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根据大学生守则,违反考试纪律,情节较轻,给予警告处分,情节较重,给予留校查看处分,并不是像张老师您所说的要开除!”我引经据典,说得有理有节,一时半会老张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反驳我。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先打电话通知你们系里面,你等候处理把,这门考试成绩记零分!”老张一边说,一边从兜里面掏出手机,给系里面拨了过电话。
十分钟后,辅导员和班主任赶过来了。听说是我考试违纪被抓了,她们都大吃一惊,连忙赶过来问个究竟。
碍于辅导员和班主任的面子,老张暂时没有把这件事上报学生处,同意系里面先把事情调查清楚然后再作处理。
系里面非常重视这件事,一则因为现在学校三令五申严抓考风考纪的形势下,居然还有人顶风作案;其次,我还仅仅只是进校刚半年的大一新生而且还是班长;三则,我现在学校还是小有名气,系里面的老师几乎都认识我。
回到系办公室,分管学生工作的系副主任金老师和系办秘书已经焦急的等着了。我把事情经过大概给几位老师说了一遍,和老张在电话里所说的情况基本一致,但是我只承认夹带同考试有关的资料入考场,并没有承认有抄袭作弊的行为。
“吴神,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你这样不仅在系里面在全校造成极坏的影响,而且也会影响你的前途!”班主任痛心疾首的说。
“吴神,虽然你是我们系的好学生而且是学生干部,但是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也必须按照学校的相关条例处理,决不姑息迁就!”金老师严厉的说,“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我摇了摇头。
张妍发来短信,问我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我简单的回了两句,在系办公室,情况回来再说。
几位老师了解完情况,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说让我继续参加后面两门考试,明天准备把情况如实向学生处汇报,让我回去等候处理意见。
开始帮张妍和曹敏顶罪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同老张唇枪舌战完全是激于义愤,而同几位老师谈了一下情况,开始让我感到有点害怕。
要是我真的被开除或者勒令退学了,我回家怎么给我爸妈交代,她们一直是以我为骄傲的,如今我出去读书还不到半年,就被学校遣返回来了,我总不可能说,我半年休完了四年的课程,现在已经提前毕业了。
我越想越乱,越想越害怕,不知所措。
辅导员陪着我走出办公室,看见其他三位老师都走远了,辅导员把我拉到走廊边,小声的问我
“神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作弊?”
我听了大吃一惊,莫非辅导员看出什么端倪了。我不置可否。
“以我对你的了解,以你的能力,这种考试,你根本不会作弊;还有,我仔细看过那张纸条,虽然和你的字迹很像,但我敢肯定不是你写的。如果是别人传纸条给你,没理由你才做到第五道题,有人就把第八道题的答案传给你。”辅导员说的头头是道,让我都不由不佩服她的推理能力,看来平时经常看《刑事侦缉档案》,《神探柯蓝》,对她还是挺有帮助的。
我继续保持沉默,想看看她到底猜到多少。
辅导员从我的表情知道她大概猜对了一些,继续说:“从这张纸条的字迹看来,应该是张妍写的,而且字迹比较潦草凌乱,应该是在比较紧张,紧急的情况下写的,她平时的字迹很工整,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她在考试的时候写的”
我大吃一惊,以前我一直觉得辅导员就是一刚毕业的文弱女大学生,没想到居然凭一张纸条就把整个案情推测的清清楚楚。
我一句话也没说,认真的听她说。而辅导员也是不时的看看我的表情,从我的表情来推断她的猜测是否正确,她基本上已经肯定这张纸条是张妍写的无误了。
“如果是张妍考试时候写的,她肯定是想把答案传给别人,拿这个别人是谁呢?”辅导员想了想,然后从包里面拿出今天考试的座位安排表。
“张妍的前面是徐玲玲,徐玲玲一向学习很认真,农村来的学生一般都很老实本分,而且这门课据老张说,徐玲玲是学的最好的,肯定不是她;张妍后面是钟国强,她们俩不是很熟悉,张妍不会为钟国强冒这么大的风险;张妍右边没人,左边是曹敏,左前是窦文文,左后是你……”辅导员一边说,一边想。
“已经排除你了,哪曹敏和窦文文,应该是……,嗯,肯定是曹敏了。曹敏是窦文文的女朋友,如果窦文文想作弊肯定会先找曹敏,如果曹敏知道答案,肯定就直接告诉他了,而窦文文也犯不着去找张妍;如果曹敏不会,曹敏可能就去找张妍,而她们俩一个寝室,平时关系也不错,张妍肯定会帮忙的!”辅导员从头到尾把整个案情推理了一遍。
我不得不服了她。现在不承认也没有办法,只能请她网开一面,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真正作弊的人是张妍和曹敏,是不是?”辅导员问我。
平时我们都和辅导员关系不错,她基本上算半个自己人,而且她基本上已经猜到事情经过,我再隐瞒也没什么必要了。
“嗯,你推测的一点都不错。事到如今,只希望辅导员能帮我们隐瞒一下,张妍这个小姑娘自尊心很强,要是被学校开除,肯定很难接受,我怕她做什么傻事,况且牺牲我一个,保全她们两个,我觉得还是值得!”
辅导员拍拍我的肩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不过张妍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她应该感到高兴,男子汉就是应该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哎,她们俩也是,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呢!好吧,我尽量到学生处帮你说好话,希望能从轻处理!”辅导员这番话,让我心中豪气顿生,刚才的害怕一扫而空。
我和辅导员转头的时候,看见张妍和曹敏站在楼梯口,两个人眼睛都红红的,我们刚才的谈话她们都听到了。
我走过去准备安慰一下张妍,她一头栽到我怀里,小声哭起来了。
“别哭,傻丫头,我没事的,辅导员都说去帮我求情了,放心把”我一边拍拍她的肩膀,一边小声的说。
曹敏站在张妍后面,小声的说:“神童,这次真是对不起你了,这件事都是我惹出来的,我去系里面说清情况……”
“千万别,这样的话,张妍且不是也要受牵连……”我说,“你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香港警匪片中,兄弟义薄云天。小弟为大哥顶罪的情节都被拍烂了,没想到今天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
52.
晚上,张妍,曹敏,文兄和我一起到肯德基,准备商量对策。
“神童,想不到你这么重义气,以前我在寝室里还误会你,真是……”文兄一脸严肃的说。这次我不光救了张妍,还救了他女朋友,他当然感谢我了,而且整件事都是因曹敏而起,他们俩都觉得有点歉意。
“好了,先不要说这些,考虑一下怎么商量对策把?”我说。
“我觉得关键是要搞定老张,系里面的老师都好搞定!”文兄第一个发言。
“不过老张比石头还硬,很难搞定,我听说上一届有个学生被他抓了,然后偷偷去给老张送了两瓶茅台,结果被老张给轰出来了,而且还罪加一等!”曹敏说。
“那可怎么办呢?”说着说着,张妍又要哭起来了,眼睛红红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用着急”我轻轻的搂着张妍。
“哦,你们都在这儿!”我们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突然听到钟国强的声音。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小子从一开始因为张妍的事和我交恶,我现在一直看他不顺眼。
“神童今天英雄救美,替人顶罪,真是厉害亚!”钟国强今天考试坐在张妍后面,整个过程他都看的清清楚楚。看着钟国强这个小白脸我就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也懒得跟他计较。
文兄一下子站起来,横横的对钟国强说:“你看见什么了,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文兄比钟国强高一个头,一站起来就俯视钟国强。钟国强吓坏了,赶紧说:“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看见。”,赶紧灰溜溜的跑了。
我拉了拉文兄,示意他坐下,说:“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商量正事要紧!”
大家七嘴八舌,莫衷一是,直到肯德基要打烊了,我们还没有商量出结果。
走出肯德基,张妍拉着我,然后对曹敏和文兄说:“你们先走把,我有点事给神童说!”
“那好,路上小心点,我们先走了!”文兄拉着曹敏,先走了。
“神童,我想让我妈去找校领导……”张妍说。
“千万别,你妈一直对我印象不好,要是她知道我要被学校处分了,哪我们就更没希望了!”
“但是,真正考试作弊的是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因为考试作弊而被开除……”
“没事,我神童命大福大,这件事肯定能解决的!”
“神童,谢谢你……”张妍又扑到我怀里哭起来。
抚摸着她的秀发,我心里想,这个小丫头平时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还是很脆弱,今天都哭了两三次了。
“神童,要是实在不行,我就给我妈说明真相!”张妍说。
“别!你在你爸妈心目中从小都是乖孩子,要是她们知道真相,肯定很难过的。”我说。
我心里突然黯然,我想到了爸妈,我在她们心目中何尝不是好孩子,虽然小时候调皮了一点,但是本性不坏,我一直是我爸妈的骄傲。一个普通的家庭供一个孩子上大学很不容易,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基本就要花掉她们一个人的工资,还有学费,平时的其他开销,我知道我父母很辛苦,如果我被开除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去给他们交待。
“神童,我一定不会让你被学校处分的,明天我回家求我妈帮忙!”张妍看着我说。
我知道张妍的老妈是市里面的领导,如果她出面肯定能解决这件事。但如果让她老妈知道张妍考试帮别人作弊,她老妈肯定会狠狠的批她的;如果不让她老妈知道真相,她老妈肯定会以此为借口反对张妍和我在一起,而且说不定还会拿这事要挟张妍和我分手。
“你先别去找你妈,我们先再想想办法!”我说。
张妍看着我,点点头。
我叮嘱文兄不要把事情真相告诉别人,包括二胡和三石,我担心知道的人太多了,传到学校老师的耳朵里就麻烦了。钟国强被文兄威胁了一下,估计也不敢到处乱讲。
回到寝室,二胡和三石就过来围着我。
“神童,今天下午考试到底怎么了,老张要把你叫出去?”二胡问。
“没啥,老张说我们班很多人上课逃课,要找我了解情况”我说。
“了解情况,也不要挑考试的时候把?”三石不相信。
“我已经做完考卷了,所以老张就把我叫出去了”我继续编故事。
“哎,我今天有一半的题都不会做,老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害的我都不敢翻书;我平时基本上就没去听过课,老张每次点名都抓到我,当时我想这门课我肯定挂了。没想到老张居然出去和你聊天去了,我就狂抄一阵,还好都做完了,神童真是感谢你,帮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二胡心怀感激的说。
是呀,我是拿我的学位给你赢得作弊时间的,都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和你们一个屋了,就当是临走前我做件好事把,我心里暗暗的想。
系办把整件事的调查报告上报给学生处了。对于学生来说,学生处掌管着每个学生的生杀予夺的权利,招生,学生学籍管理,对学生处罚都归学生处管。
辅导员的一个同学在学生处工作,自从系办把报告报上去了以后,辅导员就天天打电话,让那个同学帮我过问一下处理结果。
我也多次找系办的金老师,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这件事由学生处全权处理,系里面已经无权过问了。
虽然我和张妍很努力的在学校到处找人打听情况,但是还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后面两门考试,我也没有什么心情考试了。还好张妍在考前为我准备好了复习资料,天天督促我背资料,做习题,后面两门课都有惊无险的通过了。
期末考试结束了,大家都开始准备收拾行李回家了,这是第一次出去上大学假期回家,大家都特别兴奋,回去和父母团圆,说说这半年的大学生活。
三石买好了当天晚上回长春的火车票,虽然是站票,但据说已经是通过层层关系才搞到的。三石行李已经准备好了,一回到寝室,背着行李就直奔火车站。
二胡只买到明天上午的火车,在寝室慢悠悠的收拾东西打包,时不时的拿出一些藏在抽屉里的水果给我们分享。
文兄的家在省内,离学校很近,明天下午他老爸开车来接他,所以他是最轻松的。
我躺在床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王朔全集》,没有心思收拾行李,也不想和他们唠嗑。我没有买火车票,老妈前几天打了N个电话过来问啥时候回家,我说这段时间火车票比较紧张,暂时还没买到,不过已经托人去买了。
我妈一听,急了,知道春运高峰很不好买票,要是现在都还没买到票,估计是买不到除夕之前的车票了。我妈当即拍板,让我买机票回来。我敷衍了几句,说明天就去买。
想到老妈晚上又要打电话过来问票的事,心里有点烦,于是我把手机关了,扔到床边上。
文兄知道我心情不好,过来安慰我几句。
“不用担心我,你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去陪陪老曹吧,你们要明年才能见面呢!”我勉强的笑了笑说。
“好吧,神童,有什么事给我电话”文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我能有什么事,你快去把,待会儿老曹生气不理你了”我说。
二胡收拾好行李,拉我出去吃饭,破天荒的说要请我,我说我不饿,叫他先去。
我忐忑不安的躺在床上,都放假了,学生处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生死未卜,没有心思想任何事。
张妍说晚上要来找我,我却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我翻身起床,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衣,带上围巾和手套,准备出去一个人安静的走。
昨天晚上下了好大一场雪,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下雪。
在上大学之前,我一直盼望有一天下鹅毛大雪,然后可以打雪仗,堆雪人,但是现在却一点兴趣都没有。
刚要出门,门口的传呼器响了。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接,紧了紧领子,关门出去。
到了寝室楼门口,看门的老头叫住我,说刚才打我们屋的传呼没人接,辅导员刚来过,留了一个纸条给我。
不用猜,都知道是学生处的处理意见下来了,辅导员打不通手机,就亲自来寝室找我。
我惴惴不安的打开纸条。
53.
纸条上是辅导员熟悉,娟秀的字体:
神童:
处理决定已经下来了,对你很不利,你要有心理准备!!
何琬
2月2日
看完纸条,我整个人都懵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也没有一滴眼泪。
我慢慢的走出去,不时又回头看看在昏暗路灯掩映下破旧的寝室楼,竟觉得如此留恋,虽然我至少还可以在里面住一晚。
我没有勇气给辅导员打电话,也不敢打电话告诉爸妈现,我只想静静的走,我看不见在黑暗中慢慢消失的路的尽头。
我依稀听见黑夜中传来那首熟悉的许魏的《路的尽头》
“
我这始终骄傲的心
没有方向
我那充满欲望的心
空空荡荡
我在编织的世界里
飘来飘去
我在重复的岁月里
悄然独行
每一次窒息的感觉
总在梦里
多少次我看到我在路的尽头
我想在让我最心动的幻想
心动的歌声中离开
我想在让我最心动的爱人
温暖的怀抱中离开
在这路的尽头
会不会是另一个世界
我所有的幻想
不再遥远
……
”
我跟着小声的哼着,觉得凄凉,这种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竟然不知不觉蔓延了我全身,让我感到窒息。
我沿着寝室门口的小路,走到校西门。西门平时很少有人走,去教学区上课或者是出学校一般都是走东门和南门。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风越来越大,又开始零星的夹着一些小雪花,迎面扑来,只是没有昨晚的雪这么大。
我看见前面有个女生,正吃力的提着一个皮箱。皮箱很大,甚至称的上是硕大,女生背了一个包,一步一挪的往外走。
也许,这是我在S大最后一次助人为乐。
我快走几步走上去。
“同学,要不要我帮你?”
女生停下来,转过身。
原来是曾子墨,我大吃一惊!
“呵呵,助人为乐的活雷锋,好呀!”曾子墨笑着说,把皮箱提到我面前。
“没想到是你,回家?”我接过皮箱,慢慢的和她并肩一起走。
“是呀,今天考完最后一门,终于可以解放了,真开心!”曾子墨轻松的说。是呀,每个人都很开心,因为放假了,可以回家过春节了,除了我。
这个月大家都忙着考试,我也好久没看见曾子墨,只是偶尔有短信联系。曾子墨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怎么一个人出来散步,这么冷的天,张妍呢?”曾子墨觉得在这里碰见我一个人,很奇怪。
“考完了,没事就出来遛弯!”我敷衍了一句。
“看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又是一个人,是不是和张妍吵架了……?”
“没!”我简短的回了一句。
“呵呵,肯定是和张妍吵架了,还不承认……”
“真的没有。”我还是只简短的回了一句。
曾子墨奇怪的看了看我,说:“神童,你今天怎么了?才一个月不见,就变得深沉了?”
“哦,也许吧,我不觉得”我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
“对了,你今天回家,你家里人没过来接你?”我问。今天放假,学校门口停了很多来接学生回家的车,不光有本市的,还有很多外地的车。我们现在是大一的新生,被学校发配到分校区,离市区比较远,交通也不是很方便。从学校走到最近的车站也要将近半个小时。曾子墨一个女生,提着这么大一个皮箱走这么远,很辛苦。
“我老爸今天去给退休老干部拜年去了,老妈今晚上还要开会,所以只能自力更生了”曾子墨自信的说。
曾子墨身上一点也没有高干子弟的习气,所以当初老赵告诉我曾子墨的老爸是副厅长的时候,我着实大吃一惊。
“对了,神童,我后天要去北京”曾子墨说。
“哦,你老家在北京,回去过春节?”我问。
“当然不是了,我去北京上新东方G班……”
“G班?你准备考GRE,出国?”
“嗯,我下半年考,明年申请。你呢?据我所知张妍也是要出国的,你也该准备一下……”曾子墨笑着说。
我苦笑了一下,我马上就要被学校开除了,还谈什么出国,也许现在开始准备高考还比价切合实际。
“没想过!”我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想着要出国读书,而我只是想好好的在学校呆四年,现在都变得很困难。
“那,如果张妍出去了,你们怎么办……”
“没想过!”还是没想过,其实是不敢想。
终于到车站了,简陋的车站空无一人。风刮的更紧了,夹着更大的雪花扑面而来。
曾子墨穿的很单薄,在寒风中冷的直打哆嗦,不停的搓着手,跳来跳去。
“很冷?”我问了一句。
“是呀,车半天都不来,冷死我了”曾子墨颤抖着声音说。
“唱首歌给我听吧,听你唱歌,我就不冷了!”曾子墨调皮的说。
“我五音不全,听了恐怕更让你不寒而栗……”
“我听过你唱歌,还行,至少不会走调。”
“我真的不会唱,那首歌算是我唯一一首能唱的完整的了”《许愿》是张妍一句一句教我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这样吧,如果再等五分钟,我还没走,你就唱歌给我听”以前我认识的曾子墨都是干脆果断,说一不二的,“唱就唱,不唱就拉倒”,没想到今天和我讨价还价。
“哎,好吧!”我叹了一口气说。
没想到刚说完,车就来了。
我拍了拍曾子墨的肩,“车来了,看来只有下次找机会给你唱了!”
“为什么?”曾子墨睁大眼睛看着我说。
“什么为什么?赶紧上车!”车在我们身边停下来,司机看着我们,好像在催促我们赶紧上车。
“车来了,我不是一定要上车走亚”曾子墨转过身对司机说,“你走吧,我们等下一班!”
“神经病!”司机骂骂咧咧的关上车门,车子启动走了。
我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曾子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54.
“你怎么不上车,这么晚了,车很难等的!”我迷惑不解的看着曾子墨。
“想听你唱歌亚,等你唱完歌我就回家?”曾子墨笑着说。
“不是吧,一定要我在你面前献丑?我知道你唱歌很棒,你也不用这样损人吧?”我笑着说。
“快点亚,本姑娘愿意听你唱歌是给你面子,很多男生想唱给我听,我都不正眼看他们一眼!”曾子墨骄傲的说。
这一点我是认同的。曾子墨在我们学校是那种人气极旺的女生,不光长的漂亮,家庭条件好,而且极有个性。有一次,我们学校的一个帅哥,捧着九十九朵玫瑰跑到女生寝室,要送给曾子墨,正巧碰见曾子墨下课回来。曾子墨接过花,二话没说,就扔到门口的垃圾桶里面,然后冷冷的对那个帅哥说:“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搞得帅哥极为尴尬。
后来有好事者把这件事贴到学校BBS上,当日就成为BBS十大热门话题。大部分女生即羡慕又嫉妒,男生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说那个男生自不量力,有的说曾子墨太拽了,太目中无人了。
“哎,拗不过你……,唱什么呢?”我又开始犯愁了。我能完整唱下来的流行歌曲屈指可数,很多歌都是能哼上一两句,有头无尾。
“那就唱《许愿》吧?”我想了想说。
“不行,这首歌我听过的,换一首!”曾子墨强烈反对。
“高晓松的歌你会不会?”曾子墨问。
我是听着高晓松的歌考上大学的。高三时候,高晓松的校园民谣在我们学校非常流行,虽然都是讲述大学校园的生活,爱情,但是这些都成为我考大学的动力,漂亮的女生,白发的先生,冬季的校园,让当时的我无限憧憬。
上大学的第一天,我这些希望的肥皂泡就瞬间破灭,现实的大学和歌曲里的相去甚远,不过我却没有埋怨他,至少他给了我一个美好的憧憬,伴我走过了最辛苦的高三。
没想到既是是和理想相差很远的大学生活,如今也要离开我了,真的没想到我的大学竟然和高晓松也是如此的相似,不过他比我强,大二才从清华肄业,而我只在大学呆了短短半年。想着想着,我不禁神情黯然。
“你想听高晓松的歌,《青春无悔》好不好?”我说。
青春真的无悔吗?我现在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多年后,回头看看这段经历,我会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苦笑着摇摇头;也许我也会引以为豪,至少我付出过。这两天,我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也许是马上就要面临很多本不该属于我这个年龄应该考虑的问题,我不再持才傲物,不再意气风发,变得理性成熟,变得恬退隐忍。
“好呀,我很喜欢这首歌!”曾子墨像个小孩子,拍着手说。今天的曾子墨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想以前那样干练稳重,而是附和她这个年龄的开朗活泼。
看着曾子墨的样子,我也开心了一点,不想那些郁闷的事了,该怎么着怎么着贝,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挣扎也没有,不如开开心心的被宰割。
“墨子,你多大了?”我忽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我?……你问这个干吗?”曾子墨本来准备好听我唱歌了,冷不丁突然听见我问她这个问题,大为意外。
“呵呵,是不是怕我知道你的年龄?”我笑着说。
“哼,怕什么,不过你先说!”
“说就说,我是属马的!”我说。
“我也是!那你是几月的?”曾子墨笑着问。
“八月!”
“呵呵,你比我大,我是十二月的”曾子墨说。
“不可能!我大一,你大二,你居然比我小!”我非常惊异,眼睛都睁大。我从小比较聪明,所以我老妈就提前一年让我上学。
“骗你干吗……”曾子墨一边说,一边把学生证拿出来给我看。
我打开她的学生证一看,“198X年12月”赫然在目,曾子墨果然比我小。
“你是不是小学跳级的?”
“没有亚!”
“那你就是4岁上小学?”
“也不是亚?”
“又在玩我,那你肯定就是伪造学生证!”
“哼,你才是,我高一读完就参加高考,考上少年班。但是,少年班在大三的时候都要分到计算机,无线电或者电子工程,我不喜欢,就转到建筑系了!”曾子墨说。
“想不到你才是真正的神童,失敬,失敬!”我双手握拳。
“哪有,哪有,吴公子才是当今S大的神童才子”曾子墨也学我的样子握拳回敬。
“哎呀,不要互相吹捧了,赶紧唱歌,一二三四五,我们等的好辛苦……”曾子墨等的不耐烦了。
“好吧”我清了清嗓子,试试音开始清唱。
“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象是梦中的风景
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不苍惶的眼等岁月改变
……
”
唱着唱着,曾子墨也轻声的和起来:
“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的斜
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你说你青春无悔包括对我的爱恋
你说岁月会改变相许终生的誓言
你说亲爱的道声再见
转过年轻的脸
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眼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
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
……
”
曾子墨的音色极美,轻唱低吟如细丝游云,在夜色中飘荡,融解,扩散,让我也不禁沉溺其中,我慢慢停下来,静静的听她吟唱。
“
……
你走后依旧的街总有青春依旧的歌
总是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
都说是青春无悔包括所有的爱恋
都还在纷纷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
都说亲爱的亲爱永远
都是年轻如你的脸
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眼
……
”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的斜,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是整首歌里面我认为最精彩的一句,如今被曾子墨演绎的如此凄美。
也许曾子墨只是单纯的唱着这首歌,但在此时此刻的我听来,却像是在为我送行。离开我刚熟悉的校园,离开校园里每个我熟悉的人,没有夕阳斜,只有纷纷的雪花,我孤身上路。
歌声中,我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
55.
曾子墨唱完了,我静静伫立在原地。
“本来是让你唱的,最后怎么变成我唱……”曾子墨正要表示不满,抬头一看,发现我泪流满面。
“怎么了?神童,你怎么……”曾子墨吃惊的看着我说。
“没,没什么……”我赶紧掉过头,偷偷的擦了擦眼睛。
一支纤纤细手递过来一张淡淡清香的纸巾,我转过头,看见曾子墨直直的看着我,右手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正要伸手过去接纸巾,曾子墨突然抬起手,轻轻的开始帮我擦拭眼角的泪痕。
“对不起,我……”我红着眼,略带歉意的说。
“发生什么事了?!”曾子墨轻声细语的问我。
“没什么,沙子掉眼睛里了!”我说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拙劣的借口。
曾子墨微微一笑,说:“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
车不合时宜的来了,看看表,这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班车了。
“车来了,快上车把,要是错过这班车,你只能在车站蹲一晚上了!”我勉强的笑了笑说。
“嗯,我上车,你小心点,不要再让沙子掉到眼里了!”曾子墨冲我笑了笑说。
我帮曾子墨收拾行李,送她上车。我故意放慢了动作,我不想曾子墨走,我也搞不清楚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我磨磨蹭蹭把行李送上车。曾子墨站在车门口,向我挥了挥手,转身走进车厢。
其实我很想曾子墨今晚能留下来,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非常无助的时候,我也希望有人帮助,也许曾子墨是最合适的,因为对于张妍,我想到的只是我去呵护她,去关心她,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车徐徐启动了,我努力的想要看到车厢里的曾子墨,但被密密匝匝的车厢旅馆挡住了。我望着公车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向曾子墨道别,希望她能看见。
冬夜的风寒冷刺骨,现在小了一些,吹干了我的泪痕。沿着夜凉如水的路,我慢慢的朝着学校的方向走着,路上没有一个人,只有路灯和我形影相吊。
我脑子里时不时的闪烁着曾子墨的影子,而且频率越来越快。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竟然首先想到的是曾子墨,而不是张妍。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越是克制,反而越是逃避不了,我开始有点害怕了。
快要走到马路和通向学校那条小路的交界处了,我突然看见前面有人朝我挥手。
我赶紧快走两步上前,我看到的竟是曾子墨,我眼睛顿时湿润了。
我走到曾子墨面前,激动的无话可说,眼睛里面全是泪水。
“你,你……,你,怎又下车了?”我有点语无伦次了。
“我,我舍不得你!”说着,曾子墨突然上前抱着我,把头埋在我怀里。
曾子墨这个突然的动作,如同一击本垒打,让我毫无防备,击的我不知所措,我像一座雕塑呆呆的站在原地。
“神童,我,我真的舍不得你……我知道你今天很不开心,你心里面一定有……,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帮你,我,我……只想留下来陪陪你!”曾子墨一边说,一边开始小声的哭起来了。
女生真是细心又敏感,虽然我尽量掩饰,曾子墨还是把我的心事看的一清二楚。
“没什么,我真的没什么……”我还是不愿意对她说实情。刚才曾子墨那翻话真的让我,内心非常矛盾,我很想把我现在的处境全部告诉她,不是希望她能帮我什么,只是想找一个倾诉对象,把内心的苦闷统统宣泄出来。
一直以来,我都把这些事藏在心里面。张妍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了,我只能不断的安慰她;对于父母,这件事我更是不透露半点风。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住,快要被压垮,我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嚎啕大哭。有时候,我也后悔过,也许这件事将成为我生命的一个转折点,也许从此以后我将一蹶不振。
多年以后,我问曾子墨,那天晚上为什么会下车,曾子墨告诉我说,是因为在她走进车厢的一刹那,她从我眼神中看到的。我说,真的能看到吗,曾子墨很肯定的点点头说,能看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子墨,你今晚不回家,你爸妈不担心吗?”我忽然觉得叫她“子墨”比“墨子”更亲切一些。
“我发短信给我妈,说我明天回家。”曾子墨抬起头,双眼还挂着泪珠,楚楚动人。
“那我们回学校吧?”我说。
“不,我不想回去!”
“不回学校,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陪我走回去吧!”曾子墨忽然灵光一现。
“啊……?”我大吃一惊,从学校走回市区,要过大厂区,泰山新村,还要走过南京长江大桥,平时坐车也要一个多小时,不敢想象走路是怎么样的情形。
“怎么,不敢了?”曾子墨调皮的说。
“我当然没问题了,不过见你这么柔弱,我担心……”
“哼,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校定向越野队的,平时我们出去训练,至少都要在山里面徒步二十几公里,……”
“真的,……,呵呵,你又忽悠我了,看你这个样子怎么也不像!”我笑着说。
“那我们比比看,输了的,明天请客!”曾子墨自信的说。
“好呀,谁怕谁亚?”我不屑一顾的说。
“一言为定!”曾子墨伸出小指头要和我拉勾。还玩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我把小指勾上去。
曾子墨用大拇指按了一下我的大拇指,说:“盖章了,就不能反悔!”
和曾子墨打赌,让我开心了很多,抖擞抖擞精神,我们要开始徒步回市区。
56.
从学校到市区这条马路是单向三车道,白天来往车辆很多,到了晚上却很少有车通过,偶尔有一两辆,都是很嚣张的呼啸而过,好像是在开F1方程式一样。
我和曾子墨也很嚣张的在马路中间,大摇大摆的走。后面即使有车,司机拼命的按喇叭,我们也充耳不闻,继续我行我素,汽车司机郁闷的从我们旁边绕过。
“我们唱歌把!?”曾子墨提议说。
“好呀?什么歌”可能是在马路上撒野的缘故,我心情也变得豁达了很多。
“张楚的,《冷暖自知》,你肯定没听过?”曾子墨看着我说。
张楚对于现在的大学生来说,已经很陌生了。九二,九三年的“魔岩三杰”,如何勇说的一样,“张楚死了,我死了,窦唯成仙了”,已经很少有人问津了。
“走出城市,空空荡荡,
大路朝天,没有翅膀
……” 我立刻撤着嗓子大声唱起来。
曾子墨吃惊的看着我,没想到我真的还会唱。
“
眼里没谁一片光亮
双腿夹着灵魂赶路匆忙忙
烟消云散和平景象
灰飞烟灭全是思想
……”
曾子墨也不甘落后的唱起来。不过她声音太柔软,太细腻了,怎么唱也唱不出洒脱豪迈的风格,到像是蚊子在我旁边嗡嗡的附和。
“你知道我最喜欢这首歌里面的那句歌词?”曾子墨问我。
“这个不好说,我猜不出来?”我说。
“那试试我们的默契,我们一起唱出来,看是不是同一句!”
“好呀,你数一,二,三……”
“一,二,三……”
“
我没法再像个农民那样善良
只是麦子还在对着太阳愤怒生长!
”
我们俩异口同声的唱和出这句,相视一笑,继续我们的徒步唱游。
夜越来越冷了,晚上的温度下降的很快,风一吹,更是让人从外冷到内。曾子墨没有带手套,双手冻的通红,不停的搓着取暖。
这个时候,任何男生都会怜香惜玉,我也不例外,虽然我的手也不是很暖和。
我伸出手,主动去牵曾子墨的手,没有一丝的胆怯与犹豫,因为觉得自己是足够坦诚的。
曾子墨先是吃惊的愣了一下,然后羞涩的把手伸出来让我牵,然后低着头继续行路。
“嗯?你怎么了,老低着头干吗?”我笑着说。
“我,我……”曾子墨抬起头,借着路灯我看见她满脸通红。
不知不觉,我们竟然走到南京长江大桥了。
小学二年级就学过关于南京长江大桥的课文――《桥》,我还清楚的记得课文的最后一句是:“一桥飞架南北,从此天堑变通途!”。虽然到了南京半年多,但还从来没机会徒步南京长江大桥,如果不是今晚,可能以后也很很难有机会了。
“神童,给你讲个关于南京长江大桥的故事,听不听?”
“好呀,洗耳恭听,我好多年都没听别人讲故事了!”
“有个小女孩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学完了《桥》这篇课文,就回家要外婆带她走长江大桥。外婆就说,‘傻丫头,外婆已经老了,走不动,以后会有一个你喜欢的男孩子,牵着你的手走过大桥的!’,外婆接着说,如果你和那个男孩子在大桥上看见一颗流星,就赶紧闭上眼睛许愿,那个男孩子就会永远在你身边。女孩子相信了外婆的话,一直等亚等,终于等到她上大学,有天晚上,她喜欢的男孩子牵着她的手走上了大桥……”曾子墨说完,就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眼里面流露出期盼的神情。
“后来,看到流星没有?”我看见曾子墨讲了一半就打住了,连忙问。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曾子墨冲着我笑了笑。
“都不知道大结局,这叫什么故事!”我抱怨着说。
“不知道结局,才会有悬念,才会让人期待!”曾子墨继续看着夜空说。
南京长江大桥,连同引桥一共有三公里。一上桥我们就开始计时,看徒步完大桥大概要多长时间。
或许是计时的缘故,一开始我们都走得很快。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我们都气喘吁吁,不过身子也觉得暖和了很多。
我扶着桥栏杆往下看,离江面真是高的吓人。曾子墨向下看了看,吐了吐舌头。我们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赶路。
已经看到南桥头堡了,果然和课本上写的一摸一样。
我兴奋的对曾子墨说:“嘿,嘿,南堡就在前面了,我们马上就要走完长江大桥了,真是个了不起的壮举亚,走,赶快,加油,加油……”
眼看要走完大桥了,曾子墨却不像我这么兴奋,步子越来越慢,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看夜空,神情越来越焦急。
终于离南堡只有二十米了,胜利在握,我欢呼着向前跑去。
57.
我以无比兴奋的站在桥头堡雕塑的下面,如同当年攻陷德国柏林的苏联红军一样的自豪。我拼命的朝曾子墨挥手,因为我们俩的赌注,我赢了。
曾子墨完全心不在焉,好像没有看到我已经到了终点一样,还是我行我素的看着天。
到南堡二十米的距离,曾子墨整整花了二十分钟,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我校定向越野队在省里面的比赛中屡屡折戟的原因。
曾子墨失望的走到我跟前,垂头丧气,背靠着雕塑的底座,寂寞的看着夜空,没有说一句话。
好半天,曾子墨才突然开口问我:“你想不想知道,那个故事的最后结果?”
“你不是说,没有结果吗?”
曾子墨没有理会我,继续仰头看着夜空,好像自言自语的说:“小女孩喜欢的那个男孩子牵着她的手,徒步走过大桥。小女孩一边走,一边看着天空,她好想能在天上看到一颗流星,许下一个愿望,希望那个男孩子永远陪在她身边,但是直到她走过大桥,始终没有一颗流星……”
说着说着,曾子墨神情变的黯然,“也许,注定她们俩是没有缘分了!”
“哎……,也许缺憾也是一种美!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两个人的幸福不是一颗流星可以左右的!”我安慰她说。
曾子墨黯淡的眼睛,忽然神色一亮,说:“你的意思是,那个小女孩不要放弃,应该继续努力了!”
“是呀,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当然不能轻易放手了!”我斩钉截铁的说。
“但是,如果那个男孩子已经有女朋友了呢?”曾子墨认真的看着我说。
我的心“咯噔——”的跳了一下,这一声对我震动,如同是十万伏的高压点打了我一下!曾子墨原来在说我。
“那……”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此刻忽然变得格外的清醒,原来曾子墨还一直喜欢着我,而我对她又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
在此之前,我一直刻意的回避着这个问题,我也从来不敢去直面这个问题。我害怕一旦自己去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将会得到一个另自己都要战栗的答案,而这个答案甚至会伤害很多无辜的人。
我努力回避着曾子墨的目光,因为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我觉得我的很多想法将会无处遁形,一切伪装,矫饰都将被剥离的彻底。
人在危急的时候,换一个角度去想问题,将会得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我忽然问自己,如果我喜欢曾子墨,我们能在一起吗?我马上就要被学校扫地出门了,我还有什么权利去考虑将来和谁在一起呢?我根本不用去面对这个问题,因为如果我真的喜欢她,只会伤害她。
我豁然开朗,整个人变的轻松了很多,因为我回避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而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如同高中的几何证明题,绕开了前一个基础的需要证明的关键点,而直接证明了最后结果。
“其实,也许最后那个男孩要和他原来的女朋友分开,但也不会成为这个女孩的男朋友,所以,在未来一切未知的状态下,付出巨大的努力去争取,也不一定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我说的如释重负,但是和我前一句话的基调背道而驰。
曾子墨对于我的态度的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开始是迷惑不解,慢慢的,曾子墨好像明白我这句话的含义了。
“神童,我明白了,真的谢谢你点醒了我!真的!”曾子墨以非常重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神色严峻的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我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曾子墨。
“神童,谢谢你陪我走这么远!”曾子墨一边说,一边从我手里抢过皮箱,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若有所失的不知所措。
我知道曾子墨为什么愤怒,我也很清楚她为什么扔下我一个人,自己回去。
寒风中,我通过背影,隐约看到曾子墨在擦这眼泪,而我也清楚的记得,她曾经给我说过,自从上高中以后,她就坚强的从来没有哭过。
渐渐的,曾子墨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不知道是她被夜色淹没了,还是我的双眼模糊了。
后来,我不知道我一个人是怎么回学校的,总之是糊里糊涂的回去了,然后糊里糊涂的睡了很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星期。最后我是被寝室管理员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我睁开眼,老头那张面目狰狞的老脸突兀的印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立刻从昏睡中清醒,说:“你……,干吗?”
“吴神,今天是最后一天,马上就要封寝室了,你要是留在学校过春节,学校另外有安排……”老头罗里罗嗦的说了一堆废话,我也听的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我还是听懂了,就是叫我今天必须滚蛋。
我把老头打发走,看见寝室一片狼藉,除了我,空无一人,文兄,二胡他们都已经跑回家去了。
我看了看表,今天已经28号了,后天就是除夕,我睡了一天两夜了。
写字台上,文兄给我留了一张纸条:
回寝室,速与张妍,你老妈还有辅导员联系,十万火急!!
文兄
1月27日
我打开手机,“嘟嘟……”短信的声音响不停,最后因为收件箱相已满,才非常不情愿的停止了响声。
有张妍的短信,还有我老妈的,辅导员的。想来她们都打过电话到寝室来找过我。
58.
张妍一共发了十几条短信,最后张妍以为我失踪了,甚至担心我想不开自杀;我老妈发短信过来把我大骂了一通,最后以为我手机被偷,然后开始发短信骂拿个偷手机的贼了;辅导员发了两条短信,除了对我表示惋惜和安慰,再也没提供有用的信息了,只是说如果我还在南京,她请我吃饭,算是为我饯行。
我打电话到民航售票处,询问到还有一张后天晚上夜航到我们家的机票,我赶紧定下来。然后打电话给我妈,说后天晚上回来。我妈还在火头上,说要和老爸看春晚,这么晚的飞机没人来接我,叫我自己滚回去。
我妈没说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已经千恩万谢了,哪敢还有什么奢求。
我拨通了张妍的电话。张妍一接电话就开始骂我,我知道不让她发泄十分钟,我也没法交代。我听着话筒里面,张妍一边哭一边骂的声音,我真的有点后悔那天晚上把手机关了。
张妍哭够了,收拾收拾情绪,开始给我说正事了。
“神童,那天辅导员给我打电话,把处理结果都告诉我了。我昨天又把事情告诉我妈了,让她出面去找学校领导!”刚哭过,张妍的声音还是有点嗡声嗡气。
“你妈怎么说?”
“我妈开始不答应,我就威胁我妈,如果她不去求情,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大不了我受处分退学!”
“啊,你怎么能这样!”我大吃一惊。
“我不这样说,我妈肯定不答应!”
“那,你妈……”
“我妈最后答应去想办法,她既然答应去想办法,就肯定就没问题了,你就不要担心了。”
“哦,!”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小坏蛋,这几天跑拿去了,害的我到处找你。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去自……”说着说着,张妍有开始有点要哭的样子了。
“不要哭,不要哭,是我不对。我马上要去拿机票,后天晚上的飞机,再不回,我妈要杀了我……”
“你还在南京?”
“对亚……”
“你,你……”张妍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先去拿票,然后听候你的发落!”我说。
“嘟,嘟……”张妍把电话挂了。
我思绪很乱,觉得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很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又接二连三的涌来,我没有半点思想准备。
如果张妍的老妈真的出面帮我解决这事,肯定没问题,但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又想不到又复杂在哪里。
寝室的电话响了,我接过电话,那头又传来寝室老头凶悍的声音,叫我赶紧收拾行李,中午之前就必须搬走,整栋楼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搬走了,老头就可以封楼回家了。
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和老头理论,换了平时我肯定是要和他唇枪舌战到底。
我从床底下把皮箱翻出来,上面已经结慢了厚厚的灰尘。我把几件毛衣长裤塞到箱子里,又放了几本书,然后又把身份证学生证,一股脑的全扔进去了。
收拾好正要出门,我又犯难了,机票是后天的,这还有两天我住哪里呢?总不能睡机场把。
我想起上次碰见老赵,老赵说他春节留在学校打工,干脆和他挤两晚上得了。
我给老赵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没起床。听说我要和他挤两晚上,老赵表示热烈欢迎,还说要过来帮我拿行李。
老赵那个热情劲让我有点后怕,真的有点怀疑老赵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不过没办法,不然就要睡大马路了。老赵搬到学校为留校学生准备得集中寝室,寝室里就他一个人,空了三张床,让我随便睡。
下午我去售票处拿票。等了半天售票处才办公,我拿到票一看,居然是全价票。
“你们在电话里面明明说好是九折,怎么变全价了?”我不满得问那个售票员。
“要就要,不要就拉倒,买票的人多着呢!”那个胖胖得女售票员不屑一顾得说。
每年得这个时候,都是“千金易得,一票难求”,谁叫咱中国人口多呢。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空荡荡得学校,看不到一个人,偶尔看见一只肥得快要飞不动得鸽子,从头上掠过,我常常担心它们会突然栽下来砸到我。
寝室区楼下停着一辆小车,亮噌噌得挡风玻璃在冬日的阳光下,竟显得有点刺眼。我很纳闷,学生前几天都走的差不多了,怎么还有家长开车过来接学生?
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车门打开了,一个戴墨镜的中年妇女从车上走下来,冲这我招了招手。
我很奇怪,怎么有人这个时候来找我。我走近了几步,那个中年妇女把墨镜摘掉了,我仔细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张妍的老妈。
我上前去,礼貌的给她打招呼,张妍的老妈示意我上车,司机从左侧下车来帮我开车门。
“上车,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张妍的老妈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不由我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我乖乖的上了车,走在后排。
59.
“小吴,找个你们学校周围比较安静的地方,不要太远!我们坐下来谈谈!”
我给司机指了一下方向,到了一个离学校比较近的咖啡厅。
张妍的老妈和我走进咖啡厅。咖啡厅平时主要以周边学校的学生为主要客源,现在放假了,空荡荡的,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在里面聊天。
我们找了一个靠里的桌,要了两杯研磨咖啡。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我今天来主要想谈谈你和张妍的事!”张妍的老妈说话开门见山,我比较喜欢这种风格。
“嗯!”我点点头。
“张妍把这次考试的事情都给我说了,张妍从小成绩就很好,所以我很震惊她考试会发生作弊这种情况!性质真的非常严重!”张妍的老妈先发制人,言下之意是她觉得张妍是为了帮我,才把作弊的事揽到自己身上的。张妍从小就很听话,她老妈对她一直都很放心,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她老妈有这种想法,我觉得可以理解。
“所以,我还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张妍的老妈好像一个派下来检查“三农”问题的中直机关的干部,从皮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准备开始记录。
我感觉像是在做“焦点访谈”,特别不习惯。
我奈着性子,把事情从头到尾简单的说了一遍,遇到一些关键地方,她就打断我,问几个问题。
“好了,谢谢你,你说的大概过程和妍妍说的都差不多,我也是本着对你们俩负责任的态度,想把事情了解清楚!”
领导,就是领导,明明就是来对口供的,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心里面忿忿不平。
“小吴,如果事情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我首先要感谢你帮妍妍承担了一切后果。今天上午,我已经和你们学校学生处的领导通过电话了,把事情的经过以及学校对你本人的一些处罚结果了解了一下。由于你们学校最近在严抓考风考纪,所以既是我出面给你求情,学生处的领导也觉得比较难办!”说着,张妍的老妈表现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哦!”我看着张妍的老妈,觉得她应该还有什么后着。
“小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和学校的领导协商了一下,学校方面说,如果你同意转校,学校将不对你做任何处理,也不记入学籍档案!”张妍的老妈慎重的说。
什么?!!让我转校?张妍的老妈为了拆散我们,这招真是狠亚!我要是不同意转校,肯定就是退学,她老妈知道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学校对你的处分决定,我想你也知道了。如果不考虑转学的话,你只能退学,既是你明年再考S大,如果这条记录在案,估计学校也不会收你!”张妍的老妈把我手上所有的牌都算完了,我目前最好的出牌方式,可能就是她所说的转学。
“至于学校,你不用担心,北京,上海,无论什么的学校你都可以选,只要你答应不留在南京!”这句话,把她的意图表达的淋漓尽致,就是要把我踢走,越远越好。我想,奈何她是没办法搞定美国的学校,否则连麻省理工,斯坦福可能都可以让我选,只要我答应和张妍分手。
“阿姨,谢谢你的好意,就算我真的马上要退学了,我也从没想过转学!”人不可傲气,但不能没有傲骨,我振振有辞的说。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这么冲动,考上大学也不容易,你父母供你这个大学生更不容易,每年几千块的学费,还有每个月几百块的生活费,你就算不替自己想,也为你父母想想亚!”张妍的老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的头头是道,我更加惊叹于中国政工干部的口才。
对亚,不为自己想,也要替父母想想亚?要是她们知道我因为作弊,被学校除名……,我真的不敢在往下想。
看见我有点犹豫了,张妍的老妈觉得刚才那番话真的起作用了,于是继续给我“洗脑”,“北京,上海的学校你都可以选,专业你也可以选!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考虑清楚你再答复我!”
我没有吱声,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手中的杯子。“转学?退学?”在化作两张可怕的脸,拼命的在我脑海里萦绕,让我心绪不宁。
张妍的老妈见我默不吱声,从笔记本上撕了一页纸,写了一窜号码,递给我说:“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有了决定就给我电话!”
我没有接,张妍的老妈把纸压在咖啡杯下面,推到我面前,转身出了咖啡厅,司机已经在咖啡厅门口候着了。
我保持刚才的姿势静静的坐着,看着外面刺骨的寒风从旁边一个破了一个洞的玻璃窗向屋内灌,桌上那张纸在风中挣扎,却仍然死死的被玻璃杯压着,挣脱不了,我觉得我和张妍也好像那张薄薄的纸。
60.
一阵悲凉在我不设防的瞬间侵蚀了全身,我顿时没有了知觉。
张妍的老妈走到了门口,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来对我说:“还有,如果你同意转学,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和张妍联系!”
我没有回答,看着她的背影在从大门口渗入的光线中消失。
回到寝室已经是晚饭的时候。老赵买了很多吃的,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哟,你现在才回来,我等了你老半天,我买了很多吃的。本来今天准备请你在外面吃的,不过外面的小店全关门了……”老赵看见我,兴奋的罗里罗嗦的说了半天。
我没有心情吃饭,也没心情吃饭,直直的躺在床上。
“生病了?”老赵过来关心我说。
我摇了摇头。
“来来来,不要不开心了,今晚我陪你喝几杯!”老赵强行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猛的抓起一瓶“金陵干啤”,咬掉瓶盖就嗖嗖的往肚里灌。
“这就对了!”老赵见我意气风发,也不干落后,也灌了一瓶。
“老弟,不要不开心了!一看你,我就知道是为情所困!年轻人,看开一点,男子汉大丈夫,没有过不去的槛!”一瓶下肚,我们俩都还比较清醒,老赵拍拍我的肩膀说。
“是呀,丫的,拿退学来威胁我,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什么叫怕!”酒精开始有点发作了,我也变得有点豪情了。
“什么退学?你又开始胡言乱语,老弟,你一瓶就喝醉了?”老赵说。
“一瓶啤酒就想把我灌醉?我未来的老丈母逼我转学,逼我和她女儿分手……”我一半清醒,一般醉的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老赵说了。
又喝了几杯,老赵也有点不清醒了。
“老弟,千万不要向女人低头,佛要争柱香,人要争口气!”
“嗯,我这就去给她说,叫她做梦去吧!”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找到张妍老妈给我的那个号码,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喂……”对方喂了两声。
“你,你……听着,我已经想好了,我宁愿退学,也不转学……,你别想逼我……”
“喂,喂,你……”对方又喂了两声。
我把电话挂了,扔到床上,继续回来和老赵对饮。
“老弟,真是有骨气,来我敬你一杯!”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了,老赵还躺在地上呼呼的睡。
我看了满地的酒瓶,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喝了很多。我喝了一杯水,清醒过来。
我只依稀记得昨天晚上给张妍的老妈打了一个电话,后面的事就完全没知觉了。
老赵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现在几点了?
我努力回忆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张妍的老妈说了什么。
“你好像是说宁可退学,也不转学!”老赵补充说。
我知道要是把张妍的老妈给得罪了,肯定退学退定了,我不禁有点后怕,我坐在床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整理思绪。
电话突然响了,我拿起电话,是张妍打过来的。
“神童,你昨天晚上怎么给我妈说的,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喝醉了,我妈说你几句,你就和他顶撞,她现在不帮我们了,你看怎么办……”说着说着,张妍就哭起来了。
“我,我……”我思绪乱极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妍把电话挂了。
老赵慢慢回忆昨天晚上我给他说的事,又回想昨天我打的电话。老赵也开始有点后悔了。
“老弟,昨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昨天我真不该怂恿你打那个电话的,现在怎么办……”
“没什么,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也不要别人插手,更不想别人拿这个来威胁我!”
“你要是真的退学了,怎么办?”
“再考呗!高考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说的倒是轻松,但是我自己也知道,如果有了前科,即使高考成绩再高,很多大学都不一定会录取我的。
我想了半天,现在应该做最坏的打算了。如果是准备再考一年,我也不能让家里面的人知道,所以还是得留在南京复习。我给张妍发了个短信,告诉她可能存在误会,找机会给她解释。我准备去找辅导员。
辅导员已经回家了,还好手机号码没换。
“吴神……”辅导员接了我的电话,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王老师,我只是想问一下,如果我明天继续考我们学校,学校会不会录取我?”
“这个,理论上应该没问题,但是主要要看招生的老师怎么操作了!”
“哦”
“今年我们系应该有老师去参加招生,我去帮你想想办法!”
“嗯,谢谢王老师!”
“吴神,我真的为你感到可惜!”
“没什么,大不了就晚一年毕业,说不定还可以提前毕业!”
“你要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告诉我!”
“好的!”
61.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家了。飞机缓缓降落在老家的小机场。这个机场以前是军用的,这几年我们那儿经济发展的比较快,市政府高瞻远瞩的决定要建一个机场。和部队协商了很久,终于说服他们到更偏僻的地方再建一个军用机场,现在这个机场改成民用的。
我的行李很简单,就是一个运动包,装了一些换洗的衣服。老妈事先说了要看“春晚”,没时间接我,叫我自己回家。我径直的走出机场大厅。
“臭小子,这么晚才回来!”我头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我心里一惊:不会是遇上拍头党了吧!才离家半年,怎么治安就变的这么差。
我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老爸老妈。我又惊又喜,已经半年没看见老爸老妈了,自然是挂念的紧。
老爸上来帮我拿行李,老妈过来理了理我的头发说:“黑了,不过长高了,也健壮了很多!”
“不会吧?学校的生活很艰苦的,菜也难吃,饭比石头还硬,我真怕在学校鬲儿了,不能回来见你们了!”说着说着,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老妈是最了解我的,笑着说:“你继续装吧,出去半年还是没长大,看你以后有什么出息!”
“对了,张妍怎么没来?”老妈忽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情,当年我老妈要胁我如果张妍不来,我也就不用回家。
我愣了一下,一时半会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来搪塞我老妈。
“嗯——?”我老妈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是不是惹人家生气了?人家不来了?”
“那有,我对她可好了,她哭着喊着要来……,不过她寒假要去北京上课,所以……”
“去北京上什么课?”
“哎,说了你也不懂,上GRE班!”
“臭小子,什么我不懂!”我老妈又敲了我一下,说,“不就是美国研究生入学考试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吃惊的看着我老妈,啥时候变的这么与时俱进。
“张妍是准备出国了?”老妈继续问我。
我点点头。
“你呢?你也打算出国?”
“还没想过!”
“你不出国,你们以后怎么在一起?”
老妈一句话,立刻让我黯然。可能马上都要被退学了,我那还有时间考虑出国的事情。
“还没想过!”
老妈听了有点不高兴,老爸赶紧过来打圆场,“哎呀,年青人的事,他们自己会考虑的,你操什么心亚!”
躺在自己的床上,感觉就是不一样了,虽然离开了半年,还是那么熟悉。老爸老妈在客厅看“春晚”,我一直觉得“春晚”就是一锅什锦汤,什么调料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菜,你喜欢吃这个,我喜欢那个,但是整锅汤无论如何都不能令所有人满意。
我躺在床上,给张妍发了一个短信,说我已经到家了。老半天,张妍才回信,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估计她还在气头上,我也不敢多说。
看着窗外腾空而且的烟花,在夜空中幻化成五颜六色,色彩缤纷的焰火,而下面的小孩发出兴奋的欢呼声,焰火迸发出来的光芒映这他们无忧无虑的脸,我真的好羡慕。
我忽然想起了一部在网上看过的小说《我比烟花更寂寞》,用在我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我一直担心学生处在假期把退学通知寄到我家,所以自告奋勇每天早上去拿信和报纸。我们家的邮局每天送两次信,早上七点和下午三点。每天我都准时去开信箱,每每看到信箱里面只有报纸或者空空荡荡,我心情就稍微安静一点。不过这种安静是短暂的,而由安静变的忐忑总是很折磨人。
春节的日子,过得无聊而有奢侈。每天都是走家访友,然后就是大鱼大肉,酒足饭饱后,他们就聚在一起搓麻将,我就在一旁不断的切换着电视频道。而电视节目也无聊透顶,到处都是虚假的喜庆,一堆有名无名的主持人,拼着老命在上面煽情,让人觉得忒假。
实在是闲极无聊,我决定出去上网。
“极速网吧”在我家后面。以前是个下杂货店,专卖一些廉价的零食,赚小孩子的钱。
网吧里面清一色都是年青人,还有几个人在抽烟,搞得烟雾缭绕。我找了一个靠里面的座位坐下。
我打开QQ,“哥特复兴”在线上。
“哥特复兴”是曾子墨在QQ上的昵称。哥特(gothic)一词来自欧洲早期的一个叫作西哥特的部族,这个部族以破坏和掠夺为乐,以无知和缺少艺术品位而著称。我曾经问过她,怎么取这样的昵称?后来我才知道,她所指的哥特是只哥特式建筑,哥特式建筑在欧洲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而曾子墨个人也比较喜欢哥特式建筑的风格。
“好!”我主动发消息过去。
“好,今天怎么来上网?”
“无聊呗!”
“呵呵,神童也有无聊的时候!”
“你不是在上课了,怎么跑出来上网?”
“哦,今天休息一天,我在朋友家里上网!”
“哦,对了,那天的事实在对不起!”我指那天在大桥上的事。
“呵呵,没事,我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哦!”
“对了,神童,下学期开学,学校要选拔一批学生到香港去做交流学生,而且有一部分交流学生还会继续留在香港本硕连读,你可以考虑一下!”
“哦!”其实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我敷衍了一句。
“神童,你好好准备一下,我觉得你很有希望!”曾子墨继续说。
“哦,我……”正在这时候,网吧突然停电了,可能是电线短路了。一阵叫骂声不绝于耳。
62.
今年大年初六是情人节,也是我和张妍开始恋爱的第一个情人节。上大学之前,每到情人节,都是看别人一双一对的在街头挑选玫瑰,羡慕不已。
不过今年的情人节,我虽然有女朋友,但是实际情况仿佛比以往更糟糕。张妍还在气头上,好几天都不搭理我,我也是自尊心忒强的人,没有主动联络她。
初五的晚上,我躺在床上,一直犹豫要不要给张妍发短信。我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还是终于定稿了。
“明天怎么过?”我按了一下发送键。
“去姨妈家!”过了好半天,张妍才回短信过来。
“哦,明天是情人节,可惜我不在你身边”
“没什么,就算你在南京,你也没什么心情吧!”张妍回复说。
我把手机扔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张妍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两句!”
我忐忑的拨通了张妍的手机。
“还好吧?”我觉得这几天和张妍生疏了很多。
“还好吧!你呢?”
“整天吃吃喝喝,不务正业!”我说。
“神童,我只想问你,你那天晚上到底给我妈说了些什么,让她这么生气?”张妍冷冷的说。
“没什么,只是拒绝了她的好意!”
“你为什么拒绝,你知道拒绝的后果是什么?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是喝了一点酒,但是我很清醒,我也很清楚拒绝的后果!”
“你是不是一直对我妈有成见,就是因为上次她对你态度不好?”
“当然不是,如果你妈是真心想帮我的话,就……”我正想要把那天她妈给我提的条件交全盘托出,但是我又打住了。
如果张妍知道她妈逼我和她分手,作为帮我的条件,肯定会和她妈大吵大闹,甚至会把事情的真相捅到学生处,那就更难收场了,而且曹敏也会受牵连。
我犹豫了一下,不打算告诉她实情。
“就什么……”张妍在电话那头催促的问我。
“就,就不应该态度那么傲慢!”我说。
“神童,是你的前途重要,还是面子重要,我妈无论和谁说话都是这个态度,你……,你简直是气死我了!”张妍有点激动了。
“我已经做了决定了,我也不会后悔!”我很坚决的说。
张妍沉默了一会儿。
“神童,在这件事上,我一直觉得我对不起你,让你带我受过,但是今天,我不再觉得我亏欠你太多,我给我妈说了多少好话,她才答应出面帮你解决这件事,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死要面子的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腐……”
我没有说话。
“神童,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的前途自己决定吧!”张妍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摊到在床上,麻木的望着天花板,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还是错,也许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选择。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我探起身子,原来是我妈进来了。
“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回来这么多天,都没时间和你好好聊聊!”
“呵呵,你想聊什么,谢绝谈论个人隐私!”
“你这个臭小子,在你老妈面前还全部招来!”
“哇,个人隐私受法律保护的,我已经过十六岁了!”
“在家里面,我的话就是法律,连你老爸都必须服从,何况你这个臭小子!”
“那你是不是还要在家里面私设公堂?”
“是呀,我刚托人去定购了一套刑具,什么老虎凳……”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妈。
“臭小子,我发现你今年春节回来不是很开心,好像有什么心事?”说笑完毕,我妈言规正传。
“没有亚,我有什么心事亚!”我故作开心的样子看着我妈。
“我是你老妈,养了你十几年,你有什么心事,难道我看不出来!”
“真的没有,哪有什么心事亚!”
“臭小子长大,不像小时候了,什么事都给老妈老爸将!这是好事,男孩子就应该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过,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你要记住老爸老妈永远支持你,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老妈出去了,我斜靠在床头,泪水滂沱
63.
情人节对我来说,最意外的事,不是表姐突然向全家人宣布她已经有男朋友,而且还把男朋友带回家来给大家介绍;也不是表弟沮丧的告诉我们和相恋五年的女朋友分手了,而是……。
晚上,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春节还没有过完,“转转筵”今天正好轮到我们家。既然是情人节,自然所有的话题都集中到我们这代人的婚嫁问题。虽然说现在谈婚论嫁还为时尚早,但是大人都喜欢拿这些事来打趣我们。
表弟,表姐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表弟,和我是同一年生的,小些月份,不过成绩不怎么样,考大学无望,家里人找了一些关系,给他弄了一个大专;表姐比我大一岁,在北京上学,这次来的,她的男朋友也是北京人,一口京片子,让人听了忒不爽。
表弟失恋的事,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看来,都是一件好事,因为父母辈的人都天真的以为,表弟这样就可以安心学习了,而表弟高兴的是又可以认识新的女孩子,而不必忌讳他的女朋友。表弟是我们公认的花心大萝卜,不然也不会学业荒废了。
表姐的男朋友不请自到,我给他开门的时候,盘问了半天,真担心是骗子上门了,要不是表姐及时出面证明他的身份,我差点就把110给招来了。表姐的父母惊讶的嘴都合不拢,愣了半天才招呼他入座。顿时焦点都集中在表姐和他男朋友身上。
我默默的吃完饭,悄悄的离座,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离席。
我出门一个人溜达,漫无目的。外面没有风,但是空气潮湿而又寒冷。滨江路上人很多,很多年轻人大包小包的抱着礼花,在路边燃放。我们市前几年,禁放烟花爆竹,所以一到过年都没什么氛围,这两年才解禁,春节的气氛马上就恢复了。
我身边的一对对情侣,看着腾空而起的烟花,欢呼雀跃,我心里面默默的想,张妍现在在做什么呢?也许也在开心的看着烟花,但是没有想到我。
我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我和张妍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也许这个念头老早就开始萌芽了,只是我一直不敢正视,而只是一味的安慰自己:不会的!。
这个念头如天上的焰火,开始只是小小的一个光点,但是迅速的扩张蔓延,最后覆盖了我目所能及的夜空。
我害怕了,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妍的电话。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听筒里面,这个温柔的女声重复了两遍,我才不甘心的挂断了电话。
我靠着滨江路的栏杆,每隔十分钟拨打了一次张妍的手机,每次都是同样的答复。我沮丧的看着远处,难道真的是天注定?
我不敢打她家的电话,于是我给张妍发了一个短信,但是是杳无音讯。
我溶入人群中,一起亢奋的看着焰火,此起彼伏的绚烂辉煌,让我暂时忘记了不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让我感到四周一片混沌,只是手机还紧紧拽在我手里。
“嘿,你手机响了!”我身旁一个漂亮的女生指着我手机说。
我低头一看,手机的蓝色背光灯一闪一闪,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但是从区号上看,我仿佛又预感到了什么。
“喂,喂……”我接听电话,赶紧走到旁边。但是四周实在是太吵了,我听不清对方声音。
我又继续朝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才勉强能听得到,但是手机信号不好,声音只是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我又走了几步,电话突然断了。
我仔细看了一下电话号码,回拨过去,电话占线,估计对方又在拨我的电话。
我到处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即安静,又信号满格的地方,但是电话再也没打过来了,而我拨回去,电话一直是在占线。
这个号码是北京的,我联想到了曾子墨。
在后面的一个小时中,我的电话再也没响过,只是偶尔来了几条同学发来的,新年祝福的短信。
我也一直很努力的拨打那个电话,但是一直占线。我忽然想到了,如果是曾子墨的话,我可以打她的手机亚。
竟然她的手机也是关机状态,我无语了,缓慢的往回家的方向走。
再屡次占线失败了以后,我已经绝望了,徒步走过了大桥,我决定最后一次拨打那个北京的号码。
“嘟——,嘟——”电话居然通了。我兴奋的等待对方接听。
64.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大失所望,是一个男孩子。
“喂——”那个男孩子有礼貌的说。
“请问刚才是谁打我手机?”我问。
“哦,这是公用电话,……,刚才好像是有个女孩子在这里打电话,打了几次打不通,刚走了,”
“哦,谢谢你,……对了,请问你这是北京什么地方?”我正要问,对方把电话挂了。
我再拨回去,电话又继续占线。直觉告诉我,这个电话应该是曾子墨打过来的。
回到家的时候,爸妈还在搓麻将,四人围坐,兴致高昂,我没有打扰他们,独自回到房间。
我躺在床上,顺手从床头上拿了一本书,金庸的《倚天屠龙记》。这套书我反反复复看了不下五遍,电视也看了两个版本,觉得原来台湾马景涛那个版本是最差劲的。马景涛一激动起来,说话就青筋绷凸,歇斯底里,不过当时完全被情节吸引了,全然不关注演员的演技,只是多年后,偶然的机会看了重播,才发现自己曾经痴迷的电视剧,原来有这么多的不完美。叶童演的赵敏,也没有新版的贾靖雯这么漂亮。
我喜欢的金庸的几部小说里面,差不多男主角都有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女主角倾慕,无论男主角是如郭靖一样的大侠,还是如韦小宝一样的小流氓。而我看过的《王朔小说纯情篇》,男主角也是一样,虽然状况很差,如退伍失业军人,或者是型满释放人员,但是女主角却是出奇的优秀,不是空中小姐,就是漂亮的舞蹈演员。
所以我常常心里面在想,要是我写本小说,男主角一定要很棒,这样才能吸引很多优秀的女主角。想是想了很多年,可是到现在也还没实现。
看着看着,我有点困了,书上的字也渐渐开始模糊不清了,我把书扔到一旁,关灯准备睡觉。
很多事情都有偶然性,我看了这么久的书,手机都没响过,我准备关灯睡觉了,手机就响了。
我不情愿的开灯,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摸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我一阵莫明兴奋——是从北京打过来的电话。
我睡意全无,赶紧接通电话。
“喂——”
“是神童吗?知道我是谁?”
其实从声音我就已经听出来是曾子墨,不过我还是喜欢逗逗她。
“嗯?你是谁?”我装作一副不清醒的口音。
“呵呵,你猜丫!”曾子墨开心的说
“哦,是不是王小丫亚,这么晚还在主持节目?真辛苦,你们赚点钱也不容易丫!”我一本正经的说。
“胡说,你看几点了,中央台早就收工了!”
“哦?难不成是李咏,啥时候变女声了,学的还挺像的,明儿有空教教我!”
曾子墨见我说的越来越离谱,终于明白了,我是在逗她玩。
“好呀,神童,你在装迷糊!”
“喂,喂,喂——”我拖长声音喂了几声,故作信号不好,听不清的样子。
“神童,你就尽管装吧,你是不是还在火车上信号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说。
“好了好了,贫不过你!”
“呵呵,认输了,墨子同学?在北京还好吧,今天怎有空给我电话?”
“好啥,快闷死了,所以打电话和你聊聊天!”
“你怎么用公用电话给我打,你的手机呢?”
“别提了,我们现在住在山上,与世隔绝,闭关修炼GRE,在山上没信号,据说联通要明年才覆盖过来……”
“真是可怜,叫你用移动,你不听……”
“这不是后悔了,不出来见识见识,怎么能知道移动信号好呢?”曾子墨也变得越来越贫了,大概是受我的影响。
“刚才电话是你打的吧?”
“对亚,山上就两部电话,刚才给你打的时候信号不好,我又换了一个电话,排队等了两个小时,才又轮到我!这山上可……可冷了,风特……特别大”说着说着,曾子墨开始打冷战了,说话也开始哆嗦了。
“你骗我,刚才说话不是还挺利落的……”
“哼,刚才没起风亚,你这么猪头,懒的理你,我挂电话了……”曾子墨有点生气的样子。
“别介,别介,大人有大量,就当我啥都没说”我赶紧道歉。我眼前不禁浮现出一副画面:被白雪覆盖的白茫茫的山顶,有个孤零零的电话挺,曾子墨穿着厚厚的棉衣,蜷缩在电话亭里面给我打电话,外面寒风凛冽,大学纷飞。
我不禁有点感动。
“对了,昨天情人节怎么过得?”曾子墨问。
我看看表,的确已经过十二点了。
“很无聊,就到处走走,然后回家看书了!”
“嗯——?没有给张妍送玫瑰?”
“没有,隔得这么远,怎么送?”
“网上定花亚!”
我心里暗想,现在张妍在哪儿我都不知道,还送什么玫瑰。
“哎——,明年再说吧!”我叹了一口气说。
女生就是敏感,曾子墨从我这句话里面竟然听出了一些端倪。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是为什么?”
曾子墨这句话,本来让我这几天比较平复得心情,又变得纷乱起来。想到放假完,我就要退学,我心里面特别没底!
“子墨,给你说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严肃的说。我想了想,决定还是把退学的事告诉曾子墨。
65.
“哦,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很有兴趣?”曾子墨饶有兴趣的说。
“开学,我可能就要离开学校了……”我沮丧的说。
“怎么了?”曾子墨惊讶的问。
于是我就把期末考试的事原原本本给曾子墨说了一遍。我以为曾子墨听了,会很吃惊,没想到,她却很平静的对我说:“神童,你这么聪明的人,学校肯定不舍得开除你!”
“辅导员都帮我打听过了,这次学校要杀机给猴看,我运气不好,栽在风头上了!”
“没事的,你是神童,大不了明年再考回来。神童,你有没有想过出国或者到香港去读书?”曾子墨赶紧切换话题。
“没想过,我觉得现在应该多花点时间,想想怎么样准备几年的高考比较实际,呵呵……”我苦笑着说。
“神童,你怎么这么对自己没信心,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你是一颗钻石,不会被埋没的!”
“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感激这个时候有人来安慰我,或许对我来说只是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即使于事无补。
“张妍现在什么态度呢?”
“上次,她妈约我出去谈判,意思是可以帮我转学,但是要我和张妍分手,而且要逼我离开S大……”
“太厉害,不过我知道张妍的妈妈来头不小。”曾子墨说。
“我猜大概是她妈回去没有给张妍说出真相,只是说我拒绝她的帮助,所以张妍最近在生气不理我!”
“哦,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其实我现在越来越没信心了,如果我退学了,我和张妍,……哎!”我又叹了一口气。
“神童,你不要太消极,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张妍有信心!”
“嗯……”
……
我和曾子墨聊了一个多小时,考虑到她明天还要上课,我催促她赶紧回去休息。
如同一直没有等到张妍的任何消息一样,我也没有等到学校邮寄过来的退学处分的信件。我甚至担心会不会是在路上信丢了,仔细想想应该不会,这么重要的信肯定是挂号的。
如同一个被公安部通缉,一直逃亡在外,最后还是落入发网的贪官说的一样,“当办案人员给我戴上手铐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放松了”,我觉得早一点拿到学校的通知,我就早一点能安心下来,我现在反而为没有收到学校的处分通知而坐立不安了。
快中午的时候,接到文兄电话。文兄东拉西扯,一会儿问我春节拿了多少压岁钱,一会儿问我有没有大吃大喝导致体重上升。
好半天,文兄才怯生生的问我那事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文兄沉默了一会儿,说:“神童,这件事都是因为曹敏而起的,让你来抗黑锅,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感谢你……”
说着,说着,文兄好像有点哽咽。
我吓了一跳,“别介,别介,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没事了,我已经想好了,要是退学了,今年就重考一次……”
“嗯——,什么退学,谁要退学?”
我转身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我老妈走到我身后了。我赶紧捂着电话说,
“我有个同学,高考失误了考了一个比较差的学校,想退学重考”我赶紧给我妈解释。
“哎,现在的小孩,不知道家里面攻一个大学生,多么不容易,有学上就不错了,不要挑三拣四!”我老妈语重心长的说。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说他的!”我赶紧补充说。
老妈进厨房做饭了,我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和文兄继续聊。
“刚才是我妈!”
“你妈不知道你的事吧!?”
“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非把我给废了不可!”
“哦……,不要担心,要是你成了我师弟,我一定号召全班同学罩着你!”文兄信誓旦旦的说。
“哼,到时候你和曹敏要补偿我一年的青春损失费!”
“应该,应该……”
“对了,你怎么没有和张妍一起去澳洲度春节?”文兄问我。
“什么,张妍去澳洲了?!!!”我大吃一惊。
“是呀,你不知道吗?我也是听曹敏说的!”
“哦,不是不是,我知道她出国过春节了,只是……”我赶紧掩饰。
“哎,有钱人就是好,我还以为你也跟着一起去了!”
“我春节当然要回家了!她没给我说什么时候回来,曹敏知不知道?”我又试探性的问了问。难怪一直没有张妍的消息,原来出国旅游了,也不给我说一声,哎,我觉得郁闷。
“没听曹敏说,不过曹敏说,张妍这次去澳洲好像不完全是去旅游……”
文兄每说一句话,都让我脑子里面浮现出无数的问号,不是去旅游,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而且她都每给我说。
我心中疑云重重,找不到答案。
在焦急和不安中,我度过了并不长的寒假。终于要收拾行李回学校了。
晚上,老爸老妈一起帮我收拾行李。老妈提前两天就给我买了很多特产,牛肉干,桃片餻……,搞的我整个背包都满满的。
“小子,这次春节回来,你没有给我们说什么,但是我和你老爸都看得出来你有心事。男孩子应该自己独立,看到你长大了我们都很高兴,但是要是你也不要逞强,要是需要爸妈支持你的,你应该直接告诉我们……”
“嗯,”我点点头说。
“老爸知道你长大了,很多事情有自己的判断了,但是年轻人有时候很浮躁,不一定能理智的处理问题,所以老爸要提醒你,做什么事一定要想清楚”老爸也语重心长的说。
“知道了,你们放心把,没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解决!”我看着爸妈说。
其实好几次,我都想把这件事告诉爸妈,但是我真的担心他们知道后会很难过,所以,我还是决定事情过了,再慢慢给他们说。
66.
我回到寝室的时候,文兄,三石都已经提前我一天到校了。大家最大的感慨就是大学的寒假没有寒假作业。小学时候的《寒假生活》,《暑假生活》到现在还让我深恶痛绝,因为每次都让我的假期生活的后半段不快活。
三石看见我回来了,赶紧冲上来帮我提行李,像火车站那些靠帮别人扛行李的农民工一样穷凶极恶。
三石把我的包扔到桌上,就开始翻特产。我这次带过来的特产还比较多,都是我妈趁我不注意硬塞到我包里面的。
文兄比较关心上期考试的事,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今天我请客,到‘唐老鸭’搓一顿,我做东!”。
我差点都忘了‘唐老鸭’是我上学期去的频次仅次于学校图书馆的地方。
三石听说文兄要请客,闹着也要跟我们一起。
“三石,我包里面还有两包你最喜欢的肉脯,全给你了,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寝室里面,二胡说他马上到学校……”文兄和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文兄,我也很中意肉脯……”
“不早说,算了,我待会儿把给曹敏的那两包给你……”
“这么仗义……”
“兄弟是手足嘛……”
我们到了唐老鸭才发觉,这是个错误的决策。明天就要开学,今天返校的人特别多,而学校的食堂还没有开火,因此唐老鸭成了大家的首选。
美女总是比较惹眼,我一进唐老鸭就看见文夏曦。一个寒假,文夏曦比上学期胖了一点点,也许是衣服穿的比较多的缘故,文夏曦旁边还有个女生,看上去比文夏曦稍微大一点,好像是大三,大四的学生。
文夏曦也看见我了,招呼我过去和她同一桌。
我和文兄坐下来,看见她们已经点了两个菜,四个人吃明显不够,文兄拿过菜单准备加几个菜。
“神童,这是我的好朋友,周英琦……,这是神童……”文夏曦介绍我们认识。周英琦带着一副宽边大眼睛,一副学究的模样,跟老赵倒是挺相配的。
“你就是神童,老听文夏曦提你……”周英琦很惊讶的说,可能她没有料到大美女文夏曦经常提及的人,竟然是如此的貌不惊人。
“这是文……”我正要说的时候,文兄横横的看着我,从文兄凶横的眼神我已经察觉到了,要是我把“文兄”两个字说出口,我今天肯定是没办法活着离开唐老鸭。
“呵呵,这是窦文文,我的室友……,这是文夏曦,不用我来介绍,你都知道了!”我对文兄说。
“你好,你好”文兄很有礼貌的给文夏曦和她的室友打招呼。
“神童,这顿我请!”每次吃饭,文夏曦都要抢着请客,这次也不例外,好像请人吃饭是一种福利一样。
“不太好把,让美女请客……”
“哎呀,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
“神童,听说你外语,古文都很利害,……”周英琦好像对我非常感兴趣。
“哪有,哪有,我那点水平,没法和你们中文系的才子才女门相提并论”我谦虚的说。
“你们计算机系才是藏龙卧虎,上学期末我还在学校BBS还上遇到一个……”
“哦,是吗?!”我倒是有点感兴趣。我们系除了我还没听说第二个才子。
“是呀,这位仁兄特别擅长对对联,而且张口就来!”周英琦绘声绘色的说。
我,文兄还有文夏曦窦饶有兴趣的听周英琦讲那个计算机才子的故事。
“那天我在BBS上无意中看到一个人的昵称叫‘天下无敌对穿肠’,我觉得好奇,就问他,如何叫做‘天下无敌’?,他说就是没有他对不出来的对子!”
这时候菜上来了,可能是中文系的学生口才比较好的缘故,我们都顾不上吃菜,专心的听她讲‘对穿肠’的故事。
“后来呢?”文夏曦继续问。
“我听了以后就有点生气,心想居然还有这么嚣张的人,先问问他是哪个系的。那人说是计算机的,我就更来气了,心想我们中文系自负的人多的去了,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所以我想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就给他出了一个上联‘画上荷花和尚画’”周英琦继续说。
“呵呵,这是唐伯虎的一个名对!”我笑着说。
“是呀,那人对了一个‘书临汉帖翰林书’……”周英琦笑着说,“我觉得这人真搞笑,这个下联明明是唐伯虎对的,怎么变成他对的了。我刚想嘲笑那个‘对穿肠’,结果他又发信息过来,说刚才是唐伯虎对的,他的下联是‘钱沽倪酒尼姑钱’!我看了以后狂笑不已,尼姑对和尚,还挺工整的!”
“我们系除了神童,我还没听说第二个才子,不知道这位是何方神圣!”文兄夹了一口菜说。
“是呀,起初我就以为那人是夏曦经常提的神童。我问‘对穿肠’认不认识神童,那人说认识,然后说神童都是他教出来的,气焰十分嚣张!”
我听了心里面有点不爽,想了半天在我们系都找不到这号人。
“几个回合下来,都没有把这个人考倒,我心里面暗自嘀咕真的遇到高手了!结果那人下线之前给我出了一个暴长的上联,我想了两天都没对出来,丢脸死了!”
“呵呵”我笑了笑说,“那个上联是不是‘提锡壶游西湖锡壶掉西湖惜乎锡壶’?”
“哇,佩服佩服,真是神童,你怎么知道的?”周英琦正要夹菜的手停在空中,惊讶的看着我,脸上写着“崇拜”两个字。
“然后那人给出的下联是不是‘押名哲过闽浙名哲逃闽浙明者名哲’?”
“哦,这个下联也不错,不过那人对的是‘陪道爷走稻野道爷跌稻野倒也道爷’!”周英琦说。
“夏曦,我觉得计算机系的神童真的很多,这个下联我想了两天都没想出来,没想到神童张口就来!”周英琦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神童,听到没有!哎,每个认识你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你是神童!”文夏曦说。
“那个对穿肠的ID是不是‘erhu’”我已经猜到那个人就是二胡了,又拿着我那个‘吟诗作对机’在网上骗女生了。
“是呀,就是‘erhu’,你真的认识他?”周英琦惊讶问我。
“何止认识,天天都见面,我们屋的!”文兄听说了ID,也知道是二胡了。
“哇,计算机系的两个神童都住一个屋”在周英琦脸上看到小女生哪种天真惊讶的神情,真的让人有点难受。
当我正准备戳穿二胡骗人的把戏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掏出手机一看,是辅导员打过来的。
67.
自从期末考试“作弊事件”发生以后,每次接到辅导员的电话,我总是忐忑不安,这种不安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喂,王老师……”我竭力压抑住内心的紧张,故作平静的说。
“吴神,你回学校了没有”辅导员的声音反而是有点激动。
“回来了,今天刚到……”
“那就好,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可要有心理准备”辅导员迫不及待的打断我说话。
其实到了今天,我已经预料到这次是凶多吉少了,不过已经煎熬了一个寒假,现在反而变得有点麻木了。
“嗯,王老师,你说”
“关于上学期考试违纪处理决定的文件已经下到系里面了,没有你的名字”辅导员激动的说。
“什么?没有我?真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的又问了一遍。
“嗯,我今天已经看到文件,上面的确没有你。我还专门去问了一下学生处我那个同学,他肯定的告诉我这次处理的学生中没有你的名字!”辅导员再次肯定的对我说。
我顿时有种刑满释放人员,重获新生的感觉,这次竟然让我逃过一劫。
但是,我立刻又觉得奇怪,怎么会没有我的名字呢?我问辅导员。
“这个我也不清楚,据我那个同学说,在开讨论的时候的确是有你的,而且讨论到最后的结果也是对你非常不利的,但是最后在下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把你的名字给删掉了,而且是上报到校长办公室以后被删掉的,这中间的原因就没人知道了”辅导员说得这么不明不白,不禁让我疑云重重。
难道张妍的老妈真的跑到学校找了校领导?不可能,她巴不得赶紧赶我走,这样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我们分开,这么好的机会,她不可能不好好利用的;难道是系里面出面保我?可能性也不大,如果是这样的话,辅导员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因为她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而且和我一样的吃惊。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我冥思苦想找不到答案。算了,不管了,反正逃过一劫是运气好,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王老师,今天我请你吃饭……”我决定今天大宴宾客。
“先不说这个,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通知你……”辅导员接着说。
“哦?还有什么事?”这个时候我心情轻松了很多,就算系主任让我去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奋不顾身。
“这学期学校要选拔一批学生去香港大学交流,系里面决定推荐你去参加全校的选拔,你要抓紧时间准备!”
这事我倒是听曾子墨说过,不过当时我心思完全没在上面,既然现在系里面要推荐我去,那我的好好想想。
“如果选拔上了,要在港大呆多久?”
“这次交流学生比较特殊,如果选上了,将在港大完成后面几年的大学本科学习,如果是你选上了,你后面三年半都将在港大;如果你表现的好,可以继续留在港大读研究生,或者是港大送你到国外更好的学校去,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辅导员的话语中充满了无限对我的期望。
“嗯,好的,我再想想,谢谢王老师!”我挂了电话唏嘘不已。没想到一件棘手的事刚刚解决,我马上又迎来了一个很好的机会,真是峰回路转,世事难料。
我现在已经无暇思考我到底是怎样起死回生,认真思考究竟应该如何去处理这次机会。说心里话,我从来没想过要去香港或者是出国读书,但是这次期末考试发生这件事,让我有点动心去外面看看。
我回到“唐老鸭”,文兄和两个女生聊的正欢。文兄见我眉飞色舞的回来,赶紧凑过来。
“神童,什么好事把你乐成这样?”文兄满口包着菜说。
我小声的把情况给他说了一下,文兄也非常开心,如释重负,毕竟我也是为他女朋友才落到差点被开除的境地。
我叮嘱文兄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除了张妍和曹敏。
想到张妍,我不禁又觉得黯然,这么就没她的消息,她出国这么久也不告诉我一声。我看见文兄在给曹敏发短信说这事,说:“你顺便问问曹敏,张妍回来了没!”
文夏曦和周英琦看见,我和文兄密谈了半天,然后两个人都兴高采烈,非常好奇。不过文夏曦不是那种八卦的人,即使很好奇也没有开口问什么。倒是周英琦沉不住气了,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这么起劲,完全当我们两个美女不存在?”
文兄用胳膊肘推了推我,“赶紧陪美女们聊天,我把短信发完!”
“呵呵,没什么,文兄今天认识了你们两位美女,非常开心,想明天请你们寝室的所有女生出去吃饭”我说。
“哼!想的美,S大还没男生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把我们寝室的所有女生都约出去的”周英琦不满的说。
“文兄也知道难度大,说只要你们两位只要把全寝室的女生都约出来,明天就去哈根达斯!”
“真的?”周英琦眼睛睁的大大的问,只有文夏曦在旁边偷笑。
文兄发完短信,赶紧制止我继续发表厥词。文兄用右手胳膊肘勾着我的脖子,左手捂着我的嘴说,“其实是神童想请……,他刚才已经答应,答应……了,你们寝室的每个人送两个哈根达斯……”
我奋力挣扎,和文兄扭打在一团。两个女生看的目瞪口呆,要不是我及时喊停,“唐老鸭”的老板差点就拨通了110。
68.
终于有了张妍的消息,她已经返回学校了。
我给张妍发了一条短信,张妍叫我晚上在她寝室楼下等她,有话要对我讲。我忽然觉得张妍一瞬间陌生了很多。
我见到张妍的时候,她还是老样子,只是脸上少了一些笑容,多了些许成熟和冷静。
“春节过得好吗?”张妍看见我不冷不热的说,我感觉她还在为上次那事生我的气。
“还行吧!”我说。
“春节我们全家去澳洲了,我妈帮我联系了悉尼大学!”张妍直奔主题。
“哦,联系好了吗?”我说。
“差不多了吧,不过可能要先去港大,然后再作为港大的交流学生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妍变得善于把一些复杂的问题轻描淡写。
“你已经决定要去了?”我认真的问张妍。
“嗯!”这时候,张妍转过头看着我肯定的说。
“那,我们……”我觉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不得不直面问题了。
“所以,我要你和我一起过去!”张妍两只大大的眼睛正视着我说。
“我们一起过去?……”我吃惊的问。
“嗯!”张妍肯定的点点头,“这学期学校要选拔人去港大,我们俩都机会……”
“张妍,……,我,从来没想过要出去,……”
“你不出去,难道想我们分开……”张妍还是不紧不慢的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出国读书的事要从长计议,只要你要给我时间想想,也要和我爸妈商量一下……”
“那你好好想想吧……”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国读书……”
“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不要出国读书……”
我和张妍之间的气氛有点紧张。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我要回去了,明天就要上课了!”张妍打破了沉默。
“嗯,早点休息”我说。
我们各怀心事,一路无话,我送张妍回到女生寝室。
“神童……”我转身要走,张妍叫住了我。
我站在原地,回头沉默的看着张妍。
“我真的很想你和我一起出去,”张妍的脸上终于不在冷漠了,终于恢复了我以前熟悉的样子。
“嗯,给我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我努力保持冷静。以前每次看见张妍楚楚动人的样子,我都忍不住会心软,她提的什么要求我都会有求必应。
因为一场危机化解了,回到寝室我心情特别好。寝室里面,文兄,三石,二胡等人正在分赃,好像是二胡从隔壁寝室抢回来的特产。文兄,三石等人回头看见是我,不是外人,就继续分赃。分赃不匀最容易产生内讧了,中国早期的侦破片最后结局往往都是罪犯内部分赃不匀,跑到公安局告密,最后一举被端掉。那时候,我常常在大快人心后,不明白为什么这拨贼这么傻,现在才明白原来是编剧比较弱智。
文兄叮嘱我赶紧把门关上,然后又埋头继续分赃。不一会,就听见剧烈的敲门声,接着就是气急败坏的吼声
“二胡,把我的烧猪交出来,你小子太心黑了,我辛辛苦苦背过来,就被你一窝端了”
“二胡不在寝室,刚出去了”三石回答说。
“少骗我,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
我一阵狂笑,觉得二胡的行径也太恶劣了,不过文兄,三石也不是省油的灯。三个人分赃完了,文兄分的最少,一个猪屁股,尾巴被二胡扯走了;二胡最多四个猪蹄加一条尾巴。三石抢到了一个猪头。
文兄一边啃猪屁股,一边过来对我说:“要不要,分你半个屁股?”
我看见被文兄啃的狼狈不堪的猪屁股,半点食欲都没有,说:“你慢慢啃把,我没兴趣!”。
“对了,学校要选拔去港大的交换学生,你要不要报名?”
“我还在犹豫呢,辅导员和张妍都要去……,唉,我没什么兴趣”我说。
“我也在犹豫,要是你报名,我就没机会了,就不用报名了?”文兄说。
“为什么?”
“听说这次名额有限,好像每个系只有一个名额?”文兄说。
“什么?只有一个名额?你怎么知道?”我吃惊的问。
“我也是道听途说,不过……”文兄又啃了一口猪屁股说,“我外语这么烂,肯定没什么希望,不过你和嫂子就要PK了……”
文兄这个不可靠的消息让我大吃一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和张妍且不是有一个人肯定不能去了。
学校的处罚决定终于在学校门口贴出来了。两个大一的新生,一个大三,一个大四的学生被开除了。这次学校真的有点心狠手辣全是开除,连留校查看都没有。围观的学生,老师一阵阵惋惜。
“哎,这些都是傻,没有找关系,不然肯定不会被开除的!”后面有个人说。
“嗯?”
“我们系有个人考试作弊被抓了,找人出面一切摆平!”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他作弊被抓的,这上面没他名字!”
我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钟国强。
这厮一直对我不满,今天终于给他逮到机会报复我了。
我没有吱声,悄悄的从旁边溜走。
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助我?这个疑团又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
69.
开学的日子,大家总是特别的忙碌,确定看看这学期需要完成的学分是多少,确定选修选修课,准备四级考试,总之每个人都是特别的充实。
我们英语强化班下个月就要考国家四级,所以没事我也从图书馆借了本英语单词书。学校的规定总是比较变态,非英语强化班的学生只能在大二上才能报考国家四级,原因是为了保证学校四级的通过率。
“丫的,学校就是喜欢搞歧视,凭什么你们可以这学期报四级,我们就要等到下学期?”二胡对学校的制度总是有诸多的怨言。
“那你要问外语系,其实我也不想……”我说。
“呵呵,是不是少了一次补考的机会?”文兄跳出来调侃二胡说。
“你怎么知道我要补考?”二胡不满的问。
“不过系里面说,要是四级不过就没资格参加港大交流学生的选拔!”文兄说。
“什么,这不明摆着不给我们大一新生机会吗!”二胡说。
“别人港大学生上课都用英文,你四级都过不了,去香港不是给我们学校丢脸吗?”文兄说。
“其实我觉得港大也不一定有我们学校好,只是大家都没去过香港,都想开开眼界罢了!”三石不失时机的补充一句。
“呵呵,不过我倒是听说某人的梦中情人倒是去港大交流了三个月!”二胡说。
寝室里所有人都听出来二胡是在挤兑三石,因为曾子墨上学期在港大交流了三个月。
“唉,”三石叹了一口气说,“我是指望不上了,她太优秀了,我在她面前只能自惭形秽,半点男子汉的尊严都没有了。”
经过了一个寒假的反思,三石彻底打消了追曾子墨的念头,原因是《谈艺录》对三石这种专注数理化的工科生来说,真是一本天书,三石常常在心里面暗暗的咒骂钱钟书。
“三石,不要灰心,说不定曾子墨就是喜欢你这种自卑的男人!”二胡说话越来越损了。
三石一听,火大了,蹭的从跳到二胡的床上,把二胡按在被子上。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二胡赶紧求饶。
我们一阵狂笑。
开学一直没有曾子墨的消息,我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曾子墨回信说她还在北京,明天才回来。建筑系的上课比较自由,你一个学期不去上课都没人管理,只要考试能过,老师就给你学分。
有的系的老师比较“狠毒”,一上课就开始点名,下课之前再点一次,防止学生中途开溜。有一次三石没去上课,让二胡帮他点名。结果上课老师真的点到三石上去做题,二胡只好硬着头皮上去顶包,做了半天没做出来,老师也急了,又点胡二虎上去,二胡这下傻眼,这下点到他自己了,没人帮他顶包了,他赶紧说:“胡二虎今天生病了,躺在寝室里面!”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老师莫名其妙,气急败坏的说:“胡二虎今天肯定没有生病,肯定是逃课,还叫人帮他撒谎,我最讨厌没有诚信的人,你回去给胡二虎带个口信,就说我今天记他一次旷课,要是他想参加期末考试,今天下午到办公室来找我!”胡二虎气的咬牙切齿。
曾子墨问起我是不是要报名参加港大交流学生,我说我还没有想好。曾子墨鼓励我应该去试试。
如果每个系只有一个名额的话,我和张妍就只有一个人能过去,而张妍是想通过去港大在到国外留学的,我怎么能和她争呢?如果她出去了,我留在国内,那我们俩迟早都会分。唉,真是进退两难。
不过关于名额分配的方案,在学校BBS上早就吵的沸沸扬扬,人数多的系认为这样不公平,应该按照人数比例分配名额;人数少的系认为大系仗势欺人,就是应该每个系一个名额;有的人说应该公平竞争,有能力的上……,所以学校也迟迟没有出台选拔的方案。
这是第一次我们学校与港大进行学生交流,所以学校在人员选拔上也非常慎重,准备了三轮面试,一轮笔试,包括英语能力面试,专业面试,综合能力面试以及素质测评考试。每个系首先还会在系里面挑选一些候选人,大家都说这是“超级女声”的“海选”。
我一直对去港大做交流学生的兴趣不大,只是迫于张妍的压力,我才勉强答应去试一试。许多人都在疯狂准备面试的时候,我还是我行我素,看小说,玩游戏,有时候张妍要拉我去上晚自习,我就会跟她去教室,她看书,我趴在桌上睡觉,张妍实在看不下去了,晚自习也懒的叫我了。
学校话剧社偶尔还有一些诸如戏剧讲座一类的无聊活动,我也从不参加,孟常老兄也不逼我,我也乐得轻闲。轻松慵懒的日子总是会消磨人的意志,我也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懒了,我开始意识到这样下去的后果是无法设想,我得找点事情来做。
春节的时候,夏天就给我打电话说最近有套教材要翻译问我有没有兴趣,当时我作弊的事情还没有搞定,根本就没心思考虑这茬事,如今侥幸没有被开除,我觉得可以再去问问夏天。
夏天一听说我有兴趣去帮她翻译,非常高兴,约我晚上到编辑部详谈。
这次翻译的书是一本国外刚出版的计算机算法教材。我高中的时候,数学是数理化里面最强的一门,高考数学差点拿满分,当时学校招办的有个老师是数学系的副主任,看见我的高考数学成绩,死活要把我搞到数学系去,给我家不知打了多少电话,还承诺我每年至少都有两千块的奖学金,系里面专门出老师辅导我,我老妈有点动心了,还好我老爸以陈景润为反面教材,坚决反对我去数学系,这是我老爸唯一一次当我面拿正面人物当反面教材教育我妈。
夏天说这次书工期不是很紧,三个月之内翻译完就可以了。这样我也又有机会可以以晚上加班为理由,晚上溜到出版社去上网。
那本书是美国一所知名大学的计算机系的教材,但内容基本上都是讲的一些数学上的东西,我真担心那些美国的本科生根本看不懂。美国大学生的数学很差是我早有所耳闻的,张妍曾经给我看过GRE的数学题,简单的连中国高中生都能拿满分,研究生才这个水平可想而知本科生更是烂。
张妍以前老给我说美国MIT又怎么样,Stanford又怎么样,CMU又怎么样,一边说一边满脸憧憬。我一直觉得中国学生都想到美国去读书,一方面是因为美国某些大学的水平的确比国内的高,但是其他国家也有亚,所以更重要的原因是美国人有钱,美国人能给你全奖,让你免费去那个学位,还包吃包住,何乐而不为?我一直期望有一天,我们中国也有钱了,也能给美国人全奖,让他们也拼死拼活的到中国来读书,到时候我们也搞个中国的GRE,答题全部用毛笔,还要求全部人都必须写小篆,一律不准用计算器,全改算盘,还是会计用那种上面只有一排算珠的那种。
我梦想有一天,几个麻省理工的本科生在快毕业的时候,议论未来出国留学的事。
学生甲说:“你拿个学校的offer?”
学生乙说:“西藏大学,据说那边比底特律还冷,你呢?”
“我?……平顶山煤矿学院,中国海拔最高的学校!”学生甲自豪的说。
……
70.
当身边很多人正在如火如荼的准备面试,笔试的时候,我却在一边不急不忙的完成夏天交给我的任务。去港大做交流学生的事于我来说,本来就是食之无味的“鸡肋”,况且如果每个系只有一个名额,于情于理我更不能和张妍去竞争。
不过很多人也是抱着重在参与的精神,只在乎过程,不注重结果,例如隔壁屋的钟国强,对这小子上次在学校门口放厥词的事我现在还耿耿于怀,要是学校把这次交流学生的选拔搞成PK赛的方式,我一定要去把这小子PK掉,不过也是心里面暗地里想想把了,就他那点英语水平,用不了我出马,二胡,三石都能把他挤兑下去。
这次翻译做的比上次快多了,虽然谈不上是游刃有余,不过也是轻车熟路了。每次我翻译完一章也会时不时的停下来看看,审阅一下翻译过程中有没有什么不妥或者是词不达意的地方。当然也会看看书的内容。老外的很多书的确写的很认真负责,别的类别的书籍不说,就拿计算机而言,国内很多写书的都是东抄西抄,很多程序代码更本就没有测试过就往书上搬,很多更本就编译不通过,更不用说运行了。
这本书的作者是前几年一位图灵奖的获得者,虽然是国外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教材,但是大部分内容都是同数学相关的算法,翻译起来不是很难,但是要看懂却颇要费一番功夫。我一直对种数学的兴趣不亚于文学,每次在我翻译完一段后都会细细的把内容看一遍,除了校对,更多的却是兴趣使然。
看的越多,我对这本书的理解越加透彻,反过来促进我更好的翻译这本书。每每看到精彩处,我会情不自禁的停下来,啧啧赞叹几句,这个老外的确是厉害,好生佩服。我才想起我还没仔细看过这位仁兄的名字。Sanuel Flum,加州大学勃克利分校的教授。加州大学有十几个分校,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勃克利,洛杉玑,圣芭芭拉分校。前几年有个中国学生伪造成绩单,拿到了洛杉玑分校的全奖,后来被查出来了,洛杉玑分校的招生委员会给全美的大学发信,要他们警惕中国大陆学生成绩的真实性,搞得那年中国学生的offer狂减,国内学生怨声载道。
这几天,翻译都进行的颇为顺利。又翻译完了一章,我伸了一个懒腰,去冲了一杯咖啡。我很喜欢出版社的咖啡,在工作累了困了的时候,特别有助提神醒脑。我喝了一口,又回到电脑跟前,回顾刚才翻译的一章。
看了一会,我忽然发现中间有一段的算法好像有点问题。难道是我翻译错了?我仔细的看了一下原文,翻译没有问题。我又把这一段仔细的阅读了一遍,刚才的想法仍然萦绕在我脑中。我按照书上的算法,写了一段代码在计算机上运行,运行的结果果然证明了我的判断,书上的算法的确是存在一点疏漏。在特殊情况下,这段算法会造成无限制的递规而无法得到最终的结果。
能找到一本国外专著中的疏漏,而且是一位图灵奖获得者所写的书中的疏漏,让我感到莫名的激动,甚至是兴奋。一向自信的我,现在真的有点不自信了,会不会真的是我理解错了。我决定把这段内容摘抄下来带回学校去慢慢研究。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天天沉溺在这段短短的代码中,反复的推演证明,我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钻研数学物理难题时的情景。自从上大学以来,我几乎从来没有对一件事这么痴迷过。我在证明这段代码在特殊情况下不能运行的过程中,也在试图想改进这段算法达到完美的境界。我觉得自己沉睡了很久的数学灵感开始苏醒了,这种感觉让我越来越自信,哪怕对方是计算机业界的权威。
我在高三的时候参加过一次全省的数学竞赛,最后一道证明题我忽然灵光一现,引了一条很奇怪的辅助线,把整道题化解成了一道非常简单的几何证明题。当时批卷的老师看了我的证明后,惊叹不已,找到竞赛组的组长,说一定要见我一面,问我怎么想到这样的神来之笔。那年我成为全省唯一一个满分,也是自我们省有中学生数学竞赛以来的第一个满分。
还有一次在数学课上,数学老师老许给我们讲解一道高考数学题的证明方法,足足讲了一节课,全班同学都听的云里雾里,只有我一个人在旁边偷笑。老许很不悦,问我笑什么?我说老许的证明方法太笨了。老许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自然大为光火,纠我上台去证明这道题。我三下五除二的把证明写完,全班同学包括老许都没看懂我的证明。老许以为我是在课堂上忽悠他,把我领到老班面前,要老班好好收拾我。我自然不服气了,据理力争,老班拿我没法。老许回去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明白了我的证明方法了,然后掩面而泣,长叹一声,廉颇老也!廉颇老也!
我反反复复把我关于那段算法的证明看了几遍,确认的确是原作者的一个疏漏以后,我决定给Sanuel Flum发一封电子邮件。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夏天。
夏天听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大为惊诧,后来用她自己的话说,“不得不重新审视我面前这个大一新生!”。
夏天不懂计算机,我发现的这个问题给她解释了半天她也没听明白。我实在是没有耐性在给她讲。
“我准备Sanuel Flum 发一封email,和他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我对夏天说。
“你确认他有时间来理会你这封email?”夏天说。
“这是他的问题,我总不能发现了问题还假装不知道把?搞科学要有严谨的精神!”我说。
“好,小伙子,我支持你!”夏天拍拍我的肩膀说。
71.
我酝酿了很久,才写好给Sanuel Flum,虽然是我帮助他改错,给他提出更好的建议,对他来说是有益无害的事情,但是别人毕竟是图灵奖的获得者,是加州大学勃克利分校的教授。我最喜欢的三所美国理工类大学除了麻省理工,加州理工,就是研究出了FreeBSD的加州大学勃克利分校。
首先,我在EMAIL中先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再冠冕堂皇的恭维了Sanuel Flum一阵,诸如您的大名如雷贯耳,读了您的著作如醍醐灌顶,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类厚颜无耻的话。接着我就委婉的切入了正题。在您的著作中有一段算法,真的非常精彩,只是在某些情况下,我个人觉得还不能达到最佳的状态。然后我把我的证明,和我对算法的改进抛出来了。
给Sanuel Flum发了这封信,我没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我知道这些知名的教授都是很拽的,手里面有一大把奖学金,全球各地多少莘莘学子想和他套近乎,想做他的门生,每天的email没有几千封也有几百封,他公开的email都是秘书待阅的,估计我这封信也被淹没了。
学校关于这次选拔交流学生的方案终于下来了,原则上每个系不超过一个名额,有特别优秀的学生可以酌情考虑。这下子就明确了,基本上大系还有一个名额,小的系基本上就没什么希望了。
系里面的选拔主要是集中在大一,大二的学生中,大家采取自愿报名和系里面再选拔的方式,要求每个人把自己以前的经历,主要是获奖情况介绍一下。
寝室里面我们四个人都在埋头,写自己辉煌的过去。
“神童,你说这个经历该怎么写?”二胡问我。
“随便写写呗!你以前得过什么奖,都可以写”我说。
“这个可真得比较难,除了小学拿过一次‘优秀小队长’以外,我就是一片空白了!”二胡沮丧得说。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看来我们是难兄难弟,唉……,算了不申请了,免得丢人现眼”文兄也比较伤心。
“看来还是我比较厉害,我前年还拿过一次全国大奖!”三石兴奋得说。
“哦,真的?我不信,瞧你那样就不像拿过全国大奖!”二胡说。
“真的,我前年暑假,花了两块钱,竟然中了福彩七等奖,全国才七万多个!”三石有板有眼得说。
看三石说得这么认真,不像忽悠我们得样子,大家乐的前俯后仰,二胡差点口吐白沫。
“唉,还是看看神童的吧,让我们也看看眼界,受受刺激!”文兄说。
三个人冲过来看我写的经历。
“哇塞,太牛牛了,居然全国奥赛,数学,化学都拿了一等奖,还拿了一个国际信息奥赛银奖……,神童,你太牛了!”三个人一阵惊呼。
“神童,你是保送的吧?”三石说。
“不是亚!”我笑着说。
“不会吧,你这么强,保送T大都够了,怎么后来考到我们学校了?”二胡说。
“嗯,当年我高三的时候拿到了T大的保送……”我说。
“哦,你怎么没去?”三个人对我的过往越来越感兴趣了。
“当时保送我去化学系,虽然我拿过化学全国一等奖,但是我特别讨厌化学,尤其是听说T大有个女化学硕士铊中毒,头发都掉光了,差点没命,我从小就怕死,当然不会去化学系慢性自杀!”我开始慢慢给他们讲小时候的故事。
“唉,化学系有什么不好的,要是能保送T大,不要说化学系了,就是拖拉机系我也去!!”二胡没骨气的说。
“呵呵,我很多同学都这样说,我们那个地方是个小城市,从建国以来就没有保送T大的,我们市的教育局局长每次去省里面开招生会,听别的市说有T大的保送,又有B大的保送,羡慕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我笑着说。
“局长亲自登门拜访了?”三石问。
“是呀,局长听说我不愿意去,带着校长一起到我家来游说我。我妈一看见局长亲自登门,激动的不得了,以前从来是我妈到学校办公室接受老师训话,连校长都没见过,没想到这次还是局长亲自上门……”
“是不是,有点‘皇恩浩荡’的感觉”二胡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
“那是,那是,不过我妈在这事上没有决定权,我老爸比较民主,觉得这事应该我自己拿主意,而我是坚决不愿意!”我说。
“那不是僵持不下……”
“是呀,我后来托校长去给T大讨价还价,还是不行,T大多牛亚,你不来,想来的人多着呢!”我说。
“后来,你就没去!”三石问。
“是呀,人不能傲气,但不能没有傲骨!那时候还有三个月,我本来已经提前进入暑假了,但现在要开始重新准备高考……”
“那不是很紧张?”
“是有一点,不过还好,顺利过关,进了计算机系!”我说。其实我们学校计算机系那年的收分也很高,至于二胡,三石等人是怎么进来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些人绝对也不是普通人,从二胡的老爸开“大奔”来接他回家就知道。
经历讲完了,我在三人心目中的地位有提高了很多,间接树立了威信。
我把简历写完了,正准备交到系里面,这时候张妍打电话过来了。
“神童,你交申请了?”张妍问我。
“恩,不是你要我去申请的?”我说。
“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我大吃一惊。
“每个系只有一个名额,要是我们俩只能去一个,我宁肯大家都不去!”张妍坚决的说。
张妍这么坚决的态度真的让我有点感动,我一直以为她为了出国可以放弃我,原来恰恰相反。我在这个时候当然要鼓励她去申请。
“原则上只有一个,不排除可能有两个,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一起努力亚,不要东想西想,多多考虑怎么准备面试吧!”我鼓励她说。
“嗯,我知道了!”张妍高兴的说。
既然是这样,我首先要顺利帮助张妍选拔上,其次我也要努力一起去港大,我的态度在一瞬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72.
系上的推荐名单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出来了,几家欢喜几家愁,大一推荐了三个人,我和张妍不出意料的推荐上了,另外一个是钟国强,这倒是有点出所有人的意料。大二有三个人,都不是很熟悉。
曾子墨在建筑系也属于众星捧月型,也被推荐上了,文夏曦,周英琦等人也在推荐之列,全校各个系一共选拔出四十多名学生参加最后几轮的面试和笔试。
系主任金老师把我们几个系里面推荐出来的学生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小会,意思是鼓励大家好好发挥,不要有什么包袱,也不要期望太高,因为期望越高失望越大。我对老金一向不怎么反感,所以即使他说的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我还是时刻保持谦虚谨慎,一字一句的放在心上。
回来的路上,我和张妍一边走一边聊,钟国强骑着一辆“小破驴”从我们身边飞快的掠过,然后转过头来狠狠瞪了我一眼,丫的,我心想,你再瞪我一眼,我一个老拳打的你娃满地找牙。
“神童,我越来越不想去参加这个选拔了,要是我们俩只有一个人去了,怎么办?”张妍紧张的看着我说。
“哎呀,不会的。如果我选上,你没选上,我就自动放弃,留下来陪你;如果你选上了,你就去把反正只去三个月!”我说。
“但是,……,但是如果我去了,不是三个月,而是三年呢?”
“那更好拉,我就有理由经常到香港啦!”
“什么理由?”
“探亲呀!”
“呸,少贫嘴,人家给你说正事呢!”
“没问题,要是你过去了,要在港大呆三年,我争取选上下一批的交流学生……”
“那,你不成了我的师弟?”张妍终于笑着说。
我好久没看见张妍笑了,她的笑还是那么如鲜花般的天真灿烂,让我不由的心神一荡,企图亲她一口。
张妍一下看出我的不轨企图,赶紧拿起手中的书一挡,我的嘴正好贴在书皮上,狼狈不堪。
“色狼,在路上,小心人家看见!”张妍小声娇羞的说。
我沮丧的抹了抹嘴,说:“嗯!……”
突然,曹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下子冲出来,挽着张妍的脖子,笑说:“要不要,我帮你喊‘非礼’?”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不服气,说:“文兄,是不是经常非礼你?”
“丫的,被我当场抓住,光天化日下调戏美女,还说不是非礼,还不承认?”
“哇,哇,……,小心我告你蓄意损害他人名声……”
“算了,算了,你们不要吵了,曹敏我们走吧!”张妍赶紧劝架说。
曹敏冲我狠狠的做了一个拳头,挽着张妍走了。
走了两步,张妍回头冲我微微的笑了笑,我赶紧抛了一个飞吻过去,张妍羞的满脸通红。
钟国强的小子不知道怎么就选上了,回到寝室,我们屋的几个兄弟都忿忿不平。估计这小子有什么后台。
“文兄,今天你老婆又欺负我,你平时到底怎管教的?”我躺在床上一边看杂志,一边对文兄说。
“唉,我平时哪敢管教我老婆,都是她随时指点我,我现在就一‘铁蹄下的歌女’,命苦无处诉……”文兄唉声叹气的说。
“你现在都管不住你老婆,要是结婚了你还不天天跪‘显卡’,那像我女朋友,温柔……”二胡越说越得意,不小心说漏嘴了。
“嗯?二胡,你有女朋友了?”我们三个人立刻精神上来了。
“没,没,我说我的前女朋友……”二胡开始狡辩。
“是不是上次来那个余晓妹妹?”我赶紧问。
“怎么,神童,你见过?”三石说。
“嗯!,上次,二胡还把她带到我们寝室来了,两个人躲在寝室里面,偷偷摸摸不知道干什么,结果被我撞见了……”
“神童,你,你……不要胡编乱造,我们可是正大光明……”二胡说起来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你拉倒吧!拿了一个我写的软件去泡妞,二胡你强丫,不光泡外校的,还泡本校的……”我反驳二胡说。
“我,啥时候泡本校的了?”
“你问文兄,上次我们在外面吃饭,碰见一个外语系的女生,说你吟诗作对非常厉害是个才子,别人对你佩服的不得了,只差以身相许了……”我说
“对对,我可以作证,那天那个女生说起二胡,眉飞色舞,只差说二胡是她梦中情人了……”文兄说的更添油加醋了。
三石听的艳羡不已,赶紧说:“二胡,你到底有什么泡妞新招赶紧和我分享一下,……”
二胡被我们说的一句都插不上,在一旁干着急。
“我说各位,这种话不能乱说,我承认我有女朋友了,但是我可没有脚踏两条船又去骚扰外语系的mm,这话要是被我女朋友听见了,非找我拼命……”二胡谨慎的说。
在我们的威逼利诱下,二胡终于把所有事情都招了,包括她女朋友的学校,年龄,姓名……,反正除了三围,二胡都招了。我心想,二胡要是战争年代我党的地下工作者,估计早就当叛徒了。
迫于我们的压力,二胡答应晚上把他女朋友约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介绍大家一起认识一下,张妍,曹敏也作为家属列席。
二胡的女朋友余晓是那种小巧玲珑的女生,和二胡高大威猛的身材形成强烈的对比。不过,二胡在他女朋友面前反而显得紧张局促,他女朋友倒是落落大方,很快就和我们打成一片。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欢声笑语,只有三石一个人闷闷不乐,大概是我们都有归宿了,而他还是形单影只。
吃完饭,二胡送余晓回学校,我叫文兄送张妍,曹敏回女生寝室,我和三石一起走。
“三石,今天你好像不是很开心?”我问。
“没有啊!挺好的”三石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有什么你就说,看我能不能帮你!”我问。
“也许和你有关,但是你帮不了的!”三石看了我一眼说。
“嗯?”我有点意外,三石什么意思。
73.
我看了看三石,三石的表情很犹豫,想了半天,三石还是开口。
“神童,我不知道该怎样给你说,不过……,不过我还是想给你说”三石难得这么严肃给我说一件事。
“嗯!”我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真的很羡慕你……”三石像是在自言自语。
“羡慕我?……”
“嗯,我很喜欢曾子墨,但是她几乎都没正眼看过我,她对你却一往情深……,唉,她甚至为了你,一个人偷偷的哭……”三石神色严峻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吃惊的问。
“这个你不要问了,每次看见她哭的时候,我都特别心痛,这种感觉或者你从来没有过,我很想帮她,但是无能为力……”
面对着三石,我真的无话可说,我也很想帮他,但是我无能为力。
“神童,说心里话,每次看见曾子墨哭的时候,我都想狠狠的回来揍你一顿,但是我知道你没有错,任何人都没有错,没有错……”三石一边说一边摇头。
三石的话,让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赴港大交流学生的选拔面试安排在西教学楼的几间教室。
第一轮是英文面试,因为港大很多课程都是用英文授课,所以英文水平是最基本的。主持面试的是老黄,当年他破格把我招进英语强化班,一直和我关系都不错。
中国学生虽然从初中就开始学英文,但是很多人学的都是哑巴英语,只会做题,听不懂也说不出来。据说老黄面试了一个机械系的学生,老黄问他平时有什么爱好,那哥们没听懂老黄在说什么,看了看老黄的表情,以为是面试结束了,赶紧说了一声“Thanks”就准备溜,结果这哥们发音实在是不标准,所有面试老师都听成“SEX”了,惊的目瞪口呆。
前面很多人的面试都很快,有些人只是开口说了一两个单词,就被老黄喊停了。很多人后来在BBS发消息说,这次选拔越来越像“超女”的“海选”了,而老黄比黑楠还‘黑’。
张妍的英文很好,而且和老黄也很熟悉,所以轻松过关,面试成绩也很好。不过老黄觉得张妍的英语还不够地道,有空应该多看看原版的英文电影。
我是最后一个面试的,估计也是老黄故意安排我去压轴。我上场很放松,恭恭敬敬给各位评审老师鞠了一个躬,面试开始。
大概由于和老黄很熟,再加上我对这次面试充满自信,所以整个面试始终都在轻松自在氛围中进行,最后不像是在面试,倒像是几个老朋友在聊天。不过我注意到坐在最边上有个很帅气的年轻男老师比较眼生,至少我在学校从来没见过他。他一直静静的坐在边上,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时不时的抬起头看我两眼,然后又埋着头在写点什么。我有种奇怪的预感,这个人好像是个武林高手一样,虽然给人感觉很低调很内敛,但是一出招就能“杀人于无形”。
其他的老师比较有趣,一个个借着发问和我闲聊,东拉西扯,不过每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一串一串的英文甩过来,让我还有点应接不暇。虽然说是闲聊,其实也是这几个老师在考查我得英文能力。我们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聊到美国现在的蓝调音乐,从中国古代的孔孟之道,聊到今天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首次访华,我以一敌五,毫不示弱。
面试老师问的太多,都有点累了,我觉得我也应该问问他们了。
我对老黄说:“黄老师,你都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也该我问你一个了?”
老黄很了解我,笑着说:“你是不是又想着法子来忽悠我?”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只是像请教你一个单词”我笑着说。
“你的样子不象是要请教,象是要我出洋相……,不过,你说吧!”老黄见我一脸坏笑,知道来着不善。
“就问你一个单词?”
“就一个,好吧,你说!”老黄自信的说。
“hertory,H-E-R-T-O-R-Y”我说。
“嗯?hertory,有这个单词吗?”老黄挠了挠秃秃的头说。
旁边几个老师也觉得吃惊,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单词。
有个老师赶紧拿出手提电脑,打开金山词霸查了一下,然后给老黄耳语了几句。
“没有这个单词吧,金山词霸上都查不到,我也从来没见过!”老黄有点生气的说,好像我真的忽悠他。
“呵呵,金山词霸上肯定没有,估计韦氏,牛津上都查不到!”
“那是你自己造出来的?”老黄问。
“我不是女权主义者,我可创造不出这个单词。Hertory是美国的女权主义者发明的,她们认为历史是男人创造的,也是女人创造的,所以既然有history,也应该有hertory……,所以在她们写的书里面,历史这个单词全是用的hertory……”
我一番解释,把大家逗乐,老黄直说:“有趣,有趣,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那我也来问你一个单词,……pneumonoultramicroscopicsilicovolcanoconiosis”那个坐在最边上一直保持沉默的老师终于发言了,果然出招就是“杀手锏”!我压根就没听清他说的是一个单词,还是一个句子。
不过我曾经在书上看见过,一个据说是世界上最长的单词,隐约记得是p开头的,索性就博一把。
“呵呵,这位老师真的很厉害,这么长的单词都记得,这个单词我虽然背不下来,但我知道翻译成中文是‘矽肺病’,唉,还是中文简练!”我笑着说。
“难怪很多人都给我说你是神童,果然聪明。我最喜欢和聪明人玩游戏,那就问你几个脑筋急转弯的问题”那个年轻老师鼓了鼓掌说。
“好吧,”我点了点头说,我觉得我象一休哥。
“Where can a dog get another tail(狗去哪里可以再弄到一条尾巴)?”
“At a retail store. (在零售商店)”
“Why are dogs afraid to sunbathe (狗为什么害怕日光浴)?”
“They don't want to be hot-dog. (因为它们不想成为热狗)。”
“What's the longest word in the world besides pneumonoultramicroscopicsilicovolcanokoniosis (世界上最长的单词是什么)?”
“Smiles. Because there's a mile between the letter 's'.(微笑。因为两个字母S中间隔了一里)”
……
我们精彩的一问一答,让所有在场的老师大呼“精彩”.
74.
和那个年轻老师的第一轮交锋就精彩纷呈,其余所有老师包括老黄都期待我们还有下文,丝毫没有要结束这次面试的意思。
而从一开始我都注意到这个老师的不同寻常,所以对他我一直保持一种警惕不敢丝毫的放松,而实际情况证明的确如此,来着不善。
一轮唇枪舌站下来,我也有点累了,那位年轻老师主动的把他面前的矿泉水给我,谦谦的君子风度,的确让我油然生敬,不过在面试场上我们仍然是针锋相对的对手。
我喝了一口水,缓了缓口气,对老黄说:“黄老师,我这场面试也忒长了吧,别人都三五分钟搞定,我都面试超过三十分钟了,你也该让我歇歇……”
“唉,吴神,难得我这辈子最好的两个学生能聚到一起,大家都想看看你们俩的精彩对决,你也不忍心让在场所有老师失望吧”老黄也喝了一口水说。
经过老黄的介绍我才知道,这个年轻的男老师叫梁冬,是老黄以前的研究生,也是老黄所有学生里面最优秀的一个,研究生毕业后拿到了美国杜克大学的全奖,在杜克大学攻读教育心理学的博士。梁冬从上大学开始就表现出非凡的英语天赋。有一次老黄上课给他们上课,引用了《圣经》里面的一句话,居然被梁冬发现老黄引用的和原文不符合,并当场把整段《圣经》英文原文背诵了一遍,在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梁冬当年班上有个女生,高考英语是满分,所以一直很傲气,还自称“金山词霸”。“金山词霸”很不服气梁冬,在一次英语比赛的选拔赛上和梁冬“PK”单词,结果梁冬不光用英文把这个单词解释了一遍,,而且还列举了这个单词在《韦氏字典》和《牛津大词典》中释义的区别,以及这个单词的词源,出处,让“金山词霸”佩服的五体投地,后来由敬佩生爱,成了梁冬的女朋友。听了老黄的介绍,我不光对梁冬有点佩服,而且觉得老黄虽然这么大年纪了,还是有点八卦,哈哈。
梁冬今年的导师到中国参加一个会议,顺便回S大看望老黄,正巧遇到举行交流学生选拔面试,老黄特邀梁冬作面试评委。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我很有兴趣会会这个杜克大学的梁博士。
老黄介绍完了,对其他的老师说:“他们两个都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我也很难说他们谁更强,要么今天我就出几道题给他们笔试一下!”。
“我没问题,就看神童有没有兴趣?”梁冬很有礼貌的对我做了一个手势。
我当然更是年轻气胜,心想比就比,即使输了,毕竟我才是本科生,他是博士,也不算丢脸。我信心十足的应战。
老黄拿出两本英文版的《莎士比亚全集》,说:“想来你们都有看过《莎士比亚全集》,但是过应该还没背过吧,这样,我挑《Titus Andronicus》第五场第三幕的剧本,到时候你们一个背诵LUCIUS 的台词,一个背AARON的台词,当然具体谁背哪个角色的台词,抽签决定,一直往下背,谁最先出错,谁就判输,每个人准备十分钟。”
老黄也真是狠,以前我看过莎士比亚的剧本,看起来都特别的拗,而且那时候的单词现在看起来都特别的生僻,背起来的难度更是可想而知,况且只有十分钟准备。其他老师也觉得老黄这个题目难度颇大,所以更是期待这场对决。
哎呀不过既然已经应战了,我只有硬着头皮扛下去。我拿着书一边看一边背,忽然想到当年黄蓉的老妈为了忽悠周伯通,半个时辰把《九阴真经》背了一半,最后英年早逝,想的我不禁除了一身冷汗。
我有抬头看了看梁冬,从容不迫的一页一页的往下看,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这次真的要被“PK”掉了。按部就班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输掉,不如放手一博,我索性只背LUCIUS的台词,这样工作量少了一半。
十分钟到了,我和梁冬分别放下手上的书。
老黄拿出两个纸条让我们抽。我七上八下的去抽签,心想要是抽到AARON,我就歇菜,啥都没背。
我抽了纸条,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看,傻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点子也真是背,抽到了AARON。
梁冬看了我表情有点异样,说:“这样不用抽签了,神童比我小这么多,让他先挑角色把!”
“哦,你这么有信心,好吧,神童,你先选”老黄说。
我一颗心才放下来,对梁冬心怀感激,说:“多谢师兄承让,我就不客气了,我挑LUCIUS!”
比赛开始,我们开始一人一段的背诵起来。开始大家都很顺,你来我往,从流利程度到发音都不相上下,梁冬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不但丝毫没有半点的美国腔英语,而且一口流利的英国绅士的英语发音,在加上我是投机取巧,让我不得不更加佩服梁冬。老黄为了显示他对莎士比亚的作品比较熟,也没有比对原文,只是闭着眼睛在一旁听。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背了十几页了,我也略微有点处于下风了,个别句子有点磕磕绊绊,而梁冬还是一如既往。
越到后面,我所能记得的就越少,最后我实在是记不得原文是怎么的了,只是隐约记得大概意思。我索性就不想原文,按照剧本的大概意思,和莎士比亚行文的风格,开始现编台词了,然后时不时的混入几个生僻的GRE单词,鱼目混珠。
梁冬一听,先是一愣,看了我一眼,我不冲他使了一个眼色,指指正在闭目养神的老黄。梁冬也没有说什么,继续比赛。
听了几句我现编的台词,老黄也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但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梁冬都还是继续比赛,也没有说什么,碍着面子他也没有去翻阅原文。其他老师见我们三个人都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也没人吭声。
我对梁冬越来越佩服了,我从小到大没有对身边的人心悦诚服过,梁冬是第一个。我觉得比赛输赢已决,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stop,我认输了!”我说了一句。
“哦,比赛终于结束了,我见你们互不相让,我还以为要到天黑才能分出胜负……”老黄说。
“神童虽然没有我背的多,但是他自己编的台词竟然也能在这么多老师面前过关,也很不简单”梁冬说。
“什么,吴神,你后面在自己编台词?”老黄听了梁冬的话,大吃一惊,“我是觉得有点不对,没想到果然是你在忽悠我们……”
老黄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唉,黄老师,不光你,我们也都被忽悠了……”旁边一个老师笑着安慰老黄说。
“吴神,你小子就是鬼点子多,梁冬,你也是……”老黄有点不爽的说。
“呵呵,老师,你不觉得神童编的剧本其实也编的挺好的吗?好好培养一下,没准能成中国的莎士比亚!”梁冬笑着说。
“师兄,你也不要取笑我了,我也是技不如人,不得已为之……”我说。
“好了,今天的面试到此为止,不过吴神,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忽悠我,本来我准备给你满分的,现在我要考虑要不要你通过……”老黄笑着说。
我知道老黄是在吓唬我,想找回一点面子,我也要给他一个台阶下。
“黄老师,对不起,下次不敢了,我这几招小儿科,在各位面前还不是班门弄斧……”
75.
面试完毕,我已经大汗淋漓,不过认识梁冬应该说使我最大的收获,同时也使一向骄傲自负的我变得冷静下来,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我出来的时候,张妍在门口等我,一看见我连忙上来问我面试的怎样?
“小case啦,轻松搞定”我不屑一顾的说,这是我一贯的说话方式,蔑视权贵,蔑视权威。
“我见你半天还没出来,还意思出什么问题了?”
“怎么可能,英语是我的强项”我当然没有把实际情况告诉张妍。
“神童,我不想参加剩下的面试了?”张妍说的很冷静,让我大吃一惊。
“怎么了,你上午面试的不是很顺利吗?”我以为是张妍面试的情况不好,导致她不想参加这次选拔。
“和面试没有关系,我妈已经给学校领导打了招呼,这次一定要送我去港大,其实……”张妍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我问。
“其实,其实……我妈是想通过送我去港大,然后再去澳洲读书!”张妍终于还是说出来。虽然出文兄那里我已经隐约知道张妍的老妈是要把她送到澳洲去读书,张妍这么告诉只是更加证明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哦,这是好事亚,你不是一直想出国读书吗?”
“好什么好,我舍不得离开你,我想一直跟你一起!”张妍说的斩钉截铁,让我真的好生感动,原来张妍一直对我死心塌地。
“你出去了,我也可以考虑到澳洲来亚?”
“你怎么来?”
“我申请陪读签证过来亚!”我油嘴滑舌的说。
“呸,要结了婚才能签陪读,谁说一定要嫁给你!”张妍红着脸说。
“不是吧,刚才你还给我说要一直跟我在一起,现在就要改口?”
“不是啦,人家又没说不嫁给你,只是现在还很小,怎么……”张妍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我几乎都听不见了。
“你说什么亚?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我故意逗张妍。
“讨厌,不理你!”
“好啦,等面试完了,我们再商量要不要去的问题!”我说。
“嗯,拿你一定要好好面试,争取我们一起去了港大再去澳洲!”张妍真是一会一个主意。
我回到寝室,拿出钥匙开门,半天拧不开。
我退后一步,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寝室,又试了试,门还是打不开。
丫的,这群土人在做什么,不会是躲在寝室里面看A片吧,居然不叫我,太没意气了。我敲了敲门,半天没人开门。我怒了!
“在不开门,我就要去揭发你们了,躲在寝室看A片,还把门反锁了”我大声吆喝了一声。
没想到我们寝室的门没打开,反而是隔壁很多人窜过来问我,你们屋真的有A片,借我们考一下。
我把这群人轰走了,好一会,三石才慢悠悠的过来开门。
“你们三个土人又躲在寝室看A片?还把门反锁了?”我问三石。
“没有,文兄,二胡两个土人在寝室里面发骚,烦死了!”三石不满的说。
我往寝室里面一看,文兄和二胡两个人坐在电脑摄像头面前骚手弄姿。
“他们俩在干吗?”我问三石。
“哎呀,前几天在网上看后舍男孩玩假唱的MTV,这两天也在寝室录MTV,害的我书都看不进去,又没的电脑玩。”三石气愤的说。
原来网上有个后舍男孩,一边放音乐,一边摆出各种夸张的表情玩假唱,然后用摄像头拍成MTV挂在网上,这段时间在网上流行的不行。文兄和二胡早就想出名了,觉得学木子美不现实,模仿芙蓉姐姐难度太大,觉得模仿这个后舍男孩还比较可行。
文兄和二胡挑了一首《千年等一回》。文兄模仿许仙,拿了一个扫把头当船桨,二胡把窗帘取下来搭在头上扮白蛇娘子,在寝室里面录了一下午。
“来来,把你们下午的成果给我看看”我凑到电脑面前说。
“丫的,都怪你,本来最后一次就能搞定了,你丫的在外面拼命敲门,全部录下来了!”二胡郁闷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快给我看看”在我的催促下,文兄终于把下午他们录制的《千年等一回》给我看了看。
看了一半,我和三石就笑的差点背过气去。二胡在MTV里面一会儿暗送秋波,一会儿巧目盼兮,从头到尾一脸媚态;文兄拿着两个扫把头象模像样的在一旁拼命划船,累了,二胡还时不时的拿窗帘给他搽汗,要不是我认识他们俩,我真的以为是一对恩爱夫妻。
看着看着,就听到我敲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叫骂,在摄像头里面,二胡三石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终于录不下去了,两个人对着摄像头拼命骂我。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我帮你们推荐一下,拿到CCTV去参加全国MTV展播?”我笑着说。
“呵呵,现在网上就流行这个!明天我们就挂在网上,说不定我们就出名了”二胡一脸遐想的说。
“要不要我给你们组合取个名字”我一脸坏笑的说。
“好吧,说来听听!”二胡说。
“牛头马面!”我一边说,一边往外闪。
“丫的,一老拳把你打成牛头马面!”二胡说着说着就挥拳过来。
我正在往外闪,撞到一个在我们寝室门口的一个人。我正要说对不起,回过头一看,这个人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但是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你找谁?”我问这个男人。
“你是吴神把,我找你”那个男人冷冷的说。
“我不认识你亚!”我有点警惕的说。
“我是王书记的司机,王书记在楼下等你”那个男人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个人是张妍老妈的司机,上次见过。
“有什么事?”我也冷冷的说。
“王书记有些话想和你聊聊,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那个男人说话还算有礼貌。
“嗯,好吧!”我转身拿了一件外套,跟司机下楼去了。
76.
张妍的老妈还是坐在那辆蹭亮的“奥迪A8”里面,远远的看见我和司机下来了,张妍的老妈缓缓的把车窗放下来。
我上了车,司机把车开到学校操场边的一个角落,把车停下来。司机下车,远远的站着,不打扰我们谈话。
“小伙子,看不出来你还挺大面子的!”张妍的老妈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是一种调侃的语气或者是不屑一顾。
“不知道阿姨,您是什么意思?”我耸耸肩膀,不客气的说。
“我先以为你们学校把你开除了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省里面的人帮你说话,不简单亚!”
“我从来不认识省里面的人,也从来没有找过什么人!”我说的斩钉截铁。我觉得我越来越反感这种官场上的语言了。
“不过,小伙子,你不要以为假传圣旨就可以蒙混过关……”
张妍老妈的话让我越来越找不到北了,不知所云。
张妍老妈看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觉得我好像真的是不知道太多的内情,就打住不说了。
“算了,不说这个,说了你也不明白。既然你还是要留在学校,那我只好把张妍送到国外去读书了……”
“阿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分开……”
“不是我要你们分开,而是我不想张妍以后后悔……”
“你凭什么断定张妍跟我在一起会后悔……”我有点急了。
“我没有时间给你解释这个问题,我也不想给你解释这个问题,我也不想和你拐弯抹角了,这次张妍如果交流去了港大,然后就会送她去澳洲。听说你也参加了这次选拔,而且希望很大……,所以,为了张妍今后的发展,我希望你能退出这次选拔!”当张妍的老妈冠冕堂皇的把话说完的时候,我对我面前这位位高权重的王书记感到极端的厌恶,我更加确信,张妍更多的是继承了她老爸的基因,而屏弃了她老妈身上的缺点。
“嗯,阿姨我呆会儿还要上课,我想先回去了,另外要不要退出这次选拔是我的事,你无权干涉,当然也许你有办法把我淘汰出局,那是你的事,我也无权干涉!”说完,我打开车门下车。
“年青人,说话留点余地,太冲动也许会让你后悔一辈子!”张妍的老妈在我身后意味深长的说。
“阿姨,你是长辈我尊重你,但是我也不想因为你个人的好恶来左右我和张妍的未来!”我也毫不示弱的回敬了她一句。
奥迪在我身后启动了,慢慢越行越远,逐渐没有了声音。张妍老妈的话却一直在我耳边萦绕,谁去找的那个所谓的省里面人?而那个省里面的人有时谁?假传圣旨有是什么意思?一堆解不开的迷,让我觉得脑袋里面一团混乱,不过学校没有处理我作弊的事的确让我觉得蹊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内幕,只是不我知道而已。
我没有会寝室,而是沿着操场向西走。操场西边的人不是很多,只是偶尔有几个去机房上机的学生。现在的学生都很有钱,寝室里面一般都有两三台电脑,所以去机房的人也越来越少,而机房的生意也远不及前几年。老赵我说,以前上机一般都要提前一个小时去排队,去晚了要么就是只能装最低版本windows的386,要么就是找个认识的人挤挤,共享一台机。
我走着走着,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神童,想啥呢?”一个悦耳的声音问。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曾子墨。
“你在这儿干吗?好久不见,来来来,我仔细看看!”我象曾子墨一个多年未见的远房亲戚,夸张的把曾子墨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看的曾子墨有点不好意思了。自从上次大桥一别,我就再也没见过曾子墨,瘦了一点,不过更漂亮了。一开学大家都很忙,只是偶尔电话短信联系。
“我在这里画素描亚!”曾子墨指着不远处她的画架说,“要不要过来看看,指点一下!”
“这个我可不敢,我来指点你且不是瞎子指路!”我一边跟着曾子墨走过去,一边说。
曾子墨的素描画的很不错,大概这是每个学建筑的学生所必须具备的。曾子墨画的是学校的大礼堂,大礼堂是我们学校最具特征的建筑,当年国学大师梁启超,诗人泰戈尔都在这里讲过课。我看的有点爱不释手。
“你能不能把这张素描送给我?”我起贪念了。
“不行,这是我这个星期的作业!”曾子墨果断的拒绝了我。
“哎呀,反正你画起来都很快,再画一张就是!”我还是不肯放弃。
“谁说的,我在这儿坐了一整天!”曾子墨对我说。
“那,你早就看见我了?”我问。
“嗯,”曾子墨点点头说,“我见你从车上下来就满怀心事的样子……”
“呵呵,没什么,我哪有什么心事亚,只是在酝酿一首诗……”我这个谎也说的太明显了。
“呵呵,骗谁呢,你?”
“真的,要不要我读给你听?”
“哼,好亚,曹植也要走七步才能做出一首诗,我看你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来的急?”曾子墨一脸准备看我出丑的样子。
“好,那你听好了,
子晋少姨闻定怪,
墨中争唱仲宣诗,
晓人云散俱游宦,
棋度花开尽别离,
步里政声人共喜,
恳军令肃马前嘶,
赠君吉语堪铭座,
画与佳人刺绣衣
……”我一边想,一边吟诗。
曾子墨惊讶的看着我,说:“神童,就是神童,没想到真的在两分钟之内作诗!”
“子晋少姨闻定怪,墨中争唱仲宣诗……”曾子墨一边回忆我刚才写的诗,一边慢慢领悟诗的含义。
过了一会儿,曾子墨突然叫起来,“好呀,神童,你变着法子骂人,说我小气不肯送画给你!”,说着曾子墨就挥着粉拳要过来打我。
原来我这首诗诗藏头诗,每句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子墨小气,不肯赠画”的谐音。我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躲避曾子墨的拳头。
77.
曾子墨毕竟是女生,爆发力没我好,跑的也没我快,但是她的耐力却出奇的好,这也许和她平时经常出去写生有关。
眼看我就要跑不掉了,英雄不吃眼前亏,我赶紧求饶。曾子墨如同一位胜利的英雄,说:“饶你也不难,你必须再写一首藏头诗,‘睚眦必报,神童求饶’!”
“这个太难了吧,我可写不出来!”我故意为难的说。
“哼,你不肯写,我自己来!”曾子墨不服气的说。
“不如我们学古人联句!联一首七绝,如何?”我提议说。
“好呀好呀,谁联不下去或者是没有符合七律的平仄,晚上请客!”曾子墨开心的附加了一条规定,也算是惩罚条例。
其实每次和曾子墨谈论琴棋书画的事情,总是让人很开心的,工科院校的学生基本上在高中都是学理科的,除了专注数理化,语文基本就是应试用的,和我们屋那几个哥们谈论诗词,就是我在鸡同鸭讲,常常让我沮丧不已,“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这也是我欣赏曾子墨的地方,人以类聚,每次和她谈诗论道的时候,她总能说一些独到的见解,虽然有些是我不认同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曾子墨在诗词上的造诣和我在伯仲之间。
“不如我们再把游戏玩的有趣一点,你刚才那首诗是一首集句,每一句都是古人的诗句,那我们这首也照此办理,不过在下一个人联之前,必须先说出前一句是出自哪朝哪代,谁人之口,敢不敢?”曾子墨又提了一个规则,又把游戏的难度提高了很多。其实玩集句一定要博闻强志,你摘的前人的诗句,不光要让集句的主题贯通始终,还要平仄合理;诗海浩瀚,没人能担保每句诗你都能知道出处。既然曾子墨已经摆下战书了,我当然不能示弱。
“好吧,一言为定,输了不要耍赖!女士优先,你来第一句!”我说。
“好的……”曾子墨想了一会儿,“崖品松风飘管弦……”。
“嗯?崖品松风飘管弦?我明明记得白居易的《从龙潭寺至少林寺,题赠同游者》里面的原句是‘三品松风飘管弦’”
“神童,你记错了把,原句就是‘九龙潭月落杯酒,崖品松风飘管弦’,快点快点想下句,你不是联不上来的缓兵之计吧!”曾子墨笑着说。
我对白居易这首《从龙潭寺至少林寺,题赠同游者》不是很熟悉,所以也没什么底气和曾子墨争论。
“听好我的下一句,”我想模仿古人吟诗作对捋捋胡子,不过做了这个动作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么长的胡子,惹的曾子墨呵呵直笑。
“子看囊盛几日传。”我说。
“崖品松风飘管弦,子看囊盛几日传……,勉强接的下去吧,子看囊盛几日传,唐代羊士谔,都城从事萧员外……寄海梨花诗,尽……,神童,你故意害我是不是,找一首作者名字拗口,标题也超长的诗来难为我,好样的,你等着瞧!”曾子墨居然把这首《都城从事萧员外寄海梨花诗,尽》着实让我有点吃惊。
“崖品松风飘管弦,子看囊盛几日传,……壁鸦啄破琼津滴……”曾子墨又联了一句。
“壁鸦啄破琼津滴?”我又奇怪了,我记得原句是“灵鸦啄破琼津滴”,我转过头看见曾子墨在一旁狡黠的偷笑,我隐约感觉我被曾子墨忽悠了。
“是不是你自己篡改了诗句,徐夤的《荔枝二首》原句明明是‘灵鸦啄破琼津滴,宝器盛来蚌腹圆’,刚才我就纳闷,‘三品松风飘管弦’怎么变成‘崖品松风飘管弦’……”
“呵呵,……”曾子墨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你凭什么证明我是错的,科学规则是谁声称谁举证,你要拿出证据来证明我的错的!”
“我屋正好有本《全唐诗》,我回去翻给你看……”我一本正经的说。
“好呀,你回去拿,我在这儿等你,还有你要是五分钟之内你接不出下一句,就算你认输!”曾子墨笑着说。
“ft,我五分钟根本就没办法来回……”我不满的说。
“所以,你最好就不要回去拿《全唐诗》了,你要证明我是错的,代价就是你要输掉比赛,请我吃饭!”
这可真是一个二难问题,曾子墨也太狡猾了,“算了,我算服了你了,没想到你这么狡猾?”
“呵呵,神童也又被人忽悠的时候,呵呵……,太有趣了!”曾子墨看着我一脸无奈的样子,笑的更开心了。
最后我们终于把诗联完了,按照曾子墨的强盗逻辑,我们是打了一个平手。
“算了,算了,今天我请你吃饭把,顺便和你聊聊去港大交流的事情!”曾子墨一边收画架一边说。
“唉,别说这事了,越来越麻烦,我都不想去了!”我郁闷的说。
“怎么了?”曾子墨问。
我把刚才在车上和张妍的老妈的谈话给曾子墨说了一遍,曾子墨默默的听着,没有说一句话。
当我说到张妍的老妈说我在省里面找人,假传圣旨的时候,曾子墨眼神里面闪过一丝诧异。
“哎呀,不知她老妈所云,听的我云里雾里。反正她老妈就是不要我和张妍在一起!”
“哦,神童,有时候是信息不对称,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真实的情况是如何……”曾子墨有点迟疑的说。
曾子墨的话颇让我觉得耐人寻味,也许她也知道什么,只是没有告诉我而已。
“好了,不说这个。对了,下个月我外公八十大寿,我想送他礼物,帮我想想送什么好?”曾子墨说。
“刘老有八十岁了,真是看不出来!你想送他什么?”我说。
“猪,要是我知道我还问你干吗?快帮我想想!”曾子墨象个撒娇的小姑娘,扯了扯我的袖子说。
“衣服扯长了,你要赔我!”我指着她扯我袖子的手说。
“你先答应帮我想礼物,我知道你点子多!”
“点子也是要钱……”
“我不是答应请你吃晚饭……”
“那我能不能挑吃饭的地方?”
“你有点贪心的说……”
“那就算了,你自己想把,我也少死几个脑细胞……”
“算你狠,我就不信你以后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呵呵,到时候再说……”
最后,我们讨价还价,曾子墨终于答应我去必胜客吃比萨。
“我还要一盘水果沙拉……”我说。
“呵呵,你找对人了,我是学建筑的,上个月我和几个同学从力学和建筑学的角度,研究怎么堆水果沙拉,堆的最高……,呵呵,今天正好试试!”
“那今天必胜客不是很惨……”
“呵呵,那我可不管……”
我们磨刀霍霍,兴冲冲的直奔必胜客。
78.
学校附近这个必胜客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生意却是出奇的好,因为大都数学生都喜欢这些洋快餐。姑且不论洋快餐的味道如何,且说就餐环境,服务质量的确是比国内很多餐馆要好很多,而且每逢情人节,圣诞节,愚人节等,都有一些即兴的活动,对推崇时尚的年青人来说,的确吸引力很强。
我们到必胜客的时候,正好还没有到就餐高峰期,人还不是很多,不用在门口排队就直接进去。我挑了一个靠街的座位,我特别喜欢一边就餐一边看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点了一个九寸的“十全满溢”比萨,两份鸡翅,当然重点是看曾子墨今天怎么利用专业知识来堆水果沙拉。
“上次我们计算过,只要受力均匀,底部支撑面足够宽,沙拉应该是可以堆到一米以上,不过当时只是理论研究没有实践过,今天正好趁此机会检验一下……,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堆?”曾子墨说。
“呵呵,行亚,我可以过来帮你打打下手!”我跃跃欲试的说。
服务员把沙拉盘送过来了,曾子墨有拿了一个小碟子,拉着我一起过去开始一个让必胜客亏本的工程。
曾子墨在小碟子里面放了一些沙拉酱了玉米粒,豌豆,“这个相当于水泥,粘合用!”
“我最喜欢吃黄桃,你多放一点!”我在旁边提要求。
“嗯,我也觉得必胜客黄桃的味道不错!”曾子墨舀了几勺黄桃放在盘底,然后不断的加沙拉酱,把黄桃粘合在一起,最后把整个盘身堆满了,和盘沿齐整。
“挑几根比较粗的胡萝卜棒,”曾子墨命令我说。
“拿来干吗?”
“打地基亚!”
我挑了几根比较粗的放在碟子里。曾子墨把胡萝卜棒沿盘的内沿插下去,间隔均匀的插了一圈。
我看得比较迷惑,“这是干什么?”
“你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曾子墨笑着说,好像一副玄机得样子。
“嗯,好吧,你可不要让我失望,看扁你们建筑系……”
曾子墨没有说话,开始又挑了一些比较长的胡萝卜棒,沿着盘沿摆成一个圆形,这些胡萝卜棒插到前面的“地基”中间,一根根的被“地基”夹紧了,很结实的样子。
圆形摆好了,整个盘沿宽了很多,加大了底部的受力面积,而且非常坚固。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建筑系高材生的专业技术。
接下来的工作就比较简单了,就是放一层菠萝,中间放一些黄桃,沙拉酱夯实。然后菠萝层与菠萝层之间夹上一些黄瓜片。就想造房子一样,沙拉一层一层的网上堆,不一会儿,竟堆到她的下巴了。
我们俩只是专心的堆着沙拉,没注意到旁边已经吸引了很多顾客来旁观,最后竟围了十几人,不少人纷纷拿出手机来拍照。
我们这种堆沙拉的举动引起了店方的注意。这时候来了一个胖胖戴着眼镜穿西服的男人。
“小姐,你堆沙拉的水平真是令我们大家佩服!”那个男人笑着说。
我和曾子墨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注意到他胸前的铭牌,好像实这家必胜客的经理。我们以为他要制止我们这种让他亏本的堆沙拉的行为。
“呵呵,还行,必胜客没有明文规定沙拉不能超过什么高度把!”我先发制人。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你们能把沙拉堆成一件艺术品,我真的很佩服!我想呆会儿等你们完成了这件沙拉艺术品,和你们合影放在我们店里,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这个经理说的非常客气,让我觉得刚才那个语气有点唐突。
“好啊!”曾子墨兴奋的说。
“行啊,不过以后来你们店吃比萨有没有什么优惠?”我顺便问了一句。
“呵呵,每次你们来要是这样堆沙拉,我们店肯定要亏本,……,这样吧,每次你们来光顾,我就送你们一个水果沙拉,不过前提条件是最多堆两层,可不能堆的象今天这么高,还有……”经理爽快的说。
“还有什么算……?”我问。
“还是就是,叫你女朋友不能把这套堆沙拉的诀窍传给别人……”经理风趣的说,反而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她不是……”我正想给经理解释说曾子墨不是我女朋友,但是转念一想有忍住了。
曾子墨开心的看了看我,然后对经理说:“好吧,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我就不公开这个诀窍了!”
沙拉终于堆好了,我数了数一共十五层,远看就像一座微型的高楼。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曾子墨也像一个凯旋的英雄。我们俩刚和经理合影完,很多顾客都冲上来要和曾子墨合影,把我击到旁边。
我心里面愤愤不平,这些人根本就是冲着曾子墨来得,曾子墨本来就是我们学校数一数二的美女。
我和曾子墨小心翼翼的把沙拉搬到座位上,这时候我们才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这个大个沙拉,我们俩根本就吃不完。
“没想到你堆这么多!要是每个人都象你这样堆,必胜客非把沙拉的价格提到五十元一份不可!”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每个人都可以建房子,设计程序呢?术业有专攻,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学建筑的!所以必胜客也不必担心!”
“你最欣赏的建筑师是谁?”我问。
“我?”曾子墨偏着头想了想说,“梁思成!”
“呵呵,想来当年林徽因也是这样,才选择了梁思成,放弃了徐志摩!”
“不是,我觉得徐志摩华而不实,空有浪漫不能给人安全感!”曾子墨的这番言论让我有点吃惊。
“哦,你是不是因为学工科的缘故,变得很务实了?”
“也许,不过梁思成吸引我更多的地方,是他的博古通今,他的思想和他的坚持……”
“愿闻其祥!”
“下次借本书给你看看,你会更加了解梁思成,你可能会有和我同样的想法!”
“那你对林徽因怎么看呢?”我问。
“她是一个伟大的建筑师,更是一个幸运的人。她十几岁的时候,无数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徐志摩单恋上她,为她写作无数动人心弦的情诗,甘做她裙边的一株杂草……”曾子墨若有所思的说。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可怜徐志摩为捧她演讲的场,雨天乘坐小飞机最后陨落党家庄……唉……”我说。
“唉,没人知道林徽因到底有没有爱过徐志摩……”曾子墨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我说。
曾子墨仿佛很认真的等待我的答案,但是她仿佛也料到我无法给她什么答案。
“也许,也许……”我迟疑了一下,说:“也许爱过吧,不然,林徽因也不会千辛万苦到失事现场找了一块的飞机残片,并终其一生挂在其卧室墙上来睹物思人……”
79.
等了这么多天,第一轮面试的结果终于出来了,张榜公布在学校正门口,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计算机系的情况尤其让人觉得好笑,大概是上一届在招生的时候忽略了英语成绩,所有大二的学生全部被淘汰,只剩几个大一新生撑门面。我和张妍都顺利过关,不过让我们疑惑的是钟国强居然没被淘汰。大概是我从来没有和钟国强一起上过英语课的缘故,我觉得这小子平时英语真的没见到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小子肯定开后门的,”三石首先发言。我们屋的人,从我至下一直看不惯钟国强这个小白脸。钟国强也看不惯我们屋的人,明里暗里和我们作对。
“听说这学期学生处刚调了一个副主任,是他舅舅,”二胡总是比我们知道更多的学校的八卦新闻。
我听了这个新闻,开始有点吃惊,接着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也说不清楚这种预感从何而来。
“看来学校这片净土也不纯洁了,”文兄躺在床上总结发言,“不过有神童在,就算小白脸他舅舅是校长,他也没资格,”
“不过这小子也真是不简单,他高考的分数根本就够不上计算机系,先是被调配到机械系的,后来才转过来的”二胡又开始暴料了。
“难怪,我有一次在系办公室看到高考成绩,钟国强得高考成绩刚够我们学校得分数线,呵呵,不过我也看了神童得高考成绩,太强了,在我们省绝对是状元了!”三石羡慕的说,“我和你差了将近100分,真是惭愧!”
三石是东北人,说话都比较耿直有什么说什么,不想二胡那样死要面子,说话鬼头鬼脑。
二胡在衣柜旁边对着镜子把头输的油光水滑,快赶上王保长了。自从二胡泡上余晓以来,二胡越来越脚骚了,一会研究怎么吃西餐,一会儿学习怎么喝红酒,越来越往中世纪贵族那条线上靠了。
“二胡,今晚上又要去泡妞?”我打趣的问。
“没,我只是想提高英语水平,今晚去英语角!”二胡一边梳头一边说。
“丫的,你又在忽悠我,哪次我和你一起去英语角,你不是到处找ppmm说中文?”文兄笑着说。
“呵呵,余晓居然这么放纵你?还让你到处去泡妞?”我问。
“千万别告诉她,作兄弟可不能这样不仁不义!”二胡紧张的说。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迟早会遭报应的!”我笑着说。
“神童,英语角的美女不少,比我们学校好多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二胡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我绝对不告诉嫂子!”
“呵呵,我才不像你,我要去就正大光明的去,才不像你这么偷鸡摸狗”我大声的说,以示我的光明磊落。
“好兄弟,那就一起去,文兄,三石你们要不要一起,神童已经答应了!”二胡兴奋的要拉所有人下水,这样他才安全。
文兄起初不愿意去,被二胡的连拉带拽终于也下水了,三石见大家都去了,只好顺从民意。
我们骑着四辆老爷车嘎吱嘎吱到了英语角。这是我第一次出席这么多人的公开聚会,还有点不适应,三五个人,七八个人扎堆,好像保姆市场一样。
“兄弟们,大家自由活动!”二胡话刚说完,就不知道扎到哪个堆里面去了。
我们三个恨的咬牙切齿,不过也没办法,大家一致认为应该把这种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赶出我们寝室。
三石英语不怎么好,所以一直跟着我,听不懂的时候也好我给他当翻译,文兄也不知道一个人窜到哪儿去了。我看见前面一堆人里有个女生挺眼熟的,我拉着三石一起过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个人是周英琦,文夏曦的同学,上次吃饭见过,旁边还有两个女生和几个男生,好像都不是我们学校的。我给周英琦打了一个招呼,周英琦把我介绍给大家,周英琦又请三石自我介绍,三石比较紧张,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憋出一个字母。我赶紧给三石解围,用一串流利的英语把三石介绍给大家。
这堆人聊的话题是家乡的特产,三石特别来劲,可是东北三宝-人参、貂皮、鹿茸,三石一个都不会,赶紧偷偷问我这三个单词该怎么说。三石勉强用这三个单词造了一个句,大家连猜带蒙听明白三石的意思,大家听的辛苦,三石也说的辛苦。周英琦还比较好,知道三石英语不太好,不断的帮三石补充,帮三石表达他想说的意思,三石也非常感激。
对这种聊家乡特产的话题,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扎堆的几个人,除了周英琦英语比较好,其余的人都比较蹩脚,周英琦象个老师一样,一会帮这个,一会帮那个,大家都挺喜欢她的。
我跟周英琦小声了说了几句,叫她多帮帮三石,我准备到别堆看看,周英琦满口答应。我觉得这个女生挺耿直的。
我到处溜达,路过二胡那堆人,二胡果然是在说中文,丫的这小子练普通话来英语角干吗,我摇了摇头,继续到处溜达。
走着走着,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吃惊不小。我回头一看,果然是张妍。她今天不是在家复习计算机准备明天的专业面试,怎么还有时间来英语角。
张妍的号召力的确很大,旁边聚了很多人,当然男生居多,不乏几个比我帅的。我有点吃醋了,不过还是不露声色的站在旁边听。
更让我吃惊的是,居然钟国强也在,丫的,我火大了,准备进去砸场子了,不过还是忍了,准备看看再说。
轮到钟国强发言了,他说他喜欢看斯皮尔博格的片子,气势辉煌,场面宏大,又有历史背景……,钟国强滔滔不绝的用英文说了半天,赢得大家的一致赞同。我才发觉这小子的英文还不错。
钟国强正准备继续往下说,我挤进人群,开始反驳钟国强的发言。我说,斯皮尔博各近几部片子越来越烂,《世界大战》耗资两亿美元,不知所云,除了玩特技,没有任何实质上的突破,已经黔驴技穷;相反,很多新导演,如法国的吕克•雅克特,导演的《帝企鹅日记》就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用记录片的手法呈现给人们一个新的企鹅世界……,当然现在中国很多新生代导演,如贾章柯,他的《世界》,《小武》……,虽然只是小成本制作,但是有深度,有力度频频在国际大赛上拿奖……。
张妍看见我来了大吃一惊,然后又目睹了我和钟国杠上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钟国强也不甘示弱,又列举了斯皮尔博各的几部电影,说在奥斯卡上频频拿奖云云。
我说,你谈美国电影,但是谈来谈去都是斯皮尔博格,但是知好莱坞这个“太阳帝国”不仅仅是是史蒂芬•斯皮尔伯格、佐治•卢卡斯、詹姆斯•卡梅隆、吴宇森这些巨匠大腕支撑起来的,好莱坞最茁壮的生命力还在于一批长期躲在大师背后的另类奇才、青年俊杰纷纷浮出水面,他们以激跃而独特的风格创意迅速形成了一股新兴的势力。吴宇森在好莱坞扬名立万的时候,Larry Wachowski和Andy Wachowski还只是两个芝加哥木匠小子,但就是这两个痴迷日本漫画和电影的“神奇兄弟”,在用卖出《刺客战场》剧本的钱拍完黑色独立电影《大胆的爱,小心的偷》,接着又完成了科幻动作片《二十二世纪杀人网络》,一石激起千层浪,彻底地摇撼了整个好莱坞;Darren Aronofsky完全使用颗粒感很粗的黑白胶片拍摄了一部关于神、数学、极限和宇宙的意义的影片《π》,当Darren Aronofsky这部处女作品在1998年圣丹斯电影节上获得最佳导演奖时,所有人都对这部被称为具有“黑格尔式玄学色彩”的影片产生了极大的兴趣;Ethan Coen和Joel Coen这对在好莱坞世界一直保持着非常独立的微妙地位的科恩兄弟,自从影以来就是共同策划、设计、撰写剧本,早年 “有着希区科克式黑色悬念电影风格”的《血迷宫》而技惊四座,而1992年荣膺当年嘎纳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棕奖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奖的《巴顿•芬克》一片更是具有鲜明科恩兄弟风格的影片,黑色幽默,古怪离奇,魔幻主义的手法,绚烂得近乎夸张的视觉效果,刺激、鲜明的影片节奏,无不让人拍案叫绝……。
我一口气滔滔不绝的飙了一堆英语,一部分人没听懂,而听懂的人都忍不住暗暗鼓掌,风头完全盖过了钟国强,这小子哑口无言,只是恨恨的看着我;而张妍则是由不满变成顷佩。张妍悄悄站到我身边,偷偷拉着我的手,悄悄的说:“你什么时候看过这么多片子,都不叫我,……,还有不要太锋芒毕露,也给别人留点面子!”
钟国强看见张妍在我身边,一副亲密的样子,更是气愤;不过周围的人都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只是为我们精彩的英文辩论暗暗叫绝。
“走吧,我要早点回家了!”张妍在我耳边轻声的说。
我瞪了钟国强一眼,转过头对张妍说:“好,我送你回家,对了你今天怎么跑到英语角来了……”
“喜欢来,就来了亚……”张妍牵着我的手,扬着头,满不在乎的说。
“那钟国强又是怎么和你在一起……”这才是我关心的问题。
“你该不是怀疑我和他一起来的吧?”张妍有点不满的看着我。
“没,没……”我掩饰不住自己在说谎。
“哼,你就是怀疑,随你怎么想,懒的理你……”张妍甩掉我的手,一个人赌气往前冲。
我赶紧追上去牵着她的手,又被张妍挣开。
我们俩追追赶赶快要到车站。对面走来了一男一女谈笑风生的走过来。
“你看,那个不是梁冬?”我拉紧张妍的手,不让她再挣掉。那个男的就是上次面试我们的梁冬,张妍也认识,不过旁边那个女的,站在路灯拉长的梁冬的影子里看不清楚。
等他们再走近一点,我和张妍看清那个女的,都大吃一惊。
80.
和梁冬亲密的手牵着手的女生,竟然是曾子墨!!我揉了揉眼睛,确认是曾子墨没错。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如同一座雕塑,四周的空气仿佛凝聚了,我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维都瞬间消失了。
梁冬和曾子墨没有看见我们,在前面的路口叫了一辆的士上车。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张妍已经不知所踪了。我四下张望,在身后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看见张妍的背影。
我三步并作两步追过去拉住张妍,张妍转过身,泪流满面。
“妍,你,你怎么了……”
“神童,你不用骗我了,其实你喜欢的是曾子墨,是不是……”张妍呜咽着说。
“我,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我现在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虽然长期以来我一直在逃避。我一直不相信,一个人会同时喜欢上两个女孩,但是此时此刻我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其实我是喜欢子墨的,虽然我从来不敢承认。
张妍看着我慌乱的眼神,我确信她已经看到了我心里面在想什么。张妍从来不善于在我面前说假话,每次她想骗我的时候,我就能发现她不自然的眼神;而我却老道的多,在她面前说假话的时候,我会表现的很镇定,也常常得手。而现在,我却无法镇定的掩饰自己的想法,只能沉默一言不发。
“你说话呀,说话呀,你默认了是不是……,默认你喜欢曾子墨了是不是……”张妍歇斯底的用拳头敲打着我的胸口。
我心虚了,确切的说是内疚,惭愧。我试图抱着张妍,让她冷静一下,但是张妍使劲的推开我,我不由的退了一步。
“曹敏那天告诉我说,在必胜客看见你和曾子墨的大幅照片,我说我不相信,我相信神童,……但是我一直没有去看,我真的没有胆量去看,……”张妍哭着说。
“今晚的事情说明了一切,你看见曾子墨和别的男孩一起,你的那种失望的表情,惊恐的眼神,我明白了你的真是的想法,……呜……”张妍又大声的哭起来。
我不敢正视张妍的目光,我低着头,在张妍的哭声中,我的双眼开始湿润了,我觉得我仿佛做错了什么,但又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但是我确实是伤害了张妍。
“神童,我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恨你,恨死你了,……”张妍说完,扭头就跑开了。
我没有追过去,默默的伫立在原地。张妍的话一直在我耳边萦绕,而梁冬和曾子墨手牵着手的那一幕也不断在我眼前回放,如果我今天没有去调侃二胡,如果没有跟着二胡去英语角,今晚的事情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也不明白曾子墨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梁冬是她男朋友,她没理由不告诉我,难道因为梁冬不在国内,而我只是他的替身?不会,绝对不会,我暗暗也骂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卑劣的想法,子墨绝对不是这种人。我越想越害怕,我一方面坚信子墨不是这种人,同时我又害怕如果事实真是如此,我将陷入彻底崩溃。对曾子墨的矛盾和对张妍的愧疚,让我无法冷静,如同两支势均力敌的部队杀的昏天黑地,让我始终处于混乱和疲惫的状态。
我麻木的沿着大路往学校的方向走,身旁的车呼啸而过,对面偶尔有一些令人生厌的司机开着大灯,刺眼的灯光让我睁不开双眼。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到学校,我才猛的想起车还停在英语角。
“哥们,好消息,好消息!”老赵象蝙蝠侠一样,不知道又从学校的哪个角落里面蹿出来。看来关于老赵的魔咒还是没有打破,每次看见老赵我都比较倒霉。
“说!”我心情糟透了,没好气的说。
“学校寝室的熄灯时间从今天开始,推迟半个小时!”老赵有时候真的像个小孩子,这个我这个大一新生都不屑一顾的“好消息”,老赵还开心的拿出来到处宣扬。
“推迟半个小时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多看半个小时小说亚!”
“多看半个小时小说,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老赵呆呆的想了半天,说:“的确没什么好处!”
“你马上都要毕业了,抓紧时间做点有意义的事,不要整天这么无聊!”我一边走,一边说,老赵在旁边跟着。
“哥们,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爽?”老赵一点都不生气,笑嘻嘻的问。
“关你什么事?你变的这么八卦,是不是想毕业后当娱记?”
“来来来,不要不开心,今天到外面去喝两杯!”
“我没带钱!”
“走走走,我请客!”
一醉解千愁,我两次喝酒都是被老赵唆使。我真的怀疑校园门口卖啤酒小店的是老赵的二舅,因为每次老赵喝醉酒就说,我二舅从小就有个理想就是在大学门口开个小店卖“老金威”。
老赵还住在假期学校分配给他的那个寝室,原因是一个人独霸一间寝室住着宽敞,自由自在。
老赵卖了十瓶“老金威”,还有几个小菜。
“你买这么多干吗?喝不完!”我说。
“还有两瓶给楼管,这些人平时不‘打点’,早就把我赶回七号楼,八个人挤一间寝室了!”老赵得意洋洋的说。
“丫的,小心哪天学生处盯上你!”
“《大学生守则》上可没说不可以贿赂楼管!”老赵有开始发厥词了。
“没写就可以做?那《大学生守则》上也没说不可以杀人放火,劫车越货,是不是你呆会儿还要去当车费路霸!”
老赵敲了敲楼管办公室的玻璃窗,楼管不耐烦的从窗户后面探出头,眼睛都没睁开就嚷嚷说:“啥事呀……?”
学校的楼管都是一个样,从来都是把学生看作囚犯,而他们却是高高在上的狱警。每次当楼管从我们寝室搜出“热得快”,兴高采烈的跑到宿管科去邀功请赏的时候,他们的狰狞的嘴脸暴露的尤其淋漓尽致,酷似当年抓到八路的汉奸。
“老柯,来两瓶‘老金威’……,我请客”老赵说。
“呵呵,这么客气,老是你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楼管老柯一面假惺惺的推辞,一面又迫不及待的把两瓶啤酒收入怀中。
“今晚,熄灯后,学生处可能来检查,小心点……”老柯又轻声在老赵耳边低估了几句。
“谢谢,谢谢……”老赵一边给老柯道谢,一边和我往寝室里面走。
81.
老赵的寝室脏乱不堪,用狗窝来形容一点不过份,寒假我喝剩的可乐还放在窗台上,屹立不倒三个月,我真是服了老赵。
“将就一点,这几天比较忙,没有收拾……”老赵一边说,一边收拾床上的脏衣服给我挪个空地坐。
老赵这学期开始写毕业论文了,这也是他呆在学校的最后几个月。文科生的毕业论文相对比较简单,在加上我们学校是工科院校对文科生的要求自然不是很严格,所以老赵这学期比较轻松,虽然现在论文前言还没写完,但是他还是不慌不忙。
我坐在老赵的床上,随手拿了一瓶啤酒,在床角上一磕,白色的啤酒泡沫瞬间溢出酒瓶,我郁闷的一仰头,小半瓶啤酒进肚了。
老赵看我这种自虐喝法,吓了一跳,“哥们,你要一口闷……”,自从上次喝过以后,老赵就知道我是半杯下肚,脸就红的像孙悟空;一杯下肚,就不省人事。
我喝的有点窒息了,半瓶酒下肚慢慢觉得胃有点难受,大脑也开始有点麻痹了,像千军万马在脑袋里面捣腾。
“哥们,什么天大的事情,要跟自己过不去……?”老赵大惊小怪的说。
我没有说话,歇了一口气,目光呆滞,一言不发。老赵拎了一瓶“老金威”,把床上的衣服全部扔到对面,在我旁边坐下来。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情所困,剪不断,理还乱……,老弟,我也是过来人,同情你……”老赵拍拍我的肩膀说。
我没有理会老赵,眼前不断的浮现今晚的发生一幕一幕,曾子墨和梁冬的亲密无间,张妍的痛哭失望,让我一刻都不得安宁。
我对不起张妍,她对我很好很好,即使她老妈的百般阻挠,她也从来没放弃我,甚至为了我愿意放弃出国的机会,我还应该苛求什么呢?还能苛求什么呢?而对于曾子墨,我能责怪她吗?她也对我很好,她经常给我帮助,她又一次一次的给我机会,我却一次一次伤害她,现在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和我保持好朋友的关系,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她有男朋友了,她没有做错,我应该为她高兴,况且梁冬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人长的帅,而且还是美国的博士,唉,和我没的比。
“胡说,不知道就闭嘴……”我心情糟透了,所以对老赵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老赵也不生气,继续说,“你我还不了解,人又聪明,学业肯定没问题,在学校很多人不为学习愁,肯定就是感情上的出问题了……”
别看老赵有时候说话无里头很幼稚,但有时候还是颇有道理,一语道破我的心事。我看了老赵一眼,“继续……”
“被我猜中了不是,你郁闷什么,两个女孩子在学校都是‘万人迷’这个级别的,你不知道多少学校多少男生想扁你……”老赵说着说着都变得有点气愤,“要不是我和你是铁哥们,我都想带头扁你……”
“现在还说这些,我都快烦死……”我不耐烦的说。
“是不是两个人,你不知道该如何取舍?”老赵说。
“不是,唉——”我摇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说。
“不用瞒我了,不过换了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个女孩子都这么优秀,可惜只有老弟你才有这种命,我们也只有羡慕的份……”
“我都说不是的了,曾子墨是有男朋友的!!”我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吓了老赵一跳。
“不会吧,曾子墨在学校知名度这么高,她有没有男朋友我没可能不知道亚!”老赵百思不得其解。
“我骗你干吗,今天我亲眼看见的,是从美国回来的博士!”我声音依旧很高,然后狠狠的喝了一口酒。我虽然一直在安慰自己,觉得曾子墨有男朋友我应该为她感到高兴,但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是瞒不了自己的。
“哥们,少喝点……”老赵赶紧抓住我的瓶子,“不要激动,冷静冷静……,不过说心里话,我觉得你这样对两个女孩子都不公平,无论是曾子墨还是张妍!不过现在这样挺好的,曾子墨有男朋友了,你也不用胡思乱想了,你可以安心了,一心一意对张妍了!唉,贪多嚼不烂!”
“嗯,对对,她有男朋友,我可以安心,可以安心了”我慢慢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我反而更加痛苦,因为我更加清醒了,我的的确确很喜欢曾子墨,但是她有男朋友了;我也喜欢张妍,但是张妍也不要我了。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我一直觉得我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但是我也不明白怎么会造成今天的结局。
“哎,女生都是擅变的,今天说喜欢你,明天就跟别的男生跑了,这样的事我见得多了!不要伤心了!”老赵安慰我说。
“不,子墨肯定不是这种人……”我自己也觉得说的很勉强,但是我还是要努力维持曾子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对对,曾子墨不是这种人,我也相信……”老赵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很勉强,“我以前在高中的时候算的上是个才子,当然比其你来还差一点,那时候我有个女朋友,她是我们班的团支书。高考结束后,虽然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学校,但是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关系很稳定。放假前我们都天天通电话,但是寒假一回家,就完全变了,她不接我的电话,我约她她也不出来,终于有一天,我在街上看见她和一个男生手牵着手,我一切都明白了……,当时我真的觉得天旋地转,世界末日到了……”老赵一边说一边苦笑。
从我认识老赵以来,老赵一直是大大咧咧,嘻嘻哈哈,从来没有给我讲过他以前的事情,没想到老赵也是过来人。
“所以我现在觉得还是一个人挺好,无牵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老赵喝了一口酒说,“想开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边听老赵自说自话,一边一口一口的喝着酒,我从来没有见过老赵这个样子,我在此之前也一直觉得老赵更本就不像一个大四快毕业的学生,但是现在我才觉得原来我还是很不了解老赵。
不知不觉我已经三瓶酒下肚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而且还能保持不倒,真是个奇迹,但是脑袋里一团麻。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老金威’……,哈哈哈……”我糊里糊涂,却有一点豪气,我把曹操这句诗一改,老赵也醉醺醺的说,“好诗,好诗……,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老赵吟这首《短歌行》却真是倒出了我的心声。
“魏晋时期,政治动荡,民生凋零,朝不保夕,那时候的人饮酒作诗心中充满忧伤和恐惧,喝酒是为了消忧,逃避现实,如我们俩今天一样……”我又喝了一口,半醉半醒的说。
“我不是,我是唐代的诗人,……我要像李白那样,诗情豪迈……,如,如奏黄钟大吕,大吕,宏亮激越……”老赵明显也喝高了,舌头开始打结,说话也不利落了,但也不愧是中文系的,还是读过几天书。
“兄弟,不要想女人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老赵有喝了一口说。
“嗯,明日愁来明日愁……”我接着说。
“不对,是那管明天喝凉水!哈哈……”老赵狂笑着说。
我也用手搭着老赵的肩膀,像两个难兄难弟。我们一边喝,一边唱:“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那管明天喝凉水,……哈哈哈……”
正当我们喝的得意忘形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坏了我们喝酒的雅兴,“开门,开门……!”
老赵醉醺醺的,摇摇晃晃走过去开门。门一开,冲进来几个人,把我们俩吓了一跳!
82.
当宿管科这几个夜间查房的学生干部凶神恶煞的冲进来的时候,我和老赵查恍然大悟原来今天真的有人查房,老赵如同交了考试卷才想起答案一样,后悔不已。
原来老赵上次一个人在寝室里面喝闷酒就被宿管科的抓过一次,老柯得到上头的指令要是老赵再犯,就要把老赵赶回去。老赵也不是一个笨人,想方设法和老柯套近乎,好不容易才发掘出老赵奶奶的表姐和老柯的老丈母解放前是一个村的。凭借这层关系,再加上老赵平时三天两头给老柯买烟送酒,老柯也经常露点线报给老赵,这几个月都相安无事。
没想到今天我和老赵喝的太忘我了,终于还是难逃宿管科的魔掌。
“那个系的,那个系的,学生证拿出来……”一个学生干部气势汹汹的说,活象当年审判共产党员的国民党特务。
我坐在床边没有说话。老赵赶紧迎过去,拿出一包烟,“哥们,来来来,抽根烟好说好商量……”
“少来这一套,谁跟你是哥们……,学生证交出来,……学校三令五声说不能在寝室里面酗酒,……,你瞧瞧你们的样子,那像学生,搞的乌烟瘴气的……”这个学生干部不依不饶。
“还又那边那个坐床边的,赶紧把学生证拿出来,那个系的?”那个学生干部盛气凌人的对我说。
我没有理他,继续坐在床边保持沉默。
“说你呢?听不到还是充傻装愣呢?”
本来我今晚上就非常郁闷,再加上酒精网上顶,听了这句话我火就往上撞,我站起来把瓶子往地上一砸,“砰——”瓶子在地板上如天女散花般的崩裂了开了,把那人也吓了一跳,愣在那里,那人后面另外几个学生干部围上来,恶狠狠的说“干吗,干吗……,”
“我们在寝室喝酒关你们鸟事!”我冲着那几人吼了一句。
那几人没想到今天还碰上我这么倔的主,平时他们突击检查,被查到的学生都像孙子一样给他们认错道歉,从来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同学,那个系的,跟我到学生处走一趟……”带头的那个学生干部缓过神来,故作平静的对我说。
“计科系二零三班的,吴神,今天我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一副大义凌然,站不改姓,坐不改名的样子。
我从床上捡起我的衣服,搭在肩膀上,然后对老赵说:“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让他们找我去!”
我从那几个人中间穿过去,头也不回的走出寝室。
我隐约听见身后,老赵还在和那几个人软磨硬泡。
一大早宿管科的老头就打电话过来,说叫我赶紧去学生处一趟。我知道肯定事为昨天晚上那事,这帮“狗腿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到卫生间冲了一个冷水澡,酒精也差不多都散去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就骑着单车直奔学生处。
一般学生都不喜欢去学生处,到了那儿都没什么好事。
我到学生处的时候,老赵已经坐在里面了,垂头丧气的,傍边是昨晚那几个学生干部。
我一进去,学生处的处长,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秃顶男人就说:“你是……?”
“我是吴神,计科系二零三班的”我说。
“哦,好的,你坐这边把!”中年男人示意我在老赵旁边坐下,接着说,“孙强,你把昨天的事情都说一遍把!”
那个叫孙强的学生干部,义愤填膺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中不乏一些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成分,目的很明显是想在中年男人面前强化我们的罪行深重。
孙强说完了,另外几个昨天也在现场的学生干部也纷纷发言,对孙同学干才叙述的过程表示支持或进行补充,如果他们所说的属实的话,我送到派出所治安拘留都绰绰有余了。
等他们发言完,老赵还努力的进行辩驳。其实到学生处这种地方,就是一边倒仍人宰割,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我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钟处,对这种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否则的话,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学风校纪的!”孙强等老赵声辩完,对那个中年男人说。
原来这个男人真的是钟国强的舅舅,学生处副处长,都说“外侄像母舅”,果然钟国强跟他很像。我像这次可真的糟了,钟国强要是知道我栽到他舅舅手上了,肯定会暗示他舅舅从重发落,至少把我从这次赴港交流学生的候选人名单中搞掉,他也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想到这一茬,我心里面暗暗叫苦。
“好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孙强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钟处对孙强他们说。
“学校这段时间在狠抓校风校纪,你们还顶风作案,唉……,你们自己想想这后果有多严重。特别是赵凯,你现在已经是大四,要是搞个什么处分出来,影响你毕业,你这四年……”钟处严厉的说。
老赵被这几句话吓坏了,马上捶胸顿足的说:“钟老师,我真的下次不敢了,希望学校能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老赵如同失足青年在工读学校一样,又是忏悔又是认错,老赵在我心目中的愤青形象全毁了。
“赵凯,你先回去写一份检查把,我看你反省的态度再说!”钟处说。
“好,好,我一定闭门思过,什么时候给您?”老赵仿佛看到了一点新的希望。
“明天把,你先回去!”
“好,钟处再见!”老赵一个人先灰溜溜的跑了,留下我一个人。
我心里想,完了,留下我一个人,肯定是要加大处理力度,老赵是毕业班的学生,就放他一马,我是新生,有酗酒有砸瓶子,肯定是罪加三等。
钟处大量了我一下,说:“你就是吴神,和国强一个班,听说你还是班长!”
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钟国强肯定把我和他之间的交恶都告诉他老舅,现在正是公报私仇的好机会。
“嗯,”我点点头说。
“你是班长,就应该带头遵守校规校纪,怎么反而带头违反呢?你是大一新生,又是学生干部,你知道后果很严重的!”我不知道钟处是吓我,还是他本来说话就是这个语气。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唉,你上学期那事好不容易才压下来,你怎么又……,唉,年轻人不要太冲动,有些事情你不能一而再,再二三的犯压……”钟处摇摇头说。
我一听,大吃一惊,难道上学期作弊的事情是他帮我压下来的。我很想从钟处这里把这件事问个明白。上次张妍她老妈说我“假传圣旨”,又说我“找省里面的人”,我真的想不明白这些事情之间究竟又什么联系。
“上学期怎么了,我不是很明白!”我想从钟处口中套出一些线索,但又不敢明目张胆的问。
“唉,你不知道就算了,也不用知道,反正你以后少惹点事情,否则以后我也不好办!”钟处严厉的对我说。
“这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你出去也不要对别人说了,年轻人,以后做事多考虑考虑后果,你出去把!”钟处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我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回想着今天的事情,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上学期作弊的事情,到底最后是怎么回事,跟钟处,跟张妍的老妈到底有什么联系?还有那位省里面的人到底是谁?一个个的问号,在我脑海里浮现。
83.
专业面试本来安排在周五,由于很多老师有课,临时推迟到周六。我这两天没有心思考虑面试的事了,周五周六都无所谓。
我躺在床上心不在焉的翻着那本《王朔文集》,这本书都翻了一学期了,都还没看完。我也觉得纳闷,要是搁高中的时候,三天就能搞定,怎么到了大学功课没这么紧了,反而速度不如从前了。
我抱着头使劲想使劲想,我才想起来,一开始的时候是每天晚上要陪张妍去上自习,我把文兄的《TOEFL词汇》的书皮扯下来贴在《王朔文集》上,表面上看骗过张妍,蒙混过关了,但每次看心里面都不踏实,老想着是不是已经被张妍盯上了,在这种不能全情投入,提心吊胆的状态下,看书的速度自然是慢了。后来呢,因为忙着翻译书赚钱,压根就没时间看。
现在张妍也不管我了;翻译书稿,夏天也不着急,我也不着急,暂时放一放。我有时间,但是没有心情。我麻木的看着书上的每一个字,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我总是不明白这句话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这几天,我差不多每隔半个小时都给张妍打一个电话,她要么不听,要么直接挂掉,最后索性关机。
无聊的人特别喜欢胡思乱想,我又想到子墨,她在做什么呢?和梁冬花前月下,还是月下花钱,唉,反正都远离我了,还想这些作甚。这两天,我觉得子墨渐行渐远了,知道她有男朋友也许对我来说是件好事,也许我们俩保持好朋友的关系是最好的选择。错过就是错过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注定我们俩只是彼此生命中得匆匆过客,如两条交叉线,相交以后很快又会分开,越来越远。
我不应该再想子墨了,我不断叮嘱自己,又努力得克制自己,如同渐渐平息得火山,虽然内部还有暗流涌动,但是慢慢也会趋于平静,最后成为太平洋很多死火山一样,永远休眠,永远平静。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如愁肠化作相思泪”想来当年老范(范仲淹)在吟这句的时候也是惆怅的很。
“神童,今天下午不是专业面试吗?你怎么还躺在床上不准备一下?我看见隔壁的小白脸一直都在看书!”文兄问我说。
“唉,不想去香港了?没意思!”我有气无力的说。
“不会把!你放心嫂子一个人去?”文兄关心的问。
“你烦不烦,我说我不想去就不想去,不要再问了!”我没好气的说。
文兄,二胡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也不敢再问。
手机的铃声像催命一样又响个不停,我一接,电话那头的辅导员已经是急不可耐了,“吴神,你怎还不来面试,马上就轮到你了?张妍呢?她怎么也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哦,王老师,对不起,我不想参加后面的选拔了,张妍,……,我也不联系不上她!”我吞吞吐吐的说。
“你们俩怎么了,你们俩是我们系最有希望的,你们俩都不去,我们系派谁去?”辅导员焦急的说。
“随便吧!”我懒懒散散的说。
这句话终于把辅导员惹火了,我还从来没见过她发火,“吴神,我告诉你,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辅导员这么大火气把我吓了一跳,想想她平时待我也不错,关键时候我也不能让她为难。
“好吧,我马上过来”我挂了电话,赶紧起床。
我骑着“宝马”嘎吱嘎吱的在学校的小路上飞奔,刚转过学校大礼堂,就看见曹敏和张妍在前面走。
我大吃一惊,想冲上去和张妍说几句,但是又顾虑到曹敏在旁边,我想不让她知道我和张妍的事,犹豫了一下,调转车头走一条路,我想肯定是王老师叫曹敏去找张妍的。
到系办大楼的时候,我还是碰见曹敏和张妍了,张妍一脸憔悴,看得我又是心痛又是内疚。
曹敏也看见我了,正好和我打招呼,被张妍拉住了,张妍拉着曹敏进了电梯,我赶过去电梯门刚好关上。整个系办大楼只有一个电梯,我开始一直置疑设计这座大楼的建筑师的职业操守,后来才听老赵说学校为了省钱,而且这个电梯也奇怪平时也不怎么开,只是偶尔看见有人进出。
还好我们系的办公室不是很高,六楼而已,我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六楼。王老师一直在系会议室门口等我,看见我来了,高兴的说:“快点,快点,正好到你了!”
我赶紧走进会议室,直接到面试的位置坐下。一共有七个面试老师,有三个是我们系的,另外几个是外系的,每个人面前都有名牌,基本都是教授博导,阵容空前强大。
每个老师轮流提问,我一一作答。我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扫描会议室,扫描了几遍还是没看到张妍和曹敏。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实在忍不住了,说:“各位老师,对不起,我想一个打电话!”,我话音刚落,下面一阵骚乱。有人说,这小子狂的很,刚来的时候就跟外语系的系主任杠上了;有人说,我最看不惯这种学生,不知天高地厚。
“对不起,面试的时候不能打电话!”主持面试的老师严厉的说。
我没有理会,还是把手机拿出来拨了张妍的电话,得到的答复是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我又拨曹敏的电话,还是同样的结果。难道她们困在电梯里面了?
“吴神,你如果执意要打电话,我们将终止你这次面试!” 主持面试的老师见我公然敢冒犯她的权威,更加严厉的说。
我这时候心急如焚,顾不上这么多了,我一边往会议室外走,一边说:“各位老师,实在对不起,我有点急事……,我必须马上去处理!”
我冲出会议室,朝电梯奔去,全场的人都惊愕的看着我。
“吴神,你干嘛,……”王老师在我身后拼命的叫我。
我奔到电梯口,电梯停留在四楼,我拼命按指示键,电梯没有反应,电梯真的是出问题了。
我冲到四楼,整个四楼空荡荡的,今天是周六,系办大楼除了来面试的,几乎都没人。
电梯门紧闭着,我隐约听到张妍的哭声。我冲过去使劲敲电梯门,“妍妍,曹敏,你们是不是在里面?是不是在里面?”
“神童,是你吗,快叫人来救我们!”张妍还继续在里面哭,曹敏还保持镇静的说。
“不要着急,我马上就来!”我一边说,一边开始拉电梯门。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电梯门拉开一条逢。我这才发现电梯是停在四楼和五楼之间。
我从门缝往里看,曹敏抱着张妍,张妍一直在里面哭个不停。张妍从小就在温室里面长大,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这次的意外对她来说应该是比较惊险的了。
“妍妍,不要哭,我马上来救你!”我一边对张妍说,一边使劲的拉门。
84.
我用尽了浑身的劲,终于把电梯门拉开了。
曹敏先把张妍送出来,然后在我的帮助下慢慢的爬出来。张妍紧紧的抱着我,在我怀里面哭个不停。
“今天周六整层楼都没人,神童幸亏你来的及时,不然,我们不知道要在电梯里困多久!”曹敏感激的说。
我看了看张妍,早就花容失色,惊魂未定,我心痛不已,前几天我让她伤心失望,今天她又受这么大的惊吓,一时半会儿也缓不过神来。
我和曹敏慢慢扶着张妍走到六楼系办办公室。
王老师看见我,然后又看见张妍和曹敏,吃惊的问怎么了?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王老师讲了一遍,王老师又是赞许又是责备,说:“吴神,说你什么好呢?发生这种事情,你应该给我说一声亚,一个人就跑了,唉……,你们先扶张妍进办公室休息一下,我给评审团的老师说明一下情况!”
我扶着张妍在沙发上坐下,曹敏过去给张妍倒了一杯热水。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马上就轮到你面试了,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我轻轻的拍了拍张妍,小声的说。
“我不,我不,都怪你,都怪你……”张妍像个小孩子躺在我怀里撒娇,这种感觉,我即熟悉又遥远,不过张妍现能当着曹敏的面在我怀里这样撒娇,证明上次那件事她已经不在怪我,至少是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呵呵,我英雄救美,反而成坏人了,唉,真是冤枉,冤枉,比窦娥还冤亚……”我故作一脸委屈,哭天抢地的说。
曹敏把水端过来,一边走一边笑着说:“神童,我觉得你演习真的很有天赋,不去中戏真的可惜了,……,张妍的意思是怪你来的太迟了,让我们在里面困了好一会儿!”
“呵呵……”我挠了挠脑袋,心想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说:“对对,救驾来迟,其罪当诛,望陛下开恩……”
这时候王老师进来了,看见这一幕,笑着说:“吴神,这是公共场合,你收敛一点!”
我看见王老师来了,连连点头,不好意思的说,“呵呵,好的,好的!”
张妍也缓过神来了,觉得在王老师面前躺在我怀里也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挣脱了,挣起来,小声的在我耳边说:“流氓!”
“嗯?你说什么?”我假装没听见。
“哼,懒的理你”张妍把头一甩,不理我了。
王老师笑着走到我们面前,说:“张妍,你还能参加面试吗?刚才受惊吓了,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要么就改到明天把!”
张妍点点头,说:“好,谢谢王老师!”
“曹敏,你陪张妍回去,吴神,你要留下来重新面试,呆会儿还要给评审团的老师道歉,说明情况!”王老师说。
“好吧!”我转过头给张扬说,“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明天面试,今天我给帮你记点题目回来!”
“我才不稀罕,”张妍骄傲的说。
“好,我和张妍先回去了!”曹敏对王老师和我说。
“记着,别再搭电梯了!”我叮嘱了一声。
我回到会议室,几个电信系的学生在面试。电信系的学生在我们学校是很牛的,当然这电信系选拔出来的学生也是厉害的角色。
我坐着看了好几个电信系的学生面试,感觉都很不错,心想电信系要是只能派一个学生,也真是太埋没人才了。
所有的人都面试完了,大家正准备离场,王老师把刚才的情况给主持面试的老师简要的说了一下,主持面试老师又和其他几位老师协商了一下,大家基本上同意我重新面试。
当主持面试的老师宣布我重新面试的时候,很多正要离场的人都很吃惊,议论纷纷,不少人又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我首先对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各位评审团的老师表示歉意,然后坐到面试者的位置上重新开始面试。
“吴神同学,如果因为刚才那件事,你失去了这次面试,甚至是这次去港大交流的机会,你后悔吗?”一个老师首先提一个完全同专业无关的问题。
我先是一愣,然后坚决说:“肯定不会后悔!因为我觉得我做了一件我觉得更应该做的事!”
“那好把,我现在就宣布你这次专业面试结束了,很遗憾,成绩是不及格!”主持面试老师的人严肃的说。
所有人都一片哗然,大家又纷纷议论开了。我也很吃惊,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毕竟在我心头面试同张妍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好的,谢谢各位评审老师,谢谢大家!”我站起来,给评审老师鞠了一躬,离开座位。
突然,评审席的老师都鼓起了热烈的掌声,主持面试的老师笑着说:“恭喜你,吴神,你顺利的通过了我们的专业面试,成绩是满分,大家可能觉得奇怪……”接着,主持面试的老师简要的给大家讲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我还有点调整不过来,幸好我没有心脏病,否则……,我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笑着对我挥手,让我的思维完全切换过来。
是曾子墨,她什么时候过来了?曾子墨是在另外一个地方参加专业面试,估计早就面试完了。
曾子墨对我竖起大拇指,轻声的说:“神童,你好棒!”,虽然我没听见,但是从她嘴型我也看的出来。
我勉强的笑了笑,冲曾子墨点点头。这个时候看见曾子墨,我高兴又难受。我知道她是专门来给我捧场的,我很感激她;但是想到她一直瞒着我她有男朋友,我又很难受,这种感觉是最让人觉得煎熬,因为我无法让我的表情充分表达我的感受,就好像你吃了一个很甜的橘子,当你正要夸它很甜的时候,突然又咬了一口,发现橘子原来很酸。
主持面试的老师讲完刚才的事情,全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用掌声肯定我刚才的行为,我也赶紧打住胡思乱想,对大家表示感谢。
我在众人的掌声中,如同凯旋归来的英雄,从面试的座位走下来。
“对不起,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洪亮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寻着话音望去,看见钟处站在会议室门口。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今天的面试一波三折,太有意思了。大家都翘首等待,钟处宣布重要的事情。
“吴神同学因为违反了校规校纪,学校研究决定将暂停他参加交流学生选拔资格,过几天学校将有最终的处理结果!”钟处说的掷地有声。
在场所有人又是一片哗然。
85.
如同股市一样,在绝望中孕育希望,而在大家一片唱“多”的钟鼓齐鸣中,大跌又将如期而至;今天一天,我就在希望,绝望,绝望,希望中颠簸,如同过山车,一会儿腾空而起,一会儿又失重一个劲的往下坠,真是好刺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在我身上得到了极好的体现,
前几天对我说话还语重心长的钟处,今天完全换了一副面孔,严厉加威慑,如果再来一点利诱,活生生的一国民党特务。前几天的好感瞬间灰飞烟灭,厌恶之情油然而生,虽然这种看法缺乏客观。
钟处宣布完决定,头也不回的走了,钟国强跟在钟处后面,趾高气扬,出门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的回头看了我一眼,俨然一副骄傲的大公鸡模样,我真想冲上去扁他。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会议室的人走完了,孤零零的教室只剩下我和曾子墨。
“神童,怎么了,怎么了?”曾子墨跑到我身边,焦急的问。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没道理是因为那天晚上酗酒亚,钟处明明暗示我不会再处理这件事;难道是上学期作弊的事?都过了这么久了,难道要秋后算帐,也不太像。
想来想去,我把这件事的幕后黑手锁定在钟国强身上,这小子为了张妍的事情和我结怨已久,这次肯定是担心我选拔上交流学生把他给挤掉,怂恿他老舅,公报私仇。刚才我面试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小子表情怪怪的,看来真的是有黑招,丫的,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从小到大我都没受过这种羞辱,我忍了他这么久,这次我绝不会放过这小子。
“肯定是钟国强这小子!”我冷冷的说。
“钟国强是谁?他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曾子墨关切的问。我能感觉到此时此刻的曾子墨是发自内心的紧张我,关心我,但是忽然,我眼前浮现出那天看见曾子墨和梁冬手牵手亲密的一幕,一瞬间,我整个人仿佛要沸腾了一样。钟处的宣布虽然感到意外,但是我向来都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而曾子墨那天的事情却一直让我耿耿于怀,虽然我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但是我自己很清楚,我还是非常在意曾子墨。
“没什么!”我继续冷冷的说。
“哪钟处怎么说……”
“我都说了没什么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不要你管!”谁都听得出来我在赌气,更何况曾子墨怎么聪明的女生。
“神童,你今天说话怪怪的,到底怎么了,你就开诚布公的说,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赌气的话!”曾子墨认真的对我说。
曾子墨虽然比我矮半个头,但是我此时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我把头扭向旁边,“我没有赌气,我觉得我说话还很正常,你不要多心!”
“神童,你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曾子墨不满的说。
“什么样子?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曾子墨赶紧跟上来,说:“神童,你不要走,到底怎么了,今天说清楚!”
曾子墨是那种固执而又认真的女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寻根问底,我一直觉得她有做福尔摩斯的潜质。
“我都说没什么了,即使有什么,我也不想说,你也不要问了,让我安静一下!”
“神童,你变了,变的我都有点不认识了!”曾子墨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了看我,说:“随便你!”,曾子墨生气的转身走了。
我目送着曾子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因爱成恨?没有,我从来没有恨过子墨,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关于我面试时候的传奇经历早就在寝室传遍了。
“神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学校要处分你?”文兄关切的问。
“我也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我不耐烦的说。
我爬上床,被窝还保持在我离开时候的形状,我正好可以躺进去。我脑子里面反复思考钟处这个人,怎么两天之内反复这么大,有点匪夷所思。
我正准备把电话关了,蒙头大睡,忽然想到还是先给老赵打个电话。
“喂,神童,什么事亚?”老赵也是迷迷糊糊的。
“上次的事,学生处说怎么处理?”
“那个钟处还不错,叫我写了个检查就算了,大概事考虑我快毕业了!唉,福大命大!”老赵有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没别的?”
“你不要吓我?”老赵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也是写了个检查!”我压低声音说,怕二胡他们听见。
过了一会儿,张妍也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了,我安慰她说没事,可能事学校搞错了。然后又有几个同学发短信过来关心我,我索性把手机关了,扔在枕头下。
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寝室里面空无一人,我一看表,晚饭时间到了,文兄他们肯定吃晚饭去了。
我摸了摸肚子,还不是很饿,也懒得去吃晚饭。我把电脑打开,上网去天涯看看小说,最近天涯上发掘了一部小说,是一个叫“粮食与思想”写的,情节还差强人意,不过就是作者太懒了,更新的速度很慢,有时候一个星期都没更新一章,在天涯上都快写了一年了,还没写完,我算是服了这位仁兄了。
看完了小说,我回了一篇帖子把作者骂了一顿,幸亏他不是靠写书吃饭的,否则早就喝西北风去了,也不知道“粮食与思想”看了会不会发彪,呵呵。
我想起今天还没看email,赶紧打开雅虎的信箱。
又是一堆垃圾邮件,不是给你推荐黑马叫你去炒股,就是新楼盘开盘,升值潜力巨大,赶紧买了不吃亏……,虽然我不是搞经济的,但是我还是明白炒楼炒成房东,炒股炒成股东的道理。每次收信,我都有找金子的感觉,要在一堆垃圾邮件种找到一封真正有价值的邮件还颇费一些功夫。
“Sanuel Flum”这个名字好熟?我想了半天,哦,不是勃克利那个教授,上次我给他写信指出他那本书的问题,我还以为石沉大海,没想到他真的回信了。
我暗暗庆幸没把这封信误当垃圾邮件给删了。
我激动的打开邮件,但是看完信件,让我失望了好半天。原来是Sanuel Flum的秘书带他回的信,先是客套了半天,说感谢我的来信,然后有说Sanuel Flum在主持一个大的项目,目前还没有时间处理这件事,过段时间再和我联系。
老外写信都是很客气,又冠冕堂皇的,说是过段时间和你联系,其实就是说懒的理你了,你也不要给我来信,再写,就当作垃圾邮件删掉。
我以前听一个师兄说过,他以前在网上好不容易找到美国总控布什的电子邮件地址,然后构思了一晚上,挑灯夜战给布什写了封信,从伊拉克战争,到“911”反恐,按他的说法就是他所知道的只有和布什有点沾边的东西,他都写上去了。师兄的英文不是很好,完全借助金山词霸艰难的把这封信写完了,而且中间不少地方还用了拼音。
把信发出去,师兄就一直很激动的等待回信,而且逢人就说,他和布什成网友了。没想到布什下午就回信,师兄激动的读到信尾,才发现是白宫的自动回信机,郁闷了半天。
86.
坐在电脑面前,觉得肚子有点饿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半了。看看寝室外面,夜幕降临,学校的食堂早就打烊了,只要去学校外面的卖快餐的小店来份“三素两荤”!
刚走出寝室楼,我差点就和王老师迎面撞上。
“咦?王老师,你怎么来了?”我定了定神问。
“还不是找你来了!这次事情大了!我们边走边说!”王老师一边焦急的说,一边拉着我往外走。
从王老师的表情,我觉得这次事情肯定比较严重,不然今天不会这么晚来找我。不用想,都是关于学校处分我的事情。
“怎么了?”我问。
“还不是为为了上学期考试的事情?”王老师说。
“都过了这么久了,学校怎么还要秋后算帐!”我大吃一惊,原来真的是为了这事,真是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是呀,我也觉得奇怪,而且这次是学校几个主要领导,还有我们系的系主任今天下午专门在讨论这个事!现在系主任还没回来!”王老师严肃的说。
为了这事居然惊动了学校的几个主要领导和系主任,看来真的非同小可。开学的时候开除那几个学生,也就是学生处认定考试作弊的事实无误就上报校领导,校领导签发就完事,也没有想这次这样慎重其事。
我也不明白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从一开始我莫名其妙的幸免于难,到后来钟处意味深长的给我说那一番话,到今天又突然宣布要处分我,我觉得我始终置身于漩涡中,但是又一无所知,不知所从。
“下午面试完了以后,系主任就接到校长的电话,说马上去校长办公室开会讨论关于你处分决定的事。系主任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打电话来问我,我说我也不清楚……”王老师说。
“我,我……,我前几天……”我把前几天和老赵在寝室喝酒,然后被宿管科的人抓,第二天到学生处见钟处的事情原原本本给王老师说了一遍。
王老师责备了我几句,也没有多说。王老师也想不透其中的奥妙,只觉得这是特别蹊跷,而且也觉得钟处这人真的很奇怪。
虽然我很想告诉王老师肯能是钟国强这小子捣鬼,但是转念一想,这些私人恩怨还是不要让老师知道的好。
“你要有心理准备,等系主任开完会,我再去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我先回办公室!”王老师拍拍我的肩膀说。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吃饭了,只是机械的拖着双腿走到学校门口的快餐店。
老板问我打什么菜,我说随便,老板说我是老顾客,今天生意不好剩的菜比较多,给我多打几个菜,我漠然的表示感谢。
我拎着盒饭忘回走,刚走到回寝室区的天桥下,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背后叫了我一声。我慢悠悠的回头一看,是文夏曦,旁边还有一个很帅的男生,我觉得这个男生有点面熟,想了一半秒钟,原来是上次在小店里面碰见和文夏曦一起吃饭的那个男生,当时文兄给我说是叶校长的儿子叶茂。
“好久不见,”我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然后又礼貌的说:“这位是……?”
“哦,叶茂,我的男朋友!”文夏曦落落大方的给我介绍,不像有些女生和男朋友一起被人撞见了,又是害羞又是紧张,环顾四下而言它。没想到文夏曦还是被叶茂给追到手了,美女难过英雄关!
“这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神童!”文夏曦又给叶茂介绍。
“你好,你好,我们上次在‘唐老鸭’见过!”叶茂很有礼貌的主动给我打招呼。
“你好,你好……”我也很有礼貌的回敬。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有点事要给神童说!”文夏曦对叶茂说。
“好的,”叶茂点点头说。
文夏曦把我拉到旁边,问:“今天下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学校要处分你?”
“唉,我也不清楚!”我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定论前,我也不想说,况且很多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放心吧,没事的,我呆会儿叫叶茂去帮你问问!”文夏曦安慰我说。
“嗯,谢谢你!”我点点头说,虽然我知道文夏曦只是安慰我,但是叶茂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倒是真的。
回到寝室,屋子里面还是空无一人,他们三个都还没回来。今天是周日,文兄和二胡大概都要去陪女朋友,而三石因为上学期考试考的不好,这学期也变得勤奋了很多,几乎天天晚上都是自习到快熄灯才回来。
关于学校处分的事,越想越让我心神不宁,反正想了也没什么结果,索性抛掷脑后。看会儿书,修身养性,韬光养晦。我觉得这半年来,我变得浮躁了,书也看的越来越少了。
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管锥编》第一卷。自从我有了两套《管锥编》,我却从来没看过,“书非借不能读!”我暗暗感叹到。
翻开封面,是曾子墨熟悉娟秀的字迹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
子墨赠神童
200X年……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在我认识曾子墨之前,我只知道是复旦大学创始人马相伯给复旦莘莘学子定下的校训,后来曾子墨告诉我,出自《论语》,原文是“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曾子墨常说这句话特别适合我。我又联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我是不是对子墨太过分了?想着想着,我心里面隐隐约约觉得有点愧疚,我根本就配不上是‘仁在其中矣’。
我给子墨发了一条短信,给她赔礼道歉。
半天没有收到子墨的回信。难道她真的生我气,不理我了?我想是不是应该给她打个电话诚挚的表示我的歉意。我一直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我很少给别人道歉认错,除了张妍。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一下子墨的手机。
“对不起,你所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子墨已经关机了,我好打消这个念头。
87.
上午没课,全寝室的人,除了三石去图书馆上自习以外,二胡,文兄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虽然寝室的电话响了很多次,但是依然没有人理会。我有点失眠了,现在虽然很困但是闭上眼睛又睡不着,我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神经衰弱真是意见很痛苦的事。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终于让我们忍无可忍了,文兄,二胡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就开骂了。
我赶紧跳下床,穿了两只全是左脚的拖鞋,跑过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楼管那张硕大令我厌恶的脸,楼管很不爽的说:“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没人接?你,赶紧去学生处!”楼管指了指我说。
看来最终的判决终于下来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没什么好多想的。“上苍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我出门的时候默默为自己祈祷。
我到学生处办公室,刚一进门就被里面的架势给镇住了,除了钟处,王老师,系副主任金老师,还有分管校风校纪的副校长:叶茂的老爸,看来给我的礼遇还挺高的,从下到上的官员全来齐了。
王老师脸色严峻,示意我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好,吴神同学,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要给你谈谈关于你上学期考试作弊,以及最近在寝室酗酒滋事的处罚决定!”钟处郑重的说,好像他来做这个恶人很为难一样。我心想被你开除的学生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无须惺惺作态,转念一想大概是他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说话。
我没有作声,继续听他继续说。
“根据上学期考试监考老师的描述,以及后来一些调查,确认你考试作弊的事实,按照学校去年关于严厉整顿考风考纪通知,学校领导经过协商决定,给予你……,勒令退学的处罚!”
钟处“勒令退学!”这四个字闪出的一刹那,我脑子一面突然一片空白,虽然我对这个最坏的结果有过心里准备,但是真的面对它的时候,我还是无法接受。
我呆坐在一旁,半天说部出一句话来,作弊虽然是性质很严重,但是我觉得还没有严重到其罪当诛的地步,况且,我还是“替人受过”,虽然除了王老师,其他人都不知道。
“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钟处好像在可怜我一样。
我摇了摇头,没有吱声。
“吴神同学,你要好好吸取教训,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我希望你能尽快从挫折中走出来,我也期待你改过自新以后,重新回到我们学校,学校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副校长语气和缓了一点。
我知道这句话意思是告诉我,现在你已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不过学校还是欢迎你重新考回来。
接着每个领导都说了几句,有安慰的,有责备的,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我这个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我该如何给我爸妈交代,我就这样灰溜溜的跑回去?我没办法回去。
“吴神,系里面已经进了最大努力了,但是……,唉,我已经给学校说了,等你办完离校手续,再宣布你的处罚决定。”金老师拍拍我的肩膀,无可奈何的说,王老师站在旁边,心痛的看着我,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这个只比我大几岁的辅导员,有时候像个大姐姐,但有时候还是像个小女生。
离开了学生处办公室,我信步走出了校门,天空一片阴沉沉,虽然是春天,但是我看不到一点生机盎然,也许我来这个城市的第一个春天来的比较晚。
学校不能呆了,家也不能回,我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我该怎么给我爸妈讲,又该如何给张妍说?大脑里面一片混乱。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自行车铃声,如同两把利剑双风灌耳,我没有理会,继续我行我素。
“哥们,怎么了?这么失魂落魄!我在后面使劲的按铃你都充耳不闻,想啥呢?”老赵推着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我转头看了一眼老赵,没有说话继续前行。
“你没事把?上次我们俩都喝高了,老何提醒我有人来检查,还是被逮了!哎呀,我觉得挺对不起老何的,不光这个月季度奖没了,连年底评选先进的资格也被取消了,这几天一个劲的埋怨我呢!”我没有理老赵,但是他还是滔滔不绝的自说自话。
“对了,忘告诉你了,我现在没有住学校了。那件事我次被宿管科赶出来了,我想想反正要找工作了,索性搬出去住算了。我在前面租了个屋子,要不要我现在带你过去看看?”老赵继续喋喋不休的说。
“要不我搬过来住段时间?”我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吓老赵一跳。
“真的?……太欢迎了,我那个床正好是个上下铺,现成的!”老赵高兴的说。
“那就说定了,今晚上我回去搬行李!”我想反正没地方去,还不如先去老赵那里蹭一段时间。
“哦!你想好了!要不我们现在就跟你回去搬行李!”老赵没想到我真的是要搬过去跟他住,有点喜出望外!
“有言在先,我不交房租,水电大家平摊!”我已经有在老赵那边长期蹭下去的打算了。
“没问题,不过你要帮我修改我的英文简历,我的英语实在是太烂了!我现在去帮你搬东西!”老赵热情的说。
我想现在回去,二胡他们都还在寝室,搬垫被铺盖,动作太明显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晚上再说把,我先去看看你那边条件如何!”我说。
“包你满意!来来上车,我载你过去”
老赵的破车被我们俩压的苟延残揣,“咣之,咣之”响了一路。老赵揣着粗气,终于到了他所谓只有五百米的地方。老赵把车甩在路边,都懒得锁了,估计再穷的贼也看不上这辆破车。
老赵像解放前的地下党一样,带着我在小巷子里面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个比较简陋的小四合院。
“到了!”老赵长出了一口气说。我心里想晚上来这里很有可能走错。
四合院虽然简陋但是也还比较整洁,老赵住的西边那个屋子,屋子不是很大,但是光线很好。总体来说我觉得还是凑合。
老赵已经把东西全部搬过来了,一堆文科书,还有几本翻的破破烂烂的金庸小说。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一台电脑,脏兮兮放在床底下。
“这电脑能用吗?”我问。
“当然能用,我特地花了两百块从网吧租来的,就是为了找工作!”老赵说。
“都不能上网,你怎么上网找工作!”
“当然可以,我和隔壁网吧的老板这几天混熟了,他拉了一根网线给我,插上去就可以上网了!”老赵得意洋洋的说。我探头看了看,紧挨着院子西边果然是个网吧,不少年青人正沉溺在里面。
自从上次北京发生网吧烧死人的事情以后,很多网吧都被查封了,现在那些网吧老板都只敢把网吧开在这种比较隐秘的地方,做熟客的生意。
88.
我坐在老赵的床上,挺硬的,和学校的床差不多,据说比较硬的床有利于大学生的生长发育,大概是学校领导都觉得中国大学生发育的比较迟。
从钟处宣布我“勒令退学”的那一刻起,我再也不想在学校呆下去了,哪怕是一分钟,老赵这个偏僻隐蔽的小屋,也许算是我逃避现实的好地方。我不想回校去办退学手续,我不想见学校任何一个我认识或者认识我的人。
“老赵,有件事要请你帮忙!”我对老赵说。
“说亚,什么事?”老赵一边整理把刚搬过来的书,一边说。
“我退学了,你能不能帮我办一下退学手续?”我平静的说。
“什么!”老赵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放下手中的活,转过头来看着我,“怎么可能,你在忽悠我?”老赵半信半疑的说。
“信不信由你,你这几天能不能回校去帮我办一下离校手续!”我继续镇静的说。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上次那事?”老赵有点不安的说,他害怕是上次寝室酗酒的事导致的。
“和那次无关,我现在也不想说,你这几天帮我跑跑吧!拜托你了!”我诚恳的说。
老赵看着我严肃的表情,相信我没有骗他,虽然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是老赵还是忍住了没问。
“好吧!明天我回学校去帮你办!”老赵刚才惊愕的表情还留在脸上。
晚上,我和老赵回寝室搬被子。推开门,寝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估计都出去玩去了。我和老赵开始收拾东西。我把衣服和毛巾收拾了一下,还拿了一些书;老赵帮我裹铺盖和垫被。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唏嘘不已,在这里,我度过了自己短暂的大学生活,刚到寝室,文兄,二胡,三石一起来帮我搬行李,嘘寒问暖的情景我还历历在目;第一眼觉得他们长得牛头马面,仿佛进了动物园,我还记忆犹新,但是现如今我不得不挥手作别了。我一直自信自己是个坚强的人,从来不会为一些不期而至的离别而泪流满面,但此时此刻,我还是情不自禁热泪盈眶,不知道是怀念还是感伤。
我把东西收拾完了,老赵还没把铺盖打好包。我坐在写字台面前,给文兄留了一张纸条,意思是我出去旅游去了,大概要离开学校很长时间,手机也不用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和老赵联系,然后我把老赵的电话号码写在上面。我把纸条轻轻的折好放在文兄的枕头下面。
我和老赵走出寝室,我把文兄的手机号码给老赵,叮嘱老赵如果系里面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就找文兄。
这段时间我想安静的思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不想任何人打扰我,我决定把手机关了。关手机前,我给张妍发了一条短信,大意是鼓励她要好好准备去港大的面试,力争选上交流学生,我要离开学校一段时间。
不过两分钟,张妍的电话就打过来。
“神童,你怎么了,你要离开学校干吗?”我一接电话,张妍就劈头盖脸的问。
“只是想出去放松一下,没什么?”我故作很轻松的回答说。
“你不上课了?”张妍吃惊的问。
“嗯!我给系里面请了假!你要好好准备去面试!”我故意转移话题。
“神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决定要离开学校,到底怎么了,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张妍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哽咽了,也隐约猜到了什么。
“真的,真的没什么,只是我自己想出去安静一段时间!你,你不要担心……”我刚收敛好的眼泪又有点沉不住气了,鼻子又有点酸酸的。这次退学了以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可能明年,可能是遥遥无期,离开学校意味着我将离开张妍,意味着我们的短暂爱情可能到此就要划上句号。
“呜,呜……,神童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学校要开除你……”张妍在电话那头终于哭出声来了。
“不,没有,没有,妍妍是我不好,我不能继续陪着你下了,你要好好保重……”我努力忍住不哭,但是眼泪还是拼命的从眼角涌出来,成窜成窜的沿着脸颊向下滑落。
电话那头是张妍的哭声,我挂掉了电话。老赵在旁边安慰我,说:“别伤心了,走,我们赶紧回去把,学校这边的事,我帮你看着!”
在路上,张妍打来了几个电话,仍由电话怎么拼命的响,我还是忍住了没接。
我给子墨打了一个电话,她的电话还是处于关机状态,我不知道她家的电话,只好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我要离开学校,要她多多保重。
我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我一横心把手机关了。
七转八拐,我们又回到老赵的租的房子。我把铺盖垫被往上铺一扔,就开始铺床。老赵从床底下把电脑托出来装好。
老赵虽然是学文科的,但是装电脑这种简单的体力活他还是很擅长的。
“神童,你把床铺好了,过来帮帮看看我的简历,明天展览中心一场招聘会,我要去投简历……,对了,明天上午我还要去帮你办手续……,这”老赵有点为难的说。
“这样,明天上午我去帮你投简历,你想投哪些公司?”
“无所谓了,只要你能留在南京就可以了,你先看看我的简历把,反正到时候你看见合适的公司,都投一份排个队……,唉,现在工作不好找,尤其像我这种工科学校的文科生,更是冷门中的冷门!”老赵沮丧的说。
我从床上爬下来,老赵已经把电脑打开把简历调出来了。
说实话,老赵的简历简直是惨不忍睹,不但又好几门课是补考或者重修才面前过关的,即使过关的课程也是在60分左右徘徊,上80分的课程都是凤毛麟角。
“老赵,我也挺佩服你了,都是六十几分,涉险过关!”我调侃老赵说。
“呵呵,我都删了好几门六十分的课程了,还是比较难看,听天由命把!”老赵不好意思的说。
老赵的简历基本没有什么特色,如果我是招聘方,我也不愿意要老赵。虽然遇到老赵我总是比较倒霉,但是老赵还是帮我很多,我觉得还是有义务尽力帮帮老赵把简历修改的漂亮一点。
老赵的家庭条件并不好,父母都是农民,家里面还有一个妹妹。为了老赵能完成大学学业,如同很多贫困家庭一样,上初二的妹妹辍学进城打工。老赵一直渴望毕业后找一份能多赚点钱的工作,回报妹妹让她能完成学业。但是现在文科生很难找工作,老赵常常很伤心失望,每每想到这些事老赵就要喝点酒麻醉自己。老赵是个悲剧式的人物,但又是一个悲壮的人物。
我把老赵的成绩稍微提拔了一下,然后又给老赵杜撰了几个不存在或者是无处查证的奖项,老赵的简历立刻焕然一新。
老赵看了看,说:“这是我吗?”
“丫的,你傻了,现在不玩点忽悠,你能找到工作?”
“那是,那是,还是你聪明!”老赵挠挠头说。
89.
虽然已经是四月下旬了,离毕业还有两个月,如老赵一样,没找到工作的应届毕业生还是大把大把。
“我们这些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就是一堆摘下来卖不出去的苹果,看上去一个个挺新鲜的,但是就是没人要”老赵经常这样形容自己。每次谈到找工作的事,老赵就唉声叹气,长叹短嘘,像《多收了三五斗》中的农民一样,好不容易苦读四年盼来本科文凭,再眼睁睁的看着希望的肥皂泡一个一个的破灭。
到了会展中心我着实吓了一条,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手持简历的大学生,前胸贴着后背,和朝天宫的保姆市场不相上下。
会展中心很大,上下两层,今天到场摆摊招聘的公司据说有将近一千家,我算了一家如果平均每家招十个人,一共有将近一万个岗位,老赵还是很有希望。
很多人找工作都是病急乱投医,特别是这个时候还“名花无主”的大学生更是心急如焚,手上拿着一打简历,只要看见和自己的专业稍微沾的上一点边的公司,就先扔一份简历进去,先占个坑再说,这个叫“广种薄收”,网撒的大了,怎么也能捞的到一条小鱼。
老赵和别人不一样,只复印了五份简历,说现在纸贵,叫我省着点投。为了提高这五份简历的命中率,我没有急着进场,而是在门口买了一份介绍招聘单位和招聘职位的报纸,从中挑选出十家公司,作为最终锁定目标。
我选定的第一家单位是南京的一所省重点中学,这个中学要招中学语文老师,我觉得和老赵的专业很对口。
现在工作不好找,前些年比较受冷落的教师职业,由于重点中学收入稳定,还有寒暑两个假期,平时还可以带几个学生补课挣点“外块”,来应聘的人比我想像的要多很多。
摊位前面坐着两个中年妇女在收简历,她们先大概的翻了翻简历,然后和面试的学生随便聊了两句,就把简历放在一边,打发这个人走,再面试下一个 。
我前面是一个女生,我从后面小心翼翼的偷看了她的简历,看了两眼,我就泄气了,老赵和这个女生简直无法相提并论,普通话二级甲等,全省大学生演讲比赛第三名,全国大学生诗歌比赛二等奖……,我几乎想放弃这个摊位了,浪费老赵这份简历无所谓白白的扔掉这些纸就太可惜了,现在不是在号召大家要创建节约型环保社会。
我准备换个摊位试试,不过四周的人挤的我动弹不得,虽然近在直尺,但是要挤过去,最保守的估计也要半个小时。
排了好半天,我站的脚都发麻了,终于要轮到我,我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毕竟我现在表现的好坏,可能会直接影响到老赵的下半生,想到这一茬我就豪气顿生,认真严肃的对待这事情。
前面那个女生把简历递上去,左边那个中年妇女看了看,比较满意,然后把简历递给右边那个中年妇女,小声说:“梁老师,我觉得这个女生还不错!”
“许同学,我们刚才看了你的简历,觉得还不错,你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梁老师说。
“我……,我”那个女生一副天真的样子,仰着头想了想说:“比较喜欢看书,尤其是古代的作品,现在很多大学生都喜欢看日本或者韩国的网络小说,我觉得这些小说都没什么内涵,没什么深度,所以我还是喜欢古代文学作品!”
“嗯,”梁老师说,“都看过些什么作品?”
那个女生想了想说:“像《诗经》呀,《伐檀》呀,《国风》呀……”,女生如数家珍的说。这句话怎么说这么挺别扭的,我心里面想。
梁老师也听得有点诧异,不过还是接着问:“你对《诗经》里面的那篇比较熟?”
“嗯……,就是那篇,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女生有节奏的念着。
我此时此刻深刻体会到文史知识是相通,我敢担保她这首诗是从历史课本上学,中国凡是学过初中历史的学生对这句都是耳熟能详,就好像当年的“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开始——”被每个出生在七十年代的人所终身难忘一样。
“刚才你提到《伐檀》,那就聊聊《伐檀》里面的几句诗把!”梁老师觉得谈《硕鼠》太浅显了,还不足以考量一个未来的语文老师。
“哦——,好吧!”女生有点不情愿的说。
“《伐檀》里面有一句‘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亿兮’,这里的三百亿应该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是三百亿斤粮食,当时的卫国全国也生产不了这么多粮食呀!”梁老师笑着说。
“三……,三,应该泛指很多,三百亿,……,三百亿大概是泛指很多,不一定是三百亿……”女生很不自信的说。
梁老师笑了笑,没有说话,旁边的那个女老师也笑了笑,说:“那‘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獾兮’,里面的狩和猎在古代又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这句话已经提示的很明显了,就是狩和猎其实是有区别的。但是那个女生还是傻乎乎的,想了半天说:“狩猎都是打猎的意思,大概皇帝打猎都叫狩,平民老百姓打猎都叫猎!”
我心想这位女生也太缺乏历史知识了把,皇帝是秦始皇才开始有的,当时嬴政在“三皇”和“五帝”中各取了一个字,所以叫“皇帝”,这是秦朝的事了,《伐檀》是先秦的诗歌,先秦那会儿那有什么皇帝。
那两个面试老师看见我在后面偷笑,有点不悦,梁老师说:“后面那位同学好像有意见要发表,说出来我们大家交流交流!”
我左右看了看,别人都没笑,梁老师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你也是投简历的把?”梁老师问。
“嗯!”我点点头说,然后把简历递过去。
梁老师看了看简历,笑了一下,然后对旁边那个女老师说:“马老师,我们听听这位同学的高见把!”
我一看梁,马二位老师的表情,就知道她们肯定是觉得这个的简历真的是乏善可陈,居然还敢还嘲笑别人,老师都是喜欢打抱不平的。
我清了清嗓子说,“三百亿,三的确是泛指多,这个亿,不是《毛亨传》里面所说的‘万万曰亿’,要是那会儿卫国能产三百亿斤粮食,早就统一中国了。《郑玄笺》中‘万物成则仓庾充满矣。仓言盈,庾言亿’,而《毛亨传》中说:‘露积曰庾’,所以三百亿是指三百个露天的粮仓,三泛指很多,所以诗中就是指很多露天粮仓堆积的粮食!”
我一番解读,不仅让周围的学生感到很惊讶,就连两位面试老师都对我刮目相看。
“至于狩和猎,……”我正要继续发表意见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斜前面摊位中的两个人,让我一阵诧异,他们俩怎么在一起?
90.
我看见左前方的一个摊位前,夏天和梁冬正忙个不停的收简历、面试应聘的大学生。两个人一边忙活一边还不时的和对方聊上两句,表情甚为亲密。夏天所在的出版社这次也到会展中心摆摊招聘,我在招聘的报纸上看到了,只是没想到是夏天来主持招聘。
我感到奇怪的是梁冬怎么认识夏天,而且关系应该非同一般,不然梁冬也不会在这次短暂的回国百忙的行程中,还抽空帮夏天来会展中心招聘大学生。这个世界真是小,人与人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总是如此的出人意料。虽然和夏天比较熟悉,但是对夏天的私事我从来没有问过,也不知道夏天有没有结婚或者是有没有男朋友。
“同学,你接着说呀,狩和猎究竟有什么区别?”马老师不耐烦的提醒我。
“哦,”我转过头来,说:“狩通守,守株待兔就是……”,我已经没有心思和这两位老师咬文嚼字了,了了草草的说了几句算是了事,我把老赵的简历递给她们就匆匆离开了。
脑子一直萦绕着梁冬和夏天的影子,我的直觉一直在暗示我,梁冬和夏天的关系不一般,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一定要去查个究竟。
整个上午我就在出版社的摊位周围转来转去,但又不能太近,避免被夏天和梁冬发现,所以躲躲闪闪,遮遮掩掩,时不时还要扯着衣领把半边脸挡住,和解放前国民党的特务没啥区别。还好招聘会的人很多,夏天和梁冬忙的不亦乐乎,根本就没注意有人在暗中盯梢。
中午的时候出版社来了两个人跟夏天梁冬换班。夏天和梁冬出了会展中心,进了一个离会展中心很近的肯德基。我也尾随着进去,找了离他们不远的一个位置坐下,便于观察。
终于,让我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夏天舀了一勺冰淇淋亲密的喂到梁冬的嘴里,梁冬笑眯眯的吃的异常开心,还伸出手拉着夏天,在外人看来,两个人毫无疑问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但是,如果夏天是梁冬的女朋友,那曾子墨和梁冬又是什么关系呢?我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合理的解释就是:梁冬是个花心大萝卜,脚踏两只船。
我觉得这个解释挺合理:梁冬一直在美国,不用天天和夏天,曾子墨见面,所以一直也没有穿帮,而夏天,曾子墨两人都被蒙在鼓里。这次被我揪住了,我一定要去揭穿他。
我暗暗为曾子墨和夏天抱不平,遇人不淑。不过梁冬看上去一表人才,帅气斯文,伪装的也比较好,表面上正直可靠,暗地里一肚子坏水,于公于私我都要让曾子墨和夏天搽亮眼睛看清出这个人。
没想到我第一次盯梢,就有这么大的收获,给我的鼓舞不亚于第一次数学考试就拿了满分。这件事捅给曾子墨和夏天知道了,她们肯定会有点无法接受,不过长痛不如短痛,痛定思痛,痛和如栽,关键是要在这次事件中吸取教训,不要重蹈覆辙。
我本想冲过去让梁冬原形毕露,转念一想,这种做法破多不妥,一方面会让夏天觉得尴尬,下不了台,另一方面,我无凭无据,梁冬肯定会百般抵赖,夏天也不一定会信我,TVB的肥皂剧里面这种情节太多了,只能智取不能蛮干。
我虽然为曾子墨和夏天抱不平,但是暗地还是有点莫名的高兴,我也意识到这种想法有点卑劣,但是这种想法虽然可以暂时被按奈住,但是一会儿又冒出来,此起彼伏,不亦乐乎,鲁迅先生都有“渺小的我”,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想想我也觉得心安理得。
啃完汉堡,我把手机打开,准备给曾子墨打电话。
曾子墨的手机还是出于关机的状态,自从那天以后,我一直没有打通过她的电话,难道手机被偷了?不会亚,如果被偷了,她也该知会我一声。
手机“滴,滴,滴”的响个不停,无数条短信争先恐后的冒出来。我大概看了看,删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短信,删到最后,我看到了张妍的短信。
“神童,你现在在哪里,我真的很想你,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每次手机响的时候,我都满怀憧憬,希望是你打来的电话,哪怕是一条短信也好,但是……”张亚的短信很长,分好几条传过来的。
我百感交集,顿时语噎,瞬间变得难过自责。整件事情,虽然我代人受过,是最大的牺牲者,但是我觉得很多做法还是很自私。我这样突然的消失了,完全没有顾及张妍的感受。张妍是个脆弱的女孩子,在温室中长大的花朵,从小就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大起大落。而这半年,她也经历的太多了。
“我很好,不用担心!不要哭,每天乖乖睡觉,不要让我担心!”我给张妍回了一条短信。
正在我犹豫是不是要关机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张妍打过来了。手机响了很久,我忍不住接了。
“神童,你现在在哪里,我好想你……”还没说完一句话,张妍又开始哭起来了。
“乖,不哭,不哭,我还在南京……”我听着电话里头张妍的啜泣,一阵阵的心痛。
“我好想见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离开学校,你给我说呀……,是不是上学期考试的事,我要去给学校说明真相,我不要你就这样离开学校……”张妍倔强的说。
“你千万不要做这种傻事!妍妍你听我说,你要好好的在学校呆下去,我想在正在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张妍好像看到了一点希望。
“我,我……”我哪有什么办法,不过现在无论如何一定要稳住张妍,不要让她去“自首”。
“我现在正在联系去港大读书!”,我脑子里面转了无数个圈,编了个理由。
“啊?你怎么联系的?”张妍吃惊的问。
“这个你先不要问,定下来了我再告诉你!”我知道继续编下去肯定会穿帮的,“所以你要好好准备,争取能选上去港大的交流学生!”
“white lie”-善意的谎言,以前我不信,现在真的信了:善意的谎言的确存在。
“哦,真的吗?”张妍半信半疑的问,“是不是我选上了,我们可以一起在港大读书了?”
“嗯,所以你一定要努力,另外,考试那件事你千万不要给别人说!切记!”我叮嘱张妍说。
“嗯!神童,我以后怎么联系你,你不要关机好不好?”张妍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
“你给我发email吧,有什么进展我也会及时告诉你的,乖,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我安慰张妍说。
“嗯!啵――”张妍在电话那头亲了我一口,说:“你要好好保重!”
“嗯,收到!那边呢?”我开玩笑的说。
“讨厌!……,啵――,” 张妍依了我,又亲了我一口,“神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记得要告诉我!”
“嗯,知道了!”
老赵的简历只递出了一份,晚上回去跟老赵肯定没法交待,所以我只好又回到会展中心继续给老赵投简历。
下午会展中心的人不但没减少,反而是越来越多,大概很多外地的大学生也跑过来了,会场的人气空前火爆,尤其是那些效益比较好,待遇比较高的公司,投简历的人更是倾之若鹜,一家银行的摊位面前,排队的人从来就没见少过。
我又投了一家报社,一家外企和一个广播电台,还有一份简历迟迟没有出手。既然都带来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扔“出去,抱着这个念头,我又在会展中心绕了几圈,终于在会展中心的一个角落发现了文物博物馆的一个招聘摊位。大概是这个摊位的位置太偏僻了,又或者是这个单位对现在大学生根本就没多少吸引力,偶尔有人从摊位前路过,匆匆的看看招聘职位的介绍,马上又走开了。
主持这个摊位是一个带着宽边眼镜,六十几岁的干瘦老头,符合我心目中文物研究学者的形象,每当有人在摊位前驻足的时候,老头总是很热情的介绍,希望对方能留下一份简历,但最后老头往往等来的是失望。
91.
我在摊位面前,看了看招聘条件:招聘考古学或博物馆学专业本科生和研究生。
考古学和博物馆学是两个很冷的专业,而且很多这两个专业的学生最后找工作的时候都改行了。
老头看见我在摊位前站了好半天,高兴的说:“小伙子,是不是有兴趣应聘来我们博物馆?”
我笑了笑说:“兴趣倒是有一点,但是专业不对口!”
“有兴趣就是好事,100多年前,龚自珍就说过‘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你有兴趣就可以来试试!”老头有点喜出望外,估计他在这里摆了一个上午都没几个人来和他聊两句,好不容易遇到个有兴趣,好歹老头也可以收份简历回去交差。
我坐下来,把手上剩下的最后一份简历递给老头。
老头扶了扶眼睛,认真的看完了老赵的简历,高兴的说:“文史不分家,你是学中文的,来我们博物馆也很合适!”
“到你们单位日常工作主要做什么?”我想如果把老赵“卖”到博物馆去总比他毕业就失业好,况且老赵要是能进去,说不定以后还能帮我弄点平时难得一见的古籍文献,于公于私我都应该把老赵弄进去。
“主要是协助整理一些博物馆馆藏的文献,文物,还有就是今年我们博物馆得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资助,有两个大型的考古项目!”老头有点得意的说。
“哦,真的?去哪里考古?”听老头说有考古的项目,我兴趣立刻提起来了。老爸年轻的时候也到敦煌和嘉峪关加过几次考古工作,每次听我老爸讲起这些经历我都向往不已。
“一个是去吉林集安考察高句丽王国旧址,另一个是去考查蒙古的鄂尔浑碑铭……”老头开始饶有兴趣的跟我聊这两个考古项目。
“高句丽?哦,是不是就是评书里面薛仁贵统兵那个安东都护府……”小时候,我每天中午都陪我外公听单田芳的评书,《薛仁贵征东》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但是总是百听不厌,“郎将刘君邛被高句丽军包围,薛仁贵跃马径前,手斩贼将,悬其头于马鞍,贼皆摄伏”的情节更是烂熟于心。
“是呀,是呀,集安那个地方就是高句丽的旧址,就是薛仁贵征东的地方!”老头好像遇知音了,高兴的说。
虽然评书里的薛仁贵和历史上的差别还是很大,但是如果能去看看他当年征东的地方对我来说真的是很有吸引力。
和老头聊了半天,越聊越开心,我们从汉武大帝聊到寒山拾得,四学士到六君子,敦煌壁画到西泠印社,老头觉得我对很多历史人物和事件颇有见的,连连感叹年轻人能有如此丰富得见识真是难能可贵。老头愉快的收下了老赵的简历,临走前说过几天通知我去博物馆面试。
回家的时候,老赵正在家里面上网。
“今天怎么样,都投了些什么公司?”老赵看见我回来了,立刻跑过来问我。
“你先说帮我办的事,办完了没?”我问。
“都差不多了,明天还要去你们系一趟,开个肄业证明!幸亏你没去,到处遇白眼,不过我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赶紧办完拉倒,也没有和他们计较!”老赵指着放在桌上的一堆材料说。
“唉――!” 我翻了翻那堆材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兄弟,你是暂时的虎落平阳,不要灰心丧气,以你的能耐,中国那所大学你不能去?我说学校这些领导都是些官僚,有眼无珠!”老赵安慰我说。
“哎呀,不说了!你的简历全部都投出去了,……”我挨个挨个把那些公司给老赵说了一遍。
“居然还投了一个博物馆?我可不想去当老古董!”老赵不满的说。
“博物馆才叫好,那个招聘的人说,每次到年底,年终奖不发现金,每个人挑一件古董回家过年,你运气好,要是挑到一件皇帝用过的烟斗酒杯之类的古董,你下半辈子就搞定了!”我信口胡说的忽悠老赵。
“真的?太好……”老赵被我煽动的有点兴起了。
“是呀,多少人哭着喊着要去……,整个会展中心就属这个摊位人气最旺了!”我继续拿老赵开心。
“是吗?……”老赵也跟着我开始激动了。
“那还用说,我排队了排了两个小时,数次双脚抽筋几乎要瘫倒在地,但每当我要放弃的时候,我就仿佛看到一双莘莘学子渴望工作就业期待的双眼……”我顿了顿说:“我就忍了,咬了咬牙,坚持到底!”
“兄弟,我太感激你了,我,我怎么……报答你……”老赵热泪盈眶,只差当场跪下来给我磕头说要以身相许。
“好了,不用报答了,你赶紧去给我买个盒饭把,我还没吃晚饭!”我对老赵说。
“好呀,你吃什么?”
“一个回锅肉加一个大排!”
老赵出去买晚饭了,我坐在电脑前上网。
我打开信箱,又是一堆信。雅虎的信箱变大了,好像是方便了那些垃圾邮件,经常是十封有九封都是广告。
每次收信都想找宝一样,要从一堆垃圾中到屈指可数的有用的信件不比考古探宝轻松。
“Sanuel Flum”又是勃克利那哥们,看到他的邮件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兴奋了,估计又是他的秘书。不过也难说,上次回信说这哥们主持项目没时间,现在估计项目结束了,有时间来看email了。
我点击打开信件,IE右边的地球图标转了半天,邮件还是没打开,接着就弹出页面说无法访问,丫的,怎么到关键时候就喀壳了。
我看了看windows右下脚的网络图标,网络已经没有数据流量了。我狂ft,肯定是网断了。
我探头看看隔壁的网吧,一堆人在里面叫骂:“老板,有没有搞错,怎么断网了,我今天好不容易练了两千点,全没了!”
“靠,这局牌这么好,居然短线了……”
原来是网吧的断网了。老板一边安抚民心,让大家少安毋躁,一边叫网管赶紧把恢复网络,不然这拨人要造反了。
92.
估计这次故障还不简单,网吧的网管搞了好半天还是没搞定。我实在按奈不住了,冲到隔壁网吧去看看到怎么了。
网吧里面乌烟瘴气,老板一边忙着给那些顾客端茶倒水平息民愤,一边又口沫横飞的催促那个网管赶紧解决问题。
网管一看就是一个“愣头青”,一会摆弄HUB,一会又看看路由器,着急的满头大汗,但是网还是不通。
“唉,你不行,赶紧把你师父叫过来,快点,快点去亚!”网吧老板连踢带踹的把那个愣头网管踢出去,叫他去找师父。
“怎么了?”我拍拍老板的肩膀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突然就断网了!这小子又搞不定,真是急死人!”老板无可奈何的说。
“我试试看!”我想反正老赵还没回来,不如帮网吧老板解决一点问题套套近乎。
“你?你是谁?”网吧老板半信半疑的看着我,才发现从来没见过我,“你行吗?”。
“我就住在你隔壁,我试试把!”我笑着对老板说。
我检查了一下ADSL的调制解调器,工作正常。我找了一台不能上网的主机试了试,我飞快的敲了一个命令,发现主机没有获得IP地址,而所有的机器都是通过服务器来租赁IP地址的,那原因肯定是出在服务器上了。
我本来想问问老板哪台是服务器,但想了想,这些网吧老板都只懂怎样收钱,哪会明白什么服务器亚。
我在网吧里面找了半天,发现角落里面有台机器,没有显示器也没人用,这就对了,一般这种机器都是服务器。我叫老板搬了一台显示器过来,老板看见我还比较专业的样子,就帮我接了一台显示器。
我登陆进去一看,果然是那台服务器,而里面的服务已经意外终止了。我重启了一下机器,恢复服务,所有人又可以上网了。
老板非常感激我,说:“小伙子,行呀!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你!”
“哦,我就住你隔壁,那……”我指了指我们屋的窗户。
“哦,你就是小赵的同屋?”
我点了点头,想起赶紧要回去收信,“我走了,有事叫我!”
“好,小伙子下次过来上网,免费!”老板感激的说,“这年头活雷锋不多了!”
我回去看了看电脑,网通了,我点开Sanuel的信。这次是Sanuel亲自回的email,让我在颇感意外之余还是有点暗暗的得意。Sanuel回信很认真,落落大满,差不多写满了两个A4页面。
Sanuel在信中首先对我表示抱歉,说前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有给我回信,所以才让秘书代书一封。然后Sanuel说得知我是这本书的中文译者,而且我仅仅是fresher(大学一年级的新生),觉得非常惊讶。
我看到这个地方,心里不禁黯然,给Sanuel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是fresher,可是我现在已经是undergraduate(大学肄业生),sigh,真是造化弄人,其实很多时候大部分人的命运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虽然从小老师就教导我们要做生活的强者。
接着Sanuel说在书的这版交付给出版社之后,他又对全书进行了一次审核,也发现这处的算法存在一点问题,而且就这个问题他也对算法做了改进,准备在下次再版的时候加以修正,但是sanuel又说,看了我的信以后,觉得我的算法在完备性,以及整个算法的时间复杂度和空间复杂度上都大大优于他改进后的算法,因此,他想征得我得同意,把我改进后的算法加入书的新版中,并将把我的名字列入书的作者之一。
我看到这一点,兴奋异常。我还记得我当初给sanuel写信也仅仅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而在仅仅是收到sanuel秘书回信的时候,我觉得这次尝试失败,也不在放在心上。没想到sanuel这么认真的对待这件事,而且还要把我列为作者之一,好比在路上见到两块钱,随手买了一张福利彩票,居然中了五百万,不,应该说可以成为诸如sanuel之类大师级人物的合作作者,比中了五百万还让人兴奋。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要给夏天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想到夏天,我又想起梁冬的事。我觉得应该让夏天以及曾子墨及时看清梁冬的真是面目,如同一个外表看起来不错的西瓜可是里面已经长虫了,我当然有义务劝我的好朋友不能买。
但是问题的关键是,我要如何揭穿梁冬,夏天和曾子墨才会相信我说的都是真话呢?虽然她们俩都很信任我,但是恋爱中的女生智商都是趋近于零,如果梁冬狡辩的合情合理,不但不能达到真相大白的目的,反而还可能产生负面的效应。
我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引导她们自己去发现问题的真相。不过这几天子墨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根本没法联系上,这可是个麻烦事。不过先从夏天那里探探口风。
这时候老赵拎着两个盒饭回来了。
“老赵,回来的正好,把你的手机借我用用!”我对老赵说。
“哦,干吗?”老赵一边问一边很困难的空一只手出来,去兜里面把手机掏出来给我。
我拨通了夏天的电话。
“喂,你好!”夏天对老赵的手机号码很陌生。
“夏天,是我,神童!”我说。
“哦,神童,什么事?”夏天问。
“哦,你……,”我本来想开门见山的问梁冬和她的关系,但是我又一下在意识到这样太不礼貌了。我赶紧扭转话题。
我把sanuel给我回信的大概情况给夏天说了一遍,当夏天听说sanuel要把我列为作者之一,高兴的说:“神童,果然是神童,真的很利害,我们出版社能找到你这样的人,真是我们的荣幸!”
“呵呵,过奖,过奖!”我赶紧谦虚几句。
“神童,你不是池中之鱼,中国的大学容不下你,我觉得你迟早有一天会出国读书的!”夏天突然这样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咯噔”的愣了一下,难道她知道我的事了。
“嗯?什么意思?”我故意问了夏天一句。
“我意思是你应该出国去读书!”夏天说。
说心里话,即使我到了今天的田地,我还是从来没想过出国的事,我是一个传统的中国人,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所以我觉得应该呆在国内读书,然后在国内找个工作,成家立业然后把父母接过来。
“这事以后再考虑吧!”我笑着说。
“哦,对了,夏天我今天看见你在肯德基,还有一个很帅的帅哥……,是……?”我旁敲侧击的问。
“哦,你看见了,那……人,人,是……,是……”老赵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信号不好,夏天的话听得断断续续,我听不太清楚。
我赶紧出屋去找一个信号好的地方,但是老赵的手机真的很不争气,彻底熄火了没电了。
93.
算了,既然手机不通,我也暂时放弃问夏天到底梁冬和他是什么关系的念头。
我把手机还给老赵说:“还给你,你的手机也太烂了,没电了……”
“哎,我准备去换一个,想了很久,但是没钱呀,等工作了再说……”老赵递了一个盒饭给我说。
“老赵,你这里一个月房租多少钱?”我吃了一口菜问。
“四百!水费业主包,电费自己出!”老赵说。
我把盒饭放在一旁,从皮包里面拿了两张一百元的钞票给老赵,说:“我先给你这个月的房租……”
“给我干嘛!”老赵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我,说:“我说过让你免费住的,况且你住过来,我还没这么无聊……”
“你拿着把,记得去套西服,面试见工的时候穿的正式一点!”我把钱塞到老赵手上。老赵每次去面试都是穿的很随便,一件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衬衣,皱巴巴的西裤,怎么看也不像是找工作的,反而像是来干苦力的。
“我,”老赵本来不打算收,但是觉得现在为了找工作。的确应该改变一下形象,但是囊中羞涩,“好,兄弟,算是我借你的,有钱了我就还你!”
“呵呵,到时候再说吧!”虽然我也不富裕,不过比老赵要稍微好一点,至少每个月我老爸老妈还给我寄生活费,老赵就完全靠自己在外面打工挣点生活费,现在我们俩就是难兄难弟,我也打算找点工作来干着再说。
“兄弟,还想回S大?”老赵刨了一口饭说。
“那当然,不然我回去给我爸妈怎么交待?”我又拿起盒饭,看了一眼老赵说。
“你怎么回去,再参加一次高考?”
“还能怎么办,我准备去找个补习班,只要能帮我报上名就是了!”
“呵呵,以你的水平,办补习班都绰绰有余了……,还没给你老爸老妈说?”
“对亚,怎么敢说……”我这才想起好久都没给家里面打电话了,而且我的手机又关机了。
我把老赵的手机的电源插上,一边充电一边给家里面打了个电话。
“你这个混小子,跑哪去了,这么多天打不通你的电话!”老妈接到我的电话,一阵痛扁,但是我听起来却是格外的亲切,甚至是这么多天来我得到的最大的安慰。
“没有到处跑,学校组织‘三下乡’,我们到农村去‘科教兴农’去了!”我赶紧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你编的还挺像的……”
我一听吓坏了,难道老妈什么都知道了,不可能亚,总共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亚。
“你又不会种田,又不会施肥,你去跟别人学习‘科教兴农’还差不多,”老妈这么一说,我才放下心来。
“哎呀,我是去给他们上课,教他们怎么用电脑……”
“对了,这个月多给你汇了三百块钱,是你老爸这个月的奖金,你老爸叫你买件新衣服,大小伙子了,要注意……”老妈明显对“三下乡”不感兴趣,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要搁以前,我早就不耐烦额,但此刻我竟语噎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一个劲的在眼眶打转,我努力不让它流出来,也不想被老赵看见。
“混小子,你听我说没有?……”老妈发现我半天没说话,有点点反常,不耐烦的问。
“嗯,知道了……”我赶紧回了一句,又尽量掩饰我的状况,不要被老妈察觉。
挂了电话,我转过身发现老赵就站在我旁边,递了一张纸巾给我,示意我擦擦眼泪。
“饭了凉了,还吃不吃,不吃我一起扔了?”老赵问我。
“嗯,”被老赵看见流眼泪,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给纸巾给我干吗?”
“你,……”老赵又气又笑的说:“叫你擦嘴,总该行了把!丫的!”
老赵骂骂咧咧的走出门,夏天的电话立刻又打进来了。
“喂,神童,刚才怎么打了一半就没声了?”夏天问。
“哦,没电了,不好意思!”我说。
“对了,那本书什么时候能翻译完?”
“还有半个月吧!”
“抓紧一点!出版社要准备排期出版了!”
“哦,好的……,对了,你还没说那个男的是谁呢?”我才想起还有这个关键问题。
“呵呵,那个是我老公,梁冬,现在在美国读书,最近刚回来!”夏天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让我狠狠的吃了一惊。
梁冬是夏天的老公,那子墨跟梁冬是什么关系?我想着想着,不由的感觉有点害怕。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浮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子墨绝对不是那种人。不过无论如何,这是个可怕的消息,不知道曾子墨知不知道。
“喂,喂,神童……”夏天在话筒里面叫我两声,我才回过神来。
“哦,哦,挺帅的……”我赶紧搪塞两句。
“呵呵,是吗,我们是大学同学,对了,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和梁冬也是S大的……”夏天又补充了一句。
我突然想起,老黄讲过梁冬和“金山词霸”的故事,难道夏天就是那个“金山词霸”。
“夏天,你以前是不是有个外号叫‘金山词霸’?”我突然问了一句。
“对亚,你怎么知道?”夏天惊奇的问我,估计很多年都没人叫她这个外号了,她自己也快忘了。
“哦,我也是听别人说过这个人,没想到就是你,这个世界真小呀!”我感叹了一句。
我又拨了一遍曾子墨的电话,但是还是出于关机的状态,我感觉这事情越来越不对了,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不可能因为上次事她生气了,为了不和我联系,手机号码也换了吧。
“老赵,你明天还去学校?”我看见老赵晃晃悠悠的走回来。
“对亚,你的事还没办完,我还得跑一趟 !”老赵顺手把门关上。
“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曾子墨的情况!”我说。
“怎么了?”老赵问。
“唉,你别问为什么,你先去学校帮我打听一下!”
“好吧!”老赵有点委屈的说,觉得我老是叫他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94.
老赵一大早就出门了,去学校帮我办离校手续。今天他动作还比较快,不到中午就全部搞定回来了。
老赵又拿着一堆资料摆在我面前,长嘘一口说:“终于搞定了,你现在总算跟S大脱离关系了!”
“你不是也快了,马上也要滚蛋了!”我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说对老赵说,老赵还有三个月就毕业了。
“对了,上午我接到一个姓马的老师给我打来的电话,叫我下午去面试!”老赵说。
“对亚,是我帮你投的,当老师挺好的,光两个假期就够令人羡慕的,平时还可以偷偷出去给学生补课,赚点‘外块’……”我说得头头是道,老赵狠狠的点点头。
“要不,你下午和我一起去,帮我壮壮胆……”
“壮壮胆?叫你去面试,又不是叫你去捉鬼,壮什么胆呀!”
“要不你去看看他们学校有没有补习班,你不是想去报名吗?”
老赵这句话到说道我心坎上了,离高考只有三个月了,我要从头开始看书复习,必须要趁早开始打算了。
“好吧,下午一起去,不过去之前,你最好把衣服换一下,你这身衣服小心被学校门卫赶出来!”我说。
老赵接受了我的建议,改头换面,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打理了一下,皮鞋也擦的蹭亮蹭亮,有点老师的味道。
我和老赵骑车到那个中学,找到了面试的教室。不少人在教室门口一边等待,一边交头接耳,好几个人我上次见过。
一个男生刚面试完,灰头土脸的从教室里面出来,一堆人赶紧围上去问长问短。
“这个面试太难了,尽问些从来没见过的……”那个男生沮丧的说。
“你是面试那个学科的?”一个女生问。
“今天下午都是面试语文老师……”那个男生说。
老赵把我拉到一边,说:“算了,估计我也没什么希望,……”
“你怎么这么没志气,既然都来了,再怎么也要‘面’一把,就算积累经验!”我鼓励老赵说。
这时候,一个老师出来说:“赵凯!”,我一看,正是昨天面试我那个马老师。
我拍拍老赵的肩膀说:“该你了,哎呀,有点信心好不好,不要给我丢脸!”
我连踢带踹的把老赵赶过去。
老赵进去还没两分钟,就出来了。
我觉得奇怪,怎么面试的这么快,老赵不会这么惨吧,直接就被踢出来了。
老赵给我打了个手势,我跑过去,“怎么了?”
“里面那个老师要你进去!”
“要我进去?我又不想当老师!”
“哎呀,你进来再说!”
原来昨天那两位老师对我印象深刻,老赵一进去她们就发现对不上号,老赵就把情况说了一遍,那两个老师听说我在外面,所以叫我也进去面试。
“你想不想到学校来当老师?”梁老师问。
“我?”我有点惊讶,我是来上补习班的,不是来当老师的。
“嗯?……”我犹豫了一下,说:“想倒是想,不过我只有高中文化,去年高考没考上,所以今天来是想报高考补习班的!”,我没说真话,不过来报补习班倒是实情。
“嗯?真的?你只是高中毕业?”梁老师和马老师惊讶的异口同声的问。
“是呀,”我点点头,“想今年重考一次!”
梁老师,马老师和另外几个参加面试的老师交头接耳了半天,大概是把我昨天面试的情况给另外几个老师通报了一下。这几个老师好像意见分歧很大,在那边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我和老赵被晾在一边,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好半天,他们好像终于有了结论。
“吴神同学,”梁老师从老赵那里知道了我的名字,“我们学校新招的老师至少都要本科以上学历,但是我和马老师实在是很欣赏你,所以想破例给你面试一次!”
我听了觉得迷惑不解,我明明是要来当学生的,你们偏偏要我去当老师,还好像给我很大的优惠一样。
“你先面试,我们待会再讨论补习班的事!”梁老师果断的说。
“好吧!”,我点点头。
梁老师示意老赵出去回避一下,老赵灰溜溜的走出去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就是“舌战群儒”,四个老师发难,我接招。从《诗经》到《围城》,从《史记》到《笑傲江湖》,从诸子百家到李白杜甫,从豪放派到婉约派,从花间派到桐城派,真是包罗万象,无所不由。这几个老师虽然年纪都很大,但是思维相当活跃,而且个个都博学多才。我也是好久没有这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兴奋,如同当年张无忌在光明顶,独战六大门派,敌强我也强,我发挥的异常出色,赢得了在座老师的一致肯定,赞不绝口。
我面试完了,几个老师又交头接耳讨论了半天。
过了好一会儿,梁老师才抬起头来,对我说:“吴神同学,我们非常欣赏你的才华,也非常想你到我们学校任教,但是我们也不能耽误你的前途,毕竟考大学是你的头等大事,那你就先到我们学校的补习班吧……”,梁老师一脸遗憾。
早知道是这样,还要我面试这么久干嘛?不过,可能要不是面试这次,我连上补习班的机会都没有,毕竟还有三个月就高考才有上补习班,简直就是临时抱佛脚。我转念一想,其实只要这几个月看看书,高考应该没太大问题,我也没必要天天上课,我也坐不住,不如就在补习班报个名,拿到参加高考的资格,老师也可以当,可以挣点生活费。
“梁老师,我想这样行不行……”我把我的想法给在座的各位老师讲了一遍,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是怀疑我能不能兼顾的过来。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梁老师非常高兴,说:“你什么时候能来上课?”
“随时都可以!”我说。
“好,拿你明天过来把,顺便把你的高中毕业证也带来,在补习班挂个号,像你这样又当老师又当学生的,在我们学校还是第一个!”梁老师高兴的说。
我出去给老赵说我明天要过来当老师了,老赵惊讶的嘴都合不拢。
“不过你来教那些中学生,绰绰有余,说不定还有不少女学生会迷上你呢……”老赵越说越离谱,我赶紧叫他打住。
“老赵,要是我发了工资,你还没找到工作,房租就由我承包了!”我觉得也应该给老赵减轻一下负担。
“哦?那我是找工作好,还是待业的好呢?”老赵又有点想不明白了。
“丫的,你还指望我养你一辈子?”我骂了老赵一句。
“你工作搞定了,今晚上无论如何也该庆祝一下!”老赵不失时机的提议说。
我有时候也觉得老赵挺鬼的,又要被他宰了,不过今天心情不错,两件事都搞定了,也不跟他计较了。
95.
这么久没有曾子墨的消息,我不禁有点担心,难得真的出事了?我准备今天晚上去建筑系问一下。
老赵已经酒足饭饱了,肆无忌惮的坐在旁边剔牙。
“饱了没?”这顿饭老赵足足宰了我两百大洋,想来应该是吃的比较开心了。
“嗯,差不多了,走吧回去了,明天你还要去当学生兼老师!”老赵打了一个隔说。
“老赵,走,今晚上陪我去学校走一趟!”
“哪个学校,中学还是大学?”老赵迷惑的问。
“废话!当然回S大了,我要去一趟建筑系!”
“去建筑系?找曾子墨?”老赵问。
“问这么多干嘛?趁天黑摸回去,走!”
“你怕啥,学校还没几个人知道你退……”我瞪了老赵一眼,老赵把后面半句话硬生生的吞回去了。
我和老赵骑车回到学校。虽然只是离开了几天,但是仿佛很多年没有回来了一样,一切都渐渐开始变的陌生,就连以前天天都去的食堂,也不是那么熟悉了。
唯独建筑系的系楼我还非常熟悉,第一次翻译书的那段时间,我天天都往这儿跑,后来虽然不常来了,但是偶尔骑车路过,也时不时的会多看两眼。
“老赵,你上二楼,到西头那间教室看看!”我对老赵说。现在经常是我出主意,老赵实施,老赵也没什么不乐意,唯一的怨言就是我从来不告诉他为什么。
“看曾子墨?”老赵明知顾问。
“你说呢?”我白了老赵一眼。
“要是她不在呢?”老赵故意表现的不配合。
“不在,你就问问她同学到底怎么回事,顺便问问她家的地址或者电话……”我没好气的说。
老赵跑上楼去了,我在门口一边等,一边看橱窗里的建筑系学生作品展览。其中有好几幅曾子墨的获奖作品,其中有一件作品还获得了“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学学生作品创意奖”,照片上曾子墨开心的举着奖杯,旁边是建筑大师贝聿铭。真的没想到曾子墨这么厉害,真是一代才女,丝毫不逊于当年的林徽因。
老赵终于气喘吁吁的跑下来了。
“曾,曾,子墨……,不……在……”老赵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别急,别急,慢慢说!,你跑什么跑……”我叫老赵稳定情绪,镇定下来。
老赵把我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缓了两口气。
“怎么了,你这么紧张干嘛!”我迷惑不解的看着老赵。
“曾子墨不在教室里面……”
“你没有问她同学?”
“我问了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和她不是很熟,不过说好几天没看见曾子墨了!”
“你没问其他人?”我问。
“教室里面没几个人!”老赵说。
“唉,你真是笨……”我正想骂老赵两句。
“嘘,”老赵做了个手势叫我小声点,“不过我在曾子墨的画台上拿了一副画,可能对你有用!”
老赵一边说,一边把画从背后抽出来给我。
“老赵,你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呢!”我对老赵有点不满。
“你先别说我,你看了再说!”老赵也不介意我的不满,催促我赶紧把画打开来看看。
这是一副水墨山水画,画的是富春江秋景。画中富春江两岸的峰峦树木,几十个峰,一峰一状;几十棵树,一树一态,雄秀苍莽,变化多端,茂林村舍,渔舟小桥,亭台飞泉,令人目不暇接,丰富而自然,颇有当年黄公望的画风,我看了也赞叹不已。画右边有首诗,正式那天我随口所作的“子晋少姨闻定怪,墨中争唱仲宣诗,晓人云散俱游宦,棋度花开尽别离,步里政声人共喜,恳军令肃马前嘶,赠君吉语堪铭座,画与佳人刺绣衣”,虽然和画无关,但草书却是写的矫健飞腾,行云流水,让我赞不绝口。在画的左边有一列落款,上款是“神童兄惠存”,下款是“子墨”。
“看见了吧,这幅画是曾子墨送给你的,我才把它拿出来的!”老赵狡辩说。
“但是,但是……,算了,我懒得给你说,你把这幅画送回去把!”我把画还给老赵。
“送回去?不是让我自投罗网,走走回去再说,我还拿了一样东西,对你肯定有用!”老赵神神秘秘的对我说。
“你又拿了什么东西?”我紧张的问老赵。
“呵呵,你可以不要,不过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可能能找到子墨!”老赵故意在我面前卖关子,“走走,回去再说!”
回到家,老赵拿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扔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问老赵。
“别人写给曾子墨的一封信,不过只有个信封,没有信,……,放心,我找到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信封!”老赵赶紧申明自己是清白的。
“那你拿这个出来干嘛?”我问老赵。
“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上面有曾子墨家的地址亚!”老赵笑着说。
对亚,这封信不是寄到学校的,是寄到子墨家的,是用英文写的,我大概看了一下,是从美国加州寄过来的。我记得老黄好像说过梁冬就是在加州大学洛杉玑读书,难道是他写给曾子墨的?
不过这个不重要,可能这封信能提供一些线索找到子墨。我看了一下信封上的地址,大概知道是什么地方了,我非常兴奋,准备明天去探探虚实。
“你明天不是要去学校吗?”老赵听了我这个想法,吃惊的问我。
“对亚!……,我下午去学校也可以亚!”我想了想对老赵说。
“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吧!”老赵无可奈何的说。
一大早,我就把老赵从睡梦中拽起来,老赵一脸的不乐意。
“赶紧起来,要是事情搞定了,中午我请!”我只能对老赵诱之以利。
这招百试不爽,老赵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洗脸一边说:“我中午想吃川菜!”。
我们找到信封上那个地方,是一个很漂亮的住宅小区。我们正要进去,门口的保安把我们拦下来,问我们找谁。
“9F,曾子墨!”我镇定的对保安说。
保安打了一个传呼上去,说了几句,然后回我说:“曾子墨不在家!”
看来曾子墨真的住这儿,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有用。但是她怎么不在家呢?她跑哪儿去了呢?难道又出去写生去了?应该不可能,她马上就要参加赴港的最后一轮面试了,没道理这个时候到处乱跑。
96.
我一边想,一边拉着老赵往回走。
“就这样无功而返?”老赵觉得这不像我的风格,老觉着我还有什么后招。
“你堵在门口也没什么用,先回去再从长计议,不过还是收获很大!”我觉得只要知道曾子墨住哪儿,迟早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老赵沿着门口的马路往车站走,快要走到车站的时候,碰见两个中年妇女迎面走来,她们一人拎一个菜篮子,好像是买菜回来。
“对了,你们家的小曾是不是在S大的建筑系?”一个操山东话的中女妇女问。
“好像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经常看见她在家里面画图纸!”另一个中年妇女回答说。
嗯?难道她们在说曾子墨。我立刻变得好奇了,拉着老赵转头,跟在她们后面。
“我家的小侄子今年考大学,也准备考S大的建筑系,能不能找小曾了解一下情况?”操山东话的妇女接着说。
“哦,应该没问题,不过这两天不行!”另一个中年妇女回答说。
为什么这两天不行?难道子墨真的不在家?我对这两个中年妇女的谈话越来越感兴趣了。
“为什么?小曾不在家?”操山东话的中年妇女继续问。
“不是,”另外那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说,“她在学校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好像很严重,她老爸非常生气,这几天把她关在房间里面,说什么要她面壁思过……”
我听了大吃一惊,看来真的是发生事情了,但是到底是什么事呢?如果曾子墨在学校犯了什么错,受学校处罚,怎么我和老赵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这事看来是越来越蹊跷了。不过知道曾子墨没出事,还好好的呆在家里,我也稍微放心一点。
“啊?这么严重?”操山东话的妇女吃惊的问,“她在学校不是一向都是好学生吗?况且有曾厅长在,学校也不会处罚她吧?”
看来她们所讲的小曾真的是子墨。子墨的老爸是教育厅的副厅长,想来学校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不过我奇怪的是到底发生什么事,她老爸要把她“软禁”在家里面。
“我只是一个保姆,我哪知道这么多?”另外那个妇女好像被问的有点烦了,不高兴的说,那个操山东话的中年妇女也知趣的不问了。
我和老赵在后面,看见她们俩拐进曾子墨她家所在的那个小区,那个中女妇女可能真的是子墨家的保姆。
“她们好像说的是曾子墨……”老赵若有所思的对我说。
“废话,猪都听的出来!”我对老赵自作聪明打扰我思考很是不满。
“你想怎么办?”老赵又很委屈的对我说。
“我想想,要想个办法见到子墨就好了!”我想了想说,不过也是一句废话,她现在被“软禁”了,怎么见她亚。
这时候一个邮递员小伙子骑车从我面前经过,我一下子计上心头。
“老赵,走赶紧回去,我有办法了!”我赶紧拉着老赵上车回家,实施我的计划。
“老赵,你不是有个单肩的帆布包吗?赶紧拿出来?”我一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对老赵说。
“你要来干嘛,准备去送传单贴寻人启事!”那个包是当年老赵打工帮一个公司发传单,公司送给他的。
“你赶紧找出来给我!”老赵已经习惯我这种只下达指令,不说明原因的说话方式,也不多问了,赶紧翻箱倒柜帮我找。
我找了几个以前寄快件的信封,挑了一个比较新的,上面写了曾子墨的名字和她家的地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准备装成一个送快递,去查个究竟。
老赵终于把帆布包翻出来了,上面满是灰尘了,我掸了掸灰尘,勉强还凑合着用。我担心呆会去被刚才那个保安认出来,换了一身老赵比较脏的衣服,戴了一副墨镜,我对着镜子看了看,对扮相还比较满意,挺像一个送快递。
老赵看了半天,终于明白我的想法,说:“神童就是神童,这种歪招你都想的出来!对了,下午你还去不去学校?”
“到时候再说把!”我把信封都塞到帆布包里面,一溜烟冲出门去。
到了那个小区,还是那个保安,不过他没有认出我来,而是有礼貌的把我拦下来,问我有什么事。
“我是送快递的,9F,曾子墨的快递邮件!”我客气的对保安说。
保安又打了一个传呼上去,在对讲机里面说了几句,然后对我说:“你等一下,她马上下来取!”
我本来打算直接上去的,看来这个小区管的挺严的,我还是老老实实在下面呆着吧,只要能见到子墨就可以!
过了一会儿,下来一个人,我一看傻眼了,不是曾子墨,是她家那个保姆!
完了!这下可糟了,不但见不到保姆,可能还要穿帮,我真是恨死那个保姆。
“你是曾子墨,你的邮件!”虽然我知道她不是曾子墨,但是我还是要明知故问的问一下。
“哦,不是,我是她家的保姆,曾子墨不在,我帮她领一下!”那个保姆说。
“哦……,”我假装犹豫了一下,说:“这可能不行,顾客说一定要亲手交给曾子墨本人,而且还要曾子墨立刻回复由我带回去!”
我也真是佩服自己急中生智的本领,这种理由也编的出来。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见到子墨。
那个保姆估计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犹豫不决。
“如果,曾子墨不在那我就走了,不过请你叫她赶紧跟我们联系,这封邮件非常紧急!”我觉得应该吓吓这个保姆。
“真的非常紧急?”保姆还是有点犹豫不决。
“嗯,这封邮件是从美国寄过来的,等曾子墨回复了,我门还要寄回去!”我刚才非常英明,刚才在信封上全写的英文地址。其实这种伎俩,明眼人一看就是假的,可能是这个保姆没什么经验,而且看见又是英文,所以没有怀疑我。
保姆不懂英文,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想了半天才勉强的对我说:“既然是这样,你先跟我上去吧!”
曾子墨的家很大很宽敞,一进门给人的感觉就是古香古色。客厅正中间是一副水墨山水画,我觉得好眼熟,我想了想,和老赵偷出来那幅很相似,不过这幅要大很多,气势更加磅礴,更具大家风范。我仔细一看画的落款,署名是刘海滨,原来是刘老的作品。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先问问我家主人……”保姆一边说,一边走到客厅边准备打电话。
我一下明白了,保姆可能是要先请示曾子墨的老爸,要不要让曾子墨出来取信她作不了主,估计曾子墨的老爸已经给保姆打过招呼的。
曾子墨的老爸可不像保姆这么好忽悠,要是发现破绽可真的糟了。我得赶紧想对策。
97.
保姆已经开始按键拨号了,我想即使被揭穿了,我也要让子墨知道我来了。
我赶紧掏出老赵给我的小灵通,做出一副接电话的模样。
“喂,喂,你是谁,……,谁,哦,老赵亚,我是神童,神童……”我说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时不时的还抱怨几句小灵通信号不好。
保姆很不爽我,叫我到阳台去接电话,不要影响她打电话,我趁机摸到阳台去。
我到了阳台,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的叫我:“神童,神童,我在这儿?”
我朝旁边一看,果然是曾子墨,她在房间的窗台上,小声的叫我。
我看见曾子墨又惊又喜,高兴的说:“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了被关起来了?”
曾子墨也是又惊又喜,正要继续和我小声说话,突然就听见保姆叫我:“小伙子,快过来接一下电话!”
看来曾子墨的老爸真的起疑心了,不过就算穿帮也无所谓,反正见到子墨平安无恙我心里面就踏实了。
我给曾子墨做了一个手势说我去接电话,曾子墨朝我笑着点了点头,小声的说:“去干嘛?”
“接受你老爸的审问!”我朝曾子墨做了个鬼脸,委屈的说:“我去去就来!”
保姆捂着话筒,抱怨我说:“你怎么磨磨蹭蹭的,老半天才过来?”
我指了指电话,小声的说:“刚接完电话!”
我从保姆手中接过电话,礼貌的说:“喂,你好!”
“你好!”对方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肯定不是曾子墨的老爸,不过这个声音好像很熟悉,我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是谁。
“刚才保姆把情况都给我讲了,你们那个快递公司的?”
“联邦快递!”我早就已经准备好台词,从容不迫的说。
“哦,请问这封邮件是从哪儿寄来的?”对方继续有礼貌的问。
“我看看,……,”我假装看了一下信封,说:“好像是从宾夕法尼亚大学寄过来的……”,我想起昨天在建筑系楼看见曾子墨曾经获得过“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学学生作品创意奖”,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麻烦你叫阿姨接一下电话……”
我把电话给了那个保姆,对方在电话里面给保姆说了几句,保姆连声答应。
保姆挂了电话,叫我在旁边等一会儿,然后去敲一间房间,是软禁子墨的那间。
“小曾,有你一封快递,要你出来签收一下!”保姆一边敲门,一边用钥匙把门打开。
门打开了,曾子墨走出来故作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偷偷冲我眨了眨眼睛,说:“什么快递?”
我赶紧上前去,继续眨眨眼睛说:“哦,你是曾子墨小姐?这里有封从美国寄来的快递!要你签收一下,你看一下信的内容,对方要你写一个回执!”
曾子墨也很聪明,想办法要把保姆支开,对保姆说:“阿姨,你去厨房做点点心,我有点饿了!”
“好的,我给你做个荷包蛋!”保姆一边说,一边进厨房去了。
曾子墨看见保姆已经进厨房了,赶紧问我:“神童,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我是神童,当然有办法了,先不说这个,你老爸怎么把你关起来了?”我问曾子墨。
“哎,……,说来话长……”曾子墨欲言又止,说:“下次有机会慢慢给你说……”
“你现在怎么样……”曾子墨话没说完,突然看见保姆又从厨房跑出来,曾子墨赶紧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改口说:“你们公司现在怎么样?”
我背对着保姆,但是一看见曾子墨拼命对我使眼色,立刻明白了,便接着她的话往下说:“还成,现在业务基本还能维持!”
“小曾,你今天是喝牛奶还是酸奶,要是喝牛奶,我马上去热一下?”保姆关切的问,想来曾子墨平时在家里也是养尊处优惯了。
曾子墨想了想说:“还是要牛奶吧,那就谢谢你帮我加热一下,不过不要太烫,还有那个荷包蛋也不要煮的太熟,……”
曾子墨一口气提了一堆要求,保姆也听得半明半白。我在一旁偷笑,知道曾子墨想把保姆长时间的栓在厨房里。
保姆终于走了,子墨看着我说:“神童,你现在怎么样?学校给你什么处罚?”
看着子墨紧张的看着我,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向她透露真相。我笑了笑,耸耸肩膀说:“没怎么样亚?我还是老样子!”
曾子墨真的非常了解我,看着我说:“神童,你是那种极端自负的人,所以你越是表现的无所谓,可能情况就越是糟糕!”
“没什么,自己事我自己能搞定!”我还是延续刚才若无其事的样子。
“学校真的要开除你!”曾子墨突然问我一句,让我着实的大吃一惊:她这几天不是都被‘软禁’在家里面吗?况且学校也没几个人知道我被开除的事情亚,她怎么知道的。
“不是‘要’,而是我已经离开学校了!”我平静的说,竭力不让曾子墨洞悉我内心情绪的起伏不平。
“真的??!!!”曾子墨瞪大着双眼,惊愕的看着我,瞬间眼神又变得黯淡,小声甚至是自言自语的说:“对不起,我还是没能帮你……”
“哦,没事没事,我现在挺好的,我准备今年再考回去,”我努力保持乐观的说。
曾子墨看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神童,你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曾子墨坚定的表情让我觉得她好像还有很多话藏在心里面,她有时候男生一样的直爽,但很多时候还是保持女生的端庄含蓄,但是我是个敏感的人,我能听出她话里面的更深层的含义。
我看着曾子墨清澈透明的眼睛,想努力从她清澈的眼神里收获她内心在想什么,而曾子墨也丝毫没有回避。
曾子墨一直是我无法释怀且日夜萦绕的情愫,夜深人静的我常常在想:我到底是喜欢张妍还是子墨,我也常常在细细分辨这两种感情之间的区别,但是越想越不明白。
我一直觉得爱,其实很简单,就是心里面一直惦记一个人,跟她在一起就会由衷的开心愉悦,但是我现在却同时惦记着两个人。
“原来爱情的世界很大,
大的可以装下一百种委屈,
原来爱情的世界很小,
小到三个人就挤到窒息,
原来爱情的世界很大,
塞了多少幸福还是有空虚,
……”
――陈奕迅《世界》
98.
看着曾子墨恬静而又镇定的眼神,我清楚的感觉到内心的挣扎,如果没有道德约束,如果可以肆意的放纵自己的感情,此时此刻,我可能脱口而出的告诉曾子墨:我喜欢你!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整个世界只剩我和曾子墨两个人。没有语言,沉默中,我们都心有灵犀,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内心的所思所想。这是爱吗?如果是,这种单纯的感情背后却隐藏着很多复杂的关系,让我们都不敢轻易触碰。
保姆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走出厨房,曾子墨赶紧写了一张纸条装在信封里面递给我,说:“麻烦你把这封信寄回去吧,谢谢!”
我接过信放在包里面说:“好,曾小姐还有没有事,没事我先走了!”
“嗯,没事了,谢谢你!”曾子墨说。
走出曾子墨家,我把曾子墨给我的那封信打开,原来是曾子墨叫我去帮她搬救兵:找她外公,后面还留了她外公的电话和住址。
看来要尽早把曾子墨救出来,只有找她外公出马了,我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可惜下午要去学校报到,只有改天再去。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老赵趴在电脑面前玩游戏,旁边还有一个吃剩的盒饭。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下午还要早点赶到学校去。
“我走了!”我换了一身衣服,出门的时候对老赵说。
“你怎么刚回来就走,见到曾子墨了?”老赵一边玩游戏一边问我说。
“嗯,来不及了,回来再给你慢慢说!”
“喂,喂,把小灵通还给我!”
到了学校,学生还没上课,我径直到办公室找到梁老师。
“梁老师,我来……”
“哦,小吴你来了,快请坐,请坐……”梁老师看见我来了,高兴的叫我在一旁坐下,“你等一下,我去找钟老师!”
梁老师出去找人了,我一个人坐在她办公桌旁边。梁老师办公桌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分门别类整理的井井有条。
办公桌上面有块大玻璃,玻璃下面压着很多梁老师的照片,有她和学生的合影,和其他老师的合影,我一张一张的浏览着。突然,有张照片让我有点奇怪。这张照片是梁老师和梁冬,夏天的合影。怎么这段时间老能见到这家伙,让我有点郁闷。
梁老师和梁冬又是什么关系?难道梁冬,夏天也是梁老师的学生?这倒是有可能。到时候问问梁老师就知道了,说不定还能打听到关于梁冬和夏天的一些事,想到这一茬有让我有点小小的兴奋。
过了一会儿,梁老师带着钟老师过来了。钟老师是理科补习班的班主任,也就是我的班主任。
梁老师把我的情况给钟老师介绍了一下,钟老师对于接受我这种半个学生半个老师也觉得很新奇,欢迎我加入他们班。
我给钟老师提了一个请求:能不能只参加考试,平时不去上课?梁老师和钟老师商量了一下,基本答应我的要求,不过梁老师说,如果下个月的“一诊”考试考的不好,就必须要去上课。我想难得梁老师对我这么负责,我也不让她为难,答应下来。
接着梁老师又叫来了马老师,跟我谈了谈代课的事。讨论了半天,先安排我开始两个星期主要是去听别的老师讲课,每天听两节课,两个星期后开始试讲。
事情都交代完了,我正准备问梁老师那张照片的事,这时候来了一个老师,她领着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过来,对梁老师说:“梁校长,这是今年来实习的大学生……”
啊?原来梁老师是校长,但是怎么没呆在办公室,却在这里办公?不过我最想知道的还是关于梁冬的事,看来只有等下次了,不过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梁老师示意那个老师等一下,转过身来给我交代了几句。交代完了,我向梁老师告辞,一个人骑着车回家去。
老赵还在家里面玩游戏,自从可以上网了,老赵天天在网上玩《传奇》。这游戏居然能让象老赵这样的文科生都上瘾,也难怪陈天桥能赚钱。看来陈天桥在电影院放电影那五年天天都在琢磨这事,难怪一出手就能让盛大在纳斯达克上市。
“我回来了!”我走进门就往老赵的床上一躺。
“今天怎么样?”老赵一边在网上厮杀,一边问我。
“什么怎么样?你说在学校?”我漫不经心的问。
“什么呀?你不是说你上午见到曾子墨,到底怎么回事?”老赵敲了几下键盘,继续问。
我把今天上午乔装打扮去曾子墨家的事简要的给老赵说了一遍。
“老赵,你说曾子墨到底犯了什么错,她老爸要‘软禁’她,这么严重?”我一半自言自语,一半问老赵说。
关于这事,曾子墨也语焉不详,看来其中另有隐情。
“这个我也想不通,像曾子墨这种人,就算在学校犯错,再错也不会太离谱,况且她老爸现在位高权重,以前是的副校长,现在又是学校的主管单位的领导,那些校领导,拍马屁还来不及,哪还敢对曾子墨用‘重刑’……”老赵分析的头头是道,不过说来说去都是废话,没有解决实际问题。
“唉,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我叹了一口气说。我想了想,难道是曾子墨和梁冬谈恋爱的事被她老爸知道了,而且她老爸又知道梁冬又是结过婚的。喜欢上有妇之夫,而且又是三角恋,的确是一个违反传统违背道德的事情。像曾子墨的家庭肯定不能容忍这种事情,也难怪她老爸这么上火,要把她“软禁”起来,不让曾子墨和梁冬见面。
我越想越觉得我这个推理很有道理,但是我觉得这事不能怪曾子墨,而所有的罪过都是梁冬的错。
如果一切如我推理的那样,曾子墨就应该知道梁冬的真实面目,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让梁冬继续的骗下去,只是梁冬没得到惩罚,反而让曾子墨受“软禁”之苦,我有点忿忿不平。
“对了,神童,今天下午博物馆给我打电话,叫我明天去面试!”老赵一句话打破我的思绪。
“你就去呗!试试也好!”我说。
“什么试试,我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还指望着那些‘年终奖’呢!”老赵信誓旦旦的说。没想到上次我忽悠老赵的话,他还真当回事,念念不忘。
不过老赵还是有点底气的。老赵是学中文的,平时对古代的一些碑文篆刻非常感兴趣,而且还颇有一些研究的心得,这也是为数不多的,我和老赵的共同话题。
“你既然这么想去,今天就该好好准备一下,别再玩游戏了!”我语重心长的对老赵说,其实主要目的是把老赵劝下来,我上网去收收email。
“嗯,等我把兵器升完级!”老赵说。
“唉,下来吧,升级永无止境,你升的完吗?”我连拖带拽把老赵弄下来,扔了一本《文物鉴赏》给老赵,“慢慢看吧!临时抱抱佛脚也来得及!”
老赵依依不舍的把电脑让给我,抱着《文物鉴赏》跑到一旁去慢慢看去了。
我登陆雅虎邮箱,又是一堆信。我三下五除二的删除了几十封垃圾信件,忽然又看到Sanuel的一封email。
呓?这哥们又给我发信干吗?我赶紧把信点开。
99.
Sanuel来信说下个月他可能到中国来访问,其间将专程到S大进行一场学术讲座,所以Sanuel邀请我参加这次学术讲座。
要换作半年前,到现场亲听图灵奖获得者的讲座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却对回S大心有余悸,学校马上就要公布我自动退学的事,下个月我要是回S大,肯定会碰到一堆同学,每个人肯定都要问长问短,到时候我比外交部新闻发言人还要忙。
我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还是不去为妙。我立刻给Sanuel回了一封信,先客套了半天,说听他的讲座将会使我如坐春风,醍醐灌顶……,如此种种,把Sanuel狠狠的夸了一遍,(估计Sanuel也没看懂)接着我言归正传,说我下个月比较忙,在外地实习可能无法回S大参加他的讲座,然后又说了一堆遗憾的话。
中国人说话写信就是喜欢这样,拐弯抹角,绕来绕去,美其名曰委婉;估计Sanuel耐着半天性子把信看完明白我的意思,会非常郁闷,心想两个单词-no time就搞定的事,偏偏要写一堆废话,好像吃大闸蟹,剥了一大堆壳,就一点点肉。我想其实这也是有道理的,如果大闸蟹像猪一样,浑身长满肉,那也就卖不到几百快钱一只了。
我给Sanuel回了信,又浏览了一下剩余的新邮件,看到了一封张妍的email。张妍先问我去港大的事联系的怎么样了,然后又说下个星期要进行最后一轮面试她很紧张,最后又问我现在住在哪儿,她想过来看我。
我一边看一边笑,真是个傻丫头,我说什么她都信了。越是单纯的人,防御能力越是弱,像张妍这种在温室里面成长的花朵,根本经受不起风吹雨打,我不禁有点暗暗的担心。
我给张妍回信说,我这边进展顺利,要她好好准备面试,面试完了我请她去看电影。最近有部片子《金刚》马上就要上映了,特技一流而且情节也非常感人,据说在美国首映的时候很多人哭得眼睛都肿了。不用想我都知道,到时候张妍肯定也是要哭的泣不成声,她一向都很多愁善感,感情脆弱。
正事做完了,我百无聊奈去天涯看看小说算了。上次那部《爱,就这么简单》也不知道粮食与思想那家伙更新了没有。
呵呵,几天不见,这家伙变得勤快了很多,更新也快了很多,还变了红脸,估计最近有出版社联系这家伙出版得事,他也变得积极。我接着上次的看到最后,真是可恶到关键时候有嘎然而止,本来还想夸他几句,现在全变成一肚子怨言了。
早上我和老赵都起床的很早,我要去学校听课,老赵要准备去面试。我出门的时候鼓励了老赵几句,老赵也信心百倍的骑着小破驴光之光之去博物馆了。
今天上午,我是听一堂高二年级的语文课,讲的是课文《曹刿论战》。这是一篇取自《左传》的一篇课文,讲的是齐国和鲁国长勺之战鲁庄公的谋臣曹刿和鲁庄公论战的事。
上课的是个比较年轻的男老师,戴了一副厚眼镜,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脸老气横秋。我坐在教室最后,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
我耐着性子听了大半节课,实在听不下去了哈欠连天,照本宣科也就算了,而且说话还磕磕巴巴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对古文太不熟了。
我看了看下面的学生,也好不到那里去,除了坐在前几排充分“享受”老师横飞唾沫的学生,因为在眼皮底下不敢造次以外,其他稍微坐的后面一点的学生不是偷着看小说,就是交头接耳谈天说地。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笑,真是好熟悉呀,和我高中的语文课没有两样。
这个老师虽然讲的不好,但是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边讲一边摇头晃脑,好像一个老学究一样,前面的学生不知道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在打瞌睡,右手托着下巴,拼命的点头。
最后一排有个女生在偷偷看小说,上课看小说是一件和老师斗智斗勇,艰苦而卓绝的事情,要是被抓了,不光要承担一切因书被没收造成的损失,严重的还要请父母到学校,一家三口接受训话,遇到说话“标点符号”乱喷的老师,训完话,一家人都争先恐后的冲回家去洗脸。
我高中的时候看的小说都是金庸,王朔,当然也有看琼阿姨的,所以也很想知道现在的高中生都在看什么小说。
“喂,你上课看小说!”我小声的对那个女生说了一声。
那个女生吓了一跳,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做了个鬼脸,指了指那个老师,笑着说:“小声点,不要被他听见了!”
那个女生不知道我是听课的老师,见我又这么年轻,以为是外班来听课的学生,也就不怕我。
“看什么书呢?”我小声的问。
女生把书皮转过来,说:“韩国的,《那小子真帅》!”。
看来现在不光电影电视哈韩,现在连年轻人看的小说也开始哈韩了,我心里面暗自感叹。中国这么多小说家,怎么还是让韩国人逐渐的攻陷我们一个又一个的文化领域,而“国军”却节节败退。
“好看吗?”我问。
“太好看了,今天早上才拿到,我已经看了一大半了!那小子简直是酷毙了!”女生眉飞色舞的对我说,一脸的兴奋。
我和那个女生在后面交头接耳,终于被那个语文老师盯上了。我估计那个语文老师是个远视眼,课堂上交头接耳的人一撮一撮,但是偏偏盯上我们这边了。
“蒋婷婷,我看见你在下面’小会’开的热火朝天,看来你对这篇课文是颇有心得,那你就回答一下,……课文中‘肉食者’是什么意思?”语文老师气势汹汹的说。
我最看不惯就是这种老师,批评学生不好好说,偏要用这种拐弯抹角损人的方式,一定要搞得学生没面子,他们才开心才满意。
蒋婷婷偷偷把小说塞到课桌下面,一边慢慢的站起来,一边赶紧翻书。翻了半天,也没看到‘肉食者’到底在书的什么地方,更不用说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语文老师终于逮到一个上课开小差的典型了,喜出望外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带领了全班同学准备看蒋婷婷如何出丑,同时要杀鸡吓猴,让其他学生也老实点。
蒋婷婷孤零零得站在课堂上,低着头,对面是站在讲台上,一脸冷笑,得意洋洋得语文老师。
我有点气愤,一个老师无论学问有多高,如果缺乏对学生最基本的尊重,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在蒋婷婷身后,说:“肉食者在文中指居高位,得俸禄的人!”
蒋婷婷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不管对不对,赶紧把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刚才还一脸冷笑的语文老师,笑容立刻收敛了,本来十拿九稳杀鸡吓猴的机会,居然“溜掉”了,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算你答对了,那‘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间’又是什么意思!”语文老师又提了一个问题。
“间,是参与的意思!”我又小声的给蒋婷婷支着。蒋婷婷又答对了。
语文老师觉得很没面子,为了在全班同学面前捍卫他的尊严,又发问了:“‘衣食所安,弗敢专也’怎么理解?”
“安,是 “养”的意思,弗即不,专是独自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衣食这类养生的东西,不敢独自享受……”在我的暗中指点下,蒋婷婷沉着的和应对着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大有一种不把蒋婷婷问倒,绝不罢休的气势,赶紧低头翻讲义,精挑细选找了一个地方,看来是准备要下“毒手”了。
下课铃及时的响了,蒋婷婷如释重负,早就等着下课了。不过那个语文老师也发现是我在后面支着了,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100.
趁那个语文老师还没有看清我,赶紧溜之大吉。到学校还没两天,地皮还没有踩熟就与人交恶,我是应该反省一下,我心里暗自盘算。
下午没课,我给梁老师请假去搬救兵,找曾子墨的外公,让他想想办法把曾子墨放出来。
我在路上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曾子墨外公的电话。
虽然我和曾子墨的外公刘老,只是在上次的画展上见过一面,但是刘老对我的印象还是很深刻,我自报家门,刘老笑着说:“哦,你就是子墨的那个神童同学?”
“过奖,过奖,对,我就是曾子墨的同学!”我很意外刘老居然还记得我。
“小伙子,找我有什么事吗?”刘老也很意外我给他打电话。
“我,我……”我想起这事还有点复杂,还是当面谈比较好,“这事是关于曾子墨的,我想和您当面谈,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嗯,你现在过来吧!”刘老把他现在办公的地方告诉我,在省书画协会,离学校不是很远。
我骑着车到了省书画协会的办公楼,刘老的秘书已经在办公楼下等我,然后把我带到刘老的办公室。
我骑车太骑得太急了,坐下来喝了几口水还是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刘老笑着说:“小伙子,啥事这么着急?”
我歇了一口气说:“是,是曾子墨叫我来搬救兵!”
“搬什么救兵?”刘老奇怪得看着我。
“曾子墨被她老爸软禁起来了,她叫我来找您,说只有您能帮她脱身!”我解释说。
“嗯?”刘老更奇怪了,神色严肃的说:“子墨这丫头一直很乖的,她老爸怎么会软禁她呢?”
“这个,这个……”我本想把梁冬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我又硬生生的忍住了,毕竟这些事也是我的推测,还没得到证实,况且这事性质也比较严重,要是刘老听了一怒之下不施援手那就糟糕了,“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难怪这丫头这几天都没给我打电话问好,原来是她老爸软禁起来了!”刘老自言自语的说。
“曾子墨说她快要郁闷死了,所以要我赶紧来找您!”我添油加醋,希望刘老赶紧就去找曾子墨的老爸。
“嗯?她被关起来了,怎么传话给你的呢?”刘老忽然想起这个关键问题。
“我,我……”我想这时候只得实话实说,赢得刘老的信任。我把如何明查暗访找到曾子墨的家,又如何乔装打扮成送快递的混进去,曾子墨又如何叫我来搬救兵,原原本本给刘老说了一边,其间又添油加醋渲染曾子墨现在非常郁闷,只差说曾子墨现在已经深陷水深火热之中等着刘老去救援了。
刘老听了,不禁的哈哈大笑,说:“神童,就是神童,这种鬼点子也想到了,不过幸好你不是坏人……”
我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我,我也是形势所迫,所以……”
“哈哈,没事,不过下次去,就要正大光明的去……”刘老笑着说。
“那,刘老您是……”我迫切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实施援救计划。
刘老看出我很心急,安慰我说:“小伙子,不要着急,我现在还有点事,我处理完了,就去,你放心把,我肯定让她老爸把她放出来!”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我也不能太心急,礼貌的说:“谢谢,刘老,那我现在就回去了!”
“好的,到时候我叫子墨给你电话,好好感谢你这个仗义的神童同学!”
我向刘老告辞,骑着车慢悠悠的回家。
推开门,我看见老赵已经回来了,又坐在电脑前玩《传奇》。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搞定了?”我走过去问老赵说。
“等一会,等一会,我把这局打完!”老赵现在玩的非常投入,完全物我两忘,只有古代高僧才能达到的境界。
我看见桌上放了两听啤酒,还有一些卤菜。嗯?老赵买的?看来这小子面试的情况还不错。
我有点饿了,也顾不得老赵了,津津有味的吃起菜来。
“我搞定了!”老赵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真的,被录用了?恭喜恭喜!”我放下筷子,敷衍的握着老赵的手,满口塞着菜说。对于我来说,只要又菜吃,恭喜谁都可以。
“不过,他们没有年终奖……”老赵遗憾的说。
“不可能呀,我投简历的时候,他们明明这样说的呀,……哦,大概是前几年的事吧!”眼看谎言穿帮了,我还是强词狡辩。
“没有,前几年效益好的时候,也只是发过几袋大米和色拉油……我已经问过了!”老赵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死活不给我台阶下,好像和我杠上了。
“那,那……”我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说“那大概是馆长级别才有吧?”
“我就是问的馆长,馆长也发的是大米和色拉油,不过比一般人多一点!”老赵继续说。
丫的,我把筷子放下来,看着老赵,这家伙一脸严肃,不像是在和我开玩笑,我还真是拿他没辙了。
“那是不是不发古董,你就不去了?”我有点气愤的对老赵说。
“当然不是,我挺喜欢这个工作的,可以见识很多平时看到的古籍,我真很感谢你!”老赵有点激动的说。
我又好气又好笑,看来老赵真的是有点迂了,“好了,好了,快点来吃,庆祝你今天找到工作了!”
老赵高兴的坐下来,打开一听啤酒,递给我说:“神童,来,今天我们好好喝一场,我真的很感谢你!”
我没想到歪打正着,误打误撞帮老赵把工作搞定了,不知道是我运气好,还是老赵命好。
“对了,神童,那个馆长还惦记着你,想约你见一面!”老赵喝了一口啤酒说。
“见我干吗?”我奇怪的说,难道是发现去面试换了一个人,要找我算帐。
“那个馆长对你印象很好,……,对了就是招聘会上你过的那个老头!”
“你去不就行,还要我去干吗?你给他说我是学计算机的?”我说。
“我说了呀,我先给他说,你是学计算机的,那个老馆长不信;然后我又说,你才大一,那老馆长还不信;我着急了,我就……”老赵看着我,有点迟疑的说。
我看着老赵,说:“你又放什么厥词?”
老赵看着我,有点怕怕的说:“说了,你不要扁我!”
我觉得有点严重了,说:“好,你说吧,我不扁你!”
“我说,你刚被学校开除了……,哎哟!”老赵话没说完,就被我用筷子狠狠的敲了一下,一声惨叫。
“我不扁你,我不狠狠的扁你,……,你这个猪头!”我气愤的对老赵说,真受不了,我还以为这么傻的人在香港的电影里才有,没想到……,也许罗素说的对,生活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老赵就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