消耗下去,灭亡的只会是自己。
因为强敌当前,也能让人一笑泯恩仇,虽然只是暂时的。
听说赵天毅找到了几百年前其祖先埋藏在某处的宝藏,里面精良的武器多到让人叹为观止,里面的金银财宝多得让人不敢相信,而这两年他就是秘密利用这些财富招兵买马,训练军队,准备统一天下,做一代霸主。
战争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饶是楚庭奕睿智如神,颜子俊狡猾如狐,他们依然节节败退。
并且战场上,赵天毅还没有出现,令他们头疼的居然是赵天逸,我从来没想到温和如阳光如春风般的天逸是一个将才,在战场上是如此骁勇善战,让两军的人马闻之丧胆,谈笑间杀人如麻。
“他比赵天毅还要狠。”这时楚庭奕对他的评价。
能让楚庭奕成狠的男子会狠到什么程度?
那个温润如春的男子果真是比赵天毅还要狠吗?赵天毅的暴戾,他的凶狠我见识过,我无法想象还有人比他更狠,我更想不到那个人是天逸,我还是想不出他狠时是什么表情?他杀人时是什么目光?那柔情似水的眼睛,那温暖的笑容都不见了吗?
他的双弹琴吹箫的手终是沾满鲜血吗?
“月儿,我现在终于知道离忧亭的男子是谁了,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他脸上浮上一丝狠色。
“他是赵天逸,赵天毅的弟弟,他是唯一一个没有伤害过我的男子。”
“没有恨哪来爱,没有爱哪来爱?”
“有了爱,就无端生出恨来,人总是躲不过爱与恨的交缠。”
“我的月儿怎么就那么多人与我抢,我恨不得将你收好藏好,藏到没人的地方,只有我一个看见,只有我一个人拥有。”
“你不是这样做了吗?你把我困在你寝宫中,不是也只有你一个人看见我吗?”
“月儿你在怨我?”
说不怨他是假的,谁愿意长年累月被人囚禁?谁愿意失去自由,只为他一个人而活,除非那人深爱着她。
“你试试什么地方都不去,就困在一间房里,不用一个月,就十天你就会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月儿,我不怕你恨我,就算恨我,你心里还是有我,我最怕的是你既不爱又不恨,但即使得不到你的爱,我也要得到你的恨,让你永生永世不能忘记我,永生永世将我烙印在你心里。”
我无言以对,想爱一个人一个很难,但想恨一个人却很快,如花开很慢,落花很快一样,并不是对等的。
楚庭奕走后,我一个人在清冷的帐篷站着,思绪翻飞,外面呼呼的风声,吹弯了野外的小草,也吹乱了心。
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他是将军?究竟是什么将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毁了?战场上的东西我已经不关心,我只是盲目地跟这大军前进,胜利就进,失败就退。
似乎已经能做到荣辱不惊,胜负不介怀。
无论谁胜谁负,都是一个悲剧,总有我不愿意死的人倒在我脚下。
而在这段时间,我没有看过一次颜子俊,虽然两军的帐篷离得不远,虽然我知道与他近在咫尺,有些时候我走出去望着不远处的帐篷出神,明明很近,为什么感觉那么远,我与他现在似南辕北辙,越走越远,无缘相见。
其实内心有点期待与他见面,但又害怕与他见面,即使他相信不是我毒害他的皇后,但面对与楚庭奕同床共寝的我他还能说什么?面对已经已经是别人的夫君的他我又能说什么?
他是树,我是叶,曾经彼此相依,彼此相恋,但风吹叶落,永不相随。
缘起,缘灭。
缘聚,缘散。
叹一声有缘而无份!
我劝小思在这个时候回去,趁他们关系还没有恶化的时候走,如果她想走,我会帮她想办法。
但小思不肯,她认为两国总有一天会分裂,她留着总会有作用,并且她要看看颜子俊还有没有什么任务给她。
“小思,你是在等枫黎吗?你是想他亲自来找你回去?”
“为何那么傻,为赌一口气,让自己置身险境不值得,他不是不来找你,而是不敢来找你,他是很冷静的人,他也许怕你因暴露而深犯险境,并且他们现在正在结盟,如果被他知道他一直派人在他的身边,总是不好,不要斗气了。”经历了颜子俊上次的冒险,也许大家都学会冷静。
其实我也知道,但就是希望有一天他来带我走,亲口说爱我。
“如果命都没了,爱又有什么用?”
“如果没有爱,有命又如何?”
她是执着的,在感情方面没有对错,既然这样,我也无谓劝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造化,并不是我能改变,也许她留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有空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绣鸳鸯,一针一线都很认真,似乎要将她的思念绣进去。
闲暇的时候,我也绣了很多,但却不知道要绣了送给谁?
后来楚庭奕看到了,拿了一个,说是保平安,带着它就一定战无不胜,我笑笑,不再言语。
“你绣多少个,我带多少个,这些绣包我不允许在第二个男人身上出现。”他依然很霸道,说完他就走了。
从此我不再绣。
每天坐在床上发愣,但是已经不再那么轻易就睡得着,因为到处是士兵痛苦的呻吟,悲苦的喊叫。
我不敢走出去,我不敢看见那血肉模糊的脸,他们有的被砍了手,有的被砍了腿,有的被刺盲了眼,在这里大夫永远不够用,药也够用,他们有的痛晕了过去,有的痛得受不了一刀抹脖子远离痛苦,只听得生者的呼唤声,生者的声声悲鸣,而死者已经长眠于这块陌生的土地上,再也听不到。
我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呼唤声都不会出现,死的人更多,多到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时候,人就麻木了,就不会再叫,不会再哭,不会再有眼泪,不会再有心痛的感觉。
关于他们的战争,我知道不多,我也不想去了解,我只是茫然地跟在楚庭奕的身后,似乎是有胜有败,有进有退,而最近攻陷了天佑的一两个城池。
楚庭奕他的确是一个神,他可以让士气低落的士兵一次又一次振作起来,一次比一次勇猛。
即使死伤如此惨重,即使物资如此短缺,胜利那么渺茫,但他每次出发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在他脸上找不到丝毫颓败的影子。
他又让他们卖命的本事。
这场战打了很久很久,当刺骨的风吹起的时候,我才经觉到了隆冬,也许很大很多人,他们热热闹闹的新年会在残酷的战场中度过。
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年头,谁还在意过年,在家的妇孺老人哪个有心情过年?谁能展开笑颜?
我们一点一点地向天佑挺进,大家都在耗、耗人力、耗物力,斗智、斗勇、斗心。
冲进鼻子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铺天盖地向我涌来,即使在帐篷里都躲不开。
我们攻到天佑的盐城就久攻不下,退回去,功败垂成,继续攻,找不到突破口,人员伤亡更重,天气寒冷,衣物紧缺。
进退两难。
楚庭奕的脸却越来越阴暗,虽然他出到外面对着士兵依然是阳光灿烂般的面容,坐在马上他依然淡定。
但我看出他的浮躁。
耗在这里已经有两个月了,天佑似乎也把大部分兵力调到这个地方,死守这里,似乎也准备与他们在这里决一死战,也许能攻破这个城之时,就是天佑国破之时,但他似乎守得游刃有余,而他们似乎攻得有心无力。
而楚庭奕似乎不灭掉天佑不班师回朝一样,没有一点退兵的意思,每天都有着激昂的斗志。
天佑的国力是增强了很多,强到出乎我们意料,天逸也的确骁勇善战,智谋过人,但集中天鹰、阿塔两大强国的兵力,鹿死谁手也不知道。
晚上士兵的哀嚎声让我睡不着,再这样耗下去,似乎耗不起,而这几晚他也睡不着,似乎在作着一些很难决定的事情,黑黝黝的眼睛大大的睁着,有点茫然有点矛盾。
他突然转过身子,将我抱得越来越紧,那用力的手臂弄得我生疼。
“月儿,我是没有办法,这一天我等了很久,眼看离成功越来越近,离胜利越来越近,我不能失之交臂,这次错过来,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他似乎很遗憾。
突然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我又说不出是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你帮我!”他很艰难才说出这句话。
“我一个弱质女流能帮你什么?”我淡淡地说,他是不是太高估了我的能力。
“可以,你可以,只是我下不了决心而已。”
“你不会傻到想把我送给赵天毅吧,他不会要我的,他要多少女人没有?难道还要我这个残花败柳?”我故意将后面四个字说得重重的,让他意识到他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不许你这样说,在我心目中你永远冰清玉洁。”
“是吗?”我冷笑。
“是。”他答得坚决,脸涨得红红的。
“楚庭奕你这样做是没用的,就连你都知道要霸权,要捍卫国家牺牲自己的女人,他们也不会为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国家,你太高估我的能力和我的影响力了,你也太低估赵天毅了,他是好色,但并不笨。”
“月儿,你太低估你自己的影响力了。”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
他记得在阿塔赏月那天晚上他那愤怒的脸,他那紧紧拽住她的手,那依恋的目光,那隐忍的眼神,他对她的爱不比颜子俊少,可惜他是一个悲哀的男人,似乎月儿根本连他爱她她都不知道。
她离开天佑后他坚持不懈地寻找,她被天宇带走的那段日子,除了他在寻找外,他知道他也在发疯地派人寻找,她是他的致命弱点。
他是不会看错。
“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我只是让你引诱一下赵天毅而已,让他出现就好。”
如果楚庭奕坚决要我这样做,这一仗你他输定了,如果引诱的是颜子俊也许他还会有心软的一刻,但可笑的是他居然要我去引诱赵天毅?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女奴,一个背叛他,从他国家逃跑的女奴,他可能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岂能为了我而涉险。
“月儿,这是最后一次,信我,这次如果成功,你要怎样打我,怎样骂我,怎样怨我都可以。”
“这一次后,我会陪你大漠看风沙,海上看日出,草原牧羊,自由自在,就只有一次,就只有一次,信我,我不会让你有危险,我都安排好了。”
原来他都安排好了,只是想着怎样跟我说而已。
他抱得我好紧好紧,他吻我吻得好深好深,这样的话语多么熟悉,曾经蒙俊说了多少次,他总是说是最后一次,但是一次又一次,总是无尽期。
他怜惜而疼痛的吻我,我没有反抗,就如蒙俊每次将我送人,他都会不断地要我,要完一次又一次,但最后泪流满面,他还是将我送走。
因为我每次都可以完成任务,每次他都可以战无不胜,吹响凯歌,而每次那些男人都为我深深着迷,对我言听计从。
但明天我要让楚庭奕后悔,后悔他看错了,赵天毅绝对不会为了我而中他的圈套,他注定是失败的,他注定是失败的。
我要他付出代价,要他知道女人不是这样用的!
那明天我会选一件白衣。
那年那天,我离开人世的时候,就是穿着白衣,那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像雪一样的颜色,当它染上鲜血的时候,也格外触目惊心,那也是蒙俊最喜欢的颜色。


第101章 把她还给我(终结篇三)

现在天气一天寒于一天,不知道是天气冷,还是心凉,昨晚一夜无眠,头有点痛。第二天一大早风行就来求见,说精锐部队已经赶来,在后面随时候命。
精锐部队?他不是大部分兵力都耗费在这个战场上了吗?怎么——
“好”楚庭奕豪迈地答道。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如一座山峰一样,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中,那流淌着春水般的眼眸波光荡漾,是那样的光彩照人。
他厚大的手,牵着我走出去,步子迈地很大,很豪气,此刻他的脸上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如经历了几天阴雨后突然出现的那一抹阳光,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照暖了所有人的心,今天他似乎心情很好。
出了帐篷,我往后一看,倒吸了一口气,满眼都是黑压压的人,看不到边,望不到尽头,看得有点目眩,精良的武器,整齐的步伐,炯炯有神的眼睛,响亮的口号,他居然还有那么多士兵!
原来他一直隐藏着实力,一直以来的节节败退,一直以来他说伤亡惨重,都是因为他没有出尽全力。
他不断诱使颜子俊出兵,诱使他把全国的兵力都耗在这里,而自己却抽身出来隔山看虎斗,从一开始联盟,他就只是打算消磨颜子俊和赵天毅的兵力,从一开始,他就想灭掉其他两国,,他太深沉了,深沉的谁有猜不出他的打算,谁也不知道他的计谋,他似一个在暗夜里偷笑的鬼魅。
他是一只有千年道行的老狐狸。
“月儿,你不用怕,城墙上都是弓箭手,我会尽力保护你,呆会我叫小思陪你下去,她也会保护你。”
“为什么要叫小思陪着我?”我凝视着他,想看透他心里的想法。
“她是颜子俊的人,武功也不弱,我信她不会害你,并且她跟着你到下面的战场,可能还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他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原来你一早就知道?”
“对,我一早就知道,我的皇宫岂是那么随随便便进来的?如果她当初妄想将你带走,我不会让她活着走出天鹰国的皇宫。”他脸上的狠色,让我庆幸没有跟着小思离开,但我是不会让小思跟着我犯险的,楚庭奕会保护我,但对另一条生命他一定是无比的漠视。
“月儿,你要知道,你是我最爱的女人,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任何女子,但你要明白我也有我的责任,统一三国,做天下的霸主,一直是我的梦想,现在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我不能白白错过,我不能失之交臂!”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这次之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可以陪你游山玩水,我可以陪你看月吹风,你需要平静的生活,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统一后就不会有战争,不会有杀戮,总之我答应你,这次之后,我一定好好补偿给你,我欠你的,我会十倍、百倍偿还给你,我会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做全世界都羡慕的女人。”
他紧紧抱着我,有着依恋,有着不舍,有着疼惜,他呼出的气是热的,他的双眼是灼热的,但怀抱依然是清冷的,如同他的心。
这样的男人,除了霸权,除了天下,他心里还装着什么?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只要朝城门正中走去就行,周围我都安排了我的人,根本无人可以靠近,就算靠近那些都是我的人,你不用担心。”
他壮志酬酬,豪迈而自信满满,他抬头望着天,似乎在对天空宣战,今天的天气可真好,虽冷得刺骨,但无边无际的天空,却万里无云。
他坐在马上,眼睛深邃地望着前方,睿智的双眸闪着亮光,他是一个神,高高在上,主宰着一切,但同时他也是一个魔鬼,残忍而嗜血。
可惜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上海不只是是身体的伤害,还包括很多很多方面,他让我对战争的恐惧长留心中,他把我一次一次当做工具来利用行为刺伤了我的心,在我伤痕累累的身体再血流如注。
他是爱我的吧,,只是他有他更爱的东西,他是舍不得我的,但他有他更舍不得的东西。
今天是时候结束了,刺骨的寒风吹来,我拿着缰绳的手有点僵,不知道在这里会不会下雪,今年的第一场雪飘下的时候,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吗?如果有风雪覆盖那么多的尸体,为我为他们送上如此纯洁的衣裳,那是上天的恩赐。
冬日是一年的尽头,而我的梦也走到了尽头,一世轮回,一世沧桑,还是逃不掉,躲不过。
楚庭奕的梦也走到了尽头,他一定会失败,今日我喋血之时就是他梦破之时。
我要他知道女人并不是无所不能,我也不是法力无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我要让他知道我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当号角吹起,天佑的城墙关闭,双方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这一战役,这一役,谁胜谁就是王者。
天佑发下话来,城门打开后,就不会再开,天鹰对战俘只会杀,下到战场任何一个人只有歼灭敌人,才能活下来,除此没有任何退路,士兵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踏在这块土地上,这样的士兵是可怕的,这样的王也是残忍的。
远远看下去,混乱一团,他们发疯地乱砍,嚎叫连连,我似乎看到断手断臂翻飞,鲜血喷涌而出,一颗颗头颅相继掉了下来,我仿佛看到那一双双含恨的眼睛再也无法闭上。
我从这里过去,怎能不死?尽全力保护?岂不都成了一句空话,刀箭无眼,战场无情,楚庭奕居然可以残忍如斯。
我就用我的血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身穿白衣,骑着白马,朝那人流缓慢地走去,黑压压的一团人中,我白衣飘飘,黑发随风扬起,是那样的显眼,是那样的鹤立鸡群,风太大,发乱了,几缕发丝肆意在眼前摆动,迷了双眼。
近了,更近了,血腥味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让我感觉呼吸困难,凄厉的声音,绝望的喊叫,狰狞的面容,恐怖的死法,这就是战场,这就是男人的野心。
“可怜万里关山道,年年战骨多秋草。”
不久这里又会有白骨森森,多于那凄凄的野草,不就这里会“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过了今夜也许我就会长眠这块陌生的土地,也好这里风大,草长,只可惜太多人与我长眠了,会难得清静,即使到死也难得清静呀!
下到阴曹地府他们还会兵戎相见吗?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争,有什么好斗?
“枫黎,那个谁?”站在主帅旁的于丹惊问。
“那个不是——”当他们清楚场中女子的时候,脸色煞的变得苍白,因为他们都知道她这样走出去无疑是自杀而已。
在黑压压的人群中这一抹白色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绝望。
“这个疯女人,怎么去到那里了。”他们的心在狂跳。
“不能给子俊看到,你知道他的人,看到了一定会——”
“枫黎,情况怎样?”颜子俊沉稳的声音传来,自从成了一代帝王后,他沉稳了很多,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不是简单的师兄弟,而比血浓于水的亲人还要亲密。
“子俊,进营房,我有事跟你商量。”枫黎和于丹并排站在他面前,刚好挡住他的视线。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要婆婆妈妈,你们挡住我的视线了。”他的声音带着威严带着责怪。
“你先进来才说,很重要,在外面真不方便。”看到枫黎那么凝重的表情,颜子俊不得不跟他往帐篷里面走。
“有什么快说。”
“是于丹有话要说。”枫黎把这个球踢给于丹,于丹擦了一下汗,他实在想不到什么要说,居然该死的枫黎把什么都扔到他头上。
“子俊,你觉得这场仗我们有没有必要打下去,有多大的胜算?”于丹终于找到话题,但可惜额头上的汗太多了。
颜子俊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大踏步走了出去,不理他们的喊叫,有没有必要打下去?胜算多少?不是一直有讨论的吗?士兵都已经到了前方,都打了起来,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看这两个人鬼鬼祟祟,一定有问题。
但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会看到这样的情景。
杀声震天的战场上有一个白点,白衣飘飘,黑发飘扬,正往战场中央走去。
那飘逸的秀发,那熟悉的身影,那是多少次在梦中出现的身影呀!想不到再见时,她竟——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停了下来,他也仿佛停止了呼吸一样,他好像置身在梦中一样。
那个蠢女人怎么会——
胸腔的怒火完全被焦虑与恐慌所掩盖,那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是你的月儿,子俊你看错了。”枫黎冲来上来,急急地辩解,情急之下说话就是这般没水平,他这话不是此地无银吗?
但我到死都没有看到他一眼,因为我是自杀的,当他因为我国破家亡而疯狂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一生充满了罪孽。
“他问我,为什么要出卖他,为什么要出卖他,他是那么爱我,比爱他自己还要爱,珍惜我多于珍惜他自己,为什么要我如此对他?”
他绝望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双手沾满了血腥,鲜红鲜红的。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输,他是六国中最年轻的国君,也是最俊美的男子,他也喜欢白衣,白衣飘飘,却坏笑连连,他也是最爱我的国君,他眼睛最好看,笑的时候微微弯起,清澈的眼眸深处是绵绵的爱意。
他喜欢坏笑,喜欢说一些不正经的话,喜欢牵着我的手到处招摇,他会带我悄悄溜出宫,会笑穿上男装的我不男不女,他会盯着我的胸前说:“这位哥儿这里似乎太高了,莫非塞了东西?让我来检查一下。”然后那恐怖的双手就像我的胸前袭来。
总是把让我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
他会带我到湖中泛舟,他会摘下树下的花儿编织小花圈戴在我的头上然后说:“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花姑娘。”然后一脸坏笑看着我,等我伸出手打他的时候,却出其不意的抓住我的小手吮吸,他说是甜的。
他会带我吃大街小巷的小食,然后戏谑地看着我说:“看了吃相,他可以几顿不用吃。”一脸的痛苦,但我低下头的那一刻,他又会是一脸的宠溺与依恋。
桃花盛开,他总第一时间拉着我冲过去看,而他站立一旁看着我在花海嬉戏,风吹,桃花如雨朵朵飘洒,落到他身上,他的发上,在他飘飞的白衣上绽放,他抬头灿然一笑,在我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所有的光芒都被他掩盖。
而他却回眸对我说:“美人如花,璃儿却让化失了颜色。”
他最喜欢的是梅花,花枝摇曳,暗香浮动的夜晚,他都是从背后抱着我,要与我站在冰天雪地中感受那一冬的寒意,要闻闻那积蓄了一冬的花香。
他爱我疼我但也戏弄我,那一年似乎没有阴天,风总是很暖,花总是很红,天也总是很蓝,我的心总是飘着。
他英明,他励精图治,他爱民如子,他是万民爱戴的王,那不从不打算侵略别的国家,但他誓死捍卫他的子民,他的领土。
他睿智而狡黠,他是蒙俊的眼中钉,肉中刺,因为他使他的统一大计受阻,他是他前进道路上最后的障碍,也是最大的障碍。
他对他无可奈何,他对着他强大的国家叹息。
在我面前他总是温柔的,但在敌人面前,他是凶狠而勇猛的。
他有点孩子气,但也有点邪气有点不羁,他是一个温柔中带着霸气男子,他什么都好,他最不好的就是爱上我,爱上我这个祸水。
当蒙俊的大军冲进来的时候,当他国破家亡的那一刻,他往自己的心窝狠狠地刺了一刀,喷出的鲜血将我的白衣染红。
“璃儿,你对我说的都是假的?我们两年夫妻的恩情都是假的?难道每天躺在我怀中说爱我都是假的?”
我望着他,心里出现从来没有过的绝望与彷徨,以前我总能无情地跨过他们冰冷的身躯,看着他们怨恨的眼神而冷笑。
他们没错,错在阻碍了蒙俊前进的道路,但看到明晃晃的尖刀刺进他心窝的时候,我感觉刺到自己的身上一样,是那么的痛,是那样的绝望。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我就知道你是他的人,但我却泥足深陷地爱上你,我以为我的爱会让你爱上我,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原来你从来没有爱上我,璃儿,为何如此对我?”
“如果我不做这个王,你是否会愿意与我笑看风云,你是否愿意与我共白头,是否愿意与我看梅花花开花落?”
“陆凌,我——我——”我竟无言以对,他死的那一刻没有闭上眼睛,因为到死那刻,他都没有等到我的答案,当我用双手将他的眼睛闭上的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我的心空了,仿佛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东西值得我留恋,整个世界漆黑一团,再无亮光。
“蒙俊,我能为你做的我已经做了,我罪孽深重,我无法再心安理得与你看夕阳落,无法潇洒地与你策马啸西风,无法与你并肩看雪飘。”
你总说这是最后一次,但却永远没有绝期,统一六国,往东走,往西走,往南走,往北走,总是望不到边。
这个世界总有土地不是属于你的,总有牛羊不是你的,也有一片天不是你的,璃儿累了,璃儿终于累了。
当你平六国,当你登上霸主之位时,也是璃儿离开你之时,你也不需要璃儿了,当兵士就快靠近时,我拿起沾满陆凌鲜血的尖刀决然地往自己的心窝刺去,从此我的血与陆凌的血交融在了一起。
我倒在他身边,握起他的手,叫他等我,叫他等我,等我与他共赴黄泉之路,等我与他一起过奈何桥,下一辈子我与他看梅花开桃花落。
但我怎么喊他他都没有听见,我怎么喊他他都没有听见,他一定是恨死我了,不肯再等我,不肯再与我结伴同行?
我听到众人的呼叫,我听到踉跄的脚步,我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他悲痛欲绝地喊我璃儿,他叫我别走,他叫我别离开他。
一滴两滴,冰凉刺骨,莫非老天也为我而悲痛,下雨为我送行?
“璃儿,你醒醒,你醒醒,没有你我要这个天下有何用?有何用?”凄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很快就变得虚幻。
“睁开眼睛,我要你睁开眼睛,我不允许你闭上眼睛,你听到了没有,你听到了没有?”那是哭腔,我从没有听过如此难听的哭腔,但我的眼睛却无力再睁开。
我要去找陆凌,我要找他,但在黄泉路上,我却没有再见到他,他一定恨死我了,他一定恨死我了,我只是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为何连这个都不肯给机会给我。
泪在嘴角滑过,楚庭奕已经沉睡。
这样的夜,我想起了陆凌那温暖的笑,那不羁的笑,那喷涌而出的鲜血,那绝望而含恨的眼神。
他离去的时候双眼带着疼带着爱带着恨带着痴也带着绝望与哀怨?
复杂得让我心惊。
我以为我已经遗忘,我以为我不再记起。
原来他只是掩藏在我心中的某一处,在我不防备的时候走了出来。
“璃儿,两年夫妻,两年恩情都是假的吗?你对我都是假的吗?难道我就没有让你爱上一分一毫?”
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找我了,他在质问我,那幽怨的眼神,那凄厉的呼喊如在耳边。
泪如泉水喷涌而出,我默默的流着,没有声音,在黑暗的夜,我独自舔着自己的伤口。
我努力过了,我今世我努力去挣脱这张网,但是我总是逃不掉,前世我用尖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告诉自己,这一生一定要活得无牵无挂,无所羁绊,绝对不能再举起尖刀刺向自己的心窝。
我很努力,我很顽强地生存,但为什么,我总是逃不掉,躲不过,我无声地呐喊,没有声音,却哑了喉咙。


第一百零三章 喋血(终结篇四)

“楚庭奕他混蛋想干什么,他怎么把让她跑到那里的?那个疯女人是不是疯了?”
“子俊,你要干什么?”
“我要拽她回来。”他生气地说,但是语气带着担忧与焦急,那焦虑已经灼伤了他的心。
“不准去。”
“不准?如果下面那个是小思,如果下面的那个是吕凤你们会怎样?”
枫黎的手无力地滑落,他的小思,他也牵肠挂肚着,于丹也低下了头,就在他们失神的一会,他已经从他们身边冲了出去。
一匹快马从阿塔国的军营里冲了出来,马如疾风,快如闪电,斜着身子前往面那一抹白色冲去。
“风行——”当楚庭奕冰冷地叫,当他看到阿塔国的军营有一匹马冲出去之时,他脸上浮上一丝残酷的笑。
等候在旁的几个黑衣人得到命令,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一早已经叫人准备好,就等他出来,如果可以,在这场混乱中,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以绝后患。
“颜子俊,今日就是你的死忌,我要你在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消失。”他俊美的脸庞再次浮上一丝狠色,一丝残酷的笑。
玄青色的袍子在风中扬起,他优雅地翻身上马,清风引颈长嘶,扬起前蹄,腾空而起,气势慑人,他眼视前方,坐在高高的马上,冷漠地看着一切,冷漠地看着这片土地血流成河,看着枯草换红装。
前方,一抹白色越走越远,像孤独的纸鸢在蓝天中飘荡,越飘越远,越荡越高,要脱离他控制的感觉,这让他的心微微抽痛,但怎么会呢?牵引纸鸢的线是在他的手中,他是不会让它坠毁的。
而另一边风行也与颜子俊打了起来,虽然大家都是一袭黑衣,但他还是一眼能将他认出来,他那样的俊朗,那样的霸气,即使在千军万马中他还是那样显眼。
他矫健的身手,勃勃的英姿,他挥出的剑快、狠、准,让他想起那个幽深的夜他在他身上刺上几乎致命的一剑,现在还能记起剑刺皮穿肉的感觉。
交手几次,他发现他是一个不得不防的劲敌,他的心思,他的计谋,都不在他之下,甚至武功更在他之上,胸口的那一剑时刻提醒着他,这个人留着迟早是一个心腹大患。
让他惊诧的是他在天佑也广布探子,处心积虑地渗透自己的势力,但可惜能探听到都是一些表面的东西,如他的好色,他的暴戾。
但颜子俊却能敏锐的察觉到赵天毅的异动,甚至连赵天毅已经发现几百年前的宝藏,这两年正在秘密招兵买马,国力增强了好几倍等等骇人听闻的消息都知道。
他很纳闷,为什么他能探听到而自己却不能?
如果不是他抛下成见,主动过来与他结盟,等两军耗得差不多的时候,赵天毅过来攻打,后果真是——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所为,在战略布局上他与他几乎可以说拥有高度的默契,他只说一句,他就明白他的意图,他的一个眼神,他也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但是可惜了,他们是站在敌对的位置上,所以他是必须要死。
有他一日,这天下一定难以统一,他的霸主美梦一定会落空,他的才能他的智谋他的一切都让他心惊,相处越久越心惊,只是他不够他狠,他不够他冷静,所以他注定是一个失败者,而他才是俯视苍生的王者,他才是最后坐拥江山美人的霸主,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他锐利的目光透过正在厮杀的人群,越过那孤单的一抹白色,专注地看着那扇古老而厚重的石门,此时它尚未打开,依然无情地将他们阻挡在外面,在天佑的城门未打开之时,他不允许有人将残月带回去,如果这样他会功亏一篑,功败垂成。
颜子俊能出来,他相信他也不会例外。
虽然他也心急如焚,虽然他的心也提到喉咙处,看着那孤单的白影他也心痛莫名,但成大事者,必要有所牺牲,并且他是不会让她有事的。
他在等,他气定神闲地在等,他耐心地在等,就如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拉好弓箭在等猎物的出现。
高高的城楼上一个白衣男子正在紧紧盯住下面的战况,眉头紧皱,俊美的脸上冷如冰,双眸的也射出骇人的寒光,紧握的拳头,指间已经有点发白。
“亲王,那里怎么有一个女人?”
赵天逸不出声,在她骑着马过来的时候,他就是知道是她,那一刻他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也很想打开城门将她拉进来,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因为城门一打开,楚庭奕的兵就回涌进来。
他留意了一下,虽然现在下面已经是大混战,但城门附近几乎都是楚庭奕的人,似乎他是另有所图。
他不能冒这个险,看到城门附近大批的天鹰士兵,他是慢慢点明白他的意图,也许这一切都是一个幌子,但是看到人群中那抹孤单,彷徨、无助的身影,他的心还是疼痛莫名,她与他一样孤单,他与她一样无助,曾经她温暖过他,让他冰冷的心沐浴着暖暖的春风,如今她却——
但他不能救她,即使她倒在血泊中他也不能下去救她,即使她中千刀被射万箭,他也不能去拉她一把,他似乎看到一朵绽放的鲜花逐渐枯萎。
他闭上眼睛不忍看那单薄的身影,现在的她就如漂浮在大海里的一叶孤舟,一个个浪扑来,就快要将她吞掉。
他想起那个伴着淡淡花香的静谧夜晚,他心情抑郁,站在树下一个人排解自己的忧伤,她就是这样不经意闯进他的视线,闯进他的心。
她大胆、她直接叫他的名字,带着调皮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蓬头垢面,但那灿烂的笑容竟可以让他的心也燃烧起来。
她眼波流转处,她灿烂笑颜里,一阵阵暖流流传遍他全身,舒畅无比,在那一刻他想吹箫给她听,他觉得她一定能听得懂自己箫音中凄凉、幽怨、哀伤与无奈,她一定会明白那惆怅的吟唱中包含着令人肝肠寸断的情思。
想不到她居然会随箫音而唱,伴落叶而舞,衣袂飘飘,展颜粲然而笑,为他和一曲悲伤,为他跳一支舞,舞罢曲终,她一声叹息轻轻在耳边响起,泪已千行,那一刻他心微微一动。
在那个伴着花香的夜晚,他心动了,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心动,对一个素未谋面,蓬头垢面的女子心动。
她是明白他的,她心中与他有同样的忧伤,他那刻如一个溺水的孩子迫切需要一根救命稻草,如一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孩子需要一点火光,一点温暖,一个给他依赖的怀抱。
她就是他要的救命稻草,她就是他渴求的温暖,她轻轻柔柔抚慰着他那颗寂寞并伤痕累累的心。
与她一起的日子是舒心而温暖,他躺在她身边,她居然没有别的女子那样大惊小怪,大呼小叫,一切都是静静的,情切而自然,没有激情如火,没有热情奔放,但却甜如蜜,原来自己也不排斥女子,原来也有女子让自己吻的时候感觉到甜丝丝。
他曾经也依恋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他曾经也迷恋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暖意,他曾经狂热的吻她,他曾经紧紧抱她,有过点点的心悸,闪过丝丝疼点点怜,但似乎还是勾不起自己的——
也许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能让自己——
可偏偏——
阵阵苦涩不由涌上心头,又酸又涩,苦不堪言。
“天逸现在什么情况?”又冷又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来了。
他还是那样对他拒之千里,他还是冷冰冰地对他,但他不拒他千里又能怎样?他能爱他吗?
突然脑海浮现那一抹白的,他蓦地一惊,他怕他看到下面的月儿。
他想将身一挡,但他的身躯远没有他的魁梧颀长,他的慌乱还是让他察觉了。
无论他在别人面前有多狠有多冷,多强大,但一到他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会一下子剥落,他锐利的双眼总能透到他身体直探到他心里,他在他面前总是无所遁形,他是他命中的克星,在他面前他永远是弱者,但他也心甘情愿地想要做他眼里的弱者。
“疯女人——”他骂了一声就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地从城墙上下去。
“我不允许你去。”他一把抓住他的手。
“赵天逸,你还没有资格阻止我,你应该知道以我的性格阻止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对我也是这样吗?”
“是。”声音依然又冷又硬。
那残酷的声音如刀子一样刺进赵天逸的心窝。
“你赶快让开,我不允许她有事,我还要让她在我面前求饶,她是我奴隶,永远都是,要死也要死在我的剑下,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脚下。”他霸气凛然。
“让开。”他眼睛如火一样,似乎要焚烧周围的一切。
“我不许你走。”赵天逸从背后将他抱住。
“天逸,难道到今天你还不明白吗?我只当你是弟弟,亲弟弟,你可明白,我们永远是不可能的,我是永远都不可能会爱上你,即使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即使这个世界没有了女人,我也不会爱上你的。”他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决,赵天逸心里涌上一种绝望的感觉,伸出的手突然觉得软绵无力,不自觉地滑落了下来。
就在他松手的那一刻,赵天毅冲来下去。
他把剩下的士兵都叫到门口,门一打开,就以最快的速度关上,死守。
他知道打开城门意味着什么,在离开城门之前,他扫了一眼下面,那里都是楚庭奕的人,他的意图明显不过。
居然卑鄙得利用一个女人来打开城门?可恨!
但城门一开,人必然会涌进来,如果是楚庭奕的诡计,她应该是安全的,但为什么自己的心就会那么焦虑呢?
为什么明知是火坑,明知是陷阱还是义无反顾地想冲过去呢?
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一定会血洗他的后宫,让他付出血的代价,百倍千倍的代价,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然,眼里带着一丝戾气,但更多的是焦虑与担忧。
他知道这样是冒险一点,但不知道他的心中就是那样急躁,他看到她在下面孤苦无依,心里疼痛无比,不就是一个女奴吗?为什么自己的心看到她在下面的那一刻会那么彷徨,那么无依,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就凭楚庭奕他们剩下那点兵力,就算攻进来他也不怕,他不但要将他们赶出去,甚至是活着进去,抬着尸体出来。他嘴角微微勾起,残酷的笑里包含着嘲弄,但没有人知道他何等的烦躁与恐惧。
门呼的一声打开,一匹白马冲来出来,快如闪电,一袭白衣在猎猎风中扬起,因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的表情,只是他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楚庭奕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等的猎物终于出现了,现在似乎是拉弓将他射下来的最好时机了。
城门太重,打开慢,连合起来都慢,还没有关上,等候在旁的士兵一拥而上,他们似乎是有默契一样,都一起往城门涌了进去,刀起刀落,血溅城墙。


一百零四章:曲终人散花落谁家(终结篇五)

我彻底绝望,冲出来的居然真的是赵天毅,一个只会带给我恨与痛的男人,一个我心里从来没有装过的男人,一个我最不屑的人,最鄙视的男人,而他竟然为我打开城门,而他居然为我只身犯险,他是不是犯傻了?他死了哪还有命去宠幸其他女人,他死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我只是他的女奴呀,我们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多少句,除了那激情一夜外,除了点点厌恶外,除了曾经的争执与扭打外我与他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要是他?为什么输的永远是我,我又赌输了,我回头,楚庭奕坐在高头大马上,玄青色的袍子在风中翻飞。
他一定是在得意地笑,他在嘲弄地笑,他笑他的人可以攻进去,他笑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当中,他似乎在说:月儿,你又输给我了。对,我是输了,他没有猜错,我是输得一塌糊涂,输得一无所有。
不想再看他得意的笑容,不想看他胜利者的微笑,在我正想将视线收回的那一刻,我的双眼似乎被迷住了,呼吸停止了。
遥远那边有一个少年,黑衣如墨,发飞扬,他正在奋力朝我冲来,只是他身边有太多人围攻,太多人拦截,突然我看到箭,我看到漫天的箭向他射去,我似乎听到他凄厉的叫声,我似乎感受到箭刺穿身体的疼痛。
“不——不要——”我凄厉地叫,我撕心裂肺地叫,我惨绝人寰地叫。
但没有人能听到,原来我只是在心里喊,心在滴血,而嘴里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祸水,我真是一个祸水,一个贻害万年的祸水,前世我害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因我而死,今生原来我只是在简单重复自己的命运,只是重复自己的痛苦的同时也重复着别人的痛苦,机械而盲目地重复着彼此的灾难。”
我又想起了陆凌,想起那个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想起他绝望地往胸口刺去喷涌而出的鲜血。
恍惚间,我回到从前,回到桃花落梅花开的那一刻,他亲手做好花圈一脸坏笑地戴在我头上说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花姑娘,他戏谑地说我不男不女,他色迷迷地盯着我的胸前说里面塞了东西,要伸手进来检查。
他是那样的快乐,他是那样的无忧,他是最年轻的国君,他是万民爱戴的王,他是那样的朝气蓬勃,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他是那样的坏笑连连,那么狂放不羁。
为什么他最后要拿起尖刀,为什么他的尖刀不是对着我,为什么不是对着我,也许他的刀尖刺穿的是我的心窝,我会好受些,我会少一些煎熬。
想起陆凌举起尖刀刺往心窝的那一瞬间,那喷涌而出的血似乎从自己身上流出来一样,全身虚脱,那刀似乎插在我的心窝一样,痛得难以言语,痛得彻骨,痛得全身痉挛。
生如夏花,死如流水,飘如浮尘,尽管我想摆脱,但却始终摆脱不了被宰割被玩弄的坎坷命运,既然如此,何必在害人。
我不会再回首,其实我是不敢回首了,我不敢面对了,我怕颜子俊也如陆凌那样倒在血泊中,也像他那样不言不语地倒在我的怀中,我怕我怎么用力也无法将他张大的双眼合上,我怕我怎么努力也无法从他们含恨的眼神中走出来,我怕我再无勇气拿起他身上的箭再往自己心窝狠狠刺去。
我不要身上再沾着他的血,我不要下一辈子还记挂着他的痛,他的伤,他的愁。
一个陆凌已经折磨的我身心俱疲,不要再加上一个颜子俊!
“陆凌我来找你了,陆凌——”我用尽我的生命在呼喊,喊完不禁悲鸣。
陆凌我来找你了,我来找你了,为什么你不肯来接我?我来还债了,你已经折磨了我那么久了,是时候放过我了,我投降了,我熬不下去了。
我又哭又笑——
驾着马往人多的地方冲去。
“不要——璃儿不要——不要——”我怎么好像听到蒙俊在叫我,他一定是在呼唤我。
是幻觉?还是——
“蒙俊你来了吗?你也在这个战场上?你在哪呀?”我茫然四顾,黑压压的一群人,刀的寒光处闪闪着滴滴鲜血,是那样滚烫,我曾经的白衣少年何在?
原来真是幻觉,前方是一匹白马,一袭白衣发疯地向我冲来,有一会的失神,可惜他虽身穿白衣,却不是我守侯了几百年,等待了几百年的白衣少年。
我绝望地狠命踢着马?往刀光剑影中冲去。
身后再次响起熟悉的呼唤,带着愤怒,带着恐惧,带着深情,但我不会再回首,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幻,一场戏,是梦破,戏罢的时候了。
“快走,子俊。”枫黎、于丹及时带着一群人赶到,一边帮他击落飞箭,一边掩护他离开,好在箭的射程不远,离开这片箭雨后他就安全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楚庭奕会在这个时候要置他于死地,虽然知道他狡猾,虽然知道他野心勃勃,但却没有想到他下手会那么快,那么狠,那么绝。
但饶是枫黎他们来得快,他身上已经中了三箭,血浸黑衣,原来箭穿过肉的感觉是这样,穿着黑衣的他没,人知道血在不断地流了出来,只有那长长的箭在狞笑在嘲笑他身上的疼痛。
虽然很痛,但他依然拼命地往前冲,他总感觉前方有人在召唤着他,在用生命呼喊着他,她一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着他,她一定很害怕,她一定很彷徨,她等着他去救她,为什么马总是不够快?为什么路是那么的远?心痛莫名,心急如焚。
他往前冲了过去,朝着呼唤他的地方冲了过去。
“她是不是疯了!”当楚庭奕发现她脱离安全的地方,脱离他预先设定的保护区的时候,心吓得在一瞬间停止呼吸。
他骑着清风冲了出去,从来没有过的害怕,她居然冲到里面去,她是在自杀,她是在自杀。
如果她死了,他——
头脑一片空白,从来没有试过的慌乱,他感觉他牵着纸鸢的手一下子松了,轻了,她如断线的纸鸢从高空直直往下坠毁,无助又凄美,她已经脱离他的掌控,她已经不在他的手中,在那一刻,他也是那样的无助与恐慌。
她是不是对他绝望了,是他伤她伤得让她连活着都不愿意了,难道从一开始她就打算这样报复他吗?她真的那么恨他吗?她对他已经没有一丝留恋了吗?
他真的打算这一仗后陪她去草原飞驰,陪她去海边看日出,去沙漠中相拥看日落,难道她不肯给这个机会给他吗?
她已经绝望了,她已经生无可恋了,连心都死了?如果她不在了,他得到了什么?谁会与他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谁会与他看夕阳落?
“停手——”他边奔边喊,发疯地喊,无意识的喊,他喊到喉咙都哑了,大家还是充耳未闻,所有人都杀得红了眼,已经麻木了,双手只是机械地手起手落,没了灵魂,没了思想,心中只有杀、杀、杀。
当天地变色,当血流成河,当一方胜利的号角吹响的时候,一大片一大片的尸体卧在战场上,到处是断手断臂,血染红了一片土地。
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
活着从这场战争走下来的人都心有余悸地说,那是一场最惨烈的战争,因为死的人太多,流的血太多,尸体一具搭着一具,每个人都变成了杀人狂魔,每个人都杀得眼睛都红了,因为在这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温情,只有杀戮,只有你死我亡,只有网破鱼亡。
活着从战场下来的人说,那场战役后,每晚都噩梦连连,那鲜血淋漓的头,那痛苦的表情,那凄厉地呼叫,那狰狞的面容,是他们永远的噩梦。
也有人说在这场战争正如火如荼地进行时,突然有一个像仙女般的女子闯了进来,她白衣飘飘,黑发飞扬,那绝世的容颜,那绝望的面容,那空洞的眼神,永远留在他们的记忆中,她所到之处,刀不忍砍下来,人忘记了疼痛。
她笑得凄美,笑得颠倒众生,但笑得很绝望,笑得很讽刺,笑得生无可恋。
她哭,她哭得泪流满面,但没有人知道她为何而哭,是哭生死之间的恐惧?是哭一个弱质女儿无力无助的悲哀,还是——
血溅了她一身,她的白衣已经沾满了鲜血,她疯狂的喊叫,她绝望的喊叫,她似乎在喊她的亲人,似乎在喊她的情人,他们是否在战场中已经战死?才让她如此癫狂,她喊得太凄厉,她喊得太绝望,她喊得太——
不知过了多少年,想起的人还是会心痛,但却不知道因何而痛?
当战火熄灭的时候,人们跌跌撞撞抬高那沾满鲜血的头颅,睁开那已经被鲜血溅得通红的双眼。
不远处,四个男子迎风而立。
他们没有一个身上不沾满鲜血,没有一个剑上不滴着血。
他们眼里的寒光让所有人发冷,他们身上的杀气让所有人惊悚。
这时的我麻木地卧在赵天毅的怀里,什么都想,只是感觉背脊发热,因为后背浸染了他身上滚烫的鲜血,他身上的白衣已经变成了一件血衣,在猎猎风中是那样的耀眼,是那样的悲壮,他身上有他的血也有无数无辜丧生在他利剑下已死者的鲜血,但他依然屹立在马背上,屹立在大地上,无所畏惧。
我眼前总是浮起他冲进来那一刹那的决然,那一刹那的疯狂。
其实他没有抱起我之前,似乎没有人伤我,他抱起我的那一刹那所有刀剑都一起向他剌来,也包括他怀中的我。
但我不怪他,即使在他怀里被砍到死我都不恨他。
只是叹息为何他要那么傻,放弃国家,冒着生命危险跑过来,只为一个心里从来没有他的女子,为一个恨他鄙视他的女子,为一个即使他冒死冲进来,心里依然无他的冷血女子。
“把她还给我?”风扬起他的青衣,映入眼帘竟也是血迹斑斑,触目惊心,他睥睨着众人,俊美的容颜又冷又硬又残酷。
他的双眼通红,是否是血溅了眼?
“你还没有资格拥有她。”颜子俊冷着脸说,他身上的箭还没有拔出,那根长长的箭依然插在他身上,也是那样触目惊心,原来他真的是被箭射穿骨肉了,怪不得那一刻自己的心是那么的痛。
黑衣包裹着他欣长的身体,我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他的脸上已经苍白,也许是失血过多,但他的眼睛依然熠熠生辉。
“月儿,你活着就好。”他脸上带着欣慰的笑,那灿烂的笑让阴晦的天空变得光亮。
“月儿过来!”楚庭奕在唤我。
他坐在高高的马上,睥睨着众人,居高临下,风采超凡。
他永远都那样俊朗不凡,永远都那样卓尔不群。
但我依然一动不动,那身影太清冷,太硬,让人不想亲近。
“月儿,回到我身边,从此就不会再有杀戮,从此不会又流血,即使有我都不会让它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我要带你看天上最美那轮月,我要带你到最美的卡喀那湖嬉戏,我要带你到最大最美的草原看星星,我带你去吃尽天下美食。”他向我伸出双臂,眼神充满期盼。
身后都是他黑压压的大军,天鹰国的战旗在猎猎风中迎风招展,似乎在嘲笑倒在血泊中的死难者。
“如果与我相伴的是与我携手一生的人,无论在哪个方向,天上的月都是最美的。如果是我爱的人与我相伴,在浅浅的小溪嬉戏我也开心快乐。”
“如果是我生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与我相伴,无论到天涯无论到海角星星都是最亮的。如果是彼此相爱的人一起相依,吃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但可惜你不是我要守侯的那个人,直到现在你都不明白,直到现在你都不明白我要什么?直到现在你都不明白什么是伤害?”
“我明白,我也知道,欠你的我会补偿给你,伤害你的请给时间我帮你疗伤。”他通红的眼睛带着愧疚,但也带着坚定,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有一些伤并不是雪凝膏就可以治疗,有一些即使使用了雪凝膏它还是会留下一条长长粗粗的疤痕,一直提醒着你曾经的伤害。
“有一些过错是无法补偿的,只有失去才后悔,但等你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身后赵天毅淡淡地说,但他平静的语气下,又包含着无尽的悲凉与哀伤。
像历尽沧桑的老人在回顾自己一生时为自己做错的事而懊悔,又像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面对垂死者时那种无力回天的无奈与无望。
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似有千言,似有万语,但动动嘴巴,却什么都没有说,我分明看到他眼眸深处隐藏的内疚与悔恨。
他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除了曾经要我做女奴外,最多也是那激情的一夜,但那一晚似乎也是你情我愿,至少那一晚我是迷恋他的身体,迷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但为什么他会有这种表情?
“为了不后悔,我不能失去,现在我还来得及补救。”他青色袍子在飞扬,他扬起眉大声地说,气势摄人。
“我不会让她离开我,除非我死了,除非我流尽最后一滴血!”赵天毅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他粗糙的手臂有几处刀伤,血还在继续流,从他的手臂流到我的白衣上,犹如一条小小的河流。
但他脸上没有闪过一丝痛苦,他用他坚毅的下巴抵住我的发。
“人如果不交过来,我会如你所愿,让你流尽最后一滴血,让你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他冷酷的声音在猎猎风中传得很远很远,那声音如刺骨的风一样寒冷。
大军停止了厮杀,而他们才刚刚开始。
为什么他们都不问一下我想跟谁走?为什么没有人问我想要什么?他们你争我夺的时候是否想过我?为什么我与他们同是人,他们都可以选择,而我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决战完后胜利的一方得意地拉起我就走,而我却只有无奈地顺从,违心地微笑。
我脸上浮上一丝笑意,那是冷笑,那是嘲弄,但脸上的笑别人看得到,但心里的痛与无奈又有谁知?又有谁明白?
心未死,泪未干,往事如烟,又如何挥得去,我凄楚地看着那广阔的天空,问一句,为何要如此待我?
人如叶落,梦如轻歌
谁曾珍惜我
叹时光叹坎坷
谁人能忆起我
梦非梦花非花
谁人怜惜我
……
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唱,用我的生命在唱,我希望歌唱完了,我的生命就结束了,在歌声中结束的生命多好啊!
但我的歌没有唱完,眼前就闪过一丝寒光。
一把尖刀往我心窝剌来,迅猛而不犹豫。我头脑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体一飘,就已经跌在地上,赵天毅狠狠地将我抛在了地上。
而那明晃晃的刀,却直直刺进赵天毅的胸膛,面对这一变化,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我抬头一看,寒光的尽头竟是一脸决然的他,握住剑的那头却是赵天逸,我顿时惊呆在当前,我发梦都没有想到是他。
天逸,那个温润如春的男子,那个总对我温暖地笑的男子,那个温柔的喊我月儿,轻轻抚摩着我的发,我的脸的男子,那个在月夜吹萧的飘逸男子。
心中有什么轰然倒塌。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要杀我?为什么要将我置之死地的是那个一直温暖着我的男子,那个一直带给阳光的男子?任何一个人拿剑刺我,我都不惊愕,我都不绝望,为什么是他?
我记得那天天上的月很皎洁,很美,淡淡的桂花香满怀,一个男子笑意盈盈地问:“你可愿意跟我走?”那时他的声音如天簌一样,让人的心都静下来,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让我没有一丝犹豫地答:“我愿意。”
那一刻我是幸福的,那一刻他的眸子亮晶晶的,脸上漾着阳光般的笑,他轻轻牵过我的手,是那样的温暖,而我的心是那样的欢喜,脚步是那样的轻盈。
为什么要是他?为什么他那明晃晃的尖刀会向我剌来?
“你怎么那么傻?我并不是要这样?你知道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死,你是在报复我!”他抱起赵天毅哭,梨花带雨般,但脸上的悲痛,凄惨的声音让人动容。
“天逸,我不怪你,但在皇兄眼里你永远是我最爱的皇弟,无人可替代,但是你不应该伤害她,她是我——”
“我也不想伤害她,我也想好好疼她,但我更不愿意看你流尽最后一滴血,是我杀了她,让他来恨我,让他将我千刀万剐吧!”
“只要她不在了,你心中就没有了等待,你就会离开,你就活下去,如果她活着,你是不会舍她而去,这样你只有死路一条,我这样做是愚蠢,是残忍,但即使只有一丝机会我都要让你活下去,如果有地狱,就让我下地狱吧!”
“天逸,我欠她太多太多,即使耗尽这辈子都还不清,但为什么你还要我欠你?我已经无力偿还了!”
“是我欠你,是我害了你,是我亲手杀了你。”凄厉而疯狂的笑声响彻四野,除了他的笑声哭声,周围一片死寂。
当风在吹起,当哭声变成哽咽,他面如死灰,眼神绝望而痛楚。
而胸口的血汩汩流淌的赵天毅睁着迷蒙的眼睛寻找着我,带着依恋,带着遗憾。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的心抽动起来,很痛很痛。
赵天毅张开双臂看着我要我过去。
在这一刻我竟然胆怯到不敢走过去,他的白袍已经染满了鲜血,那刺眼的红让我目眩头晕,我不要这样,为什么看到他血流如柱的这一刻,我的心会——
他的眼睛充满期待。
他的手无力但依然努力地张开。
“过来呀——他叫你过来呀——”天逸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响起,说不出的凄凉与绝望,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一边凄厉地喊着,他颤抖的双手告诉我们他是多少的慌乱。
整个战场没有一丝声响,连风也静止了,为什么我的双脚就是迈不动?我的心明明想过去。
他的眼睛迷离,涣散。
“璃儿——璃儿——”他轻轻的呼唤。
心在一瞬间停止了呼吸,我跌倒在地,眼睛睁得好大好大。
他唤我璃儿,他脸上浮现他熟悉的笑脸,一样笑得那么灿烂,只是没有声音,他一直是笑得很大声,很大声,传得很远很远。
“璃儿,如果你变成了泥土,我会成为草原,长满绿绿的小草,永远陪伴着你。”
“如果你成为一个美丽湖,我会变成春风,我要吹皱一湖春水,扰乱你的心思。”
“如果你变成了人,我愿意变成一个伟岸男子永远守护着你,爱着你,宠着你。”
“如果你变成残月,我变成赵天毅守护着你,但现在不行了,等我记起你的时候,上天没有给机会我留在你身边。”他艰难而固执地说着,声音沙哑无力却又无比清晰传进我的耳中,敲打着我的心,刺痛了我脆弱的心,真的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丝机会都不给我?”他梦幻般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
“几百年了,兜兜转转几百年了,我找了你几百年,几百年,为何你不曾看我一眼,为何你不再爱上我,你真的不再爱蒙俊了吗?你真的已经忘记蒙俊了吗?你真的不要俊了吗?”他的眼睛逐渐迷蒙,如笼上一层水雾一般。
“天佑由我一手创立,耗费了我所有心血,它是我把自己爱的女人拱手让人换来的帝国,今日败在我手中,也许是天意。”他的口里突然喷出一口血,丝丝缕缕的血从口中流出是那样的惊心。
“但兜兜转转几百年,我都没有得到你的,原来你还是不原谅我,我不甘心啊!”
“蒙俊——蒙俊——”我终于如梦初醒,向他冲了过去,可惜他伸开的双手已经垂下,可惜他眼睛已经没有神采。
我发疯地摇他的身体,但他却不再叫我一声。
漫天纷飞的雪天,一个白衣男子抱着我说每年的第一场雪都会陪着我,但他年年失约,年年不能陪在我身旁。
战火弥漫,他绝望而含恨地倒在冰冷的土地上,他张开的双手始终等不到我的拥抱!
“我是璃儿啊,我是璃儿啊!你叫我一声,我等了几百年就等你唤我璃儿呀,你答应我的,你答应带我去看雪的,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每年第一场雪都陪在我身边,你答应璃儿永远守护在我的身旁,为什么你总是食言,为什么你总是说话不算话!”
“蒙俊,你是在报复我,你是在报复我,是吗?当年我在你面前死去,任你怎么叫,我都不曾睁开眼睛看你一眼,今日你也离我而去,任我怎么叫你也不肯离我而去吗?”
你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对我?
我绝望地在这片洒满鲜血的土地上发疯地摇动他的身体,发疯地嚎叫,希望叫他唤醒,希望他再唤我璃儿。
身体还有温热,但他已经没了气息,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而陌生的土地上。
没有你,这世上还有谁唤我璃儿?还有谁可以让我守侯?
抬头天空最后一抹晚霞在离去的时候也是如此绝望而凄美。
他也如那晚霞那样离我而去了,但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到傍晚依然会有漫天红霞,但他呢?他是否也在天上看着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无所依傍?
我绝望地盯着他胸前那把剑,剑的寒光闪了眼,剑上的鲜血刺了心。
“璃儿——璃儿——”
声音飘渺,但却又真实传来,声声传到耳边,在这个世上除了蒙俊还有谁会这样唤我?
是蒙俊吗?他醒了吗?他是不舍得我的吧?我惊喜地朝他脸上看去,但他苍白而冰冷的唇依然紧闭,他的身体渐渐冷了,已经不复刚才的温热。
原来是幻觉,他真的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把我抛下在这样寒冷的冬夜。
“璃儿——璃儿——”声音依然固执地响起,刺伤了的神经,惊扰了心。
抬起朦胧的泪眼,白马墨衣,黑发飞扬,雾气迷蒙的双眼带着疼带着爱带着怨带着恨也带着痴?
他眼里的哀怨比他身上的箭更刺痛着我的心。
为什么他也会叫璃儿?我迷茫地看着他。
为什么他的呼唤是那样动情那样委屈那样震颤人心,为何他的眼神是那么熟悉?那声声璃儿也是那么熟悉?
四目凝望,深情而哀怨,这样的眼神——
一阵风刮过,四周发出如天逸一样的悲鸣,风太大,不但扬起我身上的血衣,也吹乱了发,迷了双眼,连心都吹糊涂了。
他性感的唇轻启,在那一刹那似乎全世界都静下来聆听。
“如果我不做这个王,你是否会愿意与我笑看风云,你是否愿意与我共白头,是否愿意与我看梅花开桃花落?”
心里轰的一声,头脑一下炸开,一片空白,一片混沌。
“你还没有答我?”他不依不挠。
“这个答案我等了好久好久,等得好累好累。”
看梅花开,桃花落。他竟然是——
是真?是假?是梦?还是幻?
泪肆无忌惮地洒落下来,不知道是悲是喜,是恨是怨,是痴是颠。
楚庭奕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看不明白,想不清,但心里却烦躁不安。
蒙俊是谁?为什么这个她梦中一直呼唤的人会是赵天毅,为什么她们说的都是几百年,几百年,难道他们认识了几百年?
为什么他们都叫她璃儿,她明明是他的月儿,怎么一眨眼之间变成了他们的璃儿,变得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妒忌,他不甘,为何他们就认识了那么久,而他却对她一无所知,为什么他与她同床共寝,亲密无比,现在反倒成了一个局外人,是他们把他无情地推了出来,任他怎样努力似乎进不了。
为什么是这样的?他不要,他不要这样感觉,他讨厌这种感觉,他讨厌这种什么都不是的感觉,他讨厌这种被众人无情抛弃的感觉。
站立在一旁的赵天逸,俊美的脸上惨白惨白,他呆呆地看着赵天毅那不愿意合上的眼睛而出神。他已经红肿的眼睛一动也不动,似乎只要眨一下眼他就会不见了,就会飞上了天,就会遁下了地,再也寻不着。
难道他不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冷了,他没有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了吗?
难道他不知道他已经不会冰冷地喊他天逸,温柔地喊我璃儿了吗?他还不肯相信他睁大的眼睛再也不会看到他,不会再发出摄人的光芒吗?
难道我自己不知道我几百年的守侯又成空了吗?我不知道他无法再与我看雪飘了吗?
难道我还没有意识到我心中的白衣少年已经不会再出现了吗?
为什么还要看,为什么心里还有期盼。
今世又如此擦肩而过,下一辈子我将去哪里找你?
我努力地在他脸上找蒙俊的影子,但除了那身白衣,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他脸上的轮廓依然坚毅,他睁大的眼睛带着遗憾,带着孤独,他孤独地走了,路上有没有人陪?
“我知道你一直很孤独,我知道你一直很寂寞,我也知道你一直很痛苦,让天逸抱你走,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不会寒冷,不会疼痛,不会怕黑。”赵天逸抱起他,眼神迷茫而绝望,但嘴角却带着丝丝笑意,他笑得让我觉得寒冷。
“你要带他去哪?”我厉声问他。
“我要带他去一个安静又没有痛苦的地方,我还要吹萧给他听,他会喜欢的,月儿对不起,我爱你但我更爱他,爱了很久很久了,没想到自己的爱偏偏变成了利剑,害了他也伤了你,你原谅天逸,你们都是天逸最爱的人。”他笑得那样的凄楚,那样无助。
“是命,是孽,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他俯下身子喃喃地对已经不会再有回应的男子说,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他的唇,带着爱带着痛,此刻他双眼迷乱,许是已经神志不清。
也许真的是命,是孽,他竟然——
我开始明白他的痛,我开始明白他的无奈,我也开始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尖刀要刺向我,我不再怪他,也不再恨他,他只是一个比我还可怜还可悲的人,他只想要一份爱,但他与我都是爱得那么艰难,爱得那么苦,他也只需要一份温暖,温暖他冰冷的心,但却总要他一人面对寒冷,他比我还孤独,他比我还寂寞。
但我不允许他带他走,他走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了。
他抱起他跃上马,扬起缰绳,准备绝尘而去。
“不要——我不许你带他走,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我冲过去想拽住他,我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他出现,我怎可以让他重新在我眼前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使要死也一起死,即使要腐烂也一起腐烂。
“璃儿,还放不下吗?”
“你还放不下吗?”幽幽的声音传至耳中,心竟是一颤,像被重物狠狠地敲了一下,那哀怨的眼神,那斯盼的眼神,那受伤的眼神,那……
“你还要我等多少个百年,你还要我等多久才能爱上我?今世我依然没能让你爱上我吗?你还要追随他而去,而舍弃凌吗?你就舍得抛下凌孤独一人吗?”
“我不想一个人面对黑暗,我不想一个人面对寂寞,你真的要舍弃我吗?”
我抬头看到他雾水般的眸子,是那样的哀怨,那样的绝望,而另一边赵天逸已经扬尘而去,没有人敢拦他,我只看见苍凉的土地上尘土飞扬,在尘土中他们的身影是那样的迷蒙,那样的不真实,似乎前面只是幻想,是眼花了,再擦一下眼睛他就已经不见了。
缘起,缘灭。
缘聚,缘散。
一世情,两生缘,终将擦肩而去。
想潇洒地叹一声有缘而无份!但怎奈心中那份依恋,那份怨恨,那份……
他依然是我生命中匆匆的过客,他终是不会为我停留?
“你怎么穿黑衣了?璃儿认不出你了。”我疲惫地朝他笑,用寂寥的笑排解心中的忧伤与无奈。
“因为黑衣即使流多少血也不会吓到璃儿,来,凌带你回家,看梅花开,桃花落,我的璃儿还是全世界最美的花姑娘,但可不许在穿得不男不女走出来,要不我可要——”
他脸上依然是坏笑连连,即使在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关头,他依然是如此,为什么我以前就没有发现他们是如此的相似呢?是我刻意去忘记,还是我根本记不起?
多抑郁的心都在他灿烂的笑脸中震颤,多冰冷的心都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融化,沉睡多久的心都在他的呼唤声中苏醒。
为何他要笑得如此灿烂,为何他给我的感觉是如此温暖,为何他要让我没有勇气再举起手中的剑!
“她是我的月儿,并不是你的璃儿,再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中将她带走,她是本王的,一生一世都将陪伴在本王的身边。”楚庭奕通红的眸子带着怒火,声音却刺骨寒冷,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你比我更适合拥有这片江山,但是我比你更适合拥有璃儿。”他无所畏惧地看着他,即使亡了国,他依然不输他气势。
“但江山美人我都要,我也有能力要。”
“爱需要能力,但有能力未必得到爱,楚庭奕你可明白?”他依然是一个霸道而迷糊的男子。
“我不明白,月儿你跟我回宫,我会慢慢听你说,我会耐心地听你说。”他急急地说着似乎怕我就此不见。
“她是不会跟你走的,如果你不想你母后和皇弟有事,你就继续在这里与我们耗,但我怕你母后和皇弟可经不起耗。”
“你什么意思?”楚庭奕脸色阴沉。
“没什么特别意思,与你结盟的第一天开始,我就防你有一天会食言,所以一早就叫人在你母后与皇弟的膳食里下了药,此药无色无味,毒发的时候全身溃烂,痛苦不堪,并且还是要一点点的溃烂,一毒发,任是灵丹妙药也救不回他们。”
“我的手下会在她毒发的时候给她解药,现在离是毒发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我的人收不到我的指示,是不会大发慈悲给他们喂解药的。”
“你这小人!”
“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你骂我是小人那不等于自打嘴巴。”他戏虐地看着他,的确他也曾在他的皇后身上下药,现在也许是一报还一报,扯平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你也可以拿你母后与皇弟的性命赌一次,或许你也可以赌你研制解药快还是他们毒发身亡快,不过你可别忘了,我有多少人隐藏在你的皇宫里,又有多少是你还没有发现的?”
“现在你不在她们身旁,我可以随时取她们的性命?你也可以选择不信!”
“但如果今日我不能安全离开,我可以保证你的皇弟与母后会为我们陪葬!那我们赴黄泉之路一点都不寂寞,我说到做到,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可以狠,我也可以比你更狠,不信你可以试试!”
这样凶狠的陆凌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可能王都是这样,只是他总把温柔的一面让我看到,总让我看到他无赖的一面,而没有看到他强悍的一面。
“你是王,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子民,阿塔的国民在你统治下只会更富更强,但是百姓需要的还是安稳,你看看,今日一役,造就多少冤魂,破坏了多少家庭?一个家没有了父亲,一个家没有了丈夫它还是一个家吗?”
“我无法保护好自己的子民,但只要你善待他们,这个国家谁当王都是一样,两世沉浮,我输掉了两个国家?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王,但正因为两世的沧桑替换,我更明白我需要的是什么?”
“坐拥江山又如何?哪有我璃儿策马西风来得逍遥,百姓也不在乎国号是天鹰、阿塔还是天佑,他们只是关心他们的生活是否好了,日子是否过得滋润,谁当王都没有区别。”
“我会是一个万民爱戴的王,我也是一个男人,我的女人我是不会放手的,我不管她是璃儿还是月儿,他是本王的女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使我放你走,但你们能逃得到哪里去?”
“即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们追回来,到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到时我就会让你知道下药毒我母后是什么下场!你现在如果放手离去,留下解药,我可以保证不伤你的性命。”他冷酷的脸上是那样的坚定,似乎任何东西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解药不在我身上,但我没了性命,你的母后自然会没有性命,璃儿我是必须要带走的,即使流尽最后一滴血,我都不会将她拱手让你,对她我是用生命来捍卫,不像你竟然可以——”
“对她我也是用生命来捍卫!”楚庭奕坐在马上,坚定地说。
“你的万金之躯,还是用来享受你的大好江山吧!”
两人双目眼神,通红的双眼似乎要滴出血来。
“楚庭奕,你难道真的要逼死我你才甘心吗?”我凄楚地看着他,为何他要如此残忍,又要如此执着,为什么还要留住我?
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月儿,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岂会逼死你,你应该知道我——”
又是一阵死寂,除了风吹草弯的声音。
“我只想问一句,你有没有爱过我?”他定定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一丝不自信,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颜子俊的手也抖了一抖。
爱?我苦楚地笑。
“我爱过,我感动过,但我也恨过,我总是在爱与恨的边缘徘徊,总在爱与恨之间挣扎,因为你太像他,你太像蒙俊,他也爱我,但他更爱他的江山,他总是许诺是最后一次利用我,但总有第二次,与你无异。”
“他答应与我一起看雪飘,但从来带着我看漫天飞雪的都是别的男人,都是我不爱的男人。”
“我一世人,两世记忆,我很痛苦,我总想淡忘,但你的出现又让我总是忘不了,你的出现让我很痛苦,因为你让我重复着我曾经的痛苦,曾经的悲哀,我想拥有一段简单的爱,但我又怕爱,我又不相信爱,我把自己密封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内心总还有期盼。”
“我走过奈何桥,我见过孟婆,我喝过孟婆汤,我与颜子俊两个前世走错路的人今生再次相遇,我们彼此再相爱无须任何理由。”
“你的爱我承爱不起,太重、太沉、太压抑,我爱你是因为你有蒙俊对我的深情,有我对蒙俊的记忆,我恨你是因为你有蒙俊一样的残忍与冷漠,今世与他再相遇,我没有爱上他,也许是我们已经缘尽了,真的是缘尽了。”
“你说过即使没有爱上你,就让我恨上你,我不想恨你,恨一个人太苦,我也不敢爱你,爱上你太累。”
“我不需要母仪天下,我不需要青史留名,我更不需要万民景仰,我只要一个男子全心全意爱我,陪我看着花开花落,在寂静的夜听花开花落,我只要一个男子,陪我伫立山岗看云卷云舒,看日落月升,简单而温馨。”
而这些你都做不到,当你是一个王,你就永远无法给我简单的爱,当你依然是楚庭奕,一切都是空谈,你不是不明白月儿要什么,你只是做不到。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几家夫妻同罗帐,几家飘零在外头。”我前世飘如陌尘,零若肖萍,梅花谢了,杏花接着开,往事不堪回首,前世我因绝望而死,因愧疚而死,我是自己往自己的心窝狠狠的刺了一刀,那是绝望,那是生无可恋。
难道今世你也愿意我倒在你面前?难道你忍心让我再往自己的心窝狠狠刺上一刀吗?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一世的凄楚飘零折磨已经足够了,我真的不想再次把尖刀刺向自己的心窝,因为那一刻真的好痛好痛,鲜血涌出来的感觉月儿很怕很怕。
求你放了我,也放了你,让我得到摆脱,让你也得到摆脱,如果我回到你的身边,我不会从蒙俊的阴影中走出来,我不会从上一辈子的哀伤里走出来,因为你总是让我想到过去,你总让我想起蒙俊。
我想尝试走出去了,我不想活在过去,不想再活在绝望和哀伤中,那与死有什么区别?那与用尖刀刺往自己心窝有什么区别。
马上的人儿良久不出声,天已经慢慢黑了,剩下的大军在后面黑压压的伫立着,全世界寂静了,只有猎猎的风声,那偶尔听到几声悲鸣,那是死者的不甘,还是生者的疼痛。
大地渐渐暗了下去,暮色笼罩四野,如果这里不是尸横遍野,的确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但这个地方那么多孤魂野鬼,那么多不甘与冤屈,即使再美,有谁愿意停留。
“我也只想要一个女人,我也不贪心,我就只想要你一个,三宫六院我不需要,我就只要你一个,为何那么难?为何我的爱会让你那么痛苦。”
“他们都可以拥有你一世,为何我什么都没有,他们都没有我爱的深,没有我爱的痴?”
“下一辈子你要是我的。”
“不行,即使是下一辈子她依然是我的。”静立一旁的颜子俊冷冷地说,他们双眸直对者,火花四射。
他还是那么小气,下辈子变成什么谁知道,还要如此。
“让老天爷决定吧,如果下辈子老天爷让我回到你身边,我会好好爱你!”
他苦笑,笑得孤寂。
“下一辈子,要等到何时,这一辈子长夜漫漫,你要我如何过。”声音竟是如此凄切,此时的他应该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但此刻却是如此落寞,他也是孤独的,高高在上,却无人慰藉。
也许独立高处,都是孤独的。
“解药我一定按时奉上,月儿我会好好照顾她,就此别过,希望从此山水不相逢。”
颜子俊扬起绳子,驾着白马往前冲了,风吹翻了他的黑衣,吹乱了他的发。
“颜子俊,你听着,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不会等到下一辈子,就算你们躲到天边我也要找你出来,如果我母后有什么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冷酷的声音在旷野响起,经久不散。
他还是不肯放手,他还是不肯放过我,放过他自己。
夜色朦胧中,他身下的影子狭长而孤单,他还是如此,永远没有摸不透他想什么,也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所以他永远那么孤独,曲高和寡也许就是这样,高处不胜寒。
“不要回头看了,都已经看不见了,还看,有空就看看你的夫君我,我都就快死了。”他不悦的声音传至耳边,他身上的箭还是没有拔掉,应该很痛吧!
“如果再不走,我晕倒了,就真的完了,你要看美男,离开这里我给你好好看,想怎样看就怎样看,前看后看,翻过来看都行。”他眼视前方,身下的马,驮着我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冲,快如闪电。
“我们能幸福吗?”我呢喃,像问自己,也像问他。
“能的,信我,一个陆凌加一个颜子俊难道还会给不了你幸福?深沉我有,不羁我有,深情我有,强悍我也有,霸道也有,并且技术也很过硬,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我就变什么样的男人在你面前,这样还满足不了你?”
“做人可不能太贪心,适可而止才是聪明的女人,才讨夫君喜欢,不要说我不教你。”
他还是这样,说话总是不正经,即使已经深受重伤,即使已经流了那么多血,身体已经虚弱,但说出的话还是会让你发笑。
也许只有对着他,我的心才会轻松,也许只有对着他我以后才能发出微笑。
“枫黎他们呢?”
“你怎么老是惦记着其他男人。”
他还是这个样子,连自己的好兄弟都妒忌。
“陆凌以前的大度都去了哪?怎么全变成颜子俊的小气。”
“其实陆凌也很小气,只是你不了解他,他的大度是假装的,只是你从来没有想过要走进他的心罢了,他一直在等你有一天肯自愿踏进去。”
“璃儿,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完全全拥有你。”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走了。
我回头追逐他的声音,却发现远处暮色中那一抹影子依然孤独地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最后一次回望那片广阔的原野,我总觉得蒙俊的灵魂还在这个广阔的旷野里孤独的游荡,但我黑黝黝的夜,我却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不能陪你了。
心依然忧伤!
“璃儿不要回头,我们一起走属于我们的路,有你我才有勇气走下去。”
我用力的点点头。
“他们会追来吗?”
“他母后和皇弟的命还在我手上,除非他不顾念亲情。”
“你真给他们下药了?”
他笑,笑得很开心。
“我蒙他的,他自己经常做这些事,心有鬼,所以才信我,即使他的御医说他母后没有中毒,我猜多疑的他也不会信,只是以为他们的医术不够高明,诊断不出,改天我送点泥末去给他们排毒。”
他笑,眉毛弯弯,眼睛弯弯,虽然性感的唇苍白没有了光泽,但在夜色中还是得意地勾了起来。
这是陆凌还是颜子俊?或许是他们的混合体。
“现在去哪?去看桃花,还是去看梅花?”我戏谑地问他,当初他说这个时候是多忧伤,多凄怨,弄得我心都悲了。
“我说你又信,男人的话你都信,你怎么那么好骗的呀?活了两世还那么迷糊,真是白活了。”
夜色中他的脸看得迷迷蒙蒙,但我可以想象到他一脸的坏笑。
但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爽朗,在旷野中传得很远很远,和着呼呼的风声竟是那样的和谐。
“那现在去哪?”我有点恼他。
“你怎么那么笨的,肯定是去找宫离疗伤啦,你不是以为我现在还会想着和你去风花雪月,看月赏花吧!怕只怕花赏完,月亮不见了,你要守活寡了,我会好好医治我的伤,红杏出墙的?休想!”
如果不是看他有伤在身,我一定会掐死他。
“月儿,凌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旷野的空气清新,还带着一点甜丝丝的味道,这样的夜晚不应该全是悲伤。


(全文终)

番外 001

我是阿塔国的三皇子颜子俊,从小到大我就被逼吃很多药,那药很苦很苦,每次我吃完药后总是感到很虚弱,并越吃越弱,越吃越瘦,身上总是有着一股药味,怪怪的。
从小我就没有朋友,皇兄们都不肯与我玩,皇妹们都离我远远的,他们说我臭,他们说我有病,不久就会死,死了就会变成厉鬼出来害人,我很害怕。
跑回去问娘亲,娘掩面掉眼泪。
从此我就不敢再问,母亲给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母亲也总爱抱着我,怀抱很暖,但她却很少笑。
她总在我沉睡的时候在我耳边说:“怎么偏偏就生在帝王家,如果是寻常百姓家的一个孩子就好了,找一个相爱的姑娘,一生厮守,一生平淡而幸福,可惜了。”娘轻轻的叹气总是在我耳边响起,以致童年的我梦中总是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气,听得我心里一颤一颤的。
其实每次娘在我身边说话的时候,我都清醒着,但我闭上眼睛不吭声,静静地听,我知道了后宫女子的无奈,尤其是我娘这种身份不高的深宫女子的悲哀与寂寞,她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很多的话对我说,每晚她都流很多很多的泪,当滴滴冰凉的泪滴落在我的脸上,我的发上,我的心也变得很凉。
每次她说着说着睡着了,我都会无声地哭泣,为我可怜的娘。
娘是为了我,一身傲骨的她四处奉承,夹缝里生存,她从不希望能得到圣恩,得到我父皇的爱,因为她知道她的容颜总比不过一批又一批新选进来的秀女,只是我不知道原来她的心早已遗落在他方。
她只希望所有人都对她不屑一顾,这样所有人对他的儿子也不屑一顾,她不需要我显赫一生,流芳青史,只希望我能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平安的长大,快乐地成长,但在这高高宫墙包围着的笼子里,又怎能快乐?
从小我就萌发了一个愿望,总有一天,让我的母亲昂首挺胸站立在众人之前,让众人跪倒在她身旁,她从此不用再低眉顺眼,不用再强颜欢笑,我要她仰首挺胸,我要她肆意地笑。
所以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变得有权变得强悍。
母亲以我得到传染病为由,请求父皇赐我们母子出宫治疗。
父皇答允了。
从此我们就海阔天空,笑脸重新回到母亲的脸上,她笑得很舒心,笑得很甜,我从来没有看到她这样笑过,在这里我开始练习武功。
医治我的大夫他也是我的师傅,他不但医术高明,武功也很高强,并且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他比我父皇还要英俊,后来我才知道他爱很爱我娘,为了我娘,一直孓然一身,孤独终老。
他看我娘的目光总是很柔很柔,这样的目光我从来没有看到父皇有过,母亲看他的眼神也很柔,这样的目光在宫中我也从来没有见过。
我曾对我娘说:“如果师傅是我的父亲就好了!”
娘无奈地摇摇头说:“那都是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俊儿以后不许这样说了,让别人听到会被杀头的。”那一刻的眼神点点黯淡下去。
从此我知道并不是什么什么都能说,有些话说了会被杀头的。
师傅对我近乎溺爱,看我的目光与看我娘的一样,温柔中带着爱,但对我却极其严厉,而我为了变得更强,为了能保护自己爱的人,我很努力练武,扎马步扎到腿都几乎断了我都不喊一句,手磨伤了皮,膝盖流血我也从不放弃。
我有一个师兄,一个师弟,一个师妹,师兄叫枫黎,比我年长一岁,师弟是于丹,师妹是一个可爱的女子,她叫小思,我们都很喜欢她,她笑的时候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她从小就喜欢缠着大师兄枫黎,枫黎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像一条永远都甩不掉的小尾巴,脸红卜卜的,很是可爱。
而我总是开玩笑说小思是枫黎以后的新娘子,枫黎总是打我,但脸却红红的。
他说她那么小,她是那么的纯,他当她是小妹妹一般,没有异心,但这个谁知道呢?说不准晚上还想入非非,已不得抱着那柔软的身体入眠呢?我发现我年纪不大,想的东西还挺那个,没办法,男人嘛!谁不想这个。
他们都是师傅捡回来的孤儿,所以师傅对他们来说既是恩师也是父亲,其实我何尝不是呢?
如果可以,我愿意师傅是我的父亲,我愿意师傅是我娘的夫君,如果这样,我娘就不会走过那么孤独,那么寂寥的一生。
在这里我一住就住了八年,这八年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我相信也是娘最开心的八年,这八年我回过几次皇宫,但都将脸涂得蜡黄蜡黄才回去,也不知道师傅给什么药给我吃,让我咳嗽连连。
结果我回去后,父皇远远看了我一眼,就厌恶地走开了,从此对我更是不闻不问,叫我在外面休养好才回来,我知道他是怕我将病传染给宫里的人。
从头到尾,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看娘一眼,其实娘是一个很美很有才情的女子,只是为了我为了装在她心中的男人才掩藏锋芒,才总是低眉顺眼,素颜朝天,在这个花红柳绿的后宫,多美的牡丹也有花褪残红的时候,何况像我娘这种静静开放的百合有何人在意?有谁怜?
我很心疼娘。
在学武方面我是一个奇才,八年过去我的武功已经与师傅相差不多,师傅总是慈爱地看着我,柔情地看着娘,我不明白娘怎么就看不到,师傅的样貌与父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父皇风流薄情,也霸道。而师傅俊伟英气而气质高雅,其实那时的我怎知道身为帝王女人的无奈与绝望。
我曾见过一次师傅紧紧抱住娘,娘泪流满面说:“这是命,太迟了,太迟了。”
他们眼里的爱上刺痛着我年幼的心,我想也许娘与师傅曾经是相爱过的,可惜被无情地拆散了。
普天下,谁敢抢王的女人?即使王已经不爱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要守着他终老,而母亲有我,她更不可能洒脱地与师傅一起。
他们注定有缘无份,看着他们爱得那么辛苦,受那么多煎熬,我很是难过,我想以后我不要爱上任何女人,爱上了就要与她白首偕老,不离不弃,我不想她成为第二个娘。
我也不允许我成为我那薄情的父皇那样的男人,整天一大堆女人围着他转,但都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他用心去爱的,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像师傅那样的爱,也许身为帝王的他,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
我在宫外与师傅相处的日子也许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吧!
后来父皇召我回宫,也许年纪大了一点,他开始念及亲情,而我已经长大成人,师傅和母亲知道后,沉默了很久很久,两人似在一夜中老去。
一进宫门深似海,此生无相见时。
师傅担心我们在宫中受人欺负,要枫黎和于丹进去与我共同进退,将近十年的相处,我们不是兄弟,却更似兄弟。
为了母亲,我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强,为了不引起太子势力的注意,我假扮好男风,假扮一无是处,身体虚弱。
而一边去努力扶植自己的势力,我知道在这样的环境要生存,不能靠亲情,不能靠怜悯,必须靠自己的双手。
也许这帝王家本身就没有亲情。
我与母亲的命运只能掌握在我的手里,这阿塔国迟早是我的,因为我发现皇兄的确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他成王,只会让这个国家迅速衰弱下去,甚至加速其灭亡,因为我已经感受到来自另外两国的压力,他们的国力增长得很快,而父皇与皇兄却浑然不觉,如果这样盲目尊大下去,只会自取灭亡。
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势力越来越大,而皇兄却懵然不知,只会风花雪月,这个国家到了他的手里岂能长久,因为他连我都没防住。
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再欺负到我,但娘却整天郁郁寡欢,一个风雨飘摇的夜里,她握住我的手说:“她要走了,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只是她舍不了我,舍不了他。”她的双眼有离去的决然,有对生者的依恋。
我想是这座阴暗的皇宫让她决然离去,她活得太苦太寂寞,也许我与师傅让她不忍离去,她就是在离与不离之间苦苦争扎,终于还是有一天抵受不住煎熬,残忍地抛下我走了。
从此我更厌恶这寒冷的后宫,讨厌它的薄情,讨厌它的阴暗。
娘死了,对我来说是晴天霹雳,一直支撑着我的一片天倒塌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一直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我曾经很彷徨,很无助,找不到出路。
对父皇来说,他只是死了一个连名字都有点陌生,连面容都有点模糊的女人,根本不值一提。
而师傅在得知母亲去世后,一夜白头,不久也离我们而去,有他相伴,娘在黄泉路上就不会寂寞,就不会害怕,就不会因看不到路而跌倒,因为有师傅温暖的手牵引着她。
我们师兄弟四人似乎都一夜之间成了孤儿,成了无依无靠的人,只能相互靠着一起取暖,在多少寂静的夜里,我们就是这样相偎相依,从相互凝视的眼眸中找到好好活下去的勇气。
我们不是亲人,却亲如亲人,生死相交,福祸相随,是他们让我走出悲伤,即使母亲不在了,我也要为她而强大,她在天堂里一定不愿意她的孩儿受到欺负,她一定希望他的儿子风采依然,活得开心。
于是失去亲人后的一段时间后,我走了出来,我发现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让我觉得害怕,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让我觉得忧伤。
我真正长大了。
但没想到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深夜我守护了二十年的处男之身竟被一个脏兮兮的臭丫头破了。
心有点郁闷的同时,不得不承认那是销魂的一晚,让人回味。
但好在她的也给我——
嘿嘿!我也不算吃亏,心里平衡了一些,但那个静谧而带着花香的夜晚却永留在记忆深处永不磨灭,而那个淫荡的臭丫头却如影随形折磨了我一辈子。
天鹰国的王我没有见过,但我总觉他是一匹虎视眈眈的恶狼,随时会冲过来狠狠咬我一口,然后在露出寒森森的利齿仰天长啸,而天佑换了新主后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我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压力,我为这个国家担忧,为盲目尊大总活在边去辉煌中的父皇担心。
其实我应该很恨他,恨他没有给过娘一丝一毫的爱,恨他没有给过娘一点一滴的温暖与柔情,却给了她一生的痛苦,一生的寂寞与桎皓。
但许是骨肉相连,我总是做不到很漠然。
我知道天佑的藏书阁里有一张藏宝图,虽然很多人都说那只是一个传说,一个美丽的传说,事实根本就没有那一回事,如果真有藏宝图,都几百年过去了怎么会没有人发现?
想想也对,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是觉得这个传说是真的,在那个藏书阁的某处一定会静静躺着一张藏宝图在微笑着等我,并且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它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摧残我的意志,促使我去了一次又一次。
如果我能找到藏宝图,阿塔也许能巩固起来,要不毁了那个藏书阁也好,起码不会有一个国家突然坐大,影响三足鼎立的局势。
赵天毅频繁出现在藏书阁,我猜他也是在寻找着藏宝图,但我希望能早他一步,我觉得我似乎在与他在斗快,谁快谁有糖吃的那种感觉。
但我没有想到里面的机关竟然那么多,那么厉害,躲过了箭,闪过了飞镖,但还是中了毒烟,身子一下子软了很多,脚步也有一些轻浮,但好在中毒很轻,影响不大。
我赶紧退了出来,但还是被发现了。
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遇到了她,一个恨过还想爱,无奈绝望后对她还是有期盼的女人。
她的衣服脏兮兮的,眼睛很大很清澈,但却很冷很寒,我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的眼睛可以冰凉到这种程度,看到她的眸子,你也会无端生出一种悲凉的感觉来,她的脸也灰蒙蒙的,但却显得她的眼睛更清澈更冰冷。
当我的剑抵住她的时候,她居然不叫不喊不惊慌,还笑得风情万种地说可以救我。
我一下子愣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相信她,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邋遢的女子,虽然我的剑依然抵着她的事背,但其实我很信任她。
我总觉得她很熟悉,但我又说不清究竟熟悉在哪里?我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一个又脏又冷的女子?
扫了一眼四周,这是一个普通的寝宫,普通到只有一张床,连一个衣柜都没有,一张桌子都没有,但即使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寝宫,都不应该是这样一个邋遢的女子所能拥有的,她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会救我?
让我更意外是,她二话不说就肆无忌惮地在我面前脱衣服,就是那么一瞬间,就是她手起手落间,我一阵眩晕,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花味冲进我心肺,她露出粉色的肚兜,胸前高挺,呼之欲出,泛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红在我眼前浮动,妖治而魅惑,我感觉气血上涌,下身突然坚硬起来。
想不到这丫头的身材还真不错!算了不看白不看,既然她都不介意,我扮什么清高,我咧开嘴斜着眼睛偷看,好在戴着面巾,没人看到我色迷迷的样子,但看到她的目光往我身上扫来的时候,我慌张地低下了头,她那目光像要刺透人心一样,更不用说我那薄薄的面巾。
当我想再看一眼,她已经披好衣服,心中遗憾不已,怎么她穿衣服的速度那么快,脱得却那么慢?
但即使穿好衣服,我还是心砰砰直跳,心里有股冲击力,如那汹涌的海浪澎湃起伏,一浪接一浪,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兴奋与激动。
其实生长在皇宫,什么女人我没看过?即使全裸的女人我也看得不少,皇兄为了试探我是否真的好男风,就没少塞女人到我的床上,风情万种的有,热情火辣的有,羞答答的也有,全身光溜溜像条蛇那样向我滑来的也有,但似乎也从没有那样的感觉。
虽然也曾经有过冲动,来证明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却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来证明我是一个强悍的男人,关于这些于丹就没少嘲笑我,说我不吃白不吃,吃完再跟他们说:你是男女通杀的,那你以后就不用忍得那么辛苦。
我就会说:“吃了也白吃,没感觉,跟吃萝卜没什么两样,他总会说我在装,要不就是那里不行的,我最讨厌他说我不行,那里不行还算男人吗?
而枫黎倒是躲得远远的,他说我欲望得不到满足,一定会从他两个身上下手,他的确很聪明,也很知我心,每逢有这种情况出现,我都回去蹂躏他一番,释放自己的欲火。
正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但她居然镇定自若,用被子将我遮住,还把她刚换下来的衣服胡乱地扔在我上面。
我闻到了刚才那淡淡的花香,又开始心荡神驰,我不禁骂自己,她的衣服都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洗了,居然还想入非非,真是为自己觉得丢脸。
她很聪明,懂得利用他们的弱点,三几句话就顺利地将他们打发走了。
他们走后,她朝着我笑,有如百花盛开,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居然要我带她走,严肃认真的表情让我知道她并不是开玩笑,她也是如娘那样,心早已经遗落在他方,不想在这阴暗的宫墙里度过寂寞的一生吗?心里微微一动。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她说要以她做条件。
谁知她竟然答应了,没有一丝犹豫,还笑得很放荡,为了自由拿自己的身体作交换,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她真的不在乎吗?


番外002 皇宫销魂

我都还来不及跟她说清楚,她就已经自若地脱衣服,我本来想跟她说开玩笑的,但看了她的身体后,我就不想跟她说是开玩笑的了,因为自己身体严重背叛了心。
为什么对这个臭丫头,我有这么强的欲望呢?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下体一阵阵肿胀,我为自己那么薄弱的意志力羞愧,但同时享受这种感觉。
虽然我要枫黎他们面前经常夸下海口,说自己如何如何勇猛,如何如何厉害,但实际上——
“我刚刚看你好像已经体力不支了,你要得起我吗?”她在挑衅我,眼神轻浮,脸带不屑。
我失笑,居然有女人说男人要不起她?她就那么迫切要我要她?那我可不客气了,我一脸的坏笑,其实直到这一刻,我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她。
似乎这样威胁她并不是君子所为。
她胸前妖治的花隐隐约约,摇曳生姿,让人遐想,让人心痒难当。
她灿烂地笑,妖媚地扭动腰肢,眉眼风情万种,的确是一个性感尤物。
我心里那把火越燃越烈,越烧越旺。
就在这时,她居然主动俯下身子,挑起我脸上一点点面巾,她性感的唇瓣,发出诱人的粉色光泽,离我很近很近,让人禁不住想品尝,在她的唇覆上我的瞬间,我的身子一阵战栗。
而她看到我的战栗后一脸的坏笑,那笑带着嘲笑,带着不屑。
“不准笑。”我气呼呼地说。
全身躁热的我,一把将她压在了身下,她的皮肤很滑,胸前的高挺顶住我,那粉色的花蕊,那摇曳的红花,是那样的诱人,是那样的让人心痒难当。
当她的身体上下摩擦我的身体的时候,当胸前的高挺顶住我的时候,我脑子轰的一声,似乎没了思想。
她卖力地扭动着身子,让那粉色的花蕊不停地摩擦着。
我身子一颤又一颤的,我发现我竟然颤抖得比刚才还厉害,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她真是能人所不能,居然要扳过我的身子骑在我的身上。
我的喉咙深处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又一声低吟,想压抑但又想吼出来。
“不懂?我做男人,你做女人!”她一边浅笑,一边用手挑逗我。
“休想”我男人的尊严岂能让她这样践踏。
但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舒解这种燥热,只是感觉要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咬一口她那摇曳的花蕊。
对男女之事不能说一窍不懂,但毕竟是第一次,的确是动作生硬笨拙,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摆在哪里!
她笑我,说要我做女人,她做男人,她试图要将我压在身下,我堂堂一个男人,怎可以让她一个女人压在身下,即使我不知道怎么做,我也不允许她在上,我在下。
以后传出去,我颜面何存?
我用力翻身,将她重重压在身下。
她不说话,却突然一手握住我下面,本来那里已经肿胀得不的了,经她小手轻轻一握,一股强电流从那里流遍全身,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快感,几乎要将我全身焚烧。
我的心就快跳出来,全身都兴奋到极点。
闻着她身上特有的味道,我竟有点醉了,她用手牵着我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用手带领我不断爬山涉水,我心领神会,在学武方面我是一个奇才,在这方面也是不赖,一点就明,还可以举一反三,推陈出新。
听到她一声声畅快的呻吟声,我心里有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在她的指引下,我一次又一次将她带上欲望的峰巅,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大越不顾忌,吓得我咬住她的嘴巴,将她的呻吟声吞下,我可不想突然引进一大帮色狼进来欣赏。
畅快,淋漓尽致的畅快。
在她小手的指引下,我成了一个男人。
我不知道男女之间原来是可以那么美妙。
看她淫荡的样子,看她对身体不在乎的样子,我以为她已经是经历过不少男人,我有点难过,但她的脸看起来还真的很稚嫩,只是身体居然发育得那么好。
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小,该翘的翘。
但我看到床上那滩鲜红时,我震惊了,她居然还是一个处子,一个处子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为什么可以那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可以那么淫荡?但内心又有点喜滋滋,一点自豪,她只是属于我一个的。
难道自由对她来说那么重要吗?
走之前我叫她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这句话冲口而出,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说,在那一刻似乎自己的心里不单单只是想给她自由,而是——
走了后,我找宫离解除我身上的毒。
宫离的师傅与我的师傅是莫逆之交,所以我们一直感情都很好。
在疗伤期间,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总是想着她,那个眼睛纯净但又淫荡的女子。
她那高挺的胸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花香,那清澈的眼睛,冷漠的表情。
还有将她压在身下的那种消魂的感觉。
她那一声声销魂浊骨的呻吟声,无不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笑自己,可能是没有经历过女子,才对她那么在意?但心中渴望再见她一面的愿望却越来越炽热。
她那清澈的眼睛总在我眼前浮现,如果下次再见,我一定要吻一下她的眼睛,为什么那么清澈的眼睛充满的不是快乐,而是苍凉?
想起她的眼睛我心总是微微颤动一下,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怜惜。
伤好后,我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她,但让我失望的是她已经不在那里,我不甘心,潜伏在皇宫找了几天几夜,但就是没有看到她,她像是凭空消失一般,看着空荡荡的床,看着已经有了一些尘的床沿,我心中有说不出的失落与惆怅。
回到阿塔后,枫黎、于丹说我开始想女人了,整天苦口苦脸的,我有那么明显吗?
她只不过是一个脏兮兮的丫头而已。
但为什么那双眼睛,她整个人老是在我眼前晃动呢?
她成了我一块心病,那个简陋的寝宫成了梦中出现最多的地方。
也许是自己接触的女人太少了。
参加皇兄与其他大臣的宴会时,我也试过将一些漂亮身段比她还好的女人拉到怀里。
但却心静如止水,一点感觉都没有,安全没有那种气血上涌的感觉,完全没有那种心跳,没有那种心慌,也没有那种甜蜜,那天当她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与安心。
似乎只要抱着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也许是那天我中了毒烟,所以才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感觉。
要不这样的女人送到我怀里我都不要。
我不停地说服自己对她的那种感觉,是因为那天中了毒烟才会这样。
后来,我还是忍不住回去再找了一次,我发现自己简直是像中了蛊毒一样。但还是失望而归。
但我却很生气,生气她不守诺言,我明明叫她等我,她居然敢不见了。
不要再给我看到她,否则有她好看。
她究竟去哪了呢?
但我想不到事隔几个月后,她居然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她成了皇兄的月美人。
当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她,她那淡淡的花香,她那清澈但又苍凉的眼睛。
只是她洗干净了脸,美得倾国倾城,看到她既亲昵又端庄地坐在皇兄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心乱了分寸,很生气很生气,同时心里也很酸很酸,她明明是我的女人!怎可以坐在别的男人身边?


番外003 形象尽毁

在这一刻我居然妒忌皇兄,当他的手粗暴地将她揽入怀里,我心疼。看到他的嘴凑近她如玉一般的脸庞时,心底突然涌起一串愤怒的火苗,想到今晚她会像一只猫那样卧在皇兄的怀里,柔情蜜意,我有说不出的难过,心里酸得要命。
我斜靠着喝了一杯又一杯,但那些甘醇的酒却变得苦涩异常。
最后我冒着得罪皇兄的危险,将她要了过来,我的女人,我怎能容许她卧在他人身旁?即使明的不行,我也会来暗的,抢也要抢回去。
我很吃惊自己的这个念头,虽说是有一夜雨露情,但似乎自己对她的感觉也太强烈了一些,毕竟才是第二次见面。
皇兄嘴里带笑,但却指尖发白,脸色发黑,他愤怒到了极点,我无意与他斗,但谁叫他抢了我的女人,我庆幸今日的酒席我有来,要不就此错过,我会遗憾终生。
她茫然地看着我,没有惊也没有喜,如不能掌控自己命运,随波逐流的水一样,无奈而麻木。
我能闻出她身上的气味,能认出她的双眼,但她却当我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心里有点失落,那晚难道没让她留下任何印象?该死的是自己却时刻惦记她,心里很不平衡。
心里有点怨她,怨她将我忘得一干二净,怨她竟不能认出我。
为了再确认她的身份,我问她名字,她说她的名字很多,有人叫她月儿,有人叫她月奴,有人叫她月美人,甚至也有人叫她贱人或荡妇。
月儿?谁会叫她月儿?是她的亲人还是情人?这名字太亲昵,我不喜欢,我不喜欢除了我之外有人这样叫她。
月奴?我更不喜欢,我的女人怎能带一个奴字,月美人却让我觉得刺耳,贱人与淫妇倒让我失笑,有谁这样说自己的,淫荡有何不可,如果只是在我身上淫荡,我欢喜都来不及呢!但究竟谁说她淫荡了,她还淫荡给谁看了?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不高兴。
一喜一怒,反复无常,我也觉得自己很好笑,居然从几个名字能想到一大堆东西,似乎太无聊了。
“这些名字我都不喜欢,还有没有别的名字?”我的脸如我的心一样不高兴。
“你也可以叫残月,残害苍生的残,月满西楼的月。”她居然还风情万种的触摸我的胸膛,女人不能乱摸,男人就能?当心我当众以牙还牙,算了还是到家才收拾她。
虽然猜到是她,但得到确认心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阴暗的心一下子洒满了阳光,残害苍生?想得美,至多给你残害一下我就可以了,做了我的女人,就休想去残害别人!
我把她领进我的寝室,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就是应该睡在我的床上,我让了我的寝室给她,谁知道她掩着鼻子嫌弃药味,牙尖嘴利与我顶嘴。
无论她说话怎样尖酸刻薄,我的心情都很愉快,觉得天地变得更宽更广,连林子里的花都觉得今夜的最芬芳。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整个人被满满的喜悦包围,似乎一直找了很久很久的珍宝失而复得,那种感觉无以伦比的好。
躺在床上,心里想的依然是她,渴望看到她,渴望将她揽入怀里,反正睡不着,我跑到她的寝室,她静静躺在床上,安静得如一个孩子。
吹弹可破的皮肤,长长的眼睫毛,恬静的睡容,我很有将她搂进怀里的冲动,很想就直接躺在她身旁,给她温暖与依靠。
我忍不住低头朝那瓣红唇吻去,还没有碰到,就已经一阵心悸,那带着光泽的粉色桃瓣是那样的诱人,那样的让人意乱情迷,正想品尝一下,她突然转了一下身,吓得我冷汗直冒,那偷偷摸摸的感觉就像作贼一样。
她把我弄得神魂颠倒,而她却睡得香甜?
闻了一下,的确一股浓浓的药味,以前倒不觉得,但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觉得的确是难闻,一刻都忍受不了。
我决定要把寝室改头换面,我故意弄得拆天那么响,期望她睁开眼睛看我一眼,跟我说说话,即使看到她发怒的样子,我也觉得有趣。
但她真的是一头猪,睡得不知道多香甜,似乎山崩地裂也吵不醒她,恨得我差点就想将她拎起来扔到地上。
但还是于心不忍。
我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做这些愚蠢的事情?我对自己说那并不是因为我在乎她,而是当初我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心生愧疚而已,所以对她才会那么好。
对于我带回来的女人,枫黎和于丹很是好奇,说一定要见上一面,看看我的眼光如何?
我颜子俊看上的女人,能差到哪里去?
用早膳的时候,我再三叮嘱他们坐好一点,正经一点,让我用颜子俊的身份留点好印象给她,毕竟我以后不能总是蒙着面与她相处。
但是也许是我平时作恶多端,也许是我平时戏弄他们太多,当众色他们色得太多,所以今日报应来了。
居然在她踏进大门的那一瞬间,于丹整个人卧在了我怀里,还要把剥好的葡萄往我嘴里送,那暧昧的眼神,那亲昵的动作,就差点把我气得吐血,特别那个像鸡爪一样的手,还要不时摸上我一把,气得我鼻孔生烟。
我终于知道头麻是什么感觉,我的美好形象就这样被他给毁了,我恨得咬牙切齿的,但既然都如此了,我还不好好对付他,于是我含情脉脉地看于丹,用手尽情地抚摩他,还偷偷捏了一下他的屁股,手到之时,他全身僵硬了,小子跟我斗!让我头皮发麻,我就有本事让你全身发麻。
但我看到她脸上鄙视,我就知道我的形象全毁了。
当我左拥右抱离开后,我就狠狠打了一拳于丹,这小子坏我大事。
他们却说我:“只许周官点灯,不许百姓点火。”然后色迷迷地说:“长得还真不赖,就是不知道床上怎样?看上去有点冷。”
我居然又有点气血上涌,她似乎不是可以,而是非常的好,直到现在她那呻吟声如影随形,搞到我做什么事情都走神。
“这个不知道,应该不错吧,如果不行,我会教到她技术一流,冷?在我的身上我可以让她变得热情似火。”我一脸坏笑。
其实那一次似乎是她教我,对于这点我还是很不甘心的,下一次就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然后他们追问有没有将她吃了,如果吃了要告诉他们味道如何。把一点一滴的细节描绘给他们听,以前我们经常开这种玩笑也不觉得什么,现在他们这样说倒搞得我脸红耳赤。
乱了,生活乱了,心乱了,整个人似乎就知道围着她转,有她的日子我觉得每天都是充满希望,每天都有所期望。
但皇兄似乎还是不甘心,说要带群臣过来参加宴会,但我岂能不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道理,他要做什么,我比他还清楚。
在宴会上我故意在他们面前喝了很多酒,喝得醉熏熏。
但其实我头脑却无比清醒,看着她在众人面前起舞,那翩翩的身影,那灵动的身姿,我居然很妒忌,我妒忌居然有那么多人与我分享她的美好,她是我的,我的女人,我的女人,我怎能允许她在众人面前舞,她不是歌姬,不是舞女,我的女人,只能宠她,爱她,疼她,珍惜她。
果然不出所料,皇兄跟着她出来想要轻薄她,看见他将她拉进竹丛,我心急如婪,但同时怒不可遏,恨不得一脚将他踢翻。
但我忍住了,我想要看看她是不是一个那么随便的女人,当初她就是为了自由,可以将自己的处子之身献给一个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的男子,今日呢?我很紧张,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但我看到她反抗,她大喊,她不愿意,我有说不出的高兴,我点了皇兄的穴道,要对付他太容易了,我抱起她就走,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她离开这个府邸,内心总是希望与她有独处的时间。
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冲进我的鼻子,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出现了,原来我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她们都不是我喜欢的,原来我不是没有欲望,而是她们激不出我的欲望。
我的心在砰砰跳动,血像要沸腾起来。
她终于认出我了,我闪过一丝喜悦也有一丝失落,如果可以,我是希望她能认出那晚那个是我颜子俊,而不是那个蒙面的男子。
她大声责怪我,说我没有带她走,说我不守信用,而我责怪她没有等我,其实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的心一直惦记着她,都不知道回去找了多少次。
她带怨的样子也是那么迷人,那样诱惑。
我真的很想要她,很强烈地想要她,那种强烈的感觉让我害怕,我仿佛觉得只有要了她,我的心才能安静下来,只有要了她,她才是完完全全属于我。
我将她压在身下,已经有过一次,第二次就驾轻就熟,但我还是有点慌乱,但这个疯女人居然问我是不是要了很多女人,所以技术才能精进那么多,我就快被她这句话气疯。
哪有女人敢说这种话,我怀疑她前世一定是一个色鬼,玩弄过不知道多少女人!
我哪是要了很多女人,其实我只是晚晚回味,在这段时间我已经幻想过不知道多少次要再次进入她身体的情景。
原来想得多,也提高得那么快,我不禁为自己感到汗颜。
当她在我身下迷乱的呻吟时,我有说不出的满足感,当她乖乖地被我压在身下不再说她做男人,我做女人时,我有说不出的成就感。
当吻着她那粉红的蓓蕾的时候,有一阵阵电流在我身体窜来窜去,我真的好想将她完全揉进我的身体里,我一次比一次用力,带着欲望带着无尽的疼爱,当我气喘吁吁埋进她怀里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要飞一样,那酣畅淋漓的感觉,那幸福的感觉就快将我击晕。
她是一个妖精,一沾上就不想离开,不舍得离开。
但她却求我带她走,我很为难,我怎能带她走,她离开三皇子府不就等于离开我。
我不舍得。
看着她怨恨的眼神,看着她泪流满面,声嘶力竭,我又很心疼。
天快亮了,但我依然不舍得离开她,我好想告诉她我就是颜子俊,我要他做我颜子俊的女人,但又有所顾忌。
顾忌她不喜欢颜子俊这个身份,不喜欢这张脸,因为她是那么坚决要离开,离开三皇子,离开三皇子的府邸,她那利剑一样的眼神刺得我浑身生疼,那绝望的面容让我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番外004 痛入骨髓

自从以黑鹰的身份与她相认后,尤其是拒绝带她离开后,我心里就忐忑不安,脑海时常浮起她那幽怨的眼神,绝望的面容,心里很是内疚,但同时很害怕她因这个原因而不肯再原谅我。
但我又怎肯能带她离开?夜是如此漫长,煎熬的心是如此痛苦。
但没想到她居然在窗台挂上了黄丝带,她要见我?为了能让她一挂上黄丝带我就第一时间知道,我安排了一些人轮流去窗台旁看,于丹、枫黎当然也算到里面去,反正他们也闲着无聊,这个做法不知道被他们骂了我多少次疯子,不知道受了他们白了多少眼,但我依然雷打不动地要他们执行。
想不到她还真是挂上了,但这小小的黄丝带在窗台快乐地飘飞,但却搞到我坐立不安,烦躁异常,站在窗边看那明晃晃的太阳,希望它早点下去,要不大白天穿一身夜行服,在府上游荡,我认为没有人会不当我是疯子,除非他是疯子。
“只是第一次约会,又不是第一次上床,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于丹调侃我,他们都在嘲笑我这般神不守舍的样子,嘲笑我发情,嘲笑我当初是如何夸下海口,说怎样迷倒万千少女,却不让一女靠身等等。
好在我脸皮厚,说吧说吧,不想浪费口水就说,我就不在乎,看你们能怎样?
其实是我满脑子都想着她,无暇想及其它,我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些,这样可以快点去看她,看看她有什么对我说。
都已经不是十几岁的毛毛头,怎么还是这般心急?
我可能真的爱上她了,真的爱上这个妖精了,但她却像水里的浮萍没有根,像天上的浮云总是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想抓也抓不住,想赶也赶不上。
但我想不到她居然要我帮她找大夫,还要是找解毒方面的,我疑丛顿生?是她中毒了?谁给她下毒?她被派到皇兄身边是有人下毒要挟她吗?心里很担心,恨不得立刻送她去宫离那里。
但我没想到她中了那么严重的毒,但可恨的是她连谁给她下毒都不肯告诉我,她是明明知道的,她越是轻描淡写我就越是生气,我就是想知道她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过去,包括她心里想的,脑里出现的,但她总像一个刺猬那样,长着尖尖的刺,防卫着我,我觉得自己还没能走进她的心,她还是将我推在门外,这让我很焦急,也很苦恼。
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她坦诚相对,比肩看风景!
而她知道中毒最严重的只是失忆后,就满不在乎,还露出甜甜的笑脸,似乎失忆对她来说是一件幸事,而我一想到她会失忆,一想到她可能完全忘记我,以后看到我都不知道是谁的时候,我就很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我不允许这样,我不允许有一天她当我是陌生人。
而她偏偏一点都不在乎,这让我更加生气,甚至有点怒不可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生气,只觉得有一股火将自己烧得浑身发热,而我也想将这把火把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焚烧,烧得骨头都不剩,骨灰都四散。
我吻她,我发疯地吻她,我要让她将我印在脑海里,印在她的心里,但却发现越吻她,接触她越多,自己的心沦陷得越深,她印在我脑海里越深。
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看着她满脸恼意,我心中对她充满了柔情,也许是这样飘着花香的夜晚。连人的心都可以软化了,我也想不到有一天我说话也会如此温柔,当对着她的时候,如果被他们看到我这含情脉脉的痴迷样子,恐怕又会大说特说了。
带她回去后,我总是不舍得将她送回寝室,我依恋她的程度让我吃惊,似乎有一天不见她,感觉就浑身不对劲一样。
所以去宫离那里求医似乎是我见她的最好借口,有些时候,宫离对我说不用过来了,药还没有配好,但我还是抱着她过来,宫离当面不点破我,但却暗中笑我,别看他出尘脱俗、飘飘欲仙的样子,以为他多清高,其实跟于丹那厮差不多,都一肚坏水。
但我还是忍不住要抱她去找宫离,这让宫离不知道嘲弄了我多少次,我的脸都丢光了,但还是一次一次厚着脸皮去,发现我的脸皮真的是越练越厚,越练越结实,就快要刀枪不入了。
每次出门,枫黎于丹他们都色迷迷地对我说:“今晚又去求医啊?是医她还是医你啊?”
我每次都会坏笑地说:“既医她,又医我,双管齐下,羡慕是不?”
他们说我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只有化身为色狼,才能重生。
每次我出门他们都吓我说要在竹林偷看,我与月儿在竹林缠绵的事情被他们撞到一次后,他们就没日没夜地笑话,戏弄我,还在我面前卖力地演一番,还演得活色生香的,连让人脸红耳燥的呻吟声也都出来了,纵是我脸皮厚,也窘得想钻洞。
怪只怪自己太投入太沉迷,后面有人都不知道,但谁想到他们竟然那么无聊!为了报复他们无耻的偷窥,卑劣的小人行为,严重伤害了我幼小兼脆弱的心灵,我决定在众人面前将他们色遍,让他们从脚底麻到头皮,从头皮麻到脚底,与我斗就是这种下场!
这样的日子过得快乐而幸福。
但也痛苦和压抑。
我总想要她,每晚都想入非非,想搂着她,想将她重重地压在身下,想听她让人迷乱的呻吟声,尤其是与她从竹林出来的那一晚我注定是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我压抑着自己的欲望,说服自己不能在竹林在山顶这些地方再要她,我不能蒙着面要她,我希望有一天,我脱开面巾,用颜子俊这个身份要她,在床上要她,好好地爱她,疼她,维护她。
但让我痛苦的是,我感觉我还是没能完全走进她的心里,她似乎有很多秘密,她每次出来后面总有一个人跟着,这个是她的贴身丫鬟,而这个丫鬟管家说是她自己亲自点的。
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焦躁,她是楚庭奕送给皇兄的女人,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他的一个棋子,一个探子。
想到她身上的毒,我猜应该是他用药控制她,这让我很愤怒,但让我无奈的是她却什么都不肯跟我讲,即使对着我这个与她有肌肤之亲的男人,对着这个对她牵肠挂肚的男人,她还是防备着,心有点痛,有点无助,不知道要怎么做。
自她进来后,我发现这府中有某种势力不断地渗透进来,虽不明显但还是可以寻着一些蛛丝马迹。
里面有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叫火狸,跟随月儿一起过来,月儿似乎很担心他,怕我这个好男色的狼会随时将他吃掉,还要跟我谈条件,还忧心疼爱地看着他,似乎他弱不禁风,似乎没有了她的保护他就会被人欺负。
这个蠢女人,这个傻女人,她都不知道不是他被我吃掉,而是我差点被他吃掉,吃得皮不剩,骨头也不留。他三天两头来勾引我,并且狐媚到了骨头,淫荡到了极点。
但除了月儿,我谁都不想碰,虽然他是长得像一个妖精,但多狐媚,多性感,多楚楚可怜,还不是一个男人,我要一个男的干什么?思念月儿的时候,我找枫黎、于丹他们下手更好。
不但可以满足自己的色心,又可以报复他们,何其快乐。
可惜那个蠢女人自认为自己很聪明,却被那个妖精骗得团团转,看着她怜爱地抱着他,疼爱地抚摩着他,我的火就来了,同时心里也酸溜溜的。
于是我扮无耻,在他额头吻了一下,吻完出来差点把昨晚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吻吻枫黎他们也只是让我头皮发麻而已,还没有试过如此恶心的,看来这天下就只有月儿让我甘之如饴了。
齐人之福,三妻四妾就让别人享受去了,还男女通杀?似乎不是我能应付得来。
也许是太幸福,处在幸福云端的我,跌下来就跌得特别的重。
在一个无人的深夜,我耐不住思念过来找她,即使偷偷看一眼也好,谁知却看见她被一个男人从窗边抱走,那时我是紧张与愤怒的,居然敢来我这里偷人,不知道是何方无知的小贼。
但男人轻功了得,在我府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让我不得不思量他是什么人,他抱着她的动作很温柔,而她居然也没有反抗,她为什么不反抗,这个蠢女人为什么不反抗?
火气一下子窜起来,心里酸酸的,我跟在他们后面,结果却看见他们缠绕在一起,当月儿的双手搭在他的双肩,主动吻上他的时候,我的心如被万箭穿心般疼痛,她白衣飘飘,长发飞扬,他表衣翻飞,欣长的身躯带着某种魅惑,他们是那样的和谐,又是那样的唯美,美得不似凡人,这让我很妒忌。
她居然跟我的同时还跟别的男人,我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一种被她玩弄在股掌当中的感觉,虽然知道她来皇兄的身边是有目的的,但总以为我在她心目中是有所不同的,我总希望自己的爱会让她回头,自己温暖的手会牵引她回到我的身边。
但结果——
看着他们紧贴的身体,我痛得痉挛起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痛,我用手拍打着石块,一下又一下,我要让手中的疼痛化解心中的痛,但结果发现这样做只是让自己痛上加痛。
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样,心一下一下地抽搐,一口一口地被吞噬,我蹲了下来,想缓解这种痛楚,但发现一切都是徒然,我还是感觉到痛,痛彻心肺,痛到骨髓,如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将心烫伤,我仿佛听到皮肉烧焦的兹兹声。
我茫然地回来,思绪混乱,头大脑胀,那晚我喝了很多很多的酒,都说一醉解千愁,却想不到是酒如愁肠愁更愁。
没想到醉倒在花丝中一夜,却发起高烧来,以前是装病,这次是真病,头很重,昏昏沉沉,脑中总是出现那对缠绕的身体,她那主动搭上去的手,他们双唇重叠的那一刻。
梦中喊着她的名字,想将他们分开,但无论怎么用力他们还是依然纹丝不动,依然是甜蜜地缠绕在一起。
她在甜甜地笑,他也在幸福地笑,当我是透明一般。
愤怒、苦涩、酸楚什么感觉都有,混混沌沌中不知说了多少胡话。
醒来的时候对上枫黎、于丹他们担扰的眸子,心里涌上一丝感动,无论什么情况下,他们都会在我身边。
“你终于醒了?”于丹带点担扰又带点嘲弄的声音。
“嗯。”我回应他们。
“至于这样吗?不就是一个女人?如果是有那方向的需要,我帮你弄几个过来,身材不比她差,还绝对火辣,叫得还特别大声,让你欲罢不能。”枫黎说得似乎他经历过一般,但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可能还是一个寂寞的处男呢!他的心思我不知道,要等小思长大,他还是慢慢熬吧!但我还是忍不住要笑。
但笑完心里还是痛,他们吻在一起的情景总是挥之不去。
更让我生气的是,我病了三天,她居然连一次都没有来,我恨她,但我又想见她,这三天在爱与恨之间徘徊很痛苦。
第四天她来了,看见她扭着腰肢进来,我就来气,但当她温柔地看着我,当她把粥送到我嘴里的时候,我又甜蜜起来,之前所有的阴晦都不见了,那一勺勺粥如一勺勺幸福一样将我的心填得满满的,越吃越想吃,我是享受她服侍我的感觉,这让我感受到我就是他的夫君,她是我发妻子,这种感觉真好,粥喝完了,肚子胀起来了,但我依然想喝,但她却说叫厨房煮了叫枫黎喂我。
一听到这句话,我就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原来刚才一切都是假象,她还是当我是那个好男色的颜子俊,她还当枫黎与我——
真是作茧自缚。
原来一切都没有变,她对我还是没有丝毫改观,她还是认不出我,虽然我蒙着面,但我眼睛有露出来呀,虽然我蒙着面,我都不知道吻了她多少次,唇舌交缠了多少次,我那唇就那么普通,为什么她就认不出?
她是蠢还是无心?我情愿是第一种,但她偏偏是第二种。
在这一刻我很有冲动地将她拉过来对她说我就是飞鹰,我就是她的男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总是吞了下去,我总是怕,怕她接受不了我就是飞鹰,最后连一丝好感都没有了。
唉!很怀念她喂粥给我的感觉,甜丝丝的,点点幸福在心头漾开,但幸福荡走后,又有点点痛,丝丝苦楚袭来,苦涩难咽。


番外005 挨打

我努力将那一幕忘记,我跟自己说那一幕是假的,我不断的想着我们在一起的甜蜜日子,那一个个静谧的夜晚我抱着她翻山越岭的累与甜,在竹林缠绵的心跳,她拒绝皇兄那一刻的决然,这些场面的重现让我的心好受了很多,冰冷的心又回暖了很多。
但无论怎样,心还是不舒服,对她还是爱中有怨,怨气冲天,想狠下心来不见她,慧剑斩情丝,与她一刀两断,各走各路,但当知道她又在窗边系上了黄色丝带的时候,心里还是惦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要将她的影子摆脱,却是那么难。
但我又怎能再去见她呢?那天她喂粥给我喝,已经知道我的手受伤的,现在我跑去找她,她一定会戳穿我的身份。
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双手,我很烦恼,想狠心不去,让她自生自灭,但又是很想知道她有什么事情!莫非她不舒服?莫非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千言万语,纷纷扰扰,乱了心。
结果我走去威逼枫黎去扮我一晚,我想就一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毕竟枫黎身形与我很相似,他对我们的事情也了解得不少,反正那女人似乎都没有怎么留意我的眼睛,我的双唇,如果她有留意,她怎会不知道飞鹰就是颜子俊,颜子俊即飞鹰呢?
虽然枫黎是百般不愿意,但在我的淫威下,他还是不得不从。
唉!人算不如天算,我没想到就一晚就暴露了。
但我更气自己,为什么要让枫黎替自己去,好在只是巴在他身上,如果她要与他——
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因为这个女人总能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看着苦瓜脸一样的枫黎,真的很想擂他一拳,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太小气了,连自己好朋友都生气,但谁叫他是男人,她是我的女人,我生气是有资格,并且是生气得理所当然的。
生气完后我就开始害怕,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枫黎,她会不会先入为主爱上枫黎?毕竟枫黎那厮长得也不算太糟糕,如果是这样,我以后该怎么办?她如果不爱我,我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困扰我整晚睡不着觉,醒来后精神委靡。
我第二天专门把他们都叫在一起用早膳,我就要看看她心里想什么?当看到她的眼睛肆无忌惮的盯着枫黎,像蜜蜂盯着花蜜的样子,我胸口发闷,胃里泛着酸水。
我狐疑的眼神不时扫过他们,看你还敢不敢盯着枫黎看!枫黎倒是坐立不安,头上冒汗,他清楚我的性格,也清楚得罪我是什么下场,但那个女人却怡然自得,并且色迷迷地看着枫黎,恨不得一口吃了他的样子,这让我快要气炸了,他有我好看吗?他有我好吗?为什么她的眼光只落在他身上,为什么她就不看我一眼?
回到书房,浮躁的心总是定不下来,我一想到她可能会看上枫黎,我就疯了一样,于是我逼枫黎去竹林试探她,叫自己的好兄弟去勾引自己的女人,只有疯子才做的事情,但我做了,我觉得我真的是疯了。
但我就想知道我与她曾是那样的亲密,她完全分辨不出我俩来?我觉得现在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自找苦吃。
在竹林里,我看到枫黎俯下身子,想要吻她,我又急又气,差点冲出去了,拽起枫黎狠狠地捶他几下,再把这个色鬼踏上几脚,但我还没有冲出去,她就把头转开了,没想到她居然不肯接受枫黎,她这一明智做法让我心花怒放,心情好到不得了。
一整晚我的心又装满了喜悦与满足,心中的阴晦一扫而空,今夜的星光也如此明媚,风儿也是那么温柔。
原来她是爱我的,在她的心目中,我还是与众不同的,心中冒出这个想法后,我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如拔开云雾见到青天一样,阳光灿烂,一天不知道傻笑多少次。
看着我傻笑,枫黎黑脸,说我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上,今晚他这脸丢大了,所以一切都是拜我所赐,他唠叨了一个晚上,怨恨了一个晚上,那怨毒的眼神盯了一个晚上,而我心情大好也不与他计较。
于丹说我在感情方面就如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曾经的精明与算计都不知道去哪了!与守卫于伟的那个傻儿子没什么两样。
说吧,说吧,就让他俩说个够,多刻薄的话我都不介意,呵!被我的女人当面拒绝是有点没面子,算了,让他发泄一下吧。
但没想到开心总是那么短,痛苦总是那么漫长,开心来得那么慢,痛苦来得那么快。
她居然在房中脱光衣服勾引我,看到她赤裸的身子,她勾魂摄魄的眼神,狐媚的样子,放荡的行为,我感到有一盆冰水倒头浇在我身上,将我热血沸腾的心浇灌得冰冷。
我以为她对我是例外的,是有感情的,但她居然一边对我笑,一边对我亲热,转头就可以地来勾引——
这一次对我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之前为了让自己好受编造的理由都无情地一一破灭。
熊熊的怒火就要将我焚为灰烬,我骑着骏马就直冲了出去,似乎只有这样内心的愤怒才能降下。
但结果却是遍体鳞伤被抬着回来,为一个女人如此,我觉得自己很堕落,也觉得很不明智,有点可笑。
回来几天我闭门不出,医治身上的伤,也医治心里的伤,一个人在暗夜里舔着自己的伤口。
我发誓这个女人我以后都不会再碰,不会再见,这个女人以后所有的一切事情都与我无关。
但当于丹告诉我,她的窗台有黄色丝带飘飞的时候,我恨自己居然心里还是——
但我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够去看这样的女人,她以后要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去。
但那一晚却折磨了我一晚,我总是在去与不去中摇摆,总在恨与爱之间挣扎,受尽了折磨,受尽了煎熬。
原来爱一个人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恨一个人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在爱与恨之间挣扎,就更痛苦。
第二天枫黎告诉我,黄丝带依然在窗边飘着,但用早膳的时候看她神情自若,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总是不上不下,忐忑不安,躺在床上也如躺在针毡上一样,浑身不舒服,躺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躺下,如此反复几次,累得不行!
夜幕降临,我的心又开始浮躁起来,该不该去呢?如果这样我还去,我还算男人吗?
如果这样我还去,我就真的完了。
看着天一点点黑下去,周围一点点静下去,而我的心却更加浮躁。
从床上爬起来,脚有点痛,那晚醉酒从马上不知道掉了多少次,还有几次碰到石头上,手脚都刮损了不少。
最重要是那天喝醉酒冲出去后,朦胧中,看到一个身形像她的女子,于是我就上前抱住她质问,结果被她的男人打得差点就去与阎王喝酒了。
醒来全身是伤,口青鼻肿,但可怜被谁打了都不知道!这次挨打得真冤枉。
这个害人精。
我怎样就是迷上这个害人精呢?
拿起夜行服,在下定决心要看她的那刻,我竟是如此急迫,不就是几天没见吗?干嘛急成这个样子?天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
但我还是拖着伤痛的脚来到她的寝室,居然却空无一人,莫非出去了?无意中看到桌子上有一张纸,看到后有五雷轰顶的感觉,头脑一片空白,她居然真的走了,她居然真的这么残忍地离我而去,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那一刻,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会永远失去她。
我什么都顾不上,心中只有一个字,就是追,我发疯的追,顺着自己的感觉往下追,她是天鹰国送过来的,莫非她回天鹰国了?
老天保佑,我终于看到前方有一匹马在奔驰,马上有两个人,一个白衣飘飘,一个是青衣飘袂。
是青衣?是那晚的那个男子?他们什么关系?她真的要跟他走,怒火充斥着我整个胸腔。
我发狂地追赶,没命追赶,我不管她与他什么关系,她是我颜子俊的女人,就不允许再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不允许。
心火辣辣的痛,同时也酸溜溜的难受。
距离在一点一滴地追近,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我焦虑的心在受尽煎熬,近了,近了,还有三匹马的距离,我似乎闻到她身上的清香,我似乎感受到她的气息,她偶然回头,眼里尽是关切与忧心,是不是我看错了?
眼看就要追上了,我正想一把将她拽入我的怀中,谁知道一激动居然从马上重重坠下来,本来受伤的腿伤得更重,可能折断的骨头又重新断了,我用尽全身力气想挪动一下,居然还一动不动,眼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的眼睛我已经看不到。我的心像被虫咬一样难受。
我嘶喊着,我绝望地呼喊,我拼命地划动双手,如一个溺水者挣扎求存,但发现都是徒劳,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我有从来都没有过的绝望,感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消失的感觉。
残月你连我长得是什么样子,你都没有见过,你怎可以就这样残忍地离开我?
我还有很多话要与你说,为什么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番外006 得与失

枫黎他们赶来将我带回去,新伤旧患加上心伤,我躺在床上一段时间,但我的心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她带回来,我要亲口告诉她我是颜子俊,我要她亲口说爱我,在乎我。
这些想法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我在思念与理智之间挣扎。
枫黎他们阻止不了我,于是跟着我去了,这一次只是稍稍准备了一下就去了,枫黎说我们这是去找死,如果能活着回来是菩萨保佑。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呢!是明知前面是火坑也冲过去,明知烧得骨头都没有剩还要扑过去。
他们一路上唠唠叨叨地指责我,没有一刻消停,而我心却已经飞到遥远的她身上,想着可以见到她,想到可以带她回来我就很激动。
但同时我心中也充满着怒火,听探子回,楚庭奕的确在前段时间带了一个女子回到他的寝宫。
一想到她在他寝宫,我就禁不住猜测他们的关系,一想到这个又恨又怒又酸。
想不到她果然是睡在他的床上,我无法说清楚我当时的愤怒。
带她走了不远,他居然追来了,最讨厌青衣,每次看到他都是穿着青衣,从来没有觉得青衣是那么难看,那么刺眼。
我勒住马等他,他没有受过伤,他会追上来的。
他的眼睛又恨又怒,如我的一样,我们四目对射,都有一种将对方置之死地的感觉。
他武功之高出乎我意料,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打小师傅就说我是块练武的料,并且自己的勤奋,我已经好少遇到对手,想不到今天会在这样的雪夜里遇到,那就痛痛快快来一仗。
结果我们都受伤了,并且都伤得不轻,当他的剑插入我的右边胸膛的时候,我的长剑也不客气地直接剌他左胸,他胸口的血喷涌而出,他青色的袍子瞬间已经染红,而我的黑衣看不到鲜红,但我感觉到血流淌的感觉,力气也在一点点地抽掉。
该死,如果不是刚才分神,就不会被他刺一剑,在这个生死关头,我还顾着看她的反应,想看看她关注的目光落在谁的身上,但气死人的就是,她居然躺在雪地里睡觉,冰天雪地,她居然躺下去?
疯女人,简直是疯掉了,没得救了。
为了自保,我不惜废了他的马!他那匹马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马!我一眼就知道,但没办法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也可能没有想到我居然会那么无耻连马都不放过,也许那匹受伤的马牵动了他的心,但更大的可能就是没有了马,他无法追到我,我带着她拼命向前方奔驰。
但力气慢慢消褪,血还是继续在流,我的眼睛看东西开始模糊,最后倒在了地上。
想不到这次居然放她发现我才是飞鹰,让我狂喜的是她并不抗拒我,她主动吻上我,第一次与颜子俊的身份抱着她,吻着她,感觉原来是这般的好,味道是这般的甜。
但让我难过的是她居然不肯跟我走,虽然我知道带着她,我可能真的无法走出天鹰国,但没有试过,又怎能知道呢!我怎可能让我的女人留在他身边,一想到她躺在他的寝室,她卧在他的怀里我就要发疯。
但该死的枫黎居然敢点了我的穴,看到她的身影逐渐变小,逐渐变得模糊,我的绝望在扩大,为什么每次我都不能将她带走,眼看就要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失之交臂?我总感觉这次别了我们就可能错过了,这次别了,我就可能失去了她。
还没有回到阿塔,就意外听到皇兄被杀的消息,虽然我与他并没有什么感情,甚至有些时候还是敌对的,但是他的死,我还是很震惊很愤怒,因为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杀阿塔的太子,压根没有将阿塔放在心上,什么时候阿塔竟被人藐视如斯。
皇兄的死对父皇的打击很大,一夜间他苍老了很多,他虽妃子多,但子嗣不多,在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后宫,有多少小孩没有机会看到太阳!有多少孩子没办法来到人世扯开喉咙大哭一声,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有一个聪明的娘,但我也是可怜的,因为我不能承欢于膝下,娘过早离开了人世。
皇兄的死似乎让父皇失去了支撑,他一夕老去,已经不复当年风采,我没有想到他要我登位,但我不登位谁登位?这个不是我曾经一直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吗?只是娘离开后,我发现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想坐在那个众人仰视的位置上,并且要我娶丞相的女儿为后,这让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没有丝毫喜悦。
关于这一点我坚决反对,我不想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我不想母后的悲剧再出现,但我又明白我别无选择。
虽然我没有碰过吕凤,但我依然对月儿充满歉疚,但没有想到三王聚会,她居然以楚庭奕的皇后的身份过来。
看到她靠在他身旁,看到他们浅说低笑,身上仿佛被扎了一刀,汩汩鲜血不停地流。
我的女人不是坐在我身边,坐在我身边的却不是我爱的人,这种感觉太难受,太煎熬。
我脑里除了怒火,一片空白,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说,本来是我邀请他们来的,现在却把他们晾在一边,我在脑海里努力搜索一些词句来说,但发现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喝了一杯又一杯,辛辣的酒如一串火,一路下滑,灼伤了喉咙,灼伤了胃,也灼伤了心。
但我还是不甘心,我又怎能甘心,看着她坐在他身边梨窝浅笑,我气得手都发抖了。
我想办法让她到了吕凤的寝宫,我要问清楚她,她是我颜子俊的女人,还是楚庭奕的女人。
她随皇后走后,我更是坐不住,早就想拔腿就走,但为了顾全大局,我不可以那样做。
但让我奇怪的是,一直很多话的赵天毅也一下子没有了言语,坐在一旁吃闷酒,刚才不是相谈甚欢吗?
去到皇后寝宫,她一脸冷淡地站在那里,就是这一脸冷淡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们曾经的过往都了无痕迹了吗?
我很想质问她,我很想吼她,但总却身不由已地拥抱她,也许这样才觉得她是属于我的。
她身上那淡淡的花香还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蛊惑人心,那样的让人迷恋,让我不想松开双手。
她就是我要寻找的女人,并且是寻找了很久很久的女人,这种感觉在我心里根深蒂固。
但她却有意无意地挣脱我的怀抱,已经没有当初的亲昵,这让我很光火,她越要挣开我越要将她锁得紧紧,她越要我放开她,我越生气,我吻她,发疯地吻她,似乎只有这样澎湃的心海才能平静下来,无尽的思念才能得到缓解,煎熬的心才能得到解救。
我沉迷在她的芳香中,我沉迷在她柔软的身体中,即使皇后吕凤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没有发觉。
我无意伤害她,但我却实实在在地伤害她,因为即使看到她哀怨的眼神,我还是舍不得松开自己的双手,我不舍得离开她的身体,我依然想吻她,依然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在理智与情欲挣扎下,我还是无奈地松开了双手,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掌握!
吕凤的眼神很受伤,她居然还说去别的寝宫就寝,但眼神却是那样的委屈与哀怨,她是一个不错的女子,但是我喜欢的不是她,这点我很清楚。
清楚得如石头与水是不一样那样。
为什么对月儿的思念那么强烈,为什么爱她爱得那么苦那么累?
但可恨的楚庭奕居然以有病为由召她回去。
有病?好!我叫御医到门前侯着你,我就是见不得他们在一起,见不得他们独自在寝宫一刻钟,孤男寡女同在一个寝宫能做什么?
如果是我,我也——
所以我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我邀请他们去喝酒,想不到赵天毅欣然前往,而楚庭奕虽然脸色平静,但平静的眸子下却波涛汹涌。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但我发现赵天毅与楚庭奕之间眼神之间尽是火苗,也许是他们一直是敌对的关系所致,毕竟他们已经交火几次。
偶尔他们也会出言相讥,但都是说得极为隐晦,而楚庭奕似乎很想离席,虽然脸色平静,但眼底的一丝焦急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想回去?我偏不,不过想不到赵天毅也相当配合,即使他找了几次借口,都逃不掉,看他气得干瞪眼,我就乐。
如果把他俊美的小脸气得发白还更好,特别不喜欢他那张脸那双眼,勾魂似的。
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不知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残月会喜欢哪张脸,我突然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汗颜,为什么要让她挑,她是我的。
喝完酒,我拉他游览皇宫,估计这样走一圈,天就会亮了。
但没有想到,居然在大石下发现一个卷缩的身体,她衣衫单薄,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像一只被抛弃的可怜小猫,她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心抽了一下。
我吼她,其实是心疼她,但我没有想到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比我更急迫,比我更愤怒,但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他不是楚庭奕而是赵天毅,看着他拉起她的手,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他刚才也如此配合我。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就是在天佑的皇宫里,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个宫女会有独立的寝宫,看着赵天毅那愤怒的脸,绷紧的手,那担忧的眼神,我似乎什么都明白,但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难道他们也——
怎么会这样?看着楚庭奕抱着她离去的而逐渐消失的身影,我就更加浮躁与愤怒。
为什么抱着她的不是我,她明明是我的女人,我颜子俊的女人,为什么一下子全变了,她成了他的皇后,这个事实让我不能接受,我死也不能接受。
但国事还是要处理,我只能把纷扰的心静下来。
第二天,我明确表示相信赵天毅并不是杀我皇兄的凶手,同时也意在警告楚庭奕不要妄想称霸天下。
现在三国以天鹰的国力最盛,但三国鼎立,相互牵制,才能保持永久的和平,任何一个国家被灭,都必然会造成实力不均等。
我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但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在皇后身上下毒,在那一刻我是绝望的,是痛入心扉的,甚至想过要放手,但静下来我才发现我的迷糊,楚庭奕是何等人,他说的话岂能相信?
我追了出去,但已经太迟了,狡猾的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难道就这样错过了?
我竟然无力再回去。
但我是不会放弃的,经过上一次的失败,我知道再轻率行事,只会连累月儿,我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将她带回我身边。
后宫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这一点我从小就知道,阴谋诡计我也会耍,杀人于无形我也会,只是我不到万一,我不想自己变得如此心狠手辣,绝情绝义。
我想起母亲在宫中生活的凄凉,我就担心她,她那么迷糊,性格那么孤僻,总是独来独往,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过,怎能没有危险?楚庭奕的母亲如何容得下她,他的其他女人如何容得下她?即使暂时不能将她带走,我也要她好好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想不到小思提出要去,她无疑是最适当的人选,但是我又怎能舍得,这么多年,我已经当她是亲妹妹那样看。
最重要的是她是枫黎那小子的心肝宝贝,我怎敢动她。
但她日夜在我耳边磨,虽然我很忧心她,但却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枫黎怀憾终生,但没想到她居然偷偷跟着我派的密探走了,为这事枫黎与我黑脸了很久,还跟我在皇宫大干了一场,虽然并不是我派小思去,但我没有阻止也是我的错,我的内心充满歉疚。
但没想到小思去到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以前知道她在楚庭奕处,虽然是愤怒虽然是怨恨,但心里总有数,现在她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人海茫茫,我有了从来没有的空虚与彷徨。
不知道多少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夜空,不知道多少个带着花香的夜晚我独自一人回到曾经的府邸,曾经那片沙沙的竹林,似乎能在那里感受到她的气息,但桃花依旧,人面全非,那种感觉也不好受,虽然觉得自己这样子很傻,但却阻止不了自己迈出的脚步。
两年,我煎熬了两年,我苦等了两年,现在才发现原来两年真的是很长很长,我怎能忍受自己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呢?
在这两年,于丹不负我忘,与吕凤勾搭上了,每天都春风得意,两人也情意绵绵,每次看到这种情景,我心就酸酸的,我的月儿在哪里?
月儿缺了又圆,燕子飞走了又回来,花谢了花又开,而我的月儿呢?你在哪里?子俊什么时候才可以与你重逢?什么时候才可以将你揽入怀里,轻轻抚摸你的发你的眼你的脸。
你什么时候才能将我皱起的眉抚平,什么时候将被焦虑灼伤的心痊愈?
等待的滋味真不好受,我等到了肝肠寸断,还是等不回心里牵肠挂肚的人儿。
有好几次躺在竹林的石凳上睡着,梦中看到她像我走来,醒来却是无尽的失望。
与我一样受尽煎熬的是枫黎,他爱着小思,从她很小的时候就爱上了,明明是饿狼,巴不得将那个可爱的人儿吃得一干二净,但却老是扮兄长,扮高高在上,不敢点破,还老是痛苦地说小思喜欢的是我,爱的是我,要我好好对她,要我忘记月儿好好疼她。
平时还挺聪明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方面怎么就那么迟钝,说小思喜欢他,他又不信。
但他自己又偏偏想着惦记着,别的女人还不肯碰一下,看到于丹与吕凤你情我浓的,他也特不爽,结果我们两人联合起来戏弄于丹。
在他们情到浓时,我们总是去搞一下破坏,这让他气得发疯,还说再这样下去,以后一定雄风不再。
我们哪管他,现在我们都孤单寂寞无聊,就他活得滋润。
“你以前在竹林快活缠绵的时候,我哪去捣乱过,你抱着她热吻的时候我哪去偷窥过,求你了,放过我吧。”于丹器丧着脸看我。
提到月儿,提到那些甜蜜的过往,我的心就更加郁悒,即使于丹跪求我们,但这样无聊无耻的事情,我们照干不误,我们没好日子过,他也别想整天欲仙欲死,她表面上还是我的皇后,我的女人呢!他这厮抱着我的皇后缠绵,却不容许我观赏一下,怎么说得过去?
但快乐过后,嬉笑过后,还是无边的寂寞,难以抑制的思念。
有些时候我想,如果在我身边没有出现这样一个女子我的人生是否会过得快乐一些,无忧一些。
但即使是如此痛苦,如果煎熬,我还是没有后悔爱上这个妖精一样的人,因为那种爱深深铭刻在心里,让我的心总有期待,总有期盼。
这两年我也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找她,但她真的像空气一样找不着看不到,完全消失在我的眼前。
得知她消息的那一天,我兴奋得一夜无眠,但却焦急得一夜无眠,她回来后居然不再开口说话,她是真哑了?还是受了莫大的伤害?
她并不是遇到一点点困难,受一点点苦楚就能打倒的女子,她总是那样的淡然,总是那样的波澜不惊,是什么事情让她变哑,是谁让她变哑?
这两年她一定是过得很苦很苦!心酸酸的(是酸楚的酸)。
我还想冲到她面前搂着她,抚慰着她,但现在做这些事情的却是另一个男人,我说不出自己的感受,又高兴又难受,既喜又悲。
我该怎么办?
小思的信说她不愿意离开,除非我变回飞鹰非子俊,听到这些我的心又酸涩又难受。
唉!我并不是贪恋这皇位,只是似乎我走了这个国家不知道给谁?不是我自大,二哥与年幼的弟弟根本无法与赵天毅与楚庭奕两人抗衡。
我怎能让自己的国民任人欺凌,成为亡国奴呢?
但没想到我还真的成了亡国奴,我还是真的再一次输掉了整个国家,输掉了国民,但是我输得几乎一无所有,却惊喜地得到了她,而他得到了天下,得到万民的称颂,万世流芳,青史留名,但却永远失去了她,也许上天是公平的。
得与失,悲与喜又有谁说得清楚?


番外007 离开

只是我怎么想也想不到赵天毅竟是蒙俊,上一辈子我恨他入骨,而这一世他却死得如此凄惨,看到他倒在冰冷的土地上,我竟然感到一阵心酸,我再也找不到恨他的理由。
两世情刻骨铭心,两世恨却瞬间烟消云散。
那天在战场上,我看到她决然地冲进刀光剑影中,心中的痛难以言说,但耳边却听到她凄厉的呼喊。
她呼喊的似乎不是我的名字,但我感觉她是在叫我一样,心痛莫名。我发疯一样的冲过去,那震天的厮杀声,那呼呼的风声我似乎都没有听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让她死,我不能让她离开我。
我盲目地挥动着手中的剑,此时已经分不清敌与友,剑与刀,刀光剑影中我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我很害怕,很彷徨。
刀与刀落之间,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在我的黑衣上,从没有干过,恶心的血腥味是那样的刺鼻,我身上的黑衣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流下的血,哪些是他们流的血!
当天鹰的战旗在这个荒凉的土地上升起并随风飘扬,而阿塔的战旗横倒在士兵们满是鲜血的身上时,我知道我没有保住自己的国家,我还是亡了国。
那一刻我的心是悲凉的,在猎猎的寒风中我有流泪的冲动,我很想痛哭一场,我很想大叫一声,为死去的士兵们,为在家翘首等待他们归家的家人。
放眼过去尽是尸体,脚下的土地已经被浇灌成红色。
在绝望中总是孕育着希望,当我看到她表情呆滞地卧在赵天毅的身上时,我第一反应就是谢天谢地,她居然还活着,有什么事情比她活着还值得高兴。
看着全身是血的赵天毅,我居然心存感激,是他救了月儿,是他救了她,虽然心有不甘,救她的不是我,但是能看着她活下来,我已经觉得是上天的恩赐。
看着她平安地出现在我视线,我没有心潮澎湃,相反心里有从来没有过的平静,她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但直到这一刻,楚庭奕这个无耻小人都还说月儿是他的女人,要将她带走。
一个为了自己霸业为自己江山不惜用她为饵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拥有,有什么资格说爱,即使他现在是天下至尊,他都没有这个资格。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赵天逸会突然将刀刺向她,寒光乍现,当我发现要阻挡的时候已经太迟,心急如焚,心如蛇噬。
但没有想到赵天毅会为她挡了一剑,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她用情那么深,我以为也只有我一个人能为她而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但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为了她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
我完全呆在那里,看着汩汩的鲜血从赵天毅的身上流出,我居然心里很难过,原来他也是用生命在守护着她,他是值得我尊敬的男子,即使彼此是敌对。他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他流出的血是那样的多,我很想仰天长啸一声,不是豪情万丈而是想释放心中的憋闷与抑郁。
当他伸开双臂,带着遗憾带着期盼对她说他是蒙俊,他唤她离儿的时候,我的脑轰了一声。
当璃儿这个魂萦梦牵的名字,蒙俊这个恨之入骨的名字同时出现的时候,我脑海突然浮现很多很多的记忆碎片。
也许璃儿这个名字一直就藏在我的记忆中,可能我只是刻意去忘却,当它一出现,曾经的过往就如缺堤的洪水汹涌奔腾。
骄傲的王爱上冷漠的女人,以为自己可以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以为自己可以让她真正爱上他,但到头来一切成空,那种绝望那种愤恨竟是如此的清晰。
前世的记忆居然在一瞬间复苏,自然而迅猛,我用复杂的目光看向她,她整个人呆了,她定定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他,却挪不动脚步去拥抱他,当他的双手无力垂下,当他含恨的双眼不会再转动的时候,她才冲过去抱着他恸哭,她哭得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无助那样的绝望。
她的哭声让我的心苦涩无比,几百年了,兜兜转转几百年了,当年我含恨而去,在奈何桥不肯再迈出一步,即使被鬼差毒打,即使被咀咒,我还是依然死死拉住桥的护栏,我要在奈何桥等她,我要问清楚她,是否真的从来没有爱过陆凌,是否陆凌不为王,她也如此决然地离开?
但我等了好久好久,我等得好累好累,我等得遍体鳞伤她依然没有出现,我笑自己傻,我怎能等到她?此刻她也许正接受着万民的膜拜,也许此刻她正窝在他的怀里,极尽宠爱,娇笑连连,我笑自己为何还是放不下?
也许是对她生生不忘,也许对她怨念太深,今生依然重逢,但既然再次重逢,为什么她还是没有爱上我?
看着她绝望地摇动着蒙俊的身体,我的心点点碎了,璃儿为何你爱的依然是蒙俊,难道你完全将凌忘记,难道你的心里从来没有出现陆凌这个男子?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如果依然是爱得如此痛苦,如果我辗转几百年重遇她,却依然是得不到她的爱,上天为何要我如此轮回?难道我的轮回就是为了见证他们这般伟大的爱情?难道我的轮回就是为了证实她生生世世都不会爱上我?
我喊她璃儿,她抬起茫然的头,残阳如血,她的脸上泪光点点,是那样的惹人怜爱,即使夹着那么多怨那么多恨,我依然爱她,我的心依然为她而痛。
她没有往后再瞧一眼,她沉浸在失去他的痛苦当中,她脸上的无望刺痛了我,难道没有了他,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东西让她依恋,难道失去他,她就生无可恋?
我固执地喊她璃儿,我喊了一声又一声,这一声璃儿竟是那么重,那么难以出口,喊一声心痛一次。
璃儿你可知道我的心一直为你而痛,为你已经伤得惨不忍睹。
她还是以为是蒙俊重生在呼唤她,她眼里闪过惊喜,但很快又变得绝望。我看着她的脸在残阳下明灭变动,心一下一下地抽动,为何璃儿只想起蒙俊,难道她就完全想不起陆凌,难道她对他真的无情到如斯地步?
我不甘心,我忍着一次次的心痛,继续唤她,那一声声的璃儿是我用两生的爱在呼唤,用我两世的生命在呼唤,心真的好痛,也许是那三箭直刺我的心窝,所以才会如此痛不欲生。
她终于抬起她的头看我,在四目对射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所有的等待都值了,就为她那已经黯淡无光的眸子在刹那闪现的光华。
她是记得我的?她并没有忘记我?但即使如此,我依然不知道她的心扉是否曾经为我敝开?
但今日我无论如何是要带她离开,上一辈子我无法让她爱上我,我要用这辈子的时间让她爱上我,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让她忘记蒙俊,带不走她我活在有何用?
我们不如留在这里陪那长眠于此的蒙俊,也许我们能化敌为友,因为我们都曾经如此的爱她。
但我没有想到我胡编乱造的一个谎言真的能唬住楚庭奕,也许走得多夜路的人,也会怕黑。
他是绝情,他是冷漠,但却不是六亲不认,所以他顾忌,但我却没有想到她抬起头已经是坚毅异常,我更没有想到她对楚庭奕说要跟我走,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感激,感激上苍,感激璃儿,她没有再次抛弃陆凌。
当她偎依在我的身旁,我豪气万丈,我幸福满满,我驾着白马向前奔驰,那种带她归家的感觉真好。
但她还是频频回头,即使走了很远很远,她还回头,即使已经什么都看不见,她还是回头张望,她的眼神充满了哀伤,她是为离开楚庭奕哀伤,还是为死去的蒙俊哀伤?


番外008 你为什么要偷偷吻我?

马儿在奔驰,刚在呼呼地吹,但此刻谁的心是平静的?
她虽然在我面前强作欢颜,但我知道她的心依然忧伤,蒙俊的影子无法在她心里一下子抹掉,但人是自私的,即使他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但我依然不想她的心中装着他,我依然不想让他霸占着我所有的位置。
心里隐隐生疼,不知道是箭伤还是心伤,也许是看着她哀伤,看着她绝望,我也跟着哀伤,也跟着绝望。
她软软地卧在我的怀里,似乎累极,扶也扶不起来,她身上的血腥味太浓,已经掩盖了她身上的淡淡花香,但拥着她,我还是如此心安,似乎拥有了她就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此刻她静静的,不发一言,就像一个受伤的小猫,身上淌着血,等着我的呵护,此刻她犹如一个易碎的瓷器,要小心保管,小小的碰撞都会让她碎成一片片,让我的心也碎成一片片。
夜已深,今天的夜色不明朗,整个天地可以说暗淡无光,也许老天是为死难者默哀,为他们悲痛,决定送他们一程,我希望他们以后能投胎到一个没有战争只有爱的国度,想起长眠于此的战士,我的心变得苦涩。
因为光线不足,她的表情我看得朦朦胧胧不是很清楚,就如她的心我也是看不透一样。
她那如水般清澈的双眼却在夜色下闪着光,她在想什么呢?是想着他?还是想着死去的他?
一想到她可能再想着别的男人,我心里竟然很不开心,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走进她的心里,帮她分担她的忧伤她的痛苦,让她看到希望,如果可以我愿意钻进她的心中,让我知道她究竟心里有没有我?有没有真真正正地爱过我?
其实我很渴望她爱上的人是我!我真的很想很想,我很想亲自问她,但每次话到嘴边都没了勇气。
离宫离的小茅屋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我就已经看到在风中立着几个人影,他们一直在翘首仰望,等待我的归来吧,虽然人影不多,在辽阔的草地上是显得那么孤寂,但那一刻我的心是暖的,这个世界有人等着你归来的感觉是好的,无论等待你的是千军万马还是孤单一人,心都不会寂寞。
感激上苍,感激大地,他们也都活着,当日漫天飞箭向我冲来,我以为我会倒在血泊中,当中了两箭之后,又挣不开,我心中是怎样的无望!
是枫黎、于丹他们不顾安危冲出来救我,帮我挡开身上的飞箭,那个时候他们的身上也中了很多箭,而却舍身掩护我,这份情谊如何能报?
我感激当时自己能当机立断,命令他们回去救吕凤与小思,她们都是他们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即使他们活了下来,而她们走了,这样的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当我看到他青以的包袍在风中飘荡,当看他坐在高高的马上俯瞰着这一切,当看到漫天的飞箭向我冲来,我已经预感到要亡国了,他如果不是很有把握,他也不会挺而走险。
但没想到我的预感竟是那样的灵验,国真的亡了,人死了那么多,但不幸中的大幸他们都活着。
我怀中的人儿动了动,激动地说:“是不是小思他们?”
看着她灿烂的笑脸,看着迎接我的兄弟,我的心中所有的阴晦都在瞬间消失殆尽,也许这是我最好的归宿,只要有他们在身边,我永远都不会漂泊。
近了、近了,果然是他们,我已经看到他们灿烂的笑脸,看到他们挥动的手,听到他们欣喜若狂的欢呼声。
“你的皇后在等着你呢?是不是归心似箭?”身前有一把慵懒的声音传来,有点酸味。
她也会说这种酸溜溜的话?是真的吗?心里窃喜。
“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不求多,就你与吕凤两个,但我会宠你多一点,她做了皇后,那你做我的宠妃,现在我做不了王,那她做夫人,你做我的宠妾,毕竟她入门比你早。”我笑嘻嘻地对她讲,希望能看到她脸色数变,甚至勃然大怒。
但可惜她表情冷漠,她就是一块石头,一块又冷又硬又不可爱的石头,她的脸依然是不变的表情,我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淡然让我燃烧的心一下子掉进冰冷刺骨的冰窟,她就一点都不在乎?
也许她刚才的那点酸味是我的错觉,在感情方面我是打败了楚庭奕,却依然输给了蒙俊,输给一个我无法再与他决一高下的人。
我心中苦笑,又涩又苦又无奈。
枫黎他们看见我们平安回来发疯般地大声欢呼,此时大家都没有亡国的哀伤,只有劫后余生的欢欣,只有知已重逢的豪气。
因为我身上有伤,他们也不敢冲过来捶我几拳,但那担忧的眼神,那会心的微笑却胜过所有的灵丹妙药。
小思显然与月儿混熟了,看见月儿,跑出来拥抱她,我听到她们说什么锦囊,说什么鸳鸯,然后两人就偷偷地笑,但我却一点都听不明白,而小思却说着说着红霞满脸,娇羞不已,这小丫头终于知道害羞了,枫黎则若无其事的望着远处,但那脸却也通红通红,他的脸皮永远都没有我的那么厚。
当宫离要拔出我身上的箭,帮我疗伤的时候,枫黎他们悉数退出,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我需要的是谁!我想谁留在我的身边,但那个女人却浑然不觉,也想跟着他们出去,她是真傻还是假痴?抑或她根本就是无心?她难道不知道此刻我最希望她留在我身边吗?我最希望她温柔地看着我吗?为什么她总是这样?
“站住”我气呼呼地喝她。
她疑惑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生气?
宫离依然挂着他那千年不变的微笑看着我,但我却感觉他笑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他肯定又在说我被这个女人弄得气急败坏,失去常性。
她不再说话,静静站在我身边,当宫离准备拔箭的时候,她的柔柔的手突然握住了我的双手,是那样的温暖与有力,在那一瞬间我忘却了痛苦,她担扰地看着我,虽然没有言语,却胜千言万语,她的一个微笑,一个眼神都是如此牵动着我的心,这一刻我没有痛苦,我是如此的快乐。
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我的眼,我的唇,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抚摸我了,现在轻轻的碰触,还是感觉到一股股电流流遍全身,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着我了,是那样的柔和。
本来是痛不欲生的拔箭过程,此刻却是如此不值一提,是如此情意绵绵。
“痛不痛?”
“痛,痛死了,痛得受不了,痛得不想活了。”我一边在鬼哭神嚎,一边把头埋进她的怀里,想努力去吸进她身上的芬芳,呼吸属于她独有的淡淡花香。
她嗔怪地看着我,也许是我说得太假了,也许是当着宫离的面我们的动作太过于暧昧,这本来就是属于闺房乐,现在却有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看着,让我背脊发凉。
其实我觉得并不是很痛,还没有什么感觉,宫离就已经帮我包扎好了,不知道是宫离的医术高明,还是我沉醉在她的温柔陷井里?
“子俊今晚就交给你了,你们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宫离转身笑笑地对她说,他对她说话的时候像一个医者,气质高雅,一本正经,但对着我说话却是一头狼,一头张牙舞爪的恶狼。
“那你们呢?”她担忧地问。
“今晚我们到处面看月光,暂时把房子让给你们两个,让你们好好团聚一下,明天我就会将你们赶出去,到时你要住就在后面再搭建一间吧。”
他说完后走到我身边小声地说:“到时那间茅屋离我远点,我怕你们的每晚的声音太大,吵着我。”说完一脸的坏笑,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厮的真面目。
“放心,我还害怕有人寂寞难耐,跑来偷窥呢!”我揶揄地说。
他依然是笑得云淡风轻,但说话却一样不正经。
“今晚别弄脏我的床,不过看你现在的状态,怕只怕有心无力,要不要我开点特效药给你?”
“不用了,在这方面我还从来不需要药。”我声音小但却脸上豪气干云地说。
“是吗?”说完他就扬长而去,看着他的背影好想一脚踹去。
“他跟你说什么?”月儿疑惑地问我。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只是告诉我当这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就可以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哦”她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后依然站在一旁。
她什么时候变得像一块木头了,也难怪这几天改变的事情太多,我都有点适应不了,何况是她!
“过来。”想对着她大声喊,但话一出口竟是如此的温柔,温柔得让自已也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爱可以让一个粗犷男儿变得温柔如猫。
“我也跟他们出去看月光了,你知道我最喜欢是看月亮的了,我去叫吕凤进来服侍你。”她急急脚地想冲出去。
“你就是那么不愿意看着我?你就那么愿意别的女人睡在我身旁?”我盯住她,心中像被火烧一样难受,语气不再温柔。
“既然你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在意?”她依然淡淡地说。
难道她真的相信吕凤是我的女人?这个笨女人怎么就那么好骗,她曾经的机灵去哪了?我对她的千般好,万般疼她都忘了,而我的一句戏言却牢记在心中,她什么时候才真正开窍。
“你真的以为吕凤与我有什么呀?”
“不是我以为有什么,而是你说的。”我顿时气结。
“傻女人,我寻了你几百年,怨了你几百年,你以为我的心中还能容得下第二个人吗?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呢?”我将她揽入怀里,虽然她的身体碰到身上的伤口有点疼,但我却享受着这种疼痛。
她的眼睛亮晶晶,不再说话,我吻着她看她的眼睛,觉得很心安,她也没有拒绝,软软地倒在我怀里。
“莫非我的吻技竟进步如斯,只是蜻蜓点水,已经虏获她的芳心?让她软成一团?”
“看着你有伤在身,我暂时放过你,以后才与你算帐。”她狠狠地说。
“你怎样与我算帐,如果在床上脱光衣服我倒愿意慢慢与你算,算多久都可以,穿着衣服就免了,速战速结,因为我没有兴趣。”我一脸的无赖。
“好啊。”她笑颜如花地看着我,但我却觉得笑容里带着寒意。
不久茅房里就响起一阵杀猪一样的惨叫,她居然掐我,还要毫不留情地掐我,还把我往死里掐。真是宁愿得罪小人也不得罪女人,尤其不能得罪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
不过那天晚上让我兴奋不已的是我终于可以揽着她入眠,她的身体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她怕碰到我的伤口离我远远的,淡淡的花香若有若无,这个妖精,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让我心荡神驰,想入非非。
“想要我?可以,等你伤好之后吧!”她脸上浮出一丝狡猾的笑,她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她想让我放松精神,我何尝不是这样,无论我们怎样强颜欢笑,嬉打怒骂,其实各自心里都不好受,她是因为与蒙俊失之交臂,人鬼殊途,而我是愧疚,愧疚于长眠于那块土地的好士兵,愧疚那些追随我的将领,我对不起还活着的孤儿寡母。
把月儿安全带来到这里后,我悬起的心掉下来后,我就会想起那天血流成河的惨状,里面有多少鲜血是我们阿塔士兵的?有多少孤魂是我阿塔的?
在寂静的夜,在月儿沉睡的时刻,我心里的难过是无从言说,娘死后,我觉得当不当阿塔的王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但国土沦陷,血漫大地,他们浴血奋战,结果却长眠于冰冷的土地上,而我这做王的——
也许是昨晚想得太多,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片段,以致很晚才睡,醒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痛,走到窗边已经艳阳高照,而月儿依然没有醒,她昨晚是否也只是闭着眼睛想着心事呢?
她憔悴了,我无限怜爱地抚摩着她的发,抚摩她那有点苍白的脸,曾经是那样娇艳诱人的小嘴,此刻却全无血色。
我俯下身子,轻轻覆上她的唇,双唇刚刚重合的瞬间,我刚刚品尝到的瞬间,她却突然睁开双眼看着我,并且睁得大大的,四目相对,吓得我差点就魂飞魄散。
“你怎么突然睁开眼睛?”
“你怎么偷偷吻我?”
“我吻自己的女人要偷偷摸摸吗?”
“不用,但你刚才的确是显得鬼鬼祟崇的,想我就直接来,何必如此鬼崇,她突然双手缠住我的脖子,唇齿与我交缠起来,我的心一下子不规则地跳动起来,嘴里很甜很甜,心里也很甜很甜,但只可惜她直勾勾的眼睛盯住我,简直是大刹风景。
“闭上眼睛!”我吼她,声音却被她咬住,变得有点含糊不清,也许意乱情迷的我声音本来就已经沙哑难懂,但为什么此刻心跳得那么快?身体会那样滚烫呢?


番外009 只羡鸳鸯不羡仙

但她却很听话地闭上眼睛,眼里也有一抹情欲之色,她想的是我吗?她需要的是我吗?可惜身上的伤——
但这点点悸动,砰砰的心跳,还有丝丝甜蜜涌上心头的感觉太美好了,美好得让我想大喊想长啸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她胸前的高挺在此刻显得特别诱人,我边吻她的唇,滚烫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她那娇小的身躯压了下去,此刻我忘了身上的伤,忘了世间所有的一切,心里眼里全都是这个让我又恨又怨但又爱的女人。
我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她的眼,她的脸,然后慢慢从她的脸上滑落,悄悄地朝她的高挺处进发,那是让我血脉喷张的地方,那是让我疯狂的地方,那也是我想吻的地方。
“小思,你还小,不准看。”突然闯进耳边的声音吓得我呼吸都停止了,整个身体变得僵硬了,硬绷绷的下面立刻软了下去。
我愤怒地抬头一看,居然对上他们不怀好意的双眼,他们这群恶魔究竟是什么时候闯进来的?他们又看了多久?我居然免费做了示范,真是郁闷。
此时于丹正搂着吕凤朝我坏笑,而吕凤却羞红了脸,头低低根本不敢抬起来看我们,而枫黎就更过份,一手揽着小思的纤腰,一手捂住她的眼睛,还小声地向她解说什么小孩不宜等,气得我要发狂,身体发抖。而宫离斜着身子一脸暧昧地看着我,虽不言不语,但却面目可憎。
天啊!这群人竟然敢这样对我?真恨不得将他们狂揍一顿,剁成肉酱,但这样的事情似乎自己也曾经也做了不少,现在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咽。这一刻我特别憎恨宫离的这间茅房,特别憎恶这把一推就开的门,有门等于没门,形如虚设。
平时清冷如斯的她,此刻也红霞满脸,但却是那样的明艳照人,看得我心神一震,心荡神驰。
“还不起来?”她嗔怪地说。这时我才惊醒,因为我的整个身躯还匍匐在她身上,那动作也真的太过于——
脸一汕,迅速地爬了起来。
”子俊,想不到你还带伤上阵,看来你真是能人所不能!佩服、佩服。“于丹一边调侃我,一边与枫黎他们挤眉弄眼,许是这段时间我把他折磨得够呛,现在就变本加厉地要我偿还,早知有今日,我又何必当初呢!
等我气呼呼地站起来的时候,他们全都不见人影了,溜得快如闪电,来得静如鬼魅,我只能无奈地长叹。
我回头瞧一下她,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消褪,正慵懒地躺在床上,像一只赖床的小猫。
果然是我的女人,脸皮够厚,那么快就恢复自如。
我无奈地摇摇头,她应该是累坏了,就让她继续躺一会吧,我要赶紧建造属于她与我的爱巢,即要温馨又要牢固,尤其房门要牢固,起码以后我与她在缠绵的时候不会随时闯进几个不速之客,不怀好意地盯着我们,还要说那些让人发疯的话。
想着以后和她相依缠绵的日子,我竟然充满期待,浑身上下也充满了力量,但一想到还死心不息的楚庭奕我就觉得忧虑,他总感觉他那双狼一般锐利的眼睛死心不息地盯着我们。
即使我们躲到天边,我都觉得不安全,我害怕这种到手的幸福有一天又被他无情的夺走。
但无论如何,我都会用生命去守护她,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其实当年我用尖刀刺向自己心窝的时候,璃儿她会有什么感觉呢?她是否有曾经为我心痛过?
但我却从来不敢问她,害怕问了以后,伤害了彼此,怕问了让她想起她爱了几百年的男人蒙俊,想起曾经的哀曾经的痛曾经的爱。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她深爱的是蒙俊,我在她心目中究意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我依然没有勇气去问。我努力地去让她一点一滴地爱上我,我小心翼翼地营造属于我们两人的幸福。
但她曾经是如此爱蒙俊,她能忘了他吗?她能爱上一直在痴心等她的凌吗?爱上等了她几百年的凌吗?想起她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心里还是会痛,会很痛。璃儿,你对着我的笑容是真的还是假的?
晚上我们两人的温柔缠绵是你心甘情愿还是你刻意奉迎,以前我如此待她,如此宠她,珍惜她甚至多于珍惜自己的生命。她也曾经如此温柔地待我,也曾在我耳边说过爱我,但到最后为了蒙俊她还是背叛了我,为了他,她宁愿让我沦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即使她曾温柔地对我笑,即使她曾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我,即使她——
她依然选择了做他的女人,选择无情的背弃我,心怎能不痛?
而我现在拥抱着她却依然不知道她心中有没有我,我曾不知道多少次在心中告诉自己,只要她在自己身边,那就已经足够,但现在我发现自己还是很在意,自己还是不满足。
我很想知道她对我到底有没有爱,每次吻她时她那陶醉的脸庞,每次我温柔进入她身体时她那迷乱的双眼,她那让我疯狂的呻吟声,我都会在想,她会不会把眼前的我当作蒙俊,她是不是想象着进入她身体的那个人是蒙俊?吻她的人是蒙俊,轻轻嘶咬她花蕊的人是蒙俊?
我不愿意做一个替身,我很不愿意,每当这样想的时候心就像被刀刺了一下又一下,为什么我明明得到了她,却感觉还是没有拥有她呢?
我每天就是在这种爱与怨中徘徊,甜与苦中挣扎。
日子过得快乐而痛苦。
也许我应该向她坦白我的感受,也许我应该勇敢地问她一句,她是否曾经有爱过我?但是我还是不敢,我怕我这一问会打破目前拥有的美好,即使一切是假象,我也不忍心打碎。
因为有她在我的身旁我是那样的幸福与快乐,我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我将会如何度过?
不知不觉在宫离附近住下也有了一年,这一年我就是在这种患得患失中度过,有好友兄弟的相陪,有挚爱的女人相伴,一切美好得让我觉得是一种幻像,随时会破灭。
这一年楚庭奕又灭掉了一个国家,听说现在已经向西进发准备一路攻打下去,他是一个天生的嗜血者,天生是一匹野心勃勃的狼还是他想通过战争来麻醉自己排遣寂寞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依然没有立后,依然是孓然一身,他还是没有放下,这是我一直忧心不已的事情,其实给他得到天下又如何?在无人的夜他是如何的孤寂?但如果他不孤寂,我失去了她,我又该如何度过漫漫长夜?
有些时候,我吻着她的时候,我会想这唇,这手,这身体是永远属于我的吗?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我拥有的美好就被人夺走?
我越来越依恋她,我总是看不够她,即使拥着她,我的心还是没有满足,有些时候她睡着的时候,我会静静地看她,偷偷地吻她,紧紧地搂住她。
她醒着的时候有时候像条蛇一样缠住我,有些时候像一头小猪一样往我身上钻,就像现在一样。
“你在嗅什么?”我总觉得她身体像一只懒懒的猫,鼻子像一只到处嗅的小狗。
“凌,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喃喃地说。
“我身上有味道吗?”我抬起自己的手臂闻了闻,没有!我又朝自己的身子闻了闻,也没有。我疑惑地看着她。
“有,你身上有一股咸鱼味。”
“是吗,原来月儿是喜欢咸鱼味,那来吃一口。”我整个身子重重地向她的身体压下去,当然我的双手自然也不落空,已经朝她傲人的双峰摸去,在这方面我一直积极主动。
一年过去,她的脸色红润了,身体的曲线更加诱人,都想不明白,她的腰身就那么一点点,一掐就可以断的感觉,但双峰却是如此傲人,让我迷醉,我轻轻地撕咬,整个人有一种飘上天空的感觉。
“凌,我感觉到这一年你并不是很快乐,你是不是已经厌倦只是对着我一个人的日子,你是否也喜欢像外面的男人那样享齐人之福呢?”
这个傻女人,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来呢?难道我对她的爱还不够明显吗?我还巴不得将她藏好就只属于我呢!她难道感受不到我的爱吗?我埋怨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说话呢?”她抬起头望我,眼睛亮晶晶的如天上的星辰一般,我忍不住又吻了上去。
“傻女人,我怎么会厌倦你呢?即使下一辈子再下一辈子我都愿意只有你一个女人,我爱你,一心一意地爱你,你可明白?以后不准胡思乱想。”
“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眼里带着忧伤的呢?是因为国家没有了吗?是因为你已经不是王了吗?”
“能拥有你我做不做王根本不重要,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她在追问我。
犹豫了良久,看着她祈求的目光,我——
“月儿,我的忧伤并不是因为我已经不是一个王,我的哀怨也不是因为想享齐人之福,我只是觉得我得到了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你爱的人都不是我,我无法与他斗,我无法打败他,但我真的很不甘心我很不甘心,我的心真的很痛很痛,你知道吗?”
“我忍受不了你抱着我想着他,我忍受不了你的梦中总没有我,你知道我过得有多苦吗?”
我把心里话说出来后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并且扭过头不再理我,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冲动?难道不知道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对大家都好吗?为什么我会那么傻?
“对不起月儿,以后我都不提了,以后我都不再说了,你不要生气。”我猛得将她拥入怀里。
她挣扎了一下就不再动,静静躺在床上,不发一言,似乎在想着心事,这窒息的沉默让我觉得压抑。
“凌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知道你当初拿尖刀往胸口刺去时,我是什么感觉吗?看到血染红了你雪白的袍子,我是什么感觉吗?当时我很怕很怕,怕到整个人都呆在那里,不会再说一句话,不会再迈一步,连心也被掏空了。”
“以前为了蒙俊我也害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倒在我的身旁,但我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似乎你走了,我活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你一死了之,把所有的痛苦与悔恨都留给了我,我无法向你说明白我那刻的绝望与心痛。”
“你知道我是怎样死的吗?我是拿起沾满你鲜血的尖刀狠狠往自己的心窝刺去,那刀很尖很尖,很锋利很锋利,它刺得我很痛,我看到血从我的身上流下来,我雪白的袍子变得血一样红,血一样艳,我的血与你的血交融在一起,我看着它们慢慢地融在一起。”
“我要追随你而去,当蒙俊唤我的时候,我也没有睁开双眼,我怕我再睁开双眼,再与蒙俊说话我会追不上你,我会追不上你,我匆匆忙忙离开了人世,匆忙得连蒙俊也没有看一眼,说上一句话,但结果我还是追不到,直到跨过奈何桥我还是没有看到你,你为什么不等一下璃儿,为什么?为什么?”
“前世我分不清我爱的人是你还是蒙俊,今生我没有爱上蒙俊的转世赵天毅,也没有选择与蒙俊极为相似的楚庭奕,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一滴滴泪从她的脸上滑落,晶莹剔透,却带着无限的凉意。
“虽然我有挣扎过,虽然我有矛盾过,但我依然义无反顾地留在你身边,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我无法将所有人的记忆一下子抹掉,无论是悲是喜,无论是哀是怨。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你吗?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我?”
我吻着她的脸,她的泪,那泪好苦好涩,但又好甘好甜,到了最后我也分不清哪些是她的泪,哪些是我的泪,但我却越吻越甜,越吻越甘。
璃儿我会牵着你的手一起度过快乐的每一天,我要与你看长河落日,赏雪中寒梅,自由自在地在草原放牧,潇洒快意地策马啸西风,我会与你躺在草地上吹风看碧海蓝天,看云舒云卷,在海边,在万纫高峰为你弹一曲,笑傲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只羡鸳鸯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