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八章]卜卦
“老爷,听说这面有一个安佛寺,香火甚是好,百姓们皆说灵验得很,咱们何不去看看?”吏部侍郎放下了筷条,提议道。
皇上抬起了头,待嘴中的食物咀嚼后,方才看向我们,“我早就和李公公说过此事了,现下如此顺路,自是要去一趟的好!”显得激动不已,又是瞥了一眼我,“平大夫这顿选得好啊,回去后,我会向李明顺吱个语儿,要他给你备两套入冬的貂毛斗篷!”
“承蒙老爷的抬爱!”我赶忙放下了筷条,站起身,拱手相拜。
“哈哈,好了好了,这些个礼节,在外面咱们就省了吧!”将手一摆,“现在大家皆要吃饱,晚上咱们可就是要去用斋饭了,这斋饭讲究一个素,还要少为主!届时,可不要说主子我不给你们饭食!”
“哈哈……”大家一听,皆是大笑不已。
我坐回了椅上,脸上表情稍有和暖,又是吃了两口,这才随着大家下了楼梯。
要说这安佛寺,真乃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它因地制宜,依山傍水,山灵水秀,煞是美丽。它与世界上许多的地方一样,其建筑风格以高和圣为主,房屋数量之多,规模之大,影响更是无需多说。远远望去整座寺庙以最前端的殿堂为中心,由经堂、僧院、僧舍以及大活佛的宫殿组成。寺殿与宫殿相结合,殿宇毗连,重楼叠阁,错落有致,金壁辉煌,真可谓是壮观宏伟,让人大开眼界。
皇上和众大臣们一进了佛殿,登时就噤声,不再唏嘘赞叹,脸上的虔诚甚是感人,脚步尽量放轻 ,伴随着左右两侧的小沙弥们敲着木鱼,口中不停的吟唱着佛教弥音,走得亦是有些节奏感。周身与我们擦肩而过许多的普通老百姓,他们亦是怀揣着一颗善良的心灵来到此地,要不是为家人,要不是为自己,求平安,平姻缘,或是求财运,众多选择,看自己的偏好而言,只要心诚则灵。
皇上走到了佛前方不到三米处的圆形小垫子旁,随着众人一般,双手摊开,双膝渐渐的屈下,跪倒在地,叩首,起身,再次叩首,如此反复三次,站起了身,睁开了双眸,又是虔诚的望了望佛像。后面的大臣们亦是随着如此的动作,做了一遍,一切皆无声响,耳边回荡着诵念的经文。
不时得为什么,当我脚步一踏入这座寺庙之时,我就有股想哭的冲动,不知是否檀香太过浓烈,还是诵经的声音太过于让我感动,双眸竟是渐渐变得湿润,有些个朦胧,甚至想要一下子扑倒在此,好似我前世就是属于这里一般。
当我的身子才要歪斜,这时后面竟是攀上了一双手臂,稳稳的扶住了我,我愣了下,向后看去,未想竟是三皇子,他浅浅的笑了下,并未再吱声。稍远一些的十三皇子似是注意到了我和三皇子的互动,亦是向我们投来了目光,眼神平淡的扫过,带着一抹无法言语的复杂。
待大家出了佛殿,大臣们的关心话语顿时传来。
“老爷若是乏了是,我这就去趟后院,要他们备几个房间给咱们!”左丞相提议道。
皇上摆了下手,“今日朕才知晓,这天大地大,你争我夺,该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啊,人活在世上,不过是一瞬间,精彩或是平淡,皆有各的活法,只要自在,活出自我,那便是福啊!”
“老爷所言甚是!”众人赶忙应承道。
“哎,原来这些年过的,竟是还不及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想朕自是坐上了这个位置,这亲人相继离去,将来臣子们亦是会背叛于我,自是心痛不已!”小声哀叹道。
“我们实是不敢,自当全力效忠!”大家劝说着皇上,生怕他伤心过度。
三皇子上前一步,在皇上耳边附声说了几句,皇上扬起手臂,将眼睑的泪痕擦拭了干净,手一伸,“好了,大家与我来一个地方!”
我走在最后面,故意放慢着脚步,想要好好的相看四周,竟是觉得似曾相识一般,该是这样的震憾人心,莫怪皇上都会如此的感动。
三皇子回望了我一眼,并未多说什么,而十三皇子亦是后退了几步,与我齐肩,“我不愿亲眼看到亲身手足为你这个局外人争得头破血流,希望你不要太残忍!”
我刚要去碰花的手顿在空中,表情错愕不已,望着他的背影,竟是觉得越发不可思议。亲身手足?八皇子和谁?这时三皇子又是望了来,向我招了下手,我登时幡然醒悟,莫非他指的是三皇子?可……我摇了摇头,断然不敢相信!说也奇怪,按理他这样的笑容该是容易让人亲近的,可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他,就是那样的不踏实,甚至有些个恐怖,总觉得那是一副假面孔,让人心悸。殊不知,越是隐藏的人,越是带着无形的杀伤力,让人猝不及防!
我跟了上去,这时大家走进了一间小屋,里面稍有漆黑,不到十坪的空间,待我们几人全部进去后,竟是发觉它实是小得可怜,屋内的摆设更是简单,在最前端的卧榻上,盘腿端坐着一名和尚,他双眸微闭 ,双手合十放于胸前,肩上披着袈裟,他的对面有一张小炕桌,一个小钢薪里点着几只香,正悠然地化着轻烟,室内飘有一股清香味儿,在墙角的右下端有一个炉火,此时倒是烧得很旺。
“对不起,打扰了大师的打坐,实有得罪!”皇上恭敬的拜身道。
“阿弥陀佛!老衲已是等候多时了!”那和尚瞬间睁开了眸子,煞是透亮,虽脸上布满着皱纹,但却显得愈加沧桑,好似看穿了一切,万事已空。
所有人面面相觑,怕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个和尚怎会知晓我们今日要来此呢?
皇上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恭敬,笑容可掬,“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我们出家人,草木形骸,无非是一个代号,就叫随缘吧!”他稍稍将身子舒展了下,又是向旁边的一名小沙弥招了下手,“去沏一壶茶水来!”
小沙弥点了下头,向我们一拜身,退了下去。
待他一离开,随缘大师轻声说道,“我们这里实是简陋,还请您多多见谅!”
“随缘大师说得这是哪里话,我们今日自是来此,只是听说您能解悟,现下,我有一惑,想要向您求个答案!”皇上笑着说道。
说着,随缘大师铺开了桌子上的一张宣纸,将早已磨好的墨摆了上来,“还请您在上面先是写个字!”
皇上刚要上前一步,后面的左丞相赶忙拦住,“老爷,小心有诈!”低声警告着,生怕皇上会有意外。
随缘大师笑了开来,“呵呵,老衲行此一辈子,这竟是第一人敢如此说这话,”眼神陡变,“若是不信,便也罢了!”
皇上冷冷的瞪了一眼左丞相,他自知做错,赶忙收回了手臂,退到了一边,皇上再次迈了过去,“还请随缘大师息怒,是家奴不懂规矩,回去定当好好管教!”皇上竟是如此低三下四,让人无不震惊。
随缘大师亦是好说之人,用手一比,“既是如此,还请您写个字!”
皇上拿起了毛笔,眉头皱了下,似是想了一番,最终写了个‘國’字 !
大师转了过来,左右端详,捋着胡须说道,“您现下是四面楚歌,处处透着危险,位置不稳,实是无奈,手中无权,胸内藏人,实是负重,需要开敞啊!”
皇上一听,若是大喜,未想竟是说中了心事,而其他在场的人皆是一愣,果真是神了。
“那不知随缘大师可有何破法?”皇上接着问道,双眸充满了期待。
大师浅笑了下,小声说道,“必与这人有关,若是将心之人驱赶出,必留后患。唯有……除之!”眼神再次一凛,和皇上的双眸相互交视,“方才得以解脱!将这‘或’变为‘民’,亦是‘囻’,其下全是子民,此才乃万全之策!”
皇上的身子颤了下,还好后面的吏部侍郎给稳住了。
“师傅,茶已沏好!”小沙弥适时的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
大师将手一摆,“端着茶盏,倒上一杯,赠予眼前的施主!”
“是!”小沙弥照应着大师所说言语,动作之协调、利索,可见不是一两日的功夫,转身,递与了皇上。
“施主不远千里奔波到此,先是喝杯热茶水,当是暖暖身子!”随缘大师手一摆。
皇上将茶水端起,抿了小口。
“何味?”大师问道。
“稍有苦涩!”
大师未吱声,又是等了片刻,“现在觉得怎样?”
“甘甜!”
“哈哈……”随缘大师大笑道,“这乃是人生啊,有苦才有甜,眼前的困局亦是如此,只有亲身去大胆的尝试,去博个一回,才能有机会体会到这其中的甜味!”
“师傅,这剩下的茶水要不要……”小沙弥说着又要倒与。
“依老衲看,各位似是不再需要了吧!”看到皇上已是起身,知是已得到了答案,但这个答案着实有些个苦难,眉头死死的皱起,拜身提脚要向门口处走去。
“后面的施主请等一下!”老衲喊道。
所有人皆是望来,未想此名和尚竟是向我投来目光,“这位施主好面相,不知能否为你卜上一卦?”
皇上知会了李状元一声,叫我赶忙前去,毕竟能得这随缘大师的一卦之人实是少之又少,现下如此幸运,还不赶快去抓住。
他没有让我写字,相反只是这样远远的望着我的面相,又是推开我的手掌,再放开,许久许久,像是在深思熟虑一般,带着疑惑,“为何老衲连施主的三条命运线都看不到?”
“随缘大师,些许怎解?”三皇子皱了下眉头,上前一步询问道。
和尚捋了下胡须,感叹道,“老衲看命相多年,从未遇见过此呈,刚刚小施主一进来,就感到了一股不同常人的阴气,可说是若有若无,但又似是快速而猛烈,仿佛与我们周身的气流不太相融!”
此话才一说完,众人讶异不已,皆量目瞪口呆的望向我,“难道说……你?”
我咬了唇舌,赶忙将身子向后退了退,“随缘大师果真名不虚传,在下最近身子不济,夜晚总是咳嗽,而白日更是劳碌过后,会感到一些个气喘,或许是将命不久矣了吧!”有些个哀伤,嘴角泛着丝苦笑。
“呵呵,”大师并未再说其他话语,只是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听老衲再赠予施主一句话,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回道往事,皆已成空,还是,各归其位吧!”
我像是被此话扎了一般,心疼痛不已,甚至还带着丝苦涩,各归其位?怎个归法?莫非他指的是我搅乱了现下的一切?
我俯首深深一拜,“谢大师良言!”转身,随着众人迈了出去。
正文 [第九十九章]瘟疫
众人才一踏出了安佛寺,登时议论了起来。
“真不知这个和尚算得是真是假,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但细想来,却又不在根儿,像平大夫的,什么‘花非花,雾非雾’,呵呵,又是啥子拿去三条线?”李状元暗笑不已。
左丞相亦是附和的笑着,“平大夫不如伸出手来,让我们亦是看一番到底有什么不同!”说着,要向我迈来。
我身子一闪,正巧后面有个石头,险些就要摔倒,幸好十三皇子用臂膀挡住了我倾斜的身子,“还请左相自重,断不要以为这是宫外,就如此造次!”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一双眸子更是冷酷。
“是!”左丞相俯首认错,“是臣冒昧了,还请少爷见谅!”
“好了!”皇上怕是听着我们的争吵有些心烦,将手一摆,“这是佛家清净之地,我们既是来拜,就要信之。刚刚随缘大师所说之话,自是浑身难懂,但句句属真,此乃是天赐之言啊!”眼神陡变,“怎敢有所怀疑?”
我们赶忙垂首,不再多说言语。
“哎!”皇上叹了口气,“和你们说这些个,朕竟是觉得如此之累,而刚刚和大师不过一个字的交谈,却有如我们乃是一辈子的朋友一般,朕甚是觉得轻松畅快,仿佛天下间,若有他的相伴,再没有何事能难倒!”“又是带着哀伤与遗憾。
“老爷,既是如此,咱们何不将这随缘大师带入宫中,往后由他来做您的军师,您也好松了心,所做决定更是可以放胆执行!”吏部侍郎提议道。
皇上瞥了一眼,摇了下头,“随缘随缘,一切只是瞬间的随缘,像风一般,刹那而过,朕若是能得到他的长期协助,该是何其有幸!只怕是……”
“父皇所忧,儿臣晓得,”三皇子上前一步,“纵使咱们于他无能为力,但若住后咱们有了困难,皆可来此,看随缘大师对您的态度甚是好,怕是定为了有缘之人。再者,咱们回宫后,可以大拨银两,将安拂寺添些个香火钱,儿臣想,他定会感激不尽的!”
“恩,还是皇儿想得最为周到!”皇上点头称是着,说完,又是看向了我,“朕就说过,平大夫是个吉祥之人,就连随缘大师皆要上赶着为你看面相,此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你第一!”
“呵呵,只是老爷不觉得这所赠之言,实是有些个古怪吗?”李状元再次提起,“说得平大夫好像不该是我朝之人一般。”
皇上大笑不已,“平大夫本就不是我朝之人,若不是三皇儿及时发现于他,并冒着生命危险推荐,哪里来得如此一代的贤良忠臣!”
“呵呵,是啊!”众人附和的大笑不已,一脸的奉承。
我们一行人本是想要直向西行,听说那面的贪官污吏较多,借此行侠仗义,来个一扫千军,为百姓谋个福利,也好落个名声。偏偏还没有走出多远,只听后面一名老妇孺哀声痛哭,“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到底要娘亲怎样啊……老天爷,开开眼吧,我们并未做什么缺德事啊……”
“去看看她怎么了?”皇上顿住脚,手一摆,大家尾随而去。
“这位大娘,不知您有何苦衷吗?”我趋步向前问去,脸上笑容和蔼。
她瞥了我们一眼,哭声更甚,只是摇着头,“救不了……谁都救不了,是我们这儿遭了天谴,呜……遭了报应,老天爷终于动怒了,可……我们并未参与那件事情啊!为什么亦要夺走我可怜的儿啊……”
“娘……娘,咳,咳!”这时,从巷子口跑出了一名男子,这名男子面色苍白,咳嗽不断,气喘吁吁的叫道,“娘!”
“老爷小心!”几名侍卫稍稍上前将皇上挡住。
只见那名男子扑在了妇孺怀中,痛哭不断,“咳,娘,您去哪儿了?吓死儿了……咳!”
“我可怜的儿啊……”母子抱头嚎哭。
“老人家!”我禁不住再上前一步,“老人家,若是因为病痛,我们这儿有位大夫,可以让他为您的儿子看看!”用手指了下后面站着的御医。
未想,妇孺摇了摇头,“没有用的!”抽噎声渐渐的减弱,“我们村子根本是遭天谴,这个儿个月初,村里跑来了一名怀孕的妇女,我们这儿有个讲究,若是女子未婚先孕,代表不贞,遂,村长一早儿就带人将妇女绑架了起来,用熊熊大火眼睁睁的就在我们大家的注视下,活活给烧死了!”又是哭了声,继续道,“接着没有过多久,村里就开始发生了疾病,一波儿接着一波儿,死了不少人,就连村长的小儿子都抵不过病痛,不管是什么神医,就连那安佛寺,大家不断地去拜祭,可还是没有用,疾病接二连三的肆虐开来!我以为我们没有参与那件事情,就不会受牵连,谁想……呜……我的儿啊!”
“老爷,听此话,这似乎是个传染病!”御医突然说道,几人一听,登时大变脸色,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向后退去,还不时的拉扯着我。
“哎,走吧,都走吧,你们这些外乡人,还是不要掺各进来了,好多人因为逞一时英雄,结果还不是死去了……”
“娘……咳,咱们……咱们回去吧!”
“等等!”我将三皇子的手臂甩开,再次上前一步,“能否让我们号下脉,或许我们恰巧可以医呢?”
“平大夫!”吏部侍郎显得有些愤怒,“你简直不分轻重,难道你真想让这帮庸民给传染了疾病?这是他们该受的惩罚!况且,老爷身子娇贵,若是有个好歹,你如何向天下苍生交代?”
我一听更是愤怒不已,却将脸孔转向了皇上,“老爷,虽说他们有错,但总归而言,他们是您的子民,咱们这趟出行为的不就是为子民做事情,谋福利且眼下,很是清楚,这是一种传染病,若咱们就此放手,他们中的一个人出了这个村落,相信很快整个县城皆会传染上疾病,接着是全国,届时,即使咱们想管,只怕也会感到束手无策了!”说完,我又是瞟了一眼三皇子,不晓得为什么,虽说他偶尔会有奸计,但至少这样严峻的情形,他当是最深明大义的人。
三皇子眉头稍拧了下,接收到了我的眼神,嘴角一翘,“父皇,儿臣以为平大夫说得并无道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放手一时,却会让我们后悔一世!”
皇上深思熟虑了一番,将手一扬,“卢大夫赶快过去看看吧!”
卢大夫一听,自是有些不满,毕竟这是关系着身家性命之事,不同玩笑。走到我身侧时,更是狠狠的一瞪,似是仇恨不已。我显得有些无奈,跟随了上去,一旁的十三皇子想要拉住我,未想我却是先他一步,蹲下身来,我对妇孺轻声道,“放下他,让我们看看!”
身心疲惫的她似是感觉到了我们的好意,这才放心的松手,我将男子的手臂抬起,摞起了袖子,“卢大夫?”
他又是狠狠的一瞥我,右手搭向了他的手腕处,闭上眼睛,过了一段时间,“可还有何异样?”
男子气喘着回道,声音带着沙哑,“偶尔会打喷嚏,有时咳嗽得厉害,胸部会疼痛不堪!”
卢大夫眉头越拧越紧,睁开了眼睛,让男子张开了嘴巴,伸出舌头,这一看竟是吓得接连后退,“皇……皇上。”
“这是怎地了?”众人皆是随着又是后退了几岁。
“此人得的是瘟疫,无药可治!”卢大夫一言一出,大家惊慌失色,赶忙叫着我,“平大夫,还不快快抽身过来!”
我回瞥了他们一眼,又是望了望眼前的这对抱头痛哭的母子,心中越发的感到了一抹的哀伤与同情。
“大胆,难道你要选择不成?置老爷性命于不顾!”吏部侍郎脸色变得灰暗,看向皇上,“老爷,若是如此,依我看,咱们亦就不要管这平大夫的死活,要他和这帮庸民们一起同生共死!也让他知个好歹!”
“放肆!”三皇子上前一步,“父皇根本未置一言,无需你们来在他耳边谗言,下着决定!”语气带着一股威严,“父皇何不听听平大夫的意见,或许他会有良策,亦是说不定!”
或许是三皇子的话语真感动了皇上,抑或是他想到了我是个吉祥之人,定会将危难化解为祥和,这才定睛的看向我,“不知平大夫还有何话要讲吗?”
我的眼神依然的炯炯发亮,直视着众人,“老爷若是信我,就让我放手一搏,”不禁想到了现代,那两次巨大的地震,有时会伴有瘟疫的发生,后来,在一次和导师的讨论中,他有提到一个偏方,“麻黄十克杏仁十克石膏二十克炙甘草十克桂枝十五克生姜二片大枣二片大枣十枚,麻烦十三少爷跑一趟了!”
十三皇子二话不说,转身就拉着车夫而去。
“你确信可以医好他们?”皇上带疑惑的望向我。
我摇着头,“只是想试一试,若果真不能,我会就此罢手!”
“可你一旦解除了他们,疾病可能会传染于你,到时老爷……”
还没有等御医说完此话,我赶忙接了过来,“假如真的传染上了,我想我会自行了事,绝对不会再与你们同道!”
大家一听我的狠话,登时再没有了言语。
皇上向后又是看了看那对母子,“你需要一个帮手吗?”
我抬起头来,向众人一望,未想,大家竟是一个个的向后闪着身子,生怕会被我挑选到,我摇头笑了笑,“不了,我一人已是足够!”
“好,就依你,我给你三个时日,若是还没医好,就休要怪朕的决策!”皇上眼神带着一股无情,似是心中早已别有打算。
我的身子一颤,可以感受到了这股冷飕飕的气息,只怕是按照皇上而来,众人皆没有了命吧!
皇上等人步行下了山。很快,十三皇子将药买了来,开始本是打算要帮我打下手,只是我一想到他是八皇子的弟弟,又是皇子的儿子,借着两层的关系,恁是怎样,也不敢如此之用,遂,经过百般劝解,这才请走了他。
不过,一想到他最后所说之话,我就不由自主的泛着苦笑。当时,他转向我,“人算不如天算,只怕这次八皇兄没有料到你会陷入此境!”
我摇了摇头,陪同着这位妇孺一起到了他们家中,“您将此药先用大火熬开,再用小火熬半个时辰,记得每副药加入六碗水,于每一个半时辰空腹时喝一碗!”我吩咐下来,又是询问了一句,“村里还有多少人患了此病?”
“本是有近百人,可眼下活着的也就是三四十人了!”话语中带着一抹哀伤。
我愁眉不展,将手中的药放下,“麻烦您召集好村子里所有的人,我来给大家开个会议!”
“没有用的,大家现下谁不是顾忌自己,根本早已快要疯掉,皆吓的躲在了家中,不敢出来!”妇孺一副无奈的说道。
我沉默了下来,那该如何是好?眼下根本面临着这样多的困局,想要人来协助,却又没有,大家又不配合,这当如何治疗?难道真要放弃吗?可明明这就是一个灾难!若一旦放手,只怕会燃越大!
“我的儿,乖乖的,有好心人来救咱们来了……”妇孺抽噎着。
突然,我灵光一闪,想到了现代艾滋病患者们的心理疗法,即是将自己作为艾滋病患者,与他们同生同灭,同感受,只有这样才能拉近我们的关系,才能让他们接受治疗!
“大娘,一会子,我再去买些个药来,您先熬着,等煎煮好,给他喝下!”又是用手指了指,“若是打空,就挨家串户的说个一番,说说您的儿子这一个半时辰内的感受!”
“好!”妇孺擦了擦眼瞪的泪水,知是我真心帮忙,赶忙抽身到了厨房开始煎熬药。
我亦是没有闲着,来回折腾了一日,将每家每户的药全部煎熬好,和大娘一起送去,并询问情况,记录着每个人的反应,这一日只是开始,起初这些人开始盜汗,但皆是一句‘舒服了许多’,顿时让我宽了心。第二日,根本无需我再去送药,大家纷纷向这里来取拿。
“平大夫,您去歇息会儿,还是让我来吧!”大娘甚是担忧的望着我。
我摇了下头,“您身子亦是不好,还是照顾您的儿子吧,”又是望了望屋内,“今日是不是好多了?”
“呵呵,恩!”大娘脸上闪着一抹兴奋,“刚刚还嚷着喝粥呢!”
我舒心的笑了笑,站起身,伸展了下腰部,煞是觉得酸痛。
“到底是哪个鬼神医?”这时从后面闯来了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面露凶恶,一脚踢翻了我煎熬的所有药汗。
“哎哟,药啊,我们的药啊……”大娘显得急迫不已的就要扑上去,未想,那大汉竟是不识好歹的恶狠狠的推了一把。
我赶忙扶了过去,“大娘!”又是瞥向后面的那个蛮狠的男子,“若是因为药汁,我们大可给你们补过去,现下还请你分得轻重,眼前我们救人要紧。”
“救人?”男子眼神凶恶,“你干嘛不早来?怎地,看到我家破人亡,现下就来了?故意的吗?我看你分明就是导致这场疾病的因缘,根本是你向水里下了毒,待我家人全部而亡,又假装好人的过来行医!”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气得简直快要炸开了心肺,哪里有这样不讲理之人。
“分明就是!”他用手指着我,这时,村里的百姓们皆是围了过来,却是无人上前一步过来劝说,全当一个个的旁观者,“你还想狡辩吗?”又是转身,面向大家,“你们看,终于露出了真相吧,他根本是这场悲剧的酿造者,是他,害得咱们失去了亲人,亦是他,又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发着善心!还等着什么,这病根本就是无药可救的,现下咱们就要他一起陪葬!”
说着,只见各种蔬菜瓜果皆向我抛来,伴随着各种小石子,打在身上,分外疼痛不已,大娘扑在我身上,大喊着,“不要,他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不要听信那恶人,他分明是叫咱们不得好啊……”声音渐渐被压盖,只是大家愤愤的痛骂声,“你还我人来,我咒你祖宗,你简直不得好死……”各种千夫指责,统统骂来。接着又是上前拳打脚踢。
我跑趴在了地上,双脚变得无力,从胸口内涌上了股股暖流,嘴角处终于流出了斑斑血迹,眼前变得昏暗,然而,我的内心却是在不断的呼喊着,‘八皇子,八皇子,为何还没有来?八皇子……’
“醒来了吗?”
我渐渐睁开了眸子,望着四周残破不堪的屋子,多么希望一睁眼又是回到了属于我和八皇子的四合院内,多么希望眼前的人就是八皇子。
我点了下头,“谢谢大娘相救!”
“说什么呢!”大娘干掉着眼泪,“可怜的孩子!”又是扭头唾骂了一口外面,“这些挨千刀的王八蛋,根本不晓得谁才是他们的恩人,竟把你打成了这般模样!”用手摸着我有些微肿的脸颊。
我疼得退缩了下,她一见赶忙抽回了手,“我刚刚给你敷了一些草药,是消肿的!”
我没有吱声,眼睛四处寻望着,“那汤药……”
“我亦是想开了,这些夫救与不救,不过是一样的狼心狗肺,不管他们了!”又是瞥了眼在后面躺着的儿子,“只要我儿一好,我们就出了这个村子,叫他们自生自灭去!”
我摇了摇手,“大娘,不能这样,否则……否则,这个国家将陷于危难!这病要是传到了外面,情形将不可控制!”
“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能管得了他们!大不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上个几个年头,人烟稀少的地方,总归是再招惹不上什么疾病!”大娘又是哭啼着,擦了擦眼睑的泪水,又是疑惑的望向我,“只是……你们到底是何人,看穿着打扮,应不是本地人吧?倒像是京城来的!”
我没有回话,“大娘麻烦将最后一碗药拿来与我!”大娘照做着,递给了我,“自是医者,更要注重自己的身体,我自是外界与村内的联系者,定是不能将此病带出!”
大娘点着头,“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懂得却是如此之多,哎!我儿要是有你一半的谨慎,断也不会招惹了这病痛!”叹了口气。
我笑了下,“可以为我找辆马车吗?”
“还要出去?”大娘颇为震惊,“你的身子已是如此,何不歇息下?”
我摆了下手,“今日是最后的时日了!”不能,绝对要将大家的病情控制住,我暗算下着决心。她自知说不过我,无奈的转身,为我备好了东西,害怕我会饿着,又包了几个馍馍,千叮咛,万嘱咐,好像是自家的儿一般,双目朦胧的送我远去。
我快速的行驶着,只想早去早回,可谁知,再次满心欢喜的回来时,放眼一看,竟是一片熊熊大火,红色的火焰像是一个狰狞笑容的恶魔,大笑不已的对着我张牙舞爪,树木发出了‘喀喀喀’的挣扎声,却还是抵挡不过这火的凶势,就连那不远处的寺庙皆是陷于了一片火海……
我呆愣住了,好像是一场梦境,刚刚大娘关怀的话语还犹如在耳边,可眼下却……
“皇上,皇上!”李状元不知何时站在我马车的面前,“平大夫在此呢!”
接着,众人皆向我而来,脸上有惊喜,有胆颤,亦是有着憎恶。
“为什么?”我眼睛直视着那片燃燃不断的火海,“不是说三日吗?”泪水已是在眼眶中打转,原来他的决定就是一把火了熄了一切。好个决策啊……我心中泛着冷笑!
“不是朕不相信平大夫,只是……朕不能姑息他们的恶行!”皇上说得一副冠冕堂皇,“将一名怀孕女子活活烧死,眼下又将好心的你打成了这副模样!根本是刁民!”
“是吗?”我嘴角一瞥,“只怕皇上是怕会连累自己吧,您怕他们果真像臣所言,到外面招染了其他人,届时,全国上下一片混乱,您怕这皇位坐得不稳当,您更怕此时会发生暴乱,想要息事宁人!”
“你……你放肆!”吏部侍郎大喊道,“平大夫可是睁开眼睛看好了,眼前到底是何人,是真命天子!”
“我当然晓得!”我坐正了身子,不知为何,竟是觉得眼前朋些个晕眩,“皇上既是说他们是刁民,将那名妇女给烧死,是一种恶性,而眼下您呢?又以同样的方法偿还与他们,又该怎样说呢?且那寺院,不是说要添些个香火钱吗?怎个到头来,却是要一把火给烧灭?”难道根本是心中有鬼,在三日前卜卦之后,就想到了这个结果既是不能任为已用,只得杀之!这就是帝王家的无情?
“你,你,简直大胆!”李状元亦是骂道,“来人,还不……”
三皇子拦手,“父皇,儿臣想平大夫太过激动,咱们还是待回宫后再说吧!”
我闭了眸子,突然间有种感觉,这次自己是真的闯祸了,怕是难逃一死了吧!刚刚不晓得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只是望着那片火海,就觉得心中有把火在烧,这样的凶猛,让我难以承受,急于想要找个出口。这时,马匹象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前蹄一跳起,整个板子向后翻腾去,连带着我的身子滑下,只听‘噗通’一声,我重重的摔倒在地,马车快速的向火海行去,我的眼眸掀起,又闭上,嘴角泛着丝苦笑,未曾想到,人竟是不及动物,连动物都如此的带有感情,懂得知恩图报,甚至晓得人命关天……
正文 [第一百章]怀孕
金碧辉煌的宫殿,四周燕尾廊檐,青砖绿瓦修葺而成,看起来威严而耸立,随着朱红大门而入,偌大的殿堂内,两根由大理石修建而成的顶天柱子支撑着整个宫殿中央,上面刻有金龙盘桓,样式威武,虎盆血口,炯炯眼神,栩栩如生,向内而行,有众多的丫环和奴才们守住一个上了锁的门口,随着这身黄袍的主人而进,锁门在奴才的手中而开,两扇小朱红门扉敞开,发出了轻微的‘吱呀’一声。
屋内摆设极其简单,一床榻,一圆桌,四把黑木椅,桌上摆放着一套青瓷茶具,在床榻的最右手边上,燃着一个炉子,里面的炭火发出微弱的光亮,仿佛在垂死挣扎一般。
皇上将手一摆,后面的人未敢进入,虚掩上了门扉,皆守候着。
床榻上,一名女子穿着白色的宫女服饰,头发披散开来,脸色甚是苍白,身子显得赢弱不堪,随着皇上的靠近,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
“平大夫依然这样的警觉啊!”皇上轻笑说道,折身又是坐到了 黑木椅上,径自倒了杯茶水,抿了小口中。
我嘴角显露出一丝的嘲讽,“皇上贸然来此,实是不妥吧!”毕竟接触这瘟疫的人,现下最不安全。想到众人见我时,谁人亦不敢靠近,生怕我身上带着疾病。后来在皇上以一百两黄金的诱惑下,这才有了五个侍卫请缨,亲自押送我回到宫中,并假以探病情,实是软禁,整整七日,只是送水,送饭菜,其他无任何的外交活动,甚至连找个人说话亦是没有。加上我身子本就虚弱,那日又一直身带重伤,现下,亦是没有御医敢亲自靠近,遂,亦只能靠自己调养。
“平大夫已是过了七日,朕过来向你道声喜,你安全了!”皇上笑对着我说道。
我苦笑了下,“皇上为何不说‘我自由了’呢?”
“呵呵……平大夫真是身伤脑不伤啊!”他将手足的茶盏放下,“朕发现这几日朝中无了平大夫,似乎平静了许多,”我听到此句,心莫名的一颤,“朕从未晓得,原来平大夫一直在影响着朝政呢,抑或是说……领着朕的很多朝臣啊,呵呵……”
“皇上之意,臣不明白,还恕臣愚钝!”我稍抬了下手臂。
皇上转向我,双手狠狠的拍了下桌面 ,“你到底是何人,混乱我朝政不说,现下竟然女扮男装?难道你以为朕会不知吗?朕只是要看看,你到底要作假到何时?”
我浅笑了下,“既是皇上已知晓,我想,我任何想法,皇上亦是不再相信了吧!”摆了两下手,显得无奈,终究还是揭开了。
“只要你向朕招供,朕或许会重新考虑一番你的生死!”他瞥向我,仿佛在给着我无限的恩惠。
我摇了下头,“皇上那日不是还说吗?我是三皇子推荐而来,起初,我可并不想参与这混乱的朝政当中,只是你们硬要将我拉入,我有何借口推拒?况且,这一年多来,我并无做出对皇上不忠之事,哪一件不是尽心尽力,皇上现下就因为我是女子,而怀疑我的忠心,是不是有欠考虑?”
他一听,定睛的望向我,和我一双勇敢的眸子相对视,许久许久,皇上竟是大笑了出来,“哈哈……平大夫果然不一般,或许,就是你父母生错了胎,该是男子啊,实是可惜!”接着又是端起了茶盏,抿了口,“平凡可是你真名?”抬起了眉宇。
我坐起了身子,“不敢有所欺瞒!”
“甚好!”他说道,又是垂首吹了吹茶盏,“家中父母可安在?何许人也?又是如何以的京城?为甚会与八皇子结识?现下关系又是如何?”
我捂嘴笑了两下,舒展了一口气。
“笑什么?”皇上抬起头,疑惑的望向我。
我摆了下,“我只是好久没有说过话了,今日皇上一来,就是这样多而快的问题,真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啊!”又是长舒了口气,接着回道,“家中父母早已去世多年,至于何许人也, 亦是不知,因为我与师傅一直云游四方,此话当真。后师傅一人远去,自留我一人开始在京城营生,起初是靠劳力而活,但渐渐觉得‘心理学’不错,便开始为一些人 宽心解语,于是有了这门生意。至于八皇子……是因为一次生意上门认识的!现下的关系您该是晓得,他已是成婚,且和西西公主如此恩爱,我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名男子!再无其他!”
“哦?”皇上眼神透着怀疑,又是用青瓷盖不停的滑动着杯嘴儿,发出‘啪啪’之声,“可为何八皇子对你会如此的关系,让朕险些以为你们会有断袖之癖?”一双黑亮的眸子仿佛带着慑人的精明。
我垂首,不敢再去相看,生怕会被他看穿,赶忙拱手,“皇上没有察觉八皇子的改变?”
“平大夫怎样说?”他问道。
我又是看向皇上,“八皇子多次主动请缨为皇上开阔疆土,立下汗马功劳,并无一言抱怨,现下按照您的旨意,又是娶了西西公主,为了两国的安定,亦是为了帝都的将来,车库中的大部分银两又是凭他劳力而蓄入。若没有了这些,国何以为国,现下不过是一个有虚无实的空壳!不仅有外患,内部更是存忧虑,您又是何以坐得安定?”一番话说得甚是公正,现下已是想好,反正一切皆已捅破了,不如就干脆放开自己的心扉,来个痛快。
“平大夫看得甚是透彻啊!”皇子双手摩挲着杯壁,“那依你之言,几个月以前,朕要你以国家安危的名言去劝说八皇子与西西公主圆房一事,定是亦会完成了?”
我交握的双手越来越紧,嘴角却依然的笑道,“此事绝非一日两日能办,纵使两人圆房,但可能亦会没有子嗣,皇上没有听说过民间经常流传的说法,‘不孕不育之症’?”
“你是指八皇子?”他扬眉诧异道。
“我并非指任何一人,只是这要子嗣之事要看时辰,要挑选日子,还要看两人的身体好坏!”
“哈哈……朕似乎是听御医有说过这些,未想今日从平大夫口中说出,竟是让朕觉得甚是好笑,”他又是大笑不已,“朕最是没有想到,此话竟是从一名女子口中说出。”
我脸色‘刷’的红了起来,“还请皇上见谅,刚刚已是说过,我一直以来是以男人身份自居,说话习惯更是直言不讳!”
“好,好!”皇上拍着桌面,“朕起初就是喜欢平大夫的这点!”
我的眼神显露出了一丝嘲讽,既是如此,为何又因为那日我的坦言却将我关押至此?分明是要公报私仇,一解自己私恨。
“皇上,午膳已是在子盈宫备好!”这时,外面传来了熟悉的李公公的细声细语。
皇上站起了身子,将自己的衣衫整了下,又是笑了笑,“一会儿子,平大夫的饭菜亦是要上来了,要多用一些啊,口味若是不习惯,可直接告诉下人们,或是哪日朕来,告与朕亦可!”说着,就要向门口行动。
我一听此话所蕴含的深层之意,难道是说……登时脸色大变,“不必如此劳烦于她们了,我想我回到自己的府中后,那些奴婢们最是知晓的口味,届时,吃个痛快即好!”
他的手碰上了门闩,稍侧了下头,“平大夫还是安心在此养伤吧,若是需要,就按朕说的去做!”门一开,再轻轻一掩,屋内刹那恢复了宁静。
我站起身子,就想要扑过去,多么想要看看外面的风景,想要呼吸绩效的空气,甚至想念着心中那渴盼许久的俊美脸孔,我使劲敲打着门扉,可大家就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周围没有一丝的动静,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喊叫,敲打……却是无人理睬!
又是隔了几日,门扉再一次被打开,不是送饭的,亦不是皇上,而是一个穿着黄色丫环衣裳的女子,她一进来后,冲我浅浅一笑,“主子要不要出去坐坐?”
我登时喜上眉梢,“可以吗?皇上说可以吗?”
她看到我的脸上激动表情后,捂嘴‘咯咯’的笑了起来,“瞧您说的,皇上一早儿就派人传话儿来了,今儿个晌午,太阳甚好,让奴婢陪你一起去逛逛,省得过个两日出门会不适!”
过两日还能出门?我更易是喜出望外!终于可以见到八皇子了吧!太好了……最近我周身一直守备森严,更是连个说话人亦没有,就连外面的一切情况皆不晓得。
我中午胡乱的吃了一些,将皇上派人拿来的衣裳穿上了一套,那是一套普通的丫环服饰,与旁边的小夜(即就是那名奴婢)无异,起初我有些个犹豫,但细细一想,又有何妨?只要能出去,什么都好,即使皇上会借此定我个欺君之罪也罢!坦言之,,现下我皆是在怀疑,皇上是不是又是设了一个陷井。可我心中的那份迫切冲破了一切阻难,只想逃出这个无人能进入的牢笼。
“主子应当多化化妆容!”小夜边向我脸上打着淡淡的胭脂,边说道,“您的脸型甚好,竟是一点不比颚妃的差呢!”
我嗤笑了声,“颚妃娘娘是何等之美,小夜又要开我玩笑了!”
她有些不服气的鼓了下嘴,“主子难道不信吗?”说着举起了一面铜镜,“您看,你的颧骨稍高,我打上了胭脂,将整个脸型凸显,而您的眼睛虽是不大,但却有神,眉宇微弯,嘴角上翘,鼻子小巧,嗯……身子又是娇小型的,莫怪皇上现下要金屋藏娇了!”
我白了一眼她,“何来金屋藏娇,断不要有知说话!”其实后宫中的丫环和奴才们对朝政之事并未知晓太多,遂,对一些个大臣亦是不晓得,更别提见过面。
“是,奴婢晓得!”吐了吐舌头。
刚一走出大殿,登时一丝丝冬日的柔和光线向我打来,腿上,身上,脸上皆是满满的温暖,微风一刮,一股冷飕飕的空气袭来,打在脸上,有些个微冷,禁不住我瑟缩了下。
“主了是不是觉得有些个凉?”小夜说着就要折回去为我拿斗篷。
我赶忙摆了下手,“不必了,省得一会子皇上又要反悔!”边说,我边向四周寻望着,竟是发觉自己并未来过这面,实是有些陌生,我指着前面,“那边是通往哪里?”
小夜笑了笑,“西行是永和宫,东行是御花园,北行是皇后娘娘和颚妃、平妃娘娘的寝宫,南行是一个围猎厂。”
我点了下头,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向东行去。
“哎?主子千万不可啊!”小夜拉起了我的手臂,“皇上有吩咐过,您只能在此地活动活动,最多半个时辰,若是超过了,还不回寝宫,只怕皇上会大怒,到时候这惊起的会是宫内所有的侍卫。”
我显得惊讶不已,“这是皇上原话?”实是气愤不已,看似我果真是被软禁了!
她没有吱声,只是垂首。
“我只是过去望一下,”我瞥了下头,向她安抚的一笑,“并不会逃走的!”知是她在担忧着会被皇上处罚。
“只许一会儿啊!”她用手指比了下。
我无奈的笑了笑,向东走了走,本是还想进一步迈去,偏巧被两个侍卫给拦截住,“只能到此了!”
我心中禁不住暗骂道,只差一百米了,那个八角亭,仿佛与我遥遥相望一般,上面存满曾经的记忆,让我深深的怀念,想念眼前他就在那里坐着,等待着我,对我笑着,那副绝美的面容,莫名的让我踏实。
“还请您返回!”侍卫再一次严厉的说道。
“我……”又是不舍的望了望。
这时从远处走来了两名女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呵呵,姐姐真是搞笑,不过今日的手气不错的,整整赚了一锭黄金呢!”
两人似是注意到了这面,将手一招,“哎?就你们俩个丫头吧,过来一下!”大声冲我们招呼着,“还愣着干嘛,过来啊!”
那两个侍卫自是为难,我趁着他们犹豫之际,拉扯住小夜的手臂就得向前而去。
“跟我们过来一趟!”我低垂着脑袋,听这声音,应是盈妃,而旁边的,只怕是平妃了,一向她们最是交好。
两个人得甚是慢腾腾的,边聊零配件游逛着,整整半个时辰才走回了子盈宫。我和小夜不停的在后面打着哑语,她的表情甚是古怪,只怕是责怪着我的胆大包天。
盈妃进入了屋内,用手指着桌子上推起的礼盒,“一会子将这些都抬上马车!”
话才一说完,正巧外面跑来了一名冒失的太监,“盈妃娘娘,马车已是备好!”
我瞟了一眼桌上的礼盒,皆是以红色纸张而包,上面用毛笔字清晰的写着各个送礼之人的名字,皆是盈妃与平妃所赠,只是让我不禁疑惑,难道这宫中又有了喜事?这次是谁呢?
“哎,我说你这个丫头怎那么呆愣啊!”盈妃有些个恼怒的骂道,“还不快给我抬出去?”
“是,是!”我赶忙拉回了神思,和一旁的小夜前后脚将礼物搬了出去。
“咯咯,姐姐说说中,这西西可是修了多大的福份啊,从小被她的父皇宠爱着,现下为人妻后,又是连帝都的恶魔八皇子亦是折服在她的身子下,眼前,又是怀了子嗣,该是多大的喜事啊!”
“要我说,皇上最是喜了,前些日子,这日月国国王还问道此事呢,未想这马上就成真了!呵呵……”
只听“砰”的一声。
“哎?我说……你这个奴婢会不会干活啊?笨手笨脚的!”盈妃皱了皱眉头,“行了行了,我另找人搬,你们下去吧!”
“娘娘对不起,她是新来的,还请不要责怪!”小夜拉扯着我的手臂就要出去。
“等一下!”平妃娘娘走上前去,“转过身来!”
“娘娘?”小夜恐慌的看向后面的平妃。
“没问你,不要打差儿!”语气带着一股威严,“转向我,”不得已我慢慢的转了过去,“抬起头!”
“怎地了?”盈妃亦是上前来,不解的问道,“哟,模样还不错呢!”
“不是说这个!”平妃拧了下眉头,“你沉不觉得她看着有些个眼熟?”
“咯咯,姐姐看谁谁不眼熟啊,前些个时日又看见西西,你还说像是皇后当年的模样!”盈妃嬉笑着说道。
平妃自是有些个不服,“你没看到她那副打扮吗?真真是与皇后娘娘当初一个模样呢!只怕是皇后娘娘亲身教与她的吧!”
“恩,这倒许是!”盈妃又是笑了笑,“不过亦真是好笑了,你说怪不怪,今儿个一年真是好事连连啊,七皇子妃生下六皇孙,而眼下,十三皇子妃亦是产下了七皇孙,八皇子妃又是有了未来的八皇孙,仍是排行八,姐姐你说巧不?”
“呵呵,真是啊,我刚刚就是没有反应过来呢!不过,听皇上之意,似乎这八皇孙要交与日月国国王!”
“谁晓得呢,或许他们一家三口皆是搬离,亦是说不定呢!”盈妃撇着嘴,眼神一瞟,“得了,下去吧!”又是多瞧了两眼我的背影,“小模样确是不错,今年皇上新选的吗?”
平妃摇了下头,“不晓得,刚刚我想问,你还拦着!”嗔怪了一眼,两人接连暗笑不已。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归去兮(一)
弯弯曲曲的石子,曾经在我看来是充满了无限的自然美,然,此时却是显得碍眼而咯脚,花花绿绿,只是觉得眼晕。
“哎?主子?”小夜赶忙凑上前,扶稳住我的身子,“您这是怎么了?”我
跌跌撞撞的,远远望去,就如同一个醉鬼,我扬起了手臂,“无碍!”语气中自是夹杂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沮丧。
“主子,您走错了方向!”小夜无奈的拉扯着我的手臂,又是回到了殿宇的方向,边走边拧着眉头,不时的向我投来担忧的目光,待我坐到床榻之上,她又是反复的在我眼前晃荡,端着茶盏,抑或提供着茶点,真是想尽了法子让我开心,“主子,您别不说话啊?皇上可是特意的吩咐过奴婢了,您要是有个好歹,让奴婢去怎样交差啊!”
我依然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眼神空洞不已,恁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只是才不过一个月时日,西西公主就怀有了八皇子的子嗣?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八皇子曾经对我的甜言蜜语,想着他隐含的各种誓言,这般的感人肺腑,至今想起亦是会泪眼婆娑,可眼下……
“小夜,皇上为何今日会同意让我出了这道门?”
她一听到我的问话,顿时踏实了许久,嘴角展开了笑靥,将手上的茶盏放回了桌上,“奴婢不知,”又是抬起了头,“可是……皇上有笑着和李公公说了句,‘终还是不过如此!’当时奴婢正好为主子您送午膳,恰好听到了,当时奴婢想,皇上这是说谁呢?可奴婢深知,这皇宫内院,不可妄加揣测主子们的心思,遂,也就不甚在意。”
我点了下头,心中上却是了解了三分,只怕是因为八皇子的屈服,让他宽了心,于是给了我几分的自由。他根本在观望,在甲度我和八皇子的关系,同时又是想要借着八皇子来和日月国攀交,好一个一箭双雕!只是谁人能知,在他光鲜的背后 ,又有多少人是为他牺牲,爱情,亲情,甚至友情。
“主子要不要吃些个东西?”
我摇了下头,“你下去吧!”
“主了……”她看到我直躺向了床榻,不敢再吱声,折身走了出去,将门虚掩,再次扣上了锁。
我双眸睁开,有些无神的望向窗幔,一切皆是如此的陌生,不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亦不属于我,若是没有我的存在,只怕八皇子亦是会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和西西公主成婚吧?皇上、八皇子、抑或是三皇子、十三皇子、颚妃等等,他们每一个人皆有自己的拿去,他们该是属于帝王之家的人,独立的存在,自私的生活,无情的面孔,该是他们的原貌!
我破坏了原有的一切,是我起初让这个前行的轨道有些个偏离,皆是我的错,差点险些让这个世界发生了重大改变。现下,终于又是回到了原轨道,上天惩罚了我,它在告诉着我,这里不该是属于你,没有你的任何位置存在,不要再有所冀望了……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回首往事,皆已成空,还是,各归其位吧!”
难道这就是我的终结?心有不甘,实是心有不甘啊……泪水顺着眼睑滴落到了床榻上,湿了衣襟,头发……
两日后,外面本还站着岗位的奴才、丫环们如今却已是不见了踪影。我端坐在床榻上,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拿起筷条随意的吃了两口食物,又是放下。
“主子不再吃些了吗?”小夜望着我,“是不是不合口味,若是如此,我知会厨子们一声,让他们再给您重新端上一盘来!”
我摇了下头,端起旁边的水杯淑了两口,又用巾帕擦拭了下嘴角,“今日怎地这样清净?昨日和你在外面聊天的那人小丫头呢?”似乎两人很是投缘,一起叽叽喳喳的聊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小夜缩了下脖子,脸色‘刷’的红了起来,“还请主子恕罪,是不是扰了您的午休?”又是吐了吐舌头,“她是奴婢的老乡,一直是平妃娘娘身边的丫头,很是得宠呢。”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今儿个一早她就随着平妃娘娘到八皇子府上去了,说是要去拜贺,恭喜八皇子妃有了子嗣,”又是瞥了瞥嘴角,“不过走个仪式!”
我才要端起茶盏的手一顿,心中仿佛被狠狠的扎了一般,尤其是对‘八皇子妃’和‘子嗣’两个词汇感到了异常的敏感。
“主子慢些喝水,刚刚沏好的,有些烫!”
小夜的话登时提醒了我,待我一恍神,竟是发现杯子不知何时已是到了路边,‘哗哗’的烫水顺着抿紧的嘴角流了下来,我赶忙将杯子拿开,几乎快要是‘扔’到了掉上,又是用着一旁的盆子里的凉水拍打着自己的嘴角处。
“主子怎地又是这般心不在焉?”小夜皱着眉头,从后面找来了一条冰凉巾帕,“快用这个敷敷,要不明儿个中了可怎好……”
我接了过来,嘴角稍是扯动了下,不禁泛了丝苦笑,“你怎没去?”冰凉的巾帕碰上火辣辣的地方,甚是舒适。
他撅了下嘴,抱怨着说道,“奴婢后面没人依仗,不像他们,主子皆是有势的!不过,坦言之,奴婢想去,听说这八皇子妃甚是亲切,昨日小六子去送礼,回来时还带了好多的东西呢,皆说是八皇子妃所赠,八皇子妃和八皇子两人很是恩爱,让奴婢也当真见识了,原来真爱可以化解一切,就连人的品性亦是可以!”抬头望向我,“主子何故又是拧起了眉头?”
我身子向后闪了下,坐在了黑木椅上,恰好外面的阳光打在了我的身上,好像一瞬间我才晓得自己的身子是如此的冰凉,而外面和煦的暖风吹得我煞是舒适,禁不住我又是向窗子靠了靠,贪婪的吸取着这温暖的阳光味道。
“主子不要靠了,小心一会子掉下来!”小夜拉扯着我的手臂,恁是怎样亦不肯放手,“您不晓得这扇窗子不安全的。”
“是吗?”我嘴角勾了下,向窗前伸出了五指,遮挡住了眼前耀眼的光束,“小夜,你说,若是今日我就这般的掉了下去,会有多少人伤心?”
“……主子!”小夜‘噗通’一声吓得跪倒在地上,眼泪股股流下,“您不要这样吓奴婢好不好,奴婢自知命儿不好,不能和其他姐妹们相比,但还不至于落了个连小命亦是要陪上啊,奴婢还想今儿个年底回趟老家,去看望家中父母呢……呜……”越发的抽噎,“奴……奴婢实是想念他们啊,已……已有整整七载春秋了!”
望着她颤颤的身子,我的心下一软,竟是愧疚得好想抽着自己的耳巴子。
我这是在干嘛啊?何苦吓坏了这样一个苦命的孩子?又是犯得什么病,会说出那番话语来?
我赶忙站起身,上前扶起了小夜,“好了好了,的拍抚着她的脊背,“不要哭了,我知晓,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会当真啊。”我假意的笑道。
“这……这怎能随意拿来开玩笑呢?”她双眸中依然不断的流着泪水,“奴婢身子骨贱,本就没有人疼惜,奴婢认了。可主子呢,吃好喝好又是住好,还有何不满足呢?娘亲小时总是在奴婢耳边教诲道,人要知足常乐,现下奴婢只要有个能长寿的主子,亦就心满意足了。呜……”
我的心莫名的再次一颤,多么淳朴的话语啊,这该是何种境界?她能在如此污泥的浪沙中,在一个满是铜臭味道的世界上,还能如此的保持着清洁与知足常乐,的心态,是何其的可贵!而我呢?本还是个心理医生,可随着这股股大浪,根本就连那小小的诱惑都变得锐不可挡,随波逐流。如今只是一年间,仿佛自己一下子过了十年般。心情大起大落,经历了分分合合的骤变,亦是感受到了离别的苦痛,还有别人陷害与不忠,我变得不再似刚来时一般的信心满满,而是一再的疑惑与犹豫。
“主子断不要这般了!”使劲抓着我的手腕,摇着。
我点了点头,长舒了口气,“若是有一日你发现你周身的亲人离你远去或是他们背叛于你,你当如何?”
她抬起了头,抽噎声依然不断,“奴婢的亲人甚少,只有父母,但起初他们送奴婢当宫女,就是为了多赚些个银两,她们经常口中挂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啊,早晚有一日要是人家的,念我们养你这样大,这些换来的银两就当是送给我们的养育之费”
我愣了下,天下间怎会还有这样的父母,真是气愤不已。
可小夜却是依然的不温不火,断断续续的说道,“可奴婢不气,她们是我的亲生父母。若是没有他们,奴婢就来不了这个世上,更是见不到这花花草草,真的很美,奴婢已是足够了,只要他们能在奴婢心中担一个分量,不要让奴婢的心灵一片空虚,我已是很感激。”
听到他的一番话语,我的心中淤塞顿时敞开了许多,竟是一下子豁然了起来。我不再吱声,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后面的阳光显得柔和了许多,不再刺眼,而是淡淡的温暖。
是啊,我何必要求这样多呢?能来到此,就是一番的历练,一番宝贵的记忆,我有何怨言呢?这些无法用钱来衡量的记忆将会伴随着我一世,一直会到老,我嘴角勾了勾……
又是过了七日,皇上对我的守备可谓是一日比一日的松驰,可每当我要走向八角亭,抑或是出了这个院落时,皆会有人冲来,将人拦截住。无可奈何下,索性我就坐在了屋中,不闻外面事,只是偶尔从小夜口中得知,就如今日。
“你说皇上今日举行狩猎?”我惊讶的问道,“连同众皇子和大臣们?”
“是的!”她疑惑的望向我,怕是不晓得为何我会如此激动。
我笑了开来,这是自软禁以来的第一次真心笑容,“小夜帮帮我。”我拉扯住她的手臂,“想办法要我去望望,只要一眼就好,我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了!”其实,心下想的,念的皆是一个人!
“主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里不是所有都能去的!”
“我晓得,可是……围场不是正需要丫环伺候吗?小夜,你该是懂得我的痛苦,整日无人理睬的生活真是快要难以忍受,让我出去透透气,就一下,就一眼,好不?”看到她的犹豫,我继续说道,“我保证就一眼!”着急得竟是连声音都变得隐颤。
“好……好吧!”她瞥了瞥我脸上的急色,心下放软,“但您可要按照我说的。”
“恩,好!”我笑得张开了嘴,好似是喝了满满的一罐子蜜水。
说完,她就找来了一套丫环服饰和胭脂水粉,像上次一般的对我进行了一番的打扮,又是进行了几句叮嘱,什么不要搭茬儿,少说话,只要站着就好,凡事有她而去,但是给我的时间亦是很短,最多是只能瞧半个时辰,不管怎样,就得要撤离,我不停的点着头,待一切完毕,两人纷纷向南行去。
围场上,凛冽的狂风呼呼的刮着,下了两天一夜的鹅毛大雪现已化为了冰冻,遮天蔽日,此时四周的森林、草原、山岗、小溪都白茫茫的一片,从远处望去,无边无际。等待了三,终于雪霁天晴,火红的太阳照耀着银装素裹的大地,让人看得无不发怔,禁不住发出感慨‘好一片圣洁的冰雪世界!‘
这一日早,皇上召集了全部人马球聚集到了这里,但凡上下五品以上的大臣,皆携带家眷来此行猎。皇上穿上了毛朝外的貂皮大衣,背上箭囊和佩剑,横弓挂在背后,显得精明强干。而其他的大臣们亦是不敢有所懈怠,纵使是不会打猎的人,皆还是按照皇上的指示,穿上了保暖衣裳,将自己裹得异常严实,有人甚是搞笑得只露出了眼睛在外面,好像是一个贼一般。傻头傻脑的。但谁也不敢去扫了皇上的兴致。
一旁的女子们笑得花枝招展,打扮得更是美艳动人,脸上脂粉淡抹,脖间系着白色的貂毛,衬托着脸蛋儿更是白皙,一副瘦弱娇小的身子在上等的狐皮斗篷照映下,更是婀娜多姿,举手投足间,皆是刻意的带着大家风范。然那一双双的眼眸却是房间的总是瞧向皇上……后面的八皇子身上!
八皇子面无表情,嘴角稍有笑容,一双惑人的眸子淡淡的扫下了全场,有意无意的向那群女子中望去,又是绕过了众人,向最后一排那不干瞪眼的丫环与奴才们巡视着,削尖的下巴好似更是瘦削了几分,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美得如羊脂,吹弹可破,一点不比那整日吃着上好的燕窝女子们差,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艳羡不已。他转头和一旁的八皇子妃笑了笑,用纤细而白净的手指捋着被风吹起的发丝,远远望去,真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我和小夜站在妃子们的后面,躲避得甚是隐秘,大家衣裳的颜色本就一样,远远看去,根本不晓得谁是谁。我才要抬起头,此时却感受到了一双热切的目光投来,赶忙收回了放肆的双眸,不敢再次随意的四处乱望,低垂下了脑袋。
“小心一些,若是皇上看到,奴婢定是要完了!”小夜警告我道。
我瞟了她一眼,给了她一记安抚的眼神,要她甚是放心,断然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这次咱们行猎,朕要单枪匹马,李状元和李将军、左右二位丞相一道,三皇儿和七皇儿、十皇儿、十三皇儿一道,八皇儿自行一道,剩下的皇子们和文官们一起,至于武官司,朕按照等级已是分好,一会儿子,大家到李公公那里去看看!”皇上摆了下手。
说着全场稍有所骚乱,而一旁坐着的妃子和夫人们,更是脸上显出了狐疑和担忧。
毕竟皇上身子高贵,如此的冒险,实是不妥,一则在冰天雪地里出来觅食的野兽早已饥肠辘辘,饥不择食了,万一皇上撞上了如狼似虎的猛兽,如虎、豹或是黑熊或是饿狼,岂不如羔羊送入虎口?再则这雪野漫无边际,万一皇上迷失了方向,或陷井了雪窟,或滑入了山谷,抑或是遇上了歹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皇上,这实是不妥当吧!”皇后娘娘左右巡视了圈,勇敢的上前一步,“您断可不要因心血来潮,就执意要独自出猎,这冰天雪地的,若是出个意外……”
“哎?”皇上用手比了下,脸上稍有怒气,“能有何意外?妇人之见!这围猎讲究的就是一个刺激,朕一直以来坐于朝廷之上,压力重重,想要彻底的舒缓下自己,难道亦是不可吗?”
“臣妾错了!”皇后娘娘无奈的退了下去。
而后面的盈妃调皮的笑着跑来,“皇上,若您是执意如此,那臣妾亦是想要随您,”表情带着哀怨,“您前几日可是对臣妾说好了的,今日会带着我一起,让臣妾同您一起感受这份刺激!”
“哈哈……爱妃难道真的不怕?”皇上大笑不已。
“不怕,皇上不怕,臣妾有何惧之?”盈妃脸上闪着一抹勇敢。
“好,好!”说着,将盈妃一搂,翻身坐上了马匹,又是望向众人,“若是你们中的爱妻亦有像盈妃这般胆大的,可自行带上,今日朕就是看看我帝都的女子该是有多么的勇敢!哈哈……”
一番话说完,大臣们皆是看向一行女子处,而她们只是摇头摆手,口中推却着‘不行,不行’。
而站在远处的西西公主更是不用多说,她本就是怀孕一个月有余,现下当是保护得紧,脸上尽显娇羞与初为人母的妩媚。
“这几日为何没有见到平大夫啊?”突然不知实事的上书房大人随口问道。
站在他身后的李状元假意咳嗽了下,笑着回道,“难道上书大人不知,这平大夫被皇上派去南下行医,且说那流行的瘟疫,真是作恶多端,残害了我帝都不少的平民百姓,恰好平大夫懂得此医术,就自发的留在了那里,现下已是快要度过了危险!”
“哦?”李将军上前一步,“为何我亦是不知此事?”又是多瞧了两眼八皇子,而八皇子却偏偏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然对着西西公主浅笑不已,不置一言!大家相互觑看了一眼,自知无趣,就不再提及。
然而,我的心却是越发的感到了疼痛,带着丝不敢置信。
“主子,咱们该是回去了,一会儿,若是一封了围场,只怕咱们想走都走不了了!”小夜在一旁小声的对我说道。
我低垂着脑袋还是在向远处的那抹高挡的身影望着,显得依依不舍,“再等一会儿!”心中仿佛还有着期待。
“您总是一会儿一会儿的,奴婢只是知晓,再一会儿就真的要完了!”她上前拉着我的手臂就向下行去,根本不容得我的反应,我才又是扭头望去,竟是看到八皇子站在西西公主的身前,脸上的笑容温和,用手不停的拍抚着她的头和肩膀,好似在安慰,又似在叮嘱,那曾几何时惑人的笑容,现下竟是如此的扎眼,只因他不再是对我!
“您可千万不要再给奴婢开什么玩笑了!”小夜近乎哀求的说道。
我的眼圈禁不住有些红润了,点了下头,向前迈去。
平凡,该是心死了吧,这下终究是一切皆看到了,并不是什么诡计,什么难处,而是他们真心的喜欢上了对方。你该是退出了……一切已是归为了原点!
我向前走着,根本未注意到脚下有个石子,只是快速的迈着,突然身子一个不稳,即将就要向后面折去。
“小心!”一股熟悉的气息贴了过来,紧紧的将我搂入了怀中 。
“主……”待小夜看清了眼前的人,登时变了脸色,“八……八皇子!”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归去兮(二)
我的身子猛然一颤,竟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有没有胆识和本皇子一起围猎?”话语带着几分的玩味,眼神中透露出的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伪装,嘴角勾了起来。
“八皇子不知,她和奴婢是奉了皇上之命,给各位大人端茶倒水的,现下人手本就不够,还请多多见谅!”小夜壮着胆子小声回绝道。
“哦?”八皇子扬声,纵使我没有抬头,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怀疑审度目光,是那样的灼热,仿佛要将我燃烧,“可本皇子刚刚巡视了一圈,这样冷的天儿,大臣们怕是不会喝水的吧,是不是显得有些多此一举?”眼眸冷冷的瞥了下面前的小夜,登时她吓得连连后退,好像中剑了一般,低垂下了脑袋,面色焦急却是无可奈何。
八皇子嘴角坏坏一勾,“姑娘觉得如何?”双手竟是自然的箍紧了我的腰际。
我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了起来,仿佛他根本就早已知晓了我的存在,从我一踏入,甚至现下的离开,他要本望得一清二楚。想到此,我冰凉的心渐渐又是暖了几分,只是……为何他不早些来找我?还要故意在我面前演着刚刚‘温柔丈夫’一幕?即使是做给皇上看,亦是有必要这样过吗?八皇子妃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更是让人扎眼!
想到此,我稍还是有些气闷。
“呵呵,八皇子找好了吗?”一位大臣向我们走来,“怎地,是个丫环?”语调中带着几分的惊讶。
“有何不可吗?”八皇子头未转,表情有着不耐。
“卢大人不知晓,八皇子妃有了身孕,怎可进行如此危险的围猎活动?”李状元跟了过来,“不过,皇上刚刚已是放话了,若是有女子真敢像男子一般的围猎,不论其身份高低,皆可参与。”用手一摆,“刚刚各位大人们已是选好了,大都是家中内眷。八皇子又是来新鲜的吗?找个婢女?不怕沾染了晦气?”在他们眼中,丫环的身份实是低微。
话刚一说完,我感到八皇子圈在我腰间的手竟是隐约传来了冰凉,头顶上的呼吸稍带着急促,一股股嗜杀的气味竟是飘来,越发的浓重。
我刹那瞪大了双眸,在八皇子还未开口之前,赶忙截了过去,脸颊却是一直朝着地面,“奴婢不晓得今日会是这般的规矩,早知如此,奴婢就穿上祖上传下来的刀枪不入的防具衣,何故会这般的尴尬呢!不过,这副身手应是未有所改变,相信还可以伸展开!”
一旁的李状元听到后,不再吱声,表情惊讶万分,其实,他是晓得今年皇上选来的这些个宫女皆不是一般人等,全部是有权势之家的女儿,有的出身武家,有的出身文家,亦有的出身于商家,各个行类,可谓五花八门,一应俱全。早之前,他们就暗自商量过了,这后宫之中的女人定是不能得罪,连个丫环亦是,谁晓得她明日是不是就做了主子呢?事事难预料啊……
后面的大臣亦是不说话了,扭头和李状元对望了一眼,折身走了回去。
老远处,“燚儿?”皇上骑在马匹上,扬手大叫道,“可是有选好了人?”又是大笑不已,“若是没有,就单枪匹马吧,不过是两个时辰的路子,不啥子寂寞的?”
众人一听,附和着大笑。
“果真不愿意去吗?”八皇子再次问道,语调中多了一丝的难掩的失望。
对面的小夜不停的向我挤眉弄眼,提醒着我,甚至双手还在下面暗自摇摆着,生怕我会答应。
还未等我回答,八皇子沉声笑了笑,“那就算了!”他松开了手臂,向不远处的马匹走去,随着一声的嘶鸣,知是他已要远去。
我的脑海中禁不住想到了他那落寞的表情,甚至曾经望见的孤独背影,不断的重叠,让我深深的愧疚着刚刚的冷漠,不断的挣扎,再挣扎,很想要将那个‘好’字说出口,可是张了半天竟是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主子,回去了!”小夜缓了一口气,怕是今日被吓得够呛。
我顿住脚步,思绪依然 还处于刚刚的挣扎中,眉头纠结在一起。小夜实是无奈,想要拉扯着我的手臂向大门迈去,谁想,就当我们才行了两步,只听越发清晰的‘滴答滴答’的马蹄音从背后传来,还未等我转身,一双紧实的臂膀竟是将我圈 抱了起来。
“啊……主……”小夜张大了嘴,待一看清面前的人时,才猛地用手捂住了嘴。
“我才没有凡儿这样的狠心!”话语中带着一丝的责备,双臂紧紧的掐住我的腰部,一双美眸透着怒气与深深的思念,这一刻彰显无遗。
我错愕得简直说不出话来,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那日日夜夜总是在魂牵梦萦的人儿,如今就这样近距离与我靠近,他谁出我了,他不是不理睬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在我面前表现的这般陌生,不是将我彻底忘记……
八皇子扬起马鞭,快速的超越众人,向林中深处行去。
后面的女子们,抑或是大臣皆诧异着,与八皇子同一骑的女子到底是谁?为何两人看起来好像……那般的亲密?
“咯咯,妹妹是不是吃醋了?”平妃笑看向一脸急色的西西公主。
西西公主一听,站起了身子,更显得坐立不安,“姐姐怎么这样说妹妹我呢,”嗔怪道,“八皇子身子实是虚弱,今日又进行这般的费力活动,作为妻子的我,当是有所担忧的。”试图找着借口。
“呵呵,是啊,只是一向威武的八皇子怎会身子虚弱呢?”盈妃亦是掺了一句,面容中带着几分的戏弄,这话中的意思怕是实是露骨,登时,一旁的捂嘴偷笑,而西西公主更是臊红了脸颊。唯有那坐在皇后身侧的颚妃脸色越发的难看。
“颚妃妹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皇后亲切的问道。
颚妃摆了下手,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口,扭头又是望向了那幸福的八皇子妃,然,目光中 却是多了几分的仇恨与嫉妒,握住茶盏的双手越来越紧,仿佛连指关节皆是发白了起来。
八皇子一路快马加鞭,好似就是故意要将众人远远的,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紧紧的抱住我的身子,待几乎已是看不到众人身影的时候,这才放缓了速度。
“八皇子,慢……慢点啊!”我气喘吁吁的叫道同,耳畔出呼呼的刮着急促的风声。
“怎么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的讥诮。
我瞥了他一眼,“作恶多端的八皇子,谁人又敢不知呢!”才要扭回头,偏巧被他用双手托住,使得我动弹不得,只能抬眸和他的两道热切的目光相对视。
“你恨我!”此话不是问句,而是感叹句,显然他 已看出我的怒气,“你恨我与西西发生了关系,又有了子嗣,刚刚又是这般的温柔细语,你一定恨死我了……”
一想到此,心中那多日瞥住的苦闷渐渐涌入,泪水从眼睑处流了下来,“是,我恨你,明明给我希望,那一路皆会陪伴着,可为何到了中途却是杳无踪影,在我遇见困难时,又不见你的身影,让我独自一人面对。我恨我,为何当我回来京城,却听到了你和西西的‘好’消息,让我根本不晓得今后该如何面对于你,甚至怀疑我们此生还有没有机会。”抽噎得越发厉害,泪水汩汩如泉水般的倾泄而下,“我恨你……为何到现在才来?假若我不出现,你是不是就借此将我丢给皇上处置?”
他定睛的望着我,泪水亦是充满了眼眶,红艳的双唇如今像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被咬得出现了血渍,他摇着头,双手将箍得更是紧了几分,“没有,我怎会将你抛弃呢?我一直在努力的营救,当我听说你没有回来,我就派人去寻你,你不晓得我有多担心。我后悔那日竟是不该亲自出兵,待我回来后听说下人报告你的事情,我后悔得简直绞断自己的肠子,我派人整整三万精兵,只为去寻你,可最终只是看到一片的灰烬,我听说后简直快要绝望。可当皇上说道派遣你去拯救疾病的百姓时,我就知道你定是安全,我让小数子多次给颚妃送去东西,而她亦是从醉酒的皇上那里得知你的软禁,遂转告于我。那日我真想要发疯的去逼宫,将那狗皇帝给彻底的拿下,为何他总要一再的破坏我的幸福,夺走我唯一的亲人,他该死!”话语中带着越发的狠戾,双眸喷出了熊熊的火焰。
连在他怀中的我亦是感到了滚烫,我渐渐平缓了情绪,拉扯住他的衣襟,“现在还不是时候呢,你看那文武百官,分明还是效忠于他,纵使你大权在握,但是一旦逼宫成功,这手下的人却是不全,还是内忧。”提醒道,“你上次不是说要自立为储吗?”
他点了下头,将自己的斗篷向两侧敞开,将我单薄的身子包裹了进来,顿时一股带着身体的温暖扑入了脸面,煞是舒适,“在一个月以前,本皇子还是这样的想法,可是现下……”嘴角泛起了一丝的冷笑,“似是太便宜那帮人了,他们已将本皇子惹怒到了极点!”
我的身子再次一颤,“你……你想怎样?”
他低垂下了头颅,单手托起我的面颊,刚刚还冷冽的眼神如今一下子变得柔和,“我只是要给我们一个安稳的家!”说着,不容我抗拒的就是压下了自己的脸颊,将两面唇瓣紧紧的和我相互贴合,无一丝的缝隙,我‘唔,唔’的喊叫渐渐转为了柔静的呼吸,双手情不自禁的搂抱住他的身躯。
“凡儿断不要离弃我,所有人可以不懂我,但你万万不可……”他咬着我的耳垂,轻声在我耳边说道,“西西公主不是你我的牵绊,她如果执意想要这个位置,只能怪她自己嫌命长了……”
我惊讶的抬起了头,还未等我开口。
远处的众人已是尾随了上来,“哈哈……燚儿果真是年轻力壮啊,父皇叫你一比,竟是老了啊……”
“皇上不是老了,依臣看,只是成熟了,不像曾经那般的毛头小伙,现下是威风凛凛,率领着群臣,可来‘老’字之谈,正值青春!”左丞相笑着说道。
“哈哈……朕发现,你们的脑子别的不会,就会在朕的身上动着主意,拣好听的说,拣爱看的做,呵呵……”皇上大笑不已。
“皇上,咱们还是不要再向前行了吧?”后面的一位大臣说道。
“怕什么?难道我堂堂的帝都皇帝竟是怕了野兽不成?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闹了笑话?再者说了,这大雪过后本就是捕猎的好机会,难道大家伙就不想大展身手一回吗?”说完,又是看向了八皇子,“燚儿说呢?”
“父皇说得极是!”八皇子嘴角一勾。
户部侍郎驾着马匹上前了些,“大家看,八皇子身前的那个小东西是啥子?依我看啊,她能被八皇子选上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呢,现下躲在里面烧香拜佛吧,哈哈……怎么,不露脸说说话?”
起初我还是脊背靠向八皇子,不知何是却是被八皇子扳过了身子,正好可以面对于他,正巧却是让我躲避得更是隐秘,将脸只是向八皇子的胸前贴着,甚至被八皇子的斗篷全部盖住,可 以说远远望去,只是觉得一个大袋鼠带着一个小袋鼠。
八皇子垂首望了我一眼,笑容带着几分的宠溺,“只是随意找了个丫头,只怕是觉得害臊吧!”
“害臊还敢如此胆大的行猎?”户部侍郎接话再次说道,“我看啊,分明是图谋不轨,小心八皇子回去后,被西西公主给臭骂一顿呢!”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笑得前仰后合。
“好了,大家各自上路吧!”皇上一声令下,登时众人收敛了笑容。
“皇上,臣先开前道,若是有了猎物,臣向大家叫喊!”说完,李大将军带着几个将士一起向雪地深处行去,双手紧紧的拉住缰绳,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没有了踪影,只留下了深深的马蹄印。
“哈哈,李大将军看似是急着要立功啊!”李状元似是有些不满,变身向皇上请示,“臣向西行,也好探个路!”说完,没有等皇上应答,骑着马匹而去。
皇上向两位忠臣看去,又是笑开了怀,拉起了缰绳,在后面率领着众人前行。
“驾!”骑在棕色马匹上的八皇子吆喝一声,他本就相貌不凡,现下更是神采飞扬,扬鞭催马,他白色狐裘斗篷随风飘了起来,像一匹跳动的白色狐狸在风雪中上下飘舞,光彩夺目。
剩下的一些兵士们紧随在其后,他们身披甲胄,腰系弓刀,手举着旗子,或手执各种兵器,有的驾鹰,有的刚牵着猎犬,虽然人数比平日里少了许多,却也浩浩荡荡,颇具规模。
待众人入了大雪深处之时,皇上扬起了手臂,作势要大家停下马匹,后面尾随的众人便悄然无声的停止下来,四周一片静谧,隐约有听到野兽的低吼,大臣们情绪登时紧绷了起来,各个搭弓张箭,准备大显身手。
八皇子向我安抚的拍了下,口中低声说道,“不要怕,这野兽至少也在一千米外!”
我一怔愣,实是没有想到他的功力竟是这样强?根本无需动手,就能辨认出野兽的具体位置。而相较于众人的滑稽防备动作,只是觉得他们有够愚钝。
皇上突然大喊一声,将弓箭放下,“现下统统下马,谁若先活捉了野兽,谁就众众有赏!”
“是!说着,大臣们下了马匹,而马匹之上依然还坐着各自的家眷,只是手牵着而行。
八皇子冷瞥了一眼,并未有所举动,仍旧是坐于马匹之上,将我深深的围住,其他大臣们望了一眼,不敢有所吱声,毕竟连皇上都未有管什么,他们又是哪里敢去得罪将来可能为王的八皇子!”
“皇上,远处好像传来了李大将军的声音!”
“皇上,西边亦是传来了李状元的呼喊!”
众人面面相觑,竟是不知所措,这……该当向哪个方向行去?
“燚儿看,觉得哪边最有可能?”皇上将难题丢给了八皇子,怕是一种试探,并无真心相问。
八皇子左右相望了下,“皇儿认为,李将军这面不会有假!”
皇上一听,双眸变得幽深,定睛的看了八皇子许久,最终大笑道,“和朕想得一样!”手一扬起,“好,朝向东行!”
我简直快要憋闷得快要承受不住了,只怕皇上根本在揣摩八皇子的心思,他定是以为八皇子图谋不轨,遂想选择相反的方向而行,又是想到了八皇子的阴谋诡计,赶忙又是顺着而行。然……皇上这次真的选对了吗?
八皇子嘴角意味深长的一勾,看到我稍稍探出的头颅来,用冰凉的手指轻刮了下我鼻梁,趁人没有看到,又是吻了下,怕是心情大好。
“皇上,要小人先行而去!”一个士兵上前一步。
“怎地,还怕会有人加害于朕吗?”皇上显得不可思议,左右巡视了一圈,哪一个不是精兵,这样周密的保护,谁人敢靠近。
“皇上,‘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一旁的吏部侍郎提醒道,“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咱们也好有备无患!”
“哎,这好好的行猎竟是叫你等给我扫兴了!”将手一摆,“得得得,去吧!”
“皇上,那小的就先行一步!”
“呼呼……”行围的号角声打断了众人的沉思默想,皇上精神一振,正巧一群鸟儿惊叫着从林子里飞出来,众人窜上马匹,登时扬起了弓箭,随时准备开弓。
“嗖”的一箭,鸟儿垂直的摔了下来,重重的落入了雪地里。
“哈哈,八皇子好身手,竟是一箭双雕!”坐椅上的盈妃笑着鼓掌道,脸上写着兴奋与敬佩。其他的女子们更是惊叫连连,不由得心生了几分的敬慕。
而那些男子们当是心下不服,自己的女人竟是为别的男子庆贺,而且不是本就相貌在其之上的八皇子,那个陶瓷娃娃!扬起了弓箭,才要去射,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了快速的逃窜之声,‘滴答滴答’马匹毫无间歇的行驶着。
“皇上,快后退,是雪豹啊……”李大将军向我们奔来。
“什……什么?”众人不敢相信,还没有等回过身来,竟是渐渐的看到远处的那个庞然大物傲然的屹立在林中深处,快速的向众人冲来,这一望,别里是一只啊,分明是五六只。那叫喊声实是惊人,响天彻地的悚人,登时,大家慌乱了手脚,本以为今日只是一些个小动物,例如兔子,鸟儿,最多最多只是狼群,未想,竟是连最凶猛的豹子亦是有啊!
他们抽着腰间挂着的佩剑,手里拿着羽箭,不停的哆嗦着,女子们更是尖叫连连。
“怕不怕?”八皇子垂首望了我一眼。
不怕是骗人的,只是觉得八皇子在我身边,我就是觉得甚是安心,摇了摇头,嘴角展开了丝笑靥。
“快快,射箭!”皇上大喝道,声嘶力竭的喊着。
然而,众人早已大惊失色,他们的战马更糟,甚至吓趴在了地上,怎么打也站不起来了。侍卫们虽紧张得剑拔弩张,但却挥兵不动。眼见皇上等一群人被猛兽包围,凶吉难料。
“还不快放箭!”皇上在马上又吼又叫着,侍卫们此时才缓过神,但却是为时已晚。
“糟糕,快护驾,护驾!”离皇上最近的吏部侍郎简直快要吓破了胆子,没命的喊叫着,“难道大家要抗旨吗?护驾……”
我惊恐的望向身前的八皇子,而他却是一点点的后退着,并无一丝想要助力的举措。
“八皇子?”盈妃慌忙失色的瞟向了这里,“还不快过来帮忙?”而众人们亦是投向八皇子这边,根本已将全部的希望寄托与他的身上。
八皇子嘴角泛着丝血腥的嗜杀气味,眼跳闪过团团火焰,仿佛眼前的一切根本是他安排的一般,哪里要去帮忙,只是要袖手旁观,看看热闹。
眼见着野兽就要侵袭了过来,皇上有可能就在这一刻,命丧当场,不仅如此,不连这文武百官亦是没了命。
这时,李公公竟是不知从哪里奔来,他骑在马匹之上,脸上闪过一抹焦急,“八皇子,万万不可啊,皇……皇上身上携带着您一直想要寻找的八布图,拥有了它,您才能真正的号令天下!”
一袭话说完,登时八皇子大变了脸色,想要向前冲去,但又是想到了我,将我抱起,放到了李公公的坐骑之上,“照顾好她,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八皇子?”我拉扯住他的衣袖,眼神带着一股担忧。
“放心,很快就回来!”他笑了笑,安抚的拍了拍我的头顶,“本皇子今日就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今夜就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话语甚是感人,竟是叫我再次掉了泪水,我点着头。
“要小心!”看到他向那猛兽中靠近,又是大喊道,“定要小心!”
李公公扶稳住我的身子,语气中带着一抹哀怨,“平主子受苦了吧。”
我摇了下头,依然的抽噎着,不时的望望后面的八皇子与皇上众人,当我意识到自己竟是离他们渐行渐远时,才猛然的看向身后的李公公,“你?快放下我!”
他细声细语的笑道,带着一股无奈与凄凉,“老奴自知时日已是不多,曾经在深入皇宫大院之时,老奴山盟海誓的说过,要效忠于皇上,要保护我帝都江山。可老奴一样也未办到。呵呵……”说着,竟是自口中流下了股股血迹,等我张口吃惊的刹那,他掐住我的双颊,向我口中倒下了一瓶子的药水,待我才要运气,偏偏又是封住我的穴位,使得我动弹不得,“老奴愧对列祖列先,更是愧对先后,愧对皇上对老奴的一片信任,八皇子实是强悍,老奴深知自会有一天,我帝都落入他手,但如此残暴之人,不仅要杀害自己的父皇,还要残害自己的手足,当真可以坐上皇位?可以为天下百姓谋福?”他摇了摇头,咳嗽了下,“老……老奴不知,但老奴只知,平大夫若是死了,我帝都就不会改朝换代,他对你如此重视,一片伤心地,自是不会再……咳咳咳……”说完,摔下了马匹,“……久留!”口中的鲜血大量的流出,染红了白涔涔的雪地,煞是惊人。
八皇子似是注意到了这面 ,赶忙抽身而来 ,吹了声响哨,登时,从天空中飞来了一君猎鹰,它们本就凶猛,像是特有灵性一般,展开着双翅向豹子冲去,顿时一场鹰豹大战开来。
“凡儿……”八皇子快马的骑来,抱住我快要倾斜下去的身子,看到我的异样,知是我被点了穴位,又是拍打下我的脊背。
我的身子一软,接连咳嗽了起来,胸口中那暖暖的热流源源不断的涌上,染湿了我和八皇子相互拥抱的衣襟,我吓得无力的抬起了双眸,“你……你受伤了?”其实哪里是啊,分明是我向他怀中吐去的鲜血。
八皇子的双眸变得朦胧,拿起了弓箭就是狠狠的向地上一扎,将本就死去的李公公挑了起来,“啊……”带着一股痛苦的大叫着。
“不要……”我抓住他的手,“不要了……”喘了口气,“人死了就让他安歇吧!咳……”又是咳出了一口吓人的鲜血,浸染了双手。
“凡儿,你等着,我去找御医,去叫御医!”似是又觉得为时已晚,赶忙又绕到了我身后,为我运气疗伤,恁是我怎样推拒,依然抵挡不过他的疯狂,可半天仍是无效,只因这毒药早已侵蚀了五脏六腑,“凡儿……”他紧紧的抱着我越来越冰凉的身子,有些六神无主,“怎么办?还有谁能帮忙?还有谁?”向四周巡望着。
“不……不要找了!”我拉住他的衣袖,安慰的说道,身子已是无力,“告诉我……咳……,西……西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子嗣?”
他的泪水滑落了下来,滴落在我的脸颊上,眼眸变得无助,声音都已是沙哑,半晌,亦是没有吱声。
我嘴角展开了丝笑靥,闭上了眸子,叹了口气,“好啊,一切都回到正轨,这……才是你们帝都的历史,不再会有我的痕迹……咳……”
“不许你就这样抛弃本皇子!”他依然霸道说着,喊叫着,哭哑着嗓子,“她是无关的人啊,”将我搂得死紧,“我是因为爱你,才会发展到这般,不要不相信我,不要就这样的弃我而走……”
我再次睁开了双眸,未想,竟是看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辽阔的草原上,碧绿的青草树木,绵羊在上面‘咩咩’的叼着,一群孩童坐在了上面望着天空,谈论着当下朝政。
“我父皇是个英雄,将来我要向他学习,做个皇上!”稚气的脸上写着雄心壮志。
几个孩子同样的穿着,但却实不一样的神态。
“我只要随着三皇兄就好了,不要争这个争那个,实是太累了!”说着,这名男孩儿向刚刚的男孩儿身上一靠。
其他几个孩子更是笑得开怀,没有想太多。
“八皇弟呢?”一袭话问来,大家皆看向那一潭水池边的两岁孩童,他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哀伤与期待,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太阳的照射下更是晃眼。
“看他干嘛?不过是个无能的人,那日父皇和母妃悄悄说,要将他送走,他根本是我帝都的祸害!”
“这样?”另一个孩子扬声道,“那咱们今日何不就将他好好的玩弄一番,反正将来是要走的!”
不一会儿就是传来了呼喊。
“不要,走开,不要啊……不要弄脏我的衣襟,这是唯一一套属于我的衣裳,是奶娘缝制了一个月时日……”任凭他怎样的哭啼,依然无人理睬,大家好像根本已经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乐子中了。
我的眼睑渐渐滑落了泪水,该是怎样的一种心酸啊……
“平凡,平凡?”好熟悉的声音啊 ,“我来接你了!”
待我再一看清,竟是白须道长!
“白须道长?”我情不自禁的喊叫了出来,突然一下子释怀,“我要回去了……”
“何来的道长?”八皇子大喊,望向苍天,“不要带走她,求求你们,我可以不要一切,只求她留在我的身边,放开她……”挥舞着刀剑,泪水混合着血液滴落到雪地上,融化成了一片……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现代
“平凡,平凡?”
“嗯?”我睁开惺松的睡眼,用手挡住从窗户中透过的丝缕光线,有些懊恼,瞪向那位打扰我清梦的罪魁祸首。
“瞪什么瞪,再瞪也没有我眼睛大!”沙曼低下头,和我一张怒脸相对着,“又做春梦了吧?看你脸红的,刚刚还哼哼出来了!”
我瞟了眼她,没有吱声,径直坐起身,穿着衣服。
“早就和你说,随便交一个男朋友就好了嘛,干嘛那么挑,挑来挑去,现在苦得还不是自己!”看我起身,她跟了过来,到了浴室。
我一个转身,表情揶揄,“你要看着我洗澡吗?”
她尴尬的一笑,摆了摆手,“呵呵,那……那不要!我怕长针眼!”退了出去,然而,嘴却一直没有闲住,“你要挑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嘛……”
我把六锁上,将喷头的水流开的极大,任由它像珠帘一般,捶打着地面,发出,“啪啪啪”之声。
长长的头发散开,向后屡去,靠近水帘,像是被抽一样的感觉,狠狠地击落在额头,脸颊上。
或许在常人看来,这是一种自虐,于我,却是一种享受,它让我暂时忘却了每日纠缠的梦境,忘记了那日日夜夜让我魂牵梦萦的脸孔,忘记了现在生活得窘困。
离开那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等我睁开了双眼,竟是发现自己只是躺在自家的床铺上,依然的简陋,壶水依然的烧着,好像我根本没有离开,只是过了不到十分钟的样子,一场梦境而已。
平凡如我,在现代中,平凡的生活,学历没有突出,尤其是在现在竞争力如此强悍的社会中,本科却也显得有些可怜。加上没有依靠的家庭关系,仿佛更像是被上天遗忘在了一个角落里的猫咪。
然而,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我学会了独立,学会了放弃,更加学会了悠然自处。我喜欢吃,但不贪吃!我喜欢玩,但从不玩物丧志!我喜欢独处,但从不过分的显眼,可能在人群中站立,耳朵与眼睛完全的封闭。习惯了在大众中,掩藏自己!这就是我,平凡,如一颗石子般,把自己包围在泥路上,而毫不起眼。
一切已经回归到了牛,这一场梦境,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多了一个回忆,好像我的人生加长了许多。
“还没有好吗?”沙曼敲打着门扉。
我猛然拉开,吓得他连退几步,看到她惊恐的张大嘴巴,禁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死丫头,人吓人,要吓死人的!”沙曼拍抚着前胸,一张红艳的嘴唇半张着。
我摆了下手,把自己盖在头上的白色毛巾摘了下来,“谁让你打扰我睡觉!”
她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秋晖非得让我叫上你一起去参加她家今晚举办的宴会!”
“哎?今天吗?”我皱了皱眉头,搅劲脑汁,却是一点记忆也没有!
沙曼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你那个脑袋能记什么啊?吃饭都可以忘记,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她批评着,摇着头,“偏偏还不交男朋友!也亏得秋晖一直对你照顾着,否则这大学的四年,还真不知道你怎样过来的呢!”
“听你一说,感觉自己真的很无能!”我轻轻笑了笑,把头发用手捣了捣,拿起小包儿,向门口率先走去,“这样子,应该可以见人吧!”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不会吧,人家都穿晚礼服,你穿牛仔裤和衬衫?”
我上下打量着,“不可以吗?”
“没,没!”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尾随着走了出去,“你要是能变成了美女,猪肯定也能飞上天了!”
两人搭了辆计程车,直接开到了秋家别墅大门的外面。
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审视他们身上的穿着,大多都是上流人士。
沙曼一下了车,就快速的跑了进去,那仓皇而逃的背影,不禁让我感到好笑。
我知道,她是怕与我为伍,带着耻笑。正了正衣衫,自然的向里面走去,没有一点的羞涩与不适,路过的人无不侧向我打量着,脸上表情带着鄙视。
“这是谁啊?”
“不认识!”
用手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托了托,在四周一片的扫视。
盛大的露天宴会,在一座巍伟壮丽的城堡内展开,如茵绿地上点缀着几座古典遮阳逢,周围特别规划过的林木成道、繁花争妍,昂立的雕像与喷泉朴实这份富丽。
中央,偌大的一字型长桌上,尽是令人食指大动的佳肴。侍者、仆从端着美酒、美食穿梭,处处衣香鬃影,各具来头的绅士名缓倾言谈笑,充满富贵闲情。
按理来说,我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因为它离我太遥远。我是个实际的女人。不喜欢去做那些无谓的白日梦,更加是不愿意让它的可能产生。
这时,看到在人群中穿梭着一个绿色的轻巧而优美的身影,如她的人一般,总是这样的显眼儿。看着周围男人一脸的垂涎,就可想而知这个女人的外貌。
一直想不透,为什么她会在一年前选择和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交朋友,正如,我怎会同意让自己和这样一个聚千焦的光芒体在一起一样。那时的我,整日的失忆,好似去了魂魄的人,找不到自我。秋晖是学校最受欢迎的女生,笑容灿烂,就连人的相貌也很出众,偏偏她为人随和,且擅于交际,看到这样失落的我,主动过来搭讪,一点不畏惧我的冷面,依然笑得自我。禁不住连我都受到了感染。或许,是某种魅力,相互的吸引,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也会如此吧!
我快速的走了过去,从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转过身,带着波浪的棕色卷发飘逸着,在空中散发出薄荷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平凡?”她脸上带着惊喜。
我轻轻抿嘴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包,递到她的手上,“因为忘记了,所有没有来得及买礼物!”低头看了眼,“这是我上次去爬山时,拍的一些照片,你喜欢的!”
“谢谢!”她激动得双手搂紧了我的脖颈,一个不注意,在脸颊上响亮的一吻,松开,望着我的眼睛,“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我赶忙拉住她的胳膊,“不用了!”向周围一指,“有点不习惯,晚上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
“这样匆忙?”她撅嘴抱怨着,“我还想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呢!”
我抱歉的笑了笑。
她很了解我,于是也没有再强留,“那你注意点!”
“秋晖?”后面由远及近的走来一位男士。
我指了指,“赶快过去吧!”轻松一摆手,转身走了开去,留下的只是一个孤单的背影。
嬉笑声,不绝于耳,人声鼎沸得早已让我心开始旁乱,脚步又不由得开始加快。
“小姐!”
“小姐?”再一次,声音放大。
我顿住疑惑不解的转过身,看向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样貌很是帅气,甚至连笑容都透着诱惑般,性感的嘴唇向上翘去。我不认为自己有资质能吸引上这样一个极品的帅哥,所以说话根本就不带丝毫的感情,语调有些不耐烦。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脚底下踩到了我的一张支票!”金发男人淡蓝色的眼睛有如深邃的海洋,似要将人溺入其中。
我的眉头蘧了起来,一脸的莫名,瞟了眼脚下,果真是有张支票,上面清晰的写着一百万,让我着实一惊,赶忙拣了起来,正好看到男子身旁的一名穿着暴露的女人身上,心下一想,不会是耽误了人家的生意吧!
金发碧眼帅哥含笑的将支票接过,“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玩玩?”
我赶忙抽回了手,像是防着病毒一般,“对不起。”转身,就撤离去。
“Sum,她是谁啊?”女人对男人火辣的注视感到了一丝的不满,扭着腰肢,试图拉回他的注意。
男人嘴角轻轻一笑,“不认识的女人!”直到我没有了身影,这才转向了面前艳丽的女人,双手自然的攀向她的腰肢,放肆的在众人面前隔着衣衫揉着女人的两团丰盈。
“讨厌……”女人娇嗔着,扑进了男人怀里,“好奇怪的香气啊……”
男人听到后,眉头一皱,鼻子嗅了两下,竟是越发的凝重。
“肯定是刚刚那个女人的,不定是什么廉价的香水呢。”女人嗤之以鼻,鄙视的又是望了眼大门处,“真是什么人用什么东西!”
“是吗?那不如就让我闻闻你身上的香气啊……”
“哈哈……”两人乱作一团,紧紧的抱在一起。
街边的霓虹灯都亮了起来,白天中,每一个循规蹈矩的公司职工都穿上了性感的衣服和鞋子,打扮得潮流时尚,出入酒吧与各种各样的夜总会。
于他们,晚上是一种释放。或爱,或身体。两面人的生活,更是已成为了习惯,而所有人似乎对此都乐此不疲。
我关上窗子,把外面的喧嚣隔绝。拿起最新出版的心理学研究书籍,窝在小小不到十平客厅的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大家四年,一直学的是心理学。之所以选择它,只是因为更想去探究人的心理。喜欢深夜一个人看恐怖的杀人狂电影,喜欢周末去监狱里,作为义工和犯人聊天,更加喜欢去研究每一部电影里的有关变态主角,喜欢观察路边那垂死挣扎的鱼儿,在濒临死亡一刻的表情,借此去猜测它们的心理。周围人一直说,其实,最有心理问题的就是你自己。或许吧!在学习的当中,只为使得自己的身心满满的都是别人,不再是那张梦中的俊美脸庞。
我苦笑了下,端起新泡的速溶咖啡,轻轻抿了小口。
沙曼一定在宴会中大肆炫耀自己的男友,相信今天晚上应该不地再回来了吧。哎,又是一个人!伴随着时钟一点点的敲打而过,气氛过于和谐,我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铃铃铃”电话不适时的响起。
我才要入梦境的神思拉了回来,接起电话,“喂?”
“平凡,平凡?”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很是燥人,沙曼一向是这样的性格,“我找到工作了,是卡尔公司啊,全球前十大企业啊……”
“恩!”我喝了口咖啡,卡尔?那又怎样呢?
“喂,拜托你给点鼓励啊!”沙曼似是有些气馁,“你知道我托了多少人际关系吗?还好我男朋友的哥哥的老婆的爸爸认识那里的企划部长,要不然,想进去都难。”
天,这是绕到哪里去了?还真是能拐弯!我一禁哑然失笑。
“你要不要去试试看?”沙曼提议道,“那企划部长说,今年卡尔公司总裁刚一上来就广招员工,要开一个心理咨询部,要求凡是满二十多岁的女性,专业心理学,个子在……58到……65厘米的都可以,但是相貌嘛,好像没有提,应该是要求不大吧!”
我点了下头,“恩!”
那面的沙曼简直要火了,“拜托你有点表示,好不好?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报名呢,快要近十万了,就连日本的女人听到都追了过来。”她简直快要摔了电话,“我也好给你托人啊?”
托谁?那个她男朋友的哥哥的老婆的爸爸认识的那个企划部长?呵呵……
我摇了下头,“要去我自己去!”
“算了,你啊,也就是秋晖能忍受你脾气!”挂断了电话,“嘟嘟嘟!”
我莞尔一笑,叹了口气,踩着拖鞋,走到了床铺上,继续去补眠……
又是快要入冬了,距离那个回忆,已是整整过了一年,秋末的季节风景期而遇,甚是萧索,落叶飘飘而下,周围的一切皆是黄得让人心中感到万分的疲惫不堪,就好像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回首往事。我走在路上,不禁想到了王力宏的那道《落叶归根》,此时此景,越发的感到了自己的无力与一个人的凄凉……
“主人主人,电话……”手上传来了铃声,我不耐的接起。
“喂?你在哪里?”电话那头是和我有着同样爱好的一名学长,要说两人认识也真的很奇怪。他说在一次和朋友打赌中,是我让他输了,所以他要今后的人生来赔偿。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他和他的朋友打赌,看谁的回头率高,谁就赢了。偏巧,他最后遇见的那名女生竟是我,最后我让他以一票之差输了此赌约,整整赔了一辆摩托车。后来,他就一直追在我后面,天天说要赔偿。简直和个孩子无异。
不一会儿,我的身后就多了一个男人,他穿着西装革履,脚踩着皮鞋,看似应该是从公司那里跑来。
“怎么样?”古峰向我问道,“面试可以吗?”
我摇了下头。
“不行?”他扬起眉头。
我笑了笑,“还没有进去呢!”向门口处瞟了一眼,“人实在是有点多。”
他将我手上的号码接了过去,惊讶不已,“怎么排到……2436号?”
我无奈的点了下,“后面还有更多的人呢!”就是说,我排到这里,应该算是不错的了。
“我看还是算了,这么多人,就只要十个人,实在是过份!”古峰拉起我的手臂,“去我们公司吧,虽然不大,但是机会大工资也还可以,至少生活上没问题,老板人也和蔼可亲,而且在我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去他身边?我赶忙就是摆了下手。
“你可真够倔的,”他似是无奈,“沙曼也是,既然自己找好了,就帮帮你的忙呗……”
没有等他说完,我截断他的话,“她有说过,是我自己不要的!”
古峰瞟了一眼我的面容,不再吱声。
“哇……那个面试官怎么可以说我其貌不扬啊,我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怎么可以?”
“乖乖,肯定是他们没有长眼睛!”咒骂不断。
“自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这样侮辱人吗?哇……”一个穿着打扮入时的女孩儿与我擦肩而过。
古峰怪异的看了看我,“还要不要去?”似是在担忧怕我受到打击,毕竟刚刚那个女孩儿长得真的是不错啊,如果这样都算长得丑,那什么样子才是长得好看的。
我长舒了口气,“去!”几乎毫不犹豫的,“好久没有这样的挨过刺激了,现代的生活实在是平淡无奇。”一旁的古峰将我的‘现代’听成了‘现在’,所以也没有置言。
“那我在门口等你,”说着,双手搭向了我的肩膀,“加油,笑着进去,我还要见你笑着出来。”
“恩!”我逐渐展开了笑靥。
在这座高得悚人的大厦上,三十六层,有一个大约快要占地千平的屋子,里面极其的豪华,家具可谓是奢侈而贵重,一位男子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拿着烟蒂,另一只手上端着高脚杯,里面盛放着高档的红酒,他的身材高挡,样貌更是出众,一双美得惊人的眸子异常发黑,仿佛可以看透人的一切心思,高手的鼻梁下,性感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微微上翘,白皙的皮肤好似是婴儿的嫩滑,让人不敢亵渎地。
“总裁,面试的人已经朝廷到了五分之一!”后面站着一个普通矮小男人,颤抖的报告着。
男子听后没有回响,又是喝了口红酒,眼睛只是直视望着下面,这层玻璃本身就是带着放大的功效,所以下面的一切都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住了眼神陡变,“这个笑容真是碍眼!”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坠落时空
“啊?”后面的人怕是听不大懂,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总裁却是穿 好了衣服,准备着下去。
他赶忙追上前去,生怕再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们卡尔的总裁是出了名的残暴,根本不将员工的死活重视,上一次裁员时,可谓是大刀阔斧,就连公司里休产假的女职员都狠心的拔了去。后来人家找上门,说要寻死觅活的,甚至手上还拿着刀子相要挟,没有想到总裁将报纸一收,起身,绝情的又是说了句,“顶楼处没有人看守,全天为你开放。”说完,转身就是离开了。那个女员工怎样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最终还是没有寻死,只得借助关系转到了一家小公司。
不过通过了这件事情,大是知道了卡尔总裁的无情与冷面,所以,在商界中,他有一个绰号就是‘冷面杀手’。对于一些个小公司,更是毫无留情的收购,至于他的身价,界外人士相传说道大概是500亿,但是真正了解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有一次经济记者采访问了这个问题,他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应该有银行在帮我算帐吧,到底多少,我并不清楚。’由此可见他根本拥有的不是财产,而是一个财团。
面试候歇室内,女孩儿们紧张的看着手上的材料,背诵着可能会被问到的题目,一个个脸上的妆容化得浓艳,原本的清秀脸盆都已遮掩。身上更是穿着紧身束衣,彰显着自己的婀娜身姿,相伴在他们身边的一些是男朋友,一些是父母,还有一些是单身。
“快要到了吧?”古峰看向先垂首的我。
我快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说实话,这种等待真是吓人,最是难煎熬的了,假如不放在心上还好,权当是一种历练,如果不真的上心了,真是紧张得要命,双手禁不住的绞在在一起,手心泛着冷汗。
“……2347,……2398,……2432,……2435,……2436,这五个人跟我进来!”一个干练的女人拿着文件夹在门口处叫着。
“放松!”古峰为我加油着,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深呼吸了口气,点了下头,赶忙站起身,尾随了过去。
我们五个人进了一间屋子,这里面没有任何的人,就是一排长长的椅子,奇怪的是,连个面试的人也没有,足足耗了一分钟,终于门被推开,干练的女人透过无框眼镜说了句,“……2436进行下一轮,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什么嘛?我们还没有面试啊?”女孩儿们快要恼羞成怒了,“你们这样算什么,不会今天就是走个形式吧?”
那个干练女人依然一丝不苟,嘴角泛着冷笑,“你可以好好的回忆下刚刚的一分钟你们都在干嘛,说悄悄话?还是在互相讨论着可能被问到的问题?我们公司从来不需要这样没有纪律的人!”说完,又是看向我,“跟我进来!”
女孩儿们一听,垂下了脑袋,嘴里又是咕哝了几句,拿着书包就离开了,或许会心有不甘,但至少她们还是学到了东西。
我心惊胆战的过了第一关,本以为会进行第二轮,但没有想到第二轮折面试官直接给了我一个通行证,到了最后一关。
推门进了一个空旷的屋子,前面坐着三个男人,两个女人,都是一副垂首认真看着资料的样子,不时的还用笔敲敲桌面,等我坐了下来,最左边的男人问道,“看到你的简介中写到,有做过不少关于心理研究的是课题,请问你人生中记忆最深刻的试验是哪一次?”
我听后淡淡的一笑,几乎可以毫不考虑的回道‘是一次长达一年穿越时空的经历’,但是却不能说出口,只怕他们都会以为我已经有了心理疾病,所以简单的回答就是,“一年前,我进行了一次人的性格研究,在一个人身边做卧底,试图借此分析他残暴性格产生原因,由此找到出破口……”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面试官面无表情,接连三个人又是问了不少关于心理的题目,以及面对着不同的人,我该如何的反应,可以说是对答如流,本以为就此可以圆满结束,但偏偏有人就是看不得好,中间那个垂首的男人将文件夹一合,沉声问道,“外面等你的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恐怕是所有人都一愣,谁也没有想到他会问到这个问题。
“呃……”我快速的搜寻了一圈,竟是发觉剩下的四个人好像在这个男人出声后都默契的噤声,难道说……他才是最主要的面试官?“是我朋友!”
“是一般朋友,还是男朋友?”他依然不罢休的继续问道。
我心中有些怒气,难道连这个也要管?“一般朋友。”语气中稍稍夹带着不耐烦。
“你的朋友只有男性吗?”
我简直气得快要站起身,但一想到会不会他们是在考验我的耐性,赶忙又是和颜悦色的回答道,“不是,也有女性,今天恰好遇见了我的学长,所以他才会陪我来的。”
“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公司职员吧。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好像不是假日,这个时间应该是在上班,他怎会如此‘恰巧’的遇上你?给我的判断就是,要么就是他图谋不轨,要么就是你对他有意包庇!”
“你……”我才要站起身,看到最右边的女人对我警告的眼神,赶忙又是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对不起,是我自己的私事,我想贵公司应该没有这个权利过问吧!”
男人发出了一股冷笑,周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骤降,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这时门适时的打开,进来了一个矮小男人,他弯身跑到了中间的那名男人的身侧,轻声说了几句什么,男人脸色一变,又是瞥了我一眼,冷声说道,“带她到三十六层等着我!”说完地,起身和那名矮小的男人走了出去。
这时我才意识到这名男人的身高真是吓人,绕到我身侧时,他停顿了下,没有转头看我,只是背对着我说了句,“没有想到,香气依旧!”
我错愕的怔愣在当场,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认识我们总裁?”剩下的几名面试官一等男人离开,赶忙向我迈来,脸上笑得谄媚,“看你们好熟悉啊!好像自带着一种默契。”
“他……他是总裁?”惊讶不已,我的眉头越拧越紧,但不得不承认,连我自己都想象不到一向平淡的我,刚刚怎会这样轻易就被人激怒呢?这不像是我的性格,只有一个人……
我在两名女面试官的带领下,乘着电梯到了三十六层,一推门进去后,两人就主动离开,独自剩下我一人。要说里面可真是豪华而高雅,我就像胆一个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看看这儿,摸摸那儿,这沙发应该是进口的吧?走到落地窗前,下面的世界一览无余,视角独到好处。又是绕到了办公桌前,桌面上压着一副素描画像,我甚是好奇,倾身过去,这一看,竟是吓了一跳,这……这不是我的古代画像?
我瞠目结舌,捂着嘴发不出声音来,这是怎么回事?
“平凡,平凡?”
谁,谁又在叫我?我左右张望着。
“平丫头,是我啊,呵呵……”白须道长突然凭空出现,他手执着白拂尘,脸上笑容和蔼,“一年多不见,可还好啊?”
我站直了身体,脸上表情变得严肃,“你已经看到了。”止不住心中的那份渴望,赶忙又问道,“八皇子怎样?”
“嗯,”他所问非所答,点头应承着,“平丫头,老道我犯了个错,去年让你离开之时,不该带走他的东西啊。”
“什……什么意思?”我上前一步,直觉有着不好预感。
他摇捋着白胡须,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脖子上所戴的香包正是他所给,本身他就戴了二十年有余,上面沾染了属于八皇子的体香,加上他的意念太强,尤其是最近这一两日,连老道我都感到了束手无策。若是再长此以往下去,只怕连你的性命亦会堪忧,来来来,看看你的影子?”
我垂首,今日的阳光甚是充足,斜斜的打在我的身上,按理应当是应当有着影子,但……我身旁竟是什么都没有,我错愕得简直说不出话业,听说过不少传言,只有鬼才会没有影子?难道说……
“哈哈……平丫头莫惊,只不过是你的灵魂被召回了那个时空,你现在所拥有的不过是个躯壳,”说着,用手一摆,“老道我左思压右想,现下能救你之策,即是回到原地,顺利度完此生!”话才一说完,只感到眼前一黑,在不知名强光笼罩下,我觉得整个人彻底失重,不断不断地往下掉去……没有底渊,就是,一直的坠落,再坠落……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吾家有弟
“你是谁?”我努力的张口,发出虚弱的声音,喉咙太过于干渴而沙哑着。
“哎?你醒了?太好了!能说话了……”一团黄色的模糊影子在我眼前晃动着,然而我却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只见一张嘴在我面前一张一合,径直说道,“好了,你烧也退了,应该没有大碍了,真是要吓死我了,我还真怕你这样死掉呢。我们可费了半天的功夫才将你从山谷中给救上来的,若是就这样死去,连福分都没有享到,岂不是太可惜了……”说着,将我扶起了身子,端起了一个瓷碗到我的嘴边,“喝了它,你就会药到病除!”
顿时,一股呛鼻的酸苦味扑入鼻端,我皱了皱眉头。
“良药苦口,听我的话,把它喝了,以后啊,只管生活在这里,我们少爷人心向善,最喜欢扶贫济困了,昨日就是他发现的你。现下你只要养好了身子,将来定是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扶贫济困?为何?我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个贫苦之人吗?
“哎,可怜的小姑娘,若是你早一日跟了我们少爷,估计也不必像从前那般穿着那简陋的衣裳,就个腿儿都少了半截儿……”没有等她的话说完,我‘噗哧’一声,口中的药顿时喷洒了出来,真是暗笑不已,那个不是少半截,根本就叫做靴裤,是我前日花了快有两百元买来专门面试用的衣裳。可现下……似是用不着了吧。
“哎哟,慢着点啊,是不是烫着了?”那女子柔声问道,将药碗放到了一旁,赶忙又是拿来了巾帕擦着我的嘴角。
我摆了下手,“不碍事的,谢谢。”这时抬起了双眸,才将她的面容清,实是个清秀的姑娘,算不上艳丽,但很舒服,稍有偏胖,看起来肉嘟嘟的,尤其是那嘴的部分,每当说话或都是抱怨的时候,甚是可爱,身上的衣裳看起来不像是粗布麻衣,但也不甚像我曾经的那般绫罗绸缎,算是中等左右。
可以看出,此等府邸是个有钱人士之家,如此低下的丫环都能享受到这般程度,可见主人绝非泛泛之辈,听刚刚那姑娘所言,她家少爷是个向善之人,我想今日所福定是所积的德份。
我将药喝完,又是小睡了会儿,每日的送食定是按时,且注意营养的搭配,这样又是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日,等我说话利索了许多,连气力亦是恢复了不少之后,我才将一切打量清楚。
这个时空已不再是帝都年份,改朝换代为弘贞之年,距今正好是弘贞四年又十一个月。现今的皇帝是个真心为民谋福的天赐之人,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仅取消了地方保护税,更是将一些贪官污吏铲除了不少,还开仓济民三日,所上任之人全部是一些公众提议的好官员。这一朝代可谓是‘将为民,民有禄,济天下苍生,而洪福齐天!
“那……诗韵姐可知道曾经的皇帝,还有……八皇子皆是去了何处?”我禁不住又问道。
“看你样子定晓是被那恶霸的八皇子给迷惑了吧,”诗韵笑着瞥了我一眼,在她看来,现下我的年龄只不过是十六岁,可以说,我地这个时空的面貌并未有所改变,“四年前,朝廷经过了一番变革,差点就要被外敌借此抽了空,百姓们收拾着包裹想要四处逃窜,偏巧此时八皇子带领群众兵将门城给守住,避了此劫,当时我们还以为从此这天下就是归属八皇子了,而恰恰让我们没有料到的是,他带领着兵士去了南方,至于后来,就无人知晓。皇帝最得宠的妃子----颚妃娘娘,据说是服毒自尽,左右二丞相、状元、甚至士大夫们等等这些前朝官员皆被拨去了官爵,被派遣到了边疆,做着苦力。皇帝因为受不了打击,精神变得有些不再正常,而皇后娘娘更是悲痛欲绝。”
好一个凄惨的结局啊!
我不由得感慨道,八皇子应当是知晓的吧,这不就是他所期待的?可他现下又是去了哪里呢?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诗韵担忧的看向我,“对了,少爷今日一早还提及到你了呢,若是你感到好些了,依我看,还是先去报个平安,也算是知恩图报!”
我点了点头,“也好,来了这些时日,叨扰了这般的久,连声‘谢谢’都不说,实是不妥。”简单的吃了些食物,整理了一番,换上了一身丫环行头,这才随着诗韵到了少爷书房。
要说着府邸真的不是一般人家,占地没有千坪,亦是有着几百平之大,南北通向,接连座落着几座四合小院,心型门框煞是新颖别致,院落中种植着各种鲜花野草,也甚是有些个绿意,不显得单调,在所有院落中,最属中间的稍偏大此,也最是安静而典雅。待我们一进入,正巧有个丫环手上托着托盘刚刚出来,看到我们后,使了个眼色。
小声儿说道,“少爷今日心情不大好,小心为妙。”
诗韵瞟了我一眼,似是有些个犹豫,“那今日还是作罢吧,反正也不在这一天。”
我们才要折身回去,未想大门突然敞开,一股热气从里面袭来,“进去!”一个童稚之音传来,稍带着喑哑,似是在变声期一般。
诗韵无奈的瞧了我一眼,小声嘟哝了句,“去吧,说话要小心一点。”
我点了点头,正了正衣衫,提脚走了进去。
“将门关上!”隐约夹杂着命令。
我愣了下,何时有受到过这般的指使,但一细想,没有办法,若不是他相救,我又是何来的这番命运?转身,按照他所说的,将厚重的黑木门虚掩上,发出‘嘎吱’一声。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他总是垂首着脑袋,不抬头,亦是不再吱声,只是拿着毛笔在纸张上乱写一团,估计是在练书法吧,看其皮肤和消瘦的身姿,听其刚刚的声音,猜想应当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可最让我想不透的是,为何他如此之小,就坐拥这般大的家财?难道是子承父业?但听诗韵姐并未提到过老爷和夫人的事情,可见分明是从她来到至今,只有那少爷一人。这更是增加了我的好奇之心。
我将屋内的摆设打量了番,一切皆是简单,但却是实用之物,没有什么贵重的花瓶,更没有其他的凸显自己身份的物品,这让我对他的印象双是加了好几分。
“很好奇吗?”他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再四处乱看,赶忙向他瞟去,他将毛笔放下,慢慢的站起身,瘦高的身材让我不由得又是吃了一惊,这个孩子的发育还真是不错,估计到了十八、九岁之时,定会与八皇子一般高了吧。
“你想知晓为何我会拥有这般财力?”他背转过身,伸手从架子上拿着书籍,状似随意的翻看着。
我怔愣住,他……他竟然能猜测出?可见其心思亦是够缜密。要小心说话行事,“今日来相见,只是为了谢恩公的搭救之恩,并无其他之意!”
“恩公?”他似是笑了两声,似在体会这个词语一般,隔了许久,才回道,“若是你见了我,定不会再这样说了!”
“……恩?”此话怎讲?待我才要继续发问,未想,他竟是转身向我走来,快要近我一米之处,猛地抬起了头。
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碧绿如泉水般的眼眸,那肤色快要如白纸般的嫩白,甚至那高挺的鼻梁,那深陷的眼窝,一切的一切,皆是让我想到了那晚的男孩……
“我说过,一定会找到你的!”他嘴角展开了一抹得逞的笑靥。
半晌,我才缓过了神,又是望了望四周,打量了他的穿着,“不要告诉我说,今日的一切皆是因为我送你的那几百两银票所得。”
他点了下头,“有何不可呢?”
天,只是几百两啊?他竟然可以发了大财?他那时不过是十岁?几百两银票,只是让他能够几年的温饱,谁想他竟是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当地富豪公子?
我不敢置信的再次一个长舒了口气。
他碧绿的眸子定睛的望着我的表情变化,似是觉得有趣,竟是笑了开来,“我今日才知你的名字叫平凡,不过说实话,你于我,一点都不平凡!”
这……这话怎是那样的熟悉?竟是和八皇子见我时说的话相似又相异,我着实一愣。
“五年多不见,你竟然面貌不改,依然正值及笄之龄,本想,我见到你时,还要叫你声姐姐,可如今……”摇了摇头,“还是罢了。”
“什……什么意思?”我竟是觉得受辱了一般,“只是我的面貌未变而已,年龄当然早已大你许多,这‘姐姐’一词该叫还是得要叫,不可免除!”强词说道。
“可你分明是脑子未长,面貌未变,空有年龄,难道……”他突然将脸欺近,笑得可恶,“要我说你返老还童?”
我身子向后一闪,竟是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盆子,一咕溜跌坐到了地上,水酒满了一身,狼狈不堪,“你……可恶至极!”我双手指着他 ,“恩将仇报,枉我多年前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谁想你多年以后,会是这般的待我。”
“我怎样待你?”他挑高了眉头,“我给你饭食,给你衣裳穿,更是给你床铺睡,而那些药物更是早已超过了那 区区百两,你还要我如何?”
“你……”
“哦……”他邪恶的笑了笑,蹲下身子,一把将我抱起,没有想到他这样瘦弱的身子竟是这般有力,我拼命的挣扎着,竟是执拗不过他的臂力,“我想到了,或许我可以有个最好的法子偿还于你。”
“什……什么?”我心下擂鼓。
“以许相许!”他清澈的眸子倒影着我那充斥着火焰的瞳孔,在我还未双手开攻之前,将我放到了椅子上,他赶忙快速的闪身,屋内接连传出了放肆的大笑之声。
整个半个时辰之内,接连他的话语戏弄,感觉不到半分他的真言,真是让我气愤到了极点,后悔着当初的好心相救,现下为自己找了个这样的麻烦。
本是想一回不能读诗韵姐的房内向她告个别,就单身而去,未想,竟是被门外的小厮死死的围拦信,只因我是负债之人,定要偿还了债务,方可再走。
气愤,再气愤,怎能如此这般刁难于人?
“平凡,我说你啊,也别再逞能了,本就是一无所有之人,干嘛整日和银子过不去?”诗韵姐在我旁边开导着,“少爷都说了,要你做他的贴身丫头,给你每月二十两的俸禄,比我们整整多了八两呢,还有何可推拒之处呢?既来之,则安之,即使你有其他打算,出门在外的,定是也要银两,现下就权当是收集银两,为以后作个准备什么的。你说这在理不在理?”
我不再吱声儿,想了一番,确是如此啊,毕竟找寻八皇子之路断然不会顺利而行,必定要费劲周折,可以一面赚银子,一面打听,等有了具体眉目再说往后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就以三个月为限吧。”
“那依你之意……是同意了?”诗韵显得有些兴奋,“哇……太好了,你刚一来时,我就觉得你亲切,这两日一相处,更是情如姐妹呢,况且不元少爷待你也好,今后自是不会差的。”
我将她为我收拾的包袱拿了起来,起身跟着去了中间最大的庭院之处,在少爷屋子的旁边有一扇小屋,虽是不大,但也够亮堂,屋内光线充足,冬暖夏凉,听她们说,这连少爷有时晚上皆愿意到这里来睡。
当然,听到此话后,每日睡前 ,我定是要好好的检查门闩,生怕被登徒子闯入门,五年前的那个早晨实是让我对他不放心啊,现下他的人品更是让我怀疑。
“少爷,今日布庄来了匹大生意,他们看是外国人,想向咱们定制几套宫中之衣,要下月十五之前赶完,给了三万两白银当定金,事后会全部补清 。”管家汇报着今日的布庄动态,右手执着毛笔,左手拖着本子,其貌不扬,尤其是下巴处的那把络肋胡,但听丫环们说,他可能是位能人。想想也是,如果不是有才之士,这不元亦不会大大的重用,将自己开的将近十家布庄交给他全权管理。
“统共会给多少银两?要赶制多少套?什么人穿?几等品级?这些都问清了吗?”不元垂首写着东西,一面淡淡的问着,面无表情,听不出喜怒,和平常面对我时的不正经简直判若两人。
“是。”
“很好,回去后再找找人,探听一下这宫中所赶制之人的来历,再好好的细算一番,减去所有成本,咱们的净利润会有多少。写好后,明日一早儿给我呈报上来。”语气稍带有着威严。
“是。”
“下去吧。”将毛笔一放,推开了手边的书籍,好像在检视着什么资料。
厚重的黑木门虚掩后,我才从后面的帷帐内走了出来,手上抱着茶点,瞟了一眼不元正写的东西,又是坐到了远处的藤椅上,边摇晃着,边吃着小型糕点,一口一个,吃得甚是香。
他瞥了我一眼,笑了两下,“给我一个。”
我贫骨头斜视了一番,“不是在写东西?”
“不是重要的。”他站起身,向我走来,自知我是不会乖乖的纶他呈上到他的面前,弯身从我的盘子里拿了一个,放入嘴中,“听诗韵说,你上午出去了,去了哪里?”
我表情故意带着几分的戏弄,不做声响。
“看你四处打听着,脸上那抹焦急的样子,难道是……找人?”他一语中的。
我错愕的看向他,“你叫人跟踪我?”
“哪里来的跟踪,”他无赖的搬了把圆木椅坐在我身侧,一面吃着我盘子上的食物,一而将渣滓滴撒在我的衣襟之上,或许是觉得好玩,或许是有意,我只顾着生气,根本不想理睬他,“我只是担心你,人生地不熟的,怕你丢掉。”说得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鬼才信呢。
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告诉我在找谁,或许我还能帮你忙!”他将手上的渣滓向我胸前撒去。
我白了眼他,才不会信他如此好心呢,若他要是知晓了,只怕他会交一切识得消息之人全部都驱赶走不可。
“不说就算了,”他碧绿的眸子泛着光彩,嘴角轻轻一翘,“凡儿,你说……”
我扬起手臂,“不要叫我‘凡儿’,”只是觉得这个称号只能专属一人,其他人叫来,总是觉得……好似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可以不算这四年消失的年龄,但至少我还比你大两岁吧,叫姐姐。”
“凡儿……”
“叫姐姐!”我怒目相对。
“凡……”
“姐姐!”
“好吧,姐姐。”他终于一狠心,叫了出来,“这样总可以了吧?女人!”
女人?
在我还没有还口,他赶忙截断我的话,严肃的说道,“南癹国可知晓不?”
我扬起的手臂停顿在半空中,摇了下头,“新建的国家吗?”
他点了下头,“正是这五年间新崛起的国家,国王很是强悍。收复了不少周边的小国,现下又向北趋势,将来统一三国亦是不没有可能。”又是瞥了我一眼,“依你看,这些衣服咱们是接,还是不接的好?毕竟可能会说道咱们在叛国。”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南癹国
南癹国?新崛起的?五年间……我抽着这些词汇,综合在一起。越来越感到内心的澎湃。会不会……这会不会就是八皇子所建?
“你在想什么?”
突然欺近的柔美脸庞,让我激灵了一下,“啊……啊?”
“想什么这样入神?”他抚摸着下巴,似在揣摩我的心思一般,“打你一听到这南癹国开始,就心思飘忽,莫非……可有你认识的什么人?”
像是被他看穿了什么隐私似的,我有些个心虚,眼神四处看着,就是不敢望向他那碧绿如清泉一般的水潭,“我……我有什么认识的人?刚刚不是还问你‘这是新建的国家吗?’分明就是说我从来不知晓。”
“那你又有何秘密?”他更是近了几分,几乎快要与我的脸颊相贴,声音带着沙哑,语调轻柔,好像故意是要将我腻入他的漩窝当中。
“秘密?”我脑子一转,不对啊,猛地起身,“我有什么秘密,干嘛要告诉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权,就像你,正值青春期,我不过问你的私事。同时你也不要过问我的!”才一跳动,却觉得浑身难受,再一低头俯看,到处都是糕点渣滓,有的甚至进入了我的内衣,扎得我刺痒难耐。
“哈哈……”他大笑不已,“姐姐?”邪气的叫道,“要不要我帮帮你?”伸出双手作势就要向我摸来。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使劲的拍了下,只听‘啪’的一声,毫不留情,转身就是走了出去。
“啊,你……你还真打啊!”他摸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清晰的印着五指印,秀美的双眉拧到了一起。
夜晚,漆黑的天空布满了星星,一闪一闪,就好像人的眼睛般,我仰头望着,心头一禁想着,若它们皆是死去的生灵该有多好,这样人亦是不再畏惧死亡,而有生之年不能白头到老的情人们亦是可以找到了寄托。
“这么冷的天儿,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坐甚?”诗韵怕是才打扫完屋子,看到坐在院子中的我,迈了过来,“刚刚少爷还向我问到你呢,不过去看看吗?”
我摇了下头,没有好气的回道,“哪次都没有正经事儿,不必理会他就是。”
“咯咯”她笑了笑,“坦言之,少爷对你可真是太过包容了,纵使我们说少爷心善,但从未见这般的心善法,他分明是对你达到了宠溺的程度。”
“宠溺?”我冷笑了下,“我看分明是在戏弄我吧。”
“不会。”诗韵毫不考虑的摇头否定道,“你可曾见过少爷待我们像你这般的随便?他耍性子,玩闹皆是要看人的,他的真性情从来不显露出来,而当你一来,这书房内天天有嬉笑声,少爷这一个月来更是胖了不少呢!”
我眉头皱了下,果真有这样明显?他似乎在五年前见我第一面就是这般的无赖吧。
“如果长此已往下去,我想少爷根本就快要离不开你了,你没看到刚刚你才离开多会儿,这眼下就向我们问你的去处呢!”诗韵含笑的望着我,“你有没有想过,就这般的过下去,不要离开了?”
我像是被吓住了,愕然的瞟向诗韵,“怎……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有些啼笑皆非,“你看啊,这府上自是与其他富贵人家不一样,无需考虑什么门第之见,毕竟少爷没有父母这一层的为难,只要他自己愿意,你们就可以的。”
“诗韵姐,不要再开玩笑了。”我试图想要岔开话题,又是瞥向了天空,“纵使会有相遇,但是不一定有缘,可能有缘,但不一定会爱情,亦能是友情,亦可能是手足亲情。”
“要我说,你就是脑子不开窍。什么爱情、友情、亲情,于我啊,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快乐,有得吃,有得住,又有得玩,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居安思乐一派悠闲,这样不是很好?”她顺着我的目光望向天空,“哎?别说,今夜的月亮怎是这般的圆?”
“每月的十五、十六皆会如此的!”我说道,“若是人亦是能每月的十五这般圆满,该有多好。”
她笑了两声,“你现下又是怎地不圆满了,笨丫头,整日的杞人忧天。”用手指杵了下我的太阳穴。
“诗韵姐,你可了解这南癹国?”我随口一问。
“谁人会不知啊。”
我一听,稍显得惊讶,赶忙扭头看向她,“那你给我说说南癹国的一切。”
她与我对视了一眼,似是看到我的兴奋,以为是好奇之心,于是耐心的讲述了起来,“南癹国起初崛起之时,并没有人看好,尤其在如此强大的日月国和雪蠡国,还有咱们帝都亦是弘贞,三国之间,只是一个小国,将来会被收复,未想,它一日日过来,领土是与日俱增,子民更是数以万计,听说那南癹 国的国王有着‘战神’的称号,每次作战,必会亲临上场,根本就是在拼命,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作回事,但是如此下来,倒是给自己的战士们起了很好的带头作用,一路打下去,就这样,大国崛起,现天下四足鼎立,无人能撼动其半分。其他的三国更是对其感到了忌惮,不再似从前那般的小觑。”
我听得有些个心惊胆战,尤其是一想到他亲临上场,那根本不将自己的死活当回事时,手心更是涔着冷汗,“那……那你可知南癹国的国王是怎样一个人?”
“人啊……”诗韵姐显得有些个犹豫,“这个倒是不甚了解,大都也是百姓传言,不过他似是面相极其丑陋。”
“为何?”
“呃……听人说,根本未曾有人见过其直面目,每次接见使臣,必是要以面具相戴,而作战之时,更是头盔遮掩,而宫内的朝臣更是不曾见他有摘下过那层铁面具!”
我的心一颤,竟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呢?面目极其丑陋?八皇子是何等美色之人,哪里有过这般的说法?他分明是个聚焦体他所到之处,无不唏嘘之声,噤声摒气只因太过虚幻之美。
“干嘛对南癹国的国王这般感兴趣?”突然从后面插入了一个沙哑的嗓音。
我和诗韵同时回过了头。
“少爷!”诗韵站起身,向他拜了下。
“你下去吧。”不元淡淡的说了句,待她一离开,又是看向了我,“难道女人所想皆向你这般?想要当王妃或皇后?”
我冷瞥了一眼他,“我才没有这般庸俗。”
“那你刚刚一直向诗韵打听着南癹国的一切,为的干嘛?不要告诉我说,只是单纯的想要了解。”他走到了我的身后。
不知为何,觉得看不到他的身体,我就会感到一股不安,生怕自己会糟他算计,赶忙站起了身,和他面对着,眼神依然的冷淡,“了解就是了解,你能奈我何?”
他扬起了眉头,嘴角稍有抽动,但显然情绪已不是太好,不如白日那般的开心,一双碧绿的眸子更不似潮水般的清澈,盯了我许久,半晌没有吱声。
刹那间,我竟是有股扼杀孩童的罪恶感,冷淡的面容顿时展开了笑靥,变得柔和,“好了,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他依然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错愕得竟是接不下去话了,没有想过他会对我这般的正经,眼神四处瞟看了一番,将身子蜷缩了下,“呃……呵呵,觉得有些个冷,想要回去歇息。”
待我才要转身,他猛地拉扯住我的手臂,身子突然欺近,“事情绝非她讲的这般简单,南癹国的崛起更不是一两句言语可以道破,那里的帝王更不是咱们去招惹的,你可知一入皇宫之中,就如深陷牢笼,让你无法呼吸,无法喘气,更不会像现在这般的自由。况且……”他嘴角泛起一丝的冷笑,“你、甚至天下的女子皆不会有机会接见南癹国国王的。”
“什……什么意思?”
他似是看到我的错愕,展开了一抹得逞的坏笑,“他从来不近女色。”
我瞠目结舌,“那是说有断袖之癖?”打死我也不信。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他更是笑得开怀,“但是男人肯定会有所想,到底如何解决……你可有自由发挥你的想象了。”说完,转身先我一步离开。
我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发呆了许久许久,坦言之,听完他所说的话语,我真想将他脸上的那抹坏笑给生生的扯开,使劲的问他,这些根本是假?对不对?
他不近女色 ?可……他的妻子呢?当年不是还有一个他未出生的孩子吗?这些人都去了哪里?
“你还真的在想吗?”他突然又是折身回来,拉起了我的手臂,一张俊美的脸庞上展开着无比惑人的笑容,“女人啊,如果你要是不懂,我可以做示范给你。”
我感到自己的身子被人牵着走,赶忙拉回了神思,待一看清,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放开。”
“不放!”他嬉笑的说道,还得寸进尺的将我手向他胸前抻去。
“放开,你这个无赖!”我用脚踩去,又将自己的身子向后撤着。
“你要叫我放开可不要后悔啊?”他突然在我门前定住脚,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异常的发亮。
我一瞬间有些恍神,还没等我反应,只听‘噗通’一声,“死不元……”我大骂道,自己的身子早已跌坐到了门前,不安了他及时踢了个软垫到我身下。
他大笑着跑开,“女人,不要眼睛总是看着别人。”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南癹国代理商
第二日一早,那布庄管家按时来到了书房,亲手呈上了昨日调查的一切资料,其态度一丝不苟,长篇大论,密密麻麻,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严谨的工作态度。
“少爷,经过了一番调查,那人确是宫中的一名太监,虽不是重要官衔,但身份却是有真无假。只是……”犯了丝犹豫,“不知为何,他没有快马加鞭的向南赶往,而是去了十三王爷府上。”
“十三王爷?”不元皱了皱眉头,将手上的纸张推开,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敲打着黑木桌面,“手上可拿有何重要物品?”
管家细想一番,“据探子报说,只是带了两匹布,皆是咱们布庄新进的这些。”
不元一听,眉头拧得更是深了几分。
屋内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好似在做着纠结一般,竟是拿不下主意了。
“你有何想法?”不元看向坐在一旁藤椅上的我,虽表面上看似悠然,然知其我必会听得认真。
我将手上的枣子放下,笑了两声,“若我说接此生意,你定是会说我又是有何企图,料想你会这般,我何故要自取其辱?”带着故意刁难的语调。
他碧绿的眼眸凝神的望向我,嘴角轻轻一勾,带着不懂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内敛,“你以为你这样子说,我就不会再次有所怀疑?”句句相逼,“但你还没有这个实力,我还甚是放心。”
“既是怀疑,又何必问及我!”我气闷的又是随手塞入嘴里一颗枣子,“卡彭”的咀嚼着。
那名老管家动了两下胡须,一双老鼠大小的眼睛稍抬了抬,左右打量了番,怕是对我这号人物还甚是感到生疏,甚至亦是感到惊奇,心中怕是有所疑问,少爷怎会让一个丫环如此放肆?但似乎……少爷也好像有点不像平常的样子了吧!真是古怪。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扭着头,活似像两个孩子在闹脾气,老管家左望望,右看看,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呃……依我看,少爷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毕竟这南癹国与弘贞国的关系如何,咱们不大了解,亦是内部之事,表面上不可参破,现下本身这布匹又是关联着两国的经济,弄得不好,因小失大,咱们背上了叛国的罪名,实是不该啊。”老管家语重心长的说道。
“恩!”不元似是在沉思,隔了许久,终是有了决定,“那你依你所见,还是将这笔生意退回去,就说咱们人手不够,实是赶制不完。”
“是!”
我一听就有些个心急了,赶忙坐起了身子,在老管家手一碰上门闩之时,“那些礼碍不着两国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个私人之情罢了。”
两人同时惊愣住,疑惑的望向我,“你怎知晓?”异口同声。
我自知有些心急,但还是自找着借口,“请问十三王爷可是万俟金?”
管家着实吓了一跳,“放肆,这王爷的名讳可不是随意你我等人说出口的。”
我浅笑了下,并不放在心上,“那就对了,我当年临走时,甚是听说这十三皇子并不是当政之人,且说后来八皇子离开后,相信更是无了依靠。现下不论这弘贞皇帝是谁,断然是了解十三皇子性格之人,只给其优渥的生活享受,并没有何种实权,要不为何现下只有王爷称号,而无兵权在握,更无任何所管事情,仅此他一人,实是代表不了一个偌大的弘贞国。其次,要说这南癹国真与弘贞国相互勾结,暗害咱们小小的布庄,说出去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南癹若是想要故意挑拨离间,将咱们弘贞搞个内乱,真说来更是不让人信服,毕竟他们如此强大国家,若是削弱咱们弘贞,只要派兵直打就好,何必来得如此小人?”
二人听后竟是频频点头。
“少爷,我想这名丫环说的竟是着实有几分的道理啊!”管家刚刚还怀疑的眼神现下变得赞赏。
不元瞧了瞧我,嘴角淡淡的笑了笑,“或许,咱们果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伸手将纸张叠起,交给一旁的管家,“将它燃尽,这几日多盯着点布店,还有……这批货由咱们亲自押送,不需假手于任何人。”
“是!”管家应承道,看到 少爷摆了下手,这才躬身的迈了出去。
不元转身瞟 向了我,定睛的望着,我津津有味的吃着枣子,知其正在打量我,只是假装面无表情,视若无睹。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的单纯,你依然是有着私心!”他碧绿的眸子突然变得幽深。
我站起了身,将手中水果盘子放到了一旁桌上,将衣裳掸了掸,不置一言,侧身就要离开。
他猛地拦截了过来,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那个人是谁?”语调中带着一丝的嫉妒。
我眉头皱了下,没有吱声。
“五年前他就存在了吗?”他依然的问道,“是你夫君?还是你的无缘情人?抑或只是一个欺骗你感情的骗子?”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秘猜测!”我有睦怒不可遏,总觉得他管得有些太多。
“既不是骗子,为何会让你一个人空虚了五年?他根本就是个无能的男人!”他大骂道。
“你……”我扭回了头,想要与他对峙,但一想,何必呢?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我和八皇子圈外的人啊,他没有体会过我和八皇子的感情,更加没有见过我们的爱情。遂,赶忙又是闭了口。
不元以为我竟是没有了话,承认了此事,赶忙又是说道,“不过是一个不能给你幸福的男人,又何必这般费尽的去寻找,可能放开了,解放了自己,亦是解放了 他人,或许他现下早已有了自己的妻妾,五年之久,甚至可能亦是有了自己的儿女,你在奔波劳苦,而他消遥快活,这样我会甘心吗?”
我咬紧了唇瓣,虽说这样的场景,我在现代之时已是想过无数遍了,我不断的告诫着自己,我们本就不是一个时空之人,我不该这样的自私,要祝他幸福,看到他膝下儿女成群,妻妾成宫,更是该为他感到开心,至少他再不会一个人寂寞。可如今,听不元将这番话说出来,还是不由得心生醋意。
他终究是完成了自己的理想,成为了一代帝王,有了自己的权利,有了效忠自己的子民与大臣,他不再是从前的他,不再有人从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因为他是王。可王就是要有女人的陪伴。纵观天下,哪一个帝王不是坐拥皇宫三千粉黛。纵使已是听到过不少关于他的传言,说道什么不近女色,面具的生活,可最终没有亲眼见到,还是会有所怀疑。
毕竟,五年了,一切皆可以改变,我的心亦是带着一丝的不确定。
我抓住门扉的双手越发攥得紧了几分。
“不要这样傻了……”不元将语气放柔,双手搭向了我的肩膀。
我的眼眶竟是渐渐变得湿润,不知是否真被其他话语所感染,摇了摇头,“那你亦是无需这样傻了,我从来不要你报什么恩!”
明显感到他放到我肩上的手顿了下,怕是对我的话感到了一丝意外。
我笑了笑,抽噎了声,“从我一来,虽说你偶尔会惹怒着我,但总体来说却事事顺着我,溺着我,听丫环们说道,你根本不是这样的性格,坦言之,于我你是一个面,于她们你是另一面,我会有所怀疑,到底哪一个真,哪一个假。但我可以感受到你对我的放纵,你分明是觉得我对你有恩,遂,才要这般的宽之于”我,不敢去管教,更不敢去像他人对待。”扭头瞟了一眼他。
半晌,他碧绿的眸子眨了下,嘴角浮现一丝柔和的笑意,“还是被你看出来了。”顺手揉揉我的发顶,怕是这样的动作正可以凸显他的身高,“可我更多的是真诚,我对你并地一丝的虚假。”语调依然柔和,仿佛连沙哑的声音都变得磁性,看到我的惊讶,他继续说道,“若你一时适应不了,那咱们何不就按照你所说的,以姐弟相称。但我只有一言,”竖起了一要手指,“你从此不再叫平凡,而是姓我名讳,叫不凡!”
不凡?这……这岂不是正和我的平凡意思截然相反?
我听后“噗哧”一声,两人有些僵持的场面着实活跃了些,“你……你不会是在故意逗弄我吧!”
“骗你干嘛?笨女人!”他瞪了我一眼,“你只管告诉我到底答应与否?若是不应亦可,那我每见你一次,就叫一回‘女人’,你自是好好考虑一番,是‘不凡’还是‘女人’,孰轻孰重,自己斟酌!”
“哎……”看他要退身离去,我赶忙将笑容收敛,“不凡!”半偷笑半正经的说道,“从此你这个小鬼就要叫我姐了!”想要敲一下他的头颅,竟是发现他又长了一些,半天愣是没有够着,实是有些个尴尬。
他一见,嘴角怪异的扬起,绿色如泉水的眼眸变得锃亮,“知道了!”再次伸出手臂揉向我的头顶,动作带有着无奈与亲昵,嘴角稍叹了口气。
我身子再次一闪,“饿不饿?我去叫厨子们端些吃的来?”看他点了下头,赶忙向另一所别跑去。而后面的他站在门口许久,望着我不断奔跑的背影,许久许久,无法拉回神思,好似在揣摩一般……
从那日开始中,布庄里开始忙碌了起来,每隔两日,我和不元会到布庄检查一次,那里的职工们真乃是辛苦,加班加点儿,却还要求质量有保,毕竟这批是宫中衣裳,不能有所忽视。当然,在我的提议下,不元在每日夕阳西下之时,会发给每个职工一根香蕉和一块糕点,根据心理研究,这样会大大降低员工的不满感,遂,不仅不会让员工感到疲惫,亦会增加了进度。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少爷,小姐”一名小厮匆匆忙忙的从外面奔来,气喘吁吁,“已是按照吩咐,找来了箱子,不过,管家刚刚看了看,竟是觉得有些个昂贵,现下还在商讨价格。”
“怎个贵法?”不元随口问道,用手提起了一件衣裳在我身上比着。
“呃 ……是这样子的,他们说是可以保证咱们一个箱子可以放下五百件,不多不少,正合适,且那个箱子据说是可以僻邪,以上等桃木而制。”
“桃木?”不元皱了皱眉,“此等木材实是太贵重些,咱们只是送运个一些衣裳而已,并非什么瓷器。”又是瞟向我,“姐姐认为呢?”
“……”
似是看到我没有吱声,他终于将放在衣裳的目光转向了我,“姐姐?不凡?”突然将头俯下,几乎快要贴上我的脸颊,“凡?”
“啊!”我嗔怪了一眼他,“这么近干嘛?”
“是你自己走神了!”他显得有些无辜的眨了眨蓝中偏绿的眸子。
我没有置语,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小厮,“现在管家在哪里?”
“还在那家店铺!”小厮恭敬的说着。
“既是如此,带个路吧,我们过去看看。”我提议道。
站在一旁的不元根本没有说话,似乎就是在等我拿主意。三个人乘了辆马车直奔城头西。我坐在上面,掀起了帘子,禁不住好奇的望向下面,竟是有股凄凉的感觉。许多的街景是曾经见过的,依然还是老样子,那豆腐乳仍旧高高的挂着旗子,老板不断的吆喝着,那驴打滚儿的老板更是带着十年如一日的亲切笑容,仿佛就是秉承着‘顾客是上帝’的态度,甚至那花街柳巷,男子们猥琐的神态,女人们涂抹着深厚的胭脂水粉,婀娜多姿,摆弄腰肢,一切的一切,仍旧是一样。只是……物是人非啊!
待我才要抽回身子,后面的不元不知何时竟是坐到了我的身后,他手上多了一条帕子,双手托起我的脸颊,“知你又开始多愁善感,女人就是喜欢这个样子,若是男人看也不看的,绝情得很。”他一面说着,一面为我擦拭着眼睑正泛着的泪花。
“谁说我多愁善感了。”我一把将巾帕抢了过来,径自擦了起来。
“问题爱强词夺理!”他有些无奈的哀叹了口气。
“少爷,到了。”外面的小厮适时的出声,提醒着车内的我们二人。
不元瞟了我一眼,侧身而下,我赶忙紧随其后。只见一间不大不小占地约有二十坪左右的全新黑木打造而成的店面呈现在了眼前,它的格局与门面显然与别店不同,煞是引人注目。在店的门口,最顶端上挂着一块牌匾,上写道,“王氏桃木店”,左右两侧更是挂有对联,“全乃为真,假一罚十”。
是这有店,就是这家,王爷爷和我的店铺,一想到此,我更是显得有些个激动,仿佛找到了一丝家的归属之感。身子不由自主的就是向里面迈去,左右巡视着屋内的一切,桃木梳,桃木盐盒,甚至桃木装运箱……大部分皆是我的亲手设计,而王爷爷的亲手传教而制。
“两位公子要点什么吗?”从内院走出一名陌生脸孔的小厮,他笑得恭敬,一看我和不元就觉得像是主子。
“你们老板在哪里?”不元直接而问,“刚刚我们管家来买箱子,说是就在此店。”
“听,原来是您。”小厮笑得更是谄媚,“来来来,您先坐着,李子哥?”向里面大声一吆喝,“上壶好茶!”说完,又是看向我们二人,“两位公子怕还甚是不了解我们桃木店铺的字号呢,呵呵。”待茶水一上,他赶忙又是提起向我们的茶碗中倒着,态度亲热得让人无法推拒。
“你们老板呢?”不元又是问了遍。
“呵呵中,公子您不知,我们桃木店铺的老板一向是神秘得很,纵使是我们来了这些个年头了,亦是没有见过老板的庐山真面目。”
“那主事的人总得有吧!”
“有的有的,”他将茶水壶放下 ,坐在了远处稍小的椅子上,“现下他正是带着您的管家到我们库房看货,估摸一会儿子就回来了,您要是心急,我就过去看看。”
“不打紧。”我赶忙拦截道,又是瞟了一眼不元,他没有置语,看似应是与我一样的想法,决定看看再说了。
三人又是随意的聊了一番这片地方的改变,五年间所有的一切,接着又是向我和不元说了许多桃木店铺的历史,当然亦是有着那神秘老板的聪明点子和王爷爷的精巧之手,两人配合天衣无缝,完美合作,终究将此店铺越开越大,现下更是扩展到了天南海北。
“你不晓得,我们店铺就连那新兴起的南癹国亦是有分店,分店还不少的说呢。”那小厮瞪着大眼,脸上闪着骄傲之情。
“南癹国也有?”我显得尤为惊讶。
“可不?”小厮笑了笑,“不过综观之,比较而言,我们店铺在国外的售卖是最好的,像南癹国的代理老板实是精明得很,懂得运用自己的推销理念,不仅添购了新的物质,还另外以熏制,他们那边桃木梳,据说不仅起到了提神醒脑功效,就是连有些女人的狐臭等亦是可以队去呢。”
我才要喝起的水突然喷了出来,真是暗笑不已,狐臭?亏那边想得出来。呵呵……
“这样激动干嘛?”不元瞥了我两眼,将怀中的巾帕再次拿出。
在他将手放到我脸颊时,我先一步接了过来,“不过觉得好笑。”
“哈哈……豆子又开始吹牛了吧。”这时从外面传来了几个笑声,我们三人同时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虎皮帽,身穿着虎皮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身材显得有些个胖,他的帖子压得甚是低,看不清面孔,而后面的就是老管家,他看到了我和不元,赶忙向我们迈来,恭敬的拜身。
“才不是呢,这些说的不都是您的原话?”豆子鼓嘴强辩着,“我可是一句也没有编造啊!”
“哈哈……”男人再一次传来大笑,将帽子摘下,交给了后面进来的李子,又是低头吩咐了几句什么,赶忙就是转向我们,“实是有失远迎,未想竟是连赫赫有名的不公子亦是莅临小店,真是让我们这儿蓬荜生辉了。”
谁想,我这一看,竟是吓了一跳,他……他不就是当年的虎子哥?
虎子哥边向不远握着手,边转向我这面,似是看到我的一刹那亦是怔吓了一番,但毕竟还是老江湖之人,很快的又是恢复了平静,根本状似无异,“这位小兄弟有些个面熟啊。”
“他曾经亦是京城之人,是在下的哥哥,不凡。”不元简单的介绍着。
“哥哥?不凡……”虎子哥似在体会,黑亮的眸子似是忽闪了一下,嘴角大大的张开,“哈哈,好名字啊。”伸手欲要拍向我的肩膀,未想不元先一步拉走了我的身子,使得虎子哥的双手有些腾空。
“我哥哥身子骨弱,禁不起这般的拍抚。”不元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哈哈……这样啊。”虎子哥又是瞧了我两眼,倒也不再说甚,“不知不公子觉得本店的桃木箱子如何?区区三万两的银子对不公子来说当不是个大数目吧!”
我一听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真是不敢置信,三日不见竟是刮目相看,曾经那毛头小伙的虎子哥如今摇身一变,竟是成为了狡猾的奸商。呵呵……浑身带着一股市侩的味道。
“三万两自是没有什么,”不元亦不是省油的灯,“只是……我们运的不过是衣裳,用这些个贵重的箱子搬运实是有些个铺张浪费,现下皇上正是提议要以节俭为主。”嘴角一勾,俯首瞟了我一眼,“哥觉得怎样?”
对面的虎子哥竟是随着不元的目光看向我,“是啊,不凡兄弟觉得如何?”他的双眸中故意放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好像我们本就是一伙的感觉。
我故意将眼睑垂下,闪开了不元倾靠过来的气息,“咱们运的这批衣裳虽是按重量来说,不多,但成本确也高昂,皆用上等振布料而制。中途押运谁保咱们就不会遇见雨水风沙天气,听说这桃木箱做得若是精密,且里面添加了一层油料,可以防水、防沙,这也甚好。只是……”我眼睛一抬,手上扶着那样本的箱子上, “果真是不能再便宜了吗?”
“呵呵……”虎子哥大笑,“好,那不凡兄弟觉得多少银两合适?”
我伸出手比了个数字,“两万两,多一钱,我都不再托运。”
一旁的不元感到了惊讶,眉头皱了下,赶忙凑到了我身侧,“你不要开玩笑,两万两?这……这根本连人家的成本价都不到。”
“那你又知晓人家的成本价?”我冷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怪道,我可是亏了多少才帮你这个忙啊,还说我开玩笑。想想都觉得亏,可是一万两的银子呢……
“不凡兄弟果然是会讨价,”虎子哥状似心痛的说道,“好,就依你,咱们成交!”
不元更是一愣,不敢置信的望望我,又是看看虎子哥,怕是觉得我们二人一同晕了吧。虎子哥招手叫小厮拿来了笔墨,按照上面的协议,双方签了字。
“白纸黑字,不公子无需担心我会反悔。”将宣纸拿起,“一式两份,请您收好。”说着,又是望向了我,“不凡兄弟不来看点别的吗?我们小店可是老字号,不仅是这些大箱子,还有着小样儿品种,您可以看看这些个妆奁盒,还有那些个信用的盐盒,皆可以当礼来送人。”
“不必劳烦了,我想我们已经够了。”不元先一步抢先说道,拉起我的手臂就向外而去。
“你跑得这么急干嘛?”我在后面好笑的望着他,“又没有狼,难道还怕甚?”
他冷冷的瞪了我一眼,“你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什么?”
“他分明对你图谋不轨!”不元有些个气愤的说道,“他说话时,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个眼神皆是瞟向你,分明在查看着你脸上的动态,好似根本早已看穿你的女扮男装身份。”
“那又如何?”我啼笑皆非,“本来我就是女的嘛。”
“我不高兴!”他鼓嘴说道。
我愣了下,望着他因气闷而不再碧绿的眸子,有些个闪神,无奈的再次将嘴角扬起,“若是将我和你的容貌相比,人家该是对你有兴趣才对!”
“我不管他对谁有兴趣,反正……这个地方我们不再来了!”他像是小孩子被抢了糖似的,眼神恶狠狠的又是瞟了眼后面的店铺,脚步又是不由得回快。
夜里,突然起了风,外面“呼呼”的刮着,快要进入了大寒的天气,只怕这温度又是要下降了。不到十五坪的屋子内,暖炉里的炭火发出了‘咔咔’的火光,将屋内照应得若是红亮,股股暖意袭人,让人忍不住总是在打盹。
“不凡妹子,过个几日你和少爷就要去南癹国了,也不晓得那面的天气如何,这一走就得有个小半月的,还是多带个几件衣裳吧。”诗韵姐一面说着一面为我整理着包裹,“不元少爷昨日叫布庄为你赶制了几套保暖斗篷,估计明日一早儿就有送来了,这路上可要是小心一些,万事要以自保为主,若是真遇有打劫的,你就拉着少爷只管跑,莫管其他,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太过看重……”
我听后会心一笑,竟是觉得她的嘱托这般的像父母对儿女,心里顿生了一股暖意,“诗韵姐放心,我知晓的。”
“还有,那南癹国自与别国不同,规矩啥的,更是要重新来过,起初要先多看多听,少说话,毕竟要进宫,里面的规矩更是繁多。听说南癹国的君主并不是那般的好处,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我点了点头,一想到即将要去南癹国,更是止不住心中的那份躁动。
“瞄~”
“哎?哪里跑来了野猫?”诗韵姐站起身,作势要出去。
“你呆着,我去看看!”根本寂静的空无一人,而不元房内更是早已熄了烛火。我心中嘀咕了句,才要转身而回,未想肩处竟是搭上了一股臂力。
“啊……唔!”张开的嘴急忙被后面的人给坚实的封住。
“嘘!是我,虎子!”声音分外的轻小。
虎子哥?我愣了下,赶忙噤声,慢慢转身向后看去,果然是他。他身上已不是虎皮衣裳,现下全身黑衣打扮,好似一个夜袭的偷儿一般。
“跟我来!”说着,他抓起我的手臂就是一阵翻腾,眨眼间飞檐走壁,竟是到了城西的桃木店铺内。
谁想,才一进门,他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抽噎不断,“我对不起王爷爷,也对不起你,王爷爷临去世时一再的告诫我,要我将你找到,将这家店铺正式转交给你。可是……我无能,竟是让你一再的陷入险境。当帝都发生了变故,看到宫内如此多的人先后发生了不幸,我以为你亦是难逃此难。今日见到你,我真是吓了一跳……”
根本不晓得他后面的话语,我的脑海中只是不断的回想着刚刚他的那句‘王爷爷去世’,眼眶渐渐变得湿润,我低垂下了脑袋,“啪嗒啪嗒”,泪水竟是像断了线的珠子。
“王爷爷去世后,桃木店铺曾一度出现过危机,以为就此可能会成为了一个历史,谁想,此时南癹国来了一位商人,他扬言会将这家桃木店铺越整越火,只要我们将全部利润的百分之五交与给他,我一想,自是帝都皇帝早已去了,这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不过是比曾经多了多成,若真能让桃木店铺继续经营下去,这也无妨,遂,便也成交了。”爬向我的腿边,“平老板,您惩罚我吧,是我将现下的店铺搞得这般乱腾,是我将你与王爷爷一手打造的店铺假手于人了,皆是我的错啊……”哭泣着。
我赶忙弯下了身,搀扶起他,“虎子哥,起来,这不怪你。若不是你,现下的店铺恐怕早已就不复存在了……”
“不怪我?”他擦了擦眼睑的泪水,不敢置信,“你当真不怪我?”
我点了点头,“如此这般局面,我倒是还要感谢你呢!”自顾的擦拭了眼泪,“看着它们能继续的传承,无论谁是老板皆已无所谓。”又是破涕为笑,“今日还听店内的伙计说这南癹国的老板很会做生意呢,看似是个有头脑之人。”
“他是个有为之人,现下店面之所以能撑持,皆靠他一半多的努力。”虎子哥稍放松了许多,转身,从后面的桌面上拿起了一块木牌,“听那个管家说这批货要运往南癹国,我想平老板亦是要去的吧,既是如此,我将这木牌交于你,定要带好,凡是桃木店铺的人一看,皆会知晓你是这店铺的真正老板。同时,这亦是你和那南癹国的代理人想见的仅有之物。”
我眉头皱了下,面有犹豫,“可……”
“店铺往后定要有老板了。”虎子哥语重心长的说道,不容我推拒,“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店不可一日为主。”
我咬了咬唇,点了下头。
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了敲锣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二更了……”我望了眼外面。
说完,他将自己的黑色面巾戴好,遮盖住了嘴和鼻子,只将脸的一半显露了出来,“我送你回去。”
还没等我反应,再一次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好像自己的身子亦是飘了起来,这种感觉好熟悉,很早以前,八皇子就是这般的带过我。只是早已快要事隔五载春秋。而眼下一切皆已变故,我的身子已是恢复了健康,而八皇子却是拥有了自己的势力。
“快找!”
刚一推门而入,未想竟是看到整个院内的人皆拿着火把站在当中,有的钻进了花丛,有的趴在地上找寻着蛛丝马迹,更有的人在房顶上端爬着,大家看到我的一刹那,皆是暗自松了口气,脸上现出了惊喜。
“你到底去哪儿了?”不元从北屋走了出来,脸上的阴沉自是不用多说,只是更多的是一抹担忧与急色。
“喵~”
“哇,好可爱的猫啊!”诗韵姐赶忙奔了过来,从我手上接过。
我笑了笑,“就是去抓猫!”还好,虎子哥有先见之明,为我逮来了一只小野猫抱了回来。
“既是出去,干嘛不知会我一声?”他劈头喊来,“你不晓得我会担心吗?”
看到他这样的一幕,我竟是心虚了起来,“我……我看到你房内灭着烛火,以为你睡下了呢。”
“哪日不是看到你熄了烛火,我这里才睡下的。我只是在里面看书啊!”他直接走上前来。
“我……”
才要说,却是身子一顿,被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下次不可以了,绝对不能这样了……”不晓得是天冷还是其他缘故,我竟是也觉得他单薄的身子竟是在发颤?
周围的人渐渐的散开,大家相互觑看了眼,识趣的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