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风尘三侠
还没等安心急哭,花若蝶又回来了。
这回,她是被人押回来的。她身后站着三个少年,两高一矮,左右各一人扭着她的胳膊将她推进来。
“快快!快将我这铁铐打开!”安心也不及去想这是怎么回事了,一叠声催促着。
那矮的一个少年奇怪地瞧了安心一眼,提起手中拎着的一串钥匙对着花若蝶问道:“说,哪个钥匙是开铁铐的?”
花若蝶此时身不由己,也容不得她不说了,她不说人家一样也能试出来,于是低声道:“方才开铁门旁边的那把小钥匙就是。”
那矮个少年依言上前打开了安心的铁铐。安心也顾不上说什么了,一溜烟冲出了铁门,跑到外间卧房的床后去了。半晌,她面带笑容一脸畅意地又踱了进来。这回,轮到慕容兄妹往外冲了。
“想不到这地方还挺热闹的。三位,来此有何贵干?”安心这时心情特别好,笑呵呵地对那三个少年打着招呼,倒仿佛这里是她家一样。
左边那高个少年顺手将花若蝶给铐到了铁铐上还连点了她周身各大穴道方才笑嘻嘻转身道:“这一路上老有人鬼鬼祟祟盯着咱们,于是我们到这香雪轩来躲几天。先前瞧见两个武功不错的家伙假扮着龟奴和这香雪轩的老鸨交头接耳不知在商议什么,过不多时就见他们将你们扶了出来。我们商量着这里头一定有鬼,既然遇见了,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掺合上一脚呢?等那两个龟奴走了,自然要来看看这女人玩的什么花样!哈哈,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秘室,关着你们三个人。”说着,他转头打量着这间秘室,脸上带着颇为满意的神情。
丫丫滴,搞了半天这伙笨蛋是抓错人了啊!害自己白白受了这半天的罪。就说嘛,自己一路上又没惹什么乱子,怎么会有人如此处心积虑与自己过不去。谁料想竟然不知不觉当了替死鬼!安心原本晴朗的心情立时转阴,再看到那三个少年得意洋洋的神情更是阴转多云,沉着脸道:“好玩个屁!你们知不知道他们要抓的人是你们?竟然害我受了这半天的罪!说,你们想要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正说着,见到慕容兄妹走了进来忙指着他们道:“还有他们两个的精神损失!”
“安心你怎么了?”慕容雪见安心对着来救他们的三个少年发脾气,一脸不解之色。
“没怎么。只不过做了一回替罪羊。”安心没好气道。
“喂,那个叫什么安心的,你说他们原本要抓的是我们?”方才说话的那个高个少年迷惑地瞧了她一眼。
“是啊,正巧我们也是三个人,又是男装,所以这伙笨蛋认错人了呗。”安心无奈道。慕容兄妹在旁露出了然的神情。
“哦!我叫方鄂,他们……”那高个少年指着另个高个子道:“方玄,我弟弟。那个矮子叫司空极。”
“谁是矮子!”司空极急了道:“再说我是矮子我和你没完!”
方鄂正要开口反驳,安心挥了挥手道:“我没空听你们在这吵嘴,我只想知道你们要怎么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她唯利是图的奸商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赔偿什么?不是我们救了你们吗?你们该磕头谢过我们的救命之恩然后发誓一定要结发衔环相报才对!”司空极瞪眼道。
“他们抓错了你们,你找她要赔偿去。”方鄂指着花若蝶道。
“好啦,没什么好玩的了,走人啦!”方玄懒洋洋说着。
三个少年七嘴八舌各舒己见,慕容雪扯扯安心的袖子弱弱开口道:“安心我们走吧,这地方待着好不舒服。”
安心一撇嘴道:“不行!我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白白被折磨了半日到现在我的手还酸疼呢,不捞点本回来怎么可以!”说着,她扭动着自己的双手,这铁铐还真是霸道哎,皮都蹭破了。
这时三个少年都回过神来了,齐齐盯着慕容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个小姑娘真好看,外面香雪轩的姑娘们没一个比的上的。
慕容修见他们这么猥亵地瞧着慕容雪不禁怒道:“看什么看!谁再这么盯着我妹妹瞧,我将他眼珠子挖出来。”
这三人一听慕容修是慕容雪的哥哥,顿时涌上前来勾肩搭背,携手拍马道:“啊!原来是大哥!”这是无耻的司空极。“这位少侠丰神如玉英姿飒爽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这是方鄂。“你妹妹我瞧上了,你要好好保护她,别让别的无耻男人染指。”方玄还是懒洋洋的模样,语气里却带着理所应当的强横。
安心三人一听都差点再次昏倒,这三个都什么人呀!脸皮之厚真是震今烁古,安心脸皮的厚度与他们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们三个都是什么人呀?怎么会在这里?”慕容雪一脸怕怕的问道。
美女问话自然要乖乖回答,司空极挺了挺胸膛道:“我们乃是风尘三侠……”
方鄂急忙插嘴道:“矮子被这香雪轩的姑娘们迷住了眼,硬要拖着我们兄弟来见识见识!”
“你!”司空极怒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拆自己的台。
方玄冷冷道:“你们两个总是这么幼稚,动不动就要吵架。”这下轮到司空极和方鄂一同对他怒目以视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我头都要痛了。”安心连忙跳出来挥动和平的旗帜!这三个家伙也太能扯了,人家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人的嘴跟女人相比也不差什么了。“我不管你们从哪来要到哪去,赔偿我的损失!”安心将手向着三人一摊。什么风尘三侠,哼!没有知识也要有点常识,没有常识也要懂得掩饰,拿这三人对比虬髯客、李靖和红拂他们谁像?真是笑死人了。
“没有。”这回倒是三个人一齐摇头了。
“要不然,这个女人我们送给你好了。”方鄂指着花若蝶道。
“有没搞错啊!她现在是你们的仇人,扔给我干嘛?”安心瞪眼。
“哦!不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一旦能动了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方玄促狭地笑笑。
这倒是的,安心虽然与他们没仇但听到了不少秘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人家不会放过她。她转念一想点了点头道:“成交!”
说着,安心转身走到花若蝶身前,用眼神示意方鄂拍开她的穴道让她说话。美女的同伴不能轻易得罪,方鄂乖乖地解开花若蝶的穴道。
“花若蝶,你们是什么组织有多少人呀?”安心蹲在花若蝶身前问道。
花若蝶摇摇头道:“我不会说的。”
又是这一套,每个被抓住的坏人都说自己打死都不会说的。安心眼珠子骨碌转了转又道:“反正这回你抓错了人,现下连抓错的人都要跑掉了,你想你们的长老会宽恕你么?还是乖乖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能想个法儿让你好好活下去。”
“没用的,你斗不过他们。”花若蝶死心的就是闭口不说,这几个少年再怎么能折磨人比起组织里的酷刑来说肯定是万万不及,她宁愿死得痛快点。
安心在脑子里搜索着各种酷刑大法,想来想去,自己都不忍心下手的,那么试试看攻心之法吧!想毕她开口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宁死不说,那我就用小刀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在你身上划上三千六百刀,然后抹上蜂蜜,过不了多久,蚂蚁就会爬满你的全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第二,乖乖告诉我,我送你几张人皮面具,你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
安心说完,不止是花若蝶吓的面无人色,就是另几人面上都带着惊骇的表情盯着安心,这小孩怎么会想得出如此恶毒的手段!以后千万可不要得罪她!他们哪里知道安心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就连这个还都是从阿紫那里照抄过来的。
花若蝶想了想叹口气道:“好吧!我告诉你。”
安心得意笑笑道:“这才乖嘛,你早说不就得了。”
花若蝶沉吟半晌道:“这个组织叫昊天教,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我只知道自己是最低层的教众,在我之上有各地的七十二堂主,堂主上面有长老,长老之上还有什么人物我就不太清楚了。至于先前的那两个尊者不过是直接听命于各大长老的亲卫中的两个罢了。”
“真是复杂的让人头痛。”安心揉了搡太阳穴,她最讨厌这种江湖纷争,诡秘阴谋了。她转身看看另几人道:“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众人都摇了摇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安心不禁郁闷地想,丫丫滴,其实这件事里最无辜最没关系的就是我了,怎么搞得好像是我的事情一样。她拎起钥匙打开了铁铐,又从怀里拿出几张人皮面具递给花若蝶道:“你可以走了。”
花若蝶神情复杂地在众人面上细瞧了一遍,收起人皮面具转身要走。
安心忽然又道:“还有个问题!”
“什么?”花若蝶停步。
“昊天教在青楼、茶馆、酒楼这些地方都有埋伏的势力?”安心觉得有必要问清一下这个问题,否则日后可是防不甚防。
花若蝶摇摇头道:“很少。就我所知这整个秦淮河的花舫就我这一家是。”
丫丫滴,真是出门行大运呀。就这一家都能让自己遇上。安心叹口气点点头道:“你走吧。”
花若蝶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立刻走得没有踪影。
“安心我们现下去哪?”慕容雪问道。
“不知道!走路能碰到肖路尘,逛妓院都能被人抓错关起来,下一回谁知道还会有什么灵异事件!”安心摇摇头认命道。总是有事情要找上门。难道自己就不能安安心心游山玩水一阵么?
“要不跟我们一起去玩吧!”方鄂探过了脑袋道。
“是啊!我们也刚刚出来行走江湖,要不我们六个一块走,可以改个名儿叫风尘六侠!”司空极也来凑热闹。
安心瞧了瞧他们。说实话,除了那司空极矮了点没什么气势,方家这俩哥儿长得还称得上是玉树临风。怎么走到哪都是帅哥美女,只有自己是一个丑八怪。她皱皱眉道:“什么风尘六侠,难也难听死了。你们自己请便!”要是和他们一路走,这三张大嘴巴迟早有一天要把她折磨到精神崩溃,免了吧。
慕容修见他们说的热闹,忍不住插口提醒道:“各位,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那花若蝶都走了,再留在这里要是一会那两个什么尊者带了人来可就麻烦了。”
这一声提醒了几个昏头涨脑的人,连忙都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闷死人的小秘室。
安心出了秘室第一个撞见的正巧是芙蓉。芙蓉见她没事不由欢喜道:“爷,我正想法子要救你们呢,只是妈妈看得紧,现下你们居然自己出来了,谢天谢地!”
安心听了这话不觉心中一暖,谁说青楼女子无情无义?这芙蓉认识自己也不过才小半天,更是知道自己身为女子,竟还能这般热心的想法营救她。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芙蓉,你不怪我骗你吧!”安心小心探问道。
“爷哪有骗我?”芙蓉爽快笑道:“青楼这地方原本就是谁有银子谁就来得,爷又没说自己是男子,怎算得上骗我?”在担心之下意外见到安心等人无恙,芙蓉早把她那点小小的情思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你还叫我爷……我叫安心。”安心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对了,这地方你不能多待了,赶紧想法子走吧,再迟只怕就来不及了。”
“出了什么事了么?”芙蓉不解地望着众人。
安心耐心地将事情与她说了一遍,芙蓉听完跪下泣道:“带上我一起走吧。我自小就被狠心的父母卖到窑子里,现下虽然自由了,但天下之大,却没有我可去之处。还求爷慈悲。”
安心想了想,虽然自己三人带上芙蓉出门并不太方便但她倒是的确不忍心丢下这个女子由她自生自灭。她将芙蓉搀了起来转头以询问的目光瞧了瞧慕容兄妹。慕容雪最是心软,亦见不得人家难过,点了点头道:“就将她带上吧。”慕容修见她们两人都同意了,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你本名叫什么?”安心问道。
“念蓉。”芙蓉低头拭抹着眼泪道。
“那日后就如此叫你了。”安心呵呵笑道:“从今世上再没有从前的芙蓉了。”
方家兄弟和司空极站在一旁不耐烦道:“婆婆妈妈,你们有完没完?还走不走了?”
安心奇道:“咦!不是说过各走各路各干各事么?你们要走先走好了,又没人与你们同路。”
方玄默然瞧了慕容雪一眼当先走出了香雪轩,方鄂与司空极对望一眼也依依不舍得跟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雀喧鸠聚
既然要多带一人走,日后在路上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以安心那惯于算计的性子来说怎么可能不捞点本回来呢?她带着慕容兄妹与念蓉将老鸨的房间大大的索抄了一番。想是花若蝶走的匆忙,是以让安心大大的发了一笔横财,值钱的金银细软通通带走一点不留。她还将她的强盗行为美其名曰为香雪轩支付给她的精神损失费,宁可路上带着这许多累赘的东西走也不愿便宜了其他不相干的人。慕容兄妹是早已习惯了她的铁公鸡行为,倒是念蓉看得目瞪口呆,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人,怎么这家伙比老鸨还要善于敛财!
等到四人都肩背手提再也拿不动了,安心这才意尤未足的停了手,带着三人大摇大摆出了香雪轩。奇怪的是香雪轩别的姑娘和龟奴们见他们如此搜刮竟也没有人来阻止,想是都得了消息自顾自收拾细软准备走人了。
出了香雪轩,安心走在路上只要见到乞丐就随手将搜刮来的值钱细软送一件给人家。不多时候,几乎半个城里的乞丐都知道了有这么位出手阔气的小姑娘,穿着男人衣裳却披头散发。这个特征极为好认,绝对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是以安心所过之处乞丐云集。她搜刮的东西再多也有限,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都送出去了。慕容修对安心的这个举动看得心疼不已,那都是钱呀!一文钱就能逼死个英雄汉!想当初自己身无分文的时候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随手扔东西的主呢!还是在求恳答应了当安心的免费苦力之后才得到了被收留的恩惠。
慕容雪也十分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乞丐了?送到当铺去还能当个不少银子呢!”这小姑娘自从上过了一回当铺,倒是将这个吞吃细软物事的地方给牢牢记住了。
安心轻松地拍拍手道:“当铺?不去!那些朝奉都是吃人连渣子都不吐的人,咱们辛辛苦苦带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要便宜了他们?”
“可是将东西当到当铺还能收点钱回来,你将这些东西都送给了乞丐除了受几个响头可是两手空空。”念蓉也想不明白。
安心神秘兮兮一笑道:“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其余三人都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但是望向安心的眼神里却更带了一份崇拜。正当他们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安心又随手从衣袖里摸出了两个金元宝道:“好沉!雪儿乖,念蓉乖,都来帮我拿一些。”这些都是从老鸨房里带出来的,她绝口不提慕容修,明显是不相信他。说着还笑嘻嘻道:“青楼就是销金窟,老鸨居然藏了这么多钱!这回可赚翻啦!”三人还没感动完转眼就又遭到了这样无情的打击。天!原本还以为安心转性了,现下看来她这见钱眼开的本性是一辈子改不了了。
此时天色刚亮不久,四人都折腾了一晚未睡,现下强打着精神找了间客栈小憩一会却不敢在临安城里多待,生怕那个昊天教又找上门来。正午时分,四人再次上路,这回的目的地安心却没想好,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走到哪算哪!”
安心等人原本骑的倔驴还在,只是现下多了念蓉一人是以只好安心与她两人共乘一驴。结果没走几步,那驴子就被压得直叫唤,拧着头再不肯走一步了。安心一路上没少跟这驴子闹脾气,这回一生气直接将三人的驴都卖掉贴钱换了四匹高头大马。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感觉让她倍觉爽快,只是念蓉又不会骑马,教了半天才勉强能够战战兢兢坐稳在马上。这一耽搁便已将近日薄西山,众人只好抓紧着时间赶路,夜里免不了要在野外露宿一晚了。
却是他们运气好,出了江宁府野外稀稀落落还有几户人家。当晚他们借宿在一户农家。对着粗糙的米饭和家常小菜,安心的胃口出奇的好,连吃了两大碗饭,尔后捂着肚子直叫撑死了,看得众人不住的笑。
一宿无话,次日清晨,众人上路之前安心悄悄留下了一锭银子权作吃饭借宿之费。
路途中又多了一人,众人谈谈笑笑时间倒也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正午时分,他们在路上随意找了一家小店打尖,却在正要吃的时候又见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哇!真巧。”慕容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见到了一张笑的无比夸张和灿烂的脸,正是方鄂。
“是啊是啊,太巧了,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司空极的声音插了进来。
而方玄正抱着双手倚在门边,冷漠的脸上隐隐透出一抹笑意。
安心与慕容修对望一眼,心下有了一致的判断——哪里是巧!这三人的架势摆明了是故意的,没安好心!于是很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吃他们的面,假装没有看到也没听到。念蓉原本在风月场合见得多了,有什么不晓得的,见安心他们如此,也不搭理方鄂他们。慕容雪却还是傻傻呆怔着。
方鄂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讪讪笑着拖过一条板凳就在慕容雪身边坐下叫道:“给我切二斤熟牛肉!”
司空极也挤过来在慕容雪的另一边坐下叫道:“打几壶好酒!”
只有方玄仍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莫测的神情。
小店里桌子原本不大,安心他们一人一边坐着还有些逼仄,这一下又加了两个人进来,慕容雪倒被挤的缩手缩脚惟恐不小心碰到了这两个无耻的家伙。
安心皱了皱眉还是不开口。算了,不关我事,这几个家伙只要一搭上了话就没完没了了。她很忍耐地继续无视他们对慕容雪的骚扰。可是慕容修却忍不住了,沉着脸道:“走开!别挤着我妹妹!”
司空极闻言赶紧往边上坐了些。方鄂却搓着双手贼忒兮兮笑道:“不会的不会的。”一面说着,一面还往慕容雪那边挤了挤。可怜的慕容雪原本就不擅言辞,这时更是苦着一张脸无可奈何。
慕容修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指着方鄂的鼻子道:“出来!让爷教训教训你!”
方鄂还未搭话,一旁的方玄冷笑道:“不许对我哥无礼,我陪你玩玩好了。”
慕容修扫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直接就走出了店门,方玄跟在他身后。
“哇!有戏看了。”最兴奋的就是安心。她觉得打架真是件好玩的事情,这可不是电影里的特技呀,而是实打实的真实武功。
方玄站到了外面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慕容修忍不住先出了一掌。两人如同穿花蝴蝶般来去,手掌仿佛犹未碰到对方就又变了招。堪堪拆解了三十余招,方玄忽然冷笑一声跳出了慕容修的攻势范围举起手来,手上赫然抓着一条从慕容修衣上扯下来的布条冷冷道:“还打么?”
慕容修摇了摇头,走回座位坐下。倒也爽快,打不过就认输。安心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方鄂却在一旁叫好连连。安心瞪了他一眼,这人没反应,还在那里叽叽喳喳吹捧方玄的武艺高明连带的显摆自己比方玄更是高上一筹。这回安心不乐意了,将手往怀里一掏正想给这家伙加点料,谁知手一伸进怀里却发现自己带的毒药银子全都不翼而飞,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你在找这个吗?”司空极笑嘻嘻从自己怀里不断地往外掏东西。散碎银两、一叠交子、几个瓷瓶、木盒……桌面上很快就摆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安心定神一瞧,正是自己丢失的,不禁对着司空极怒目而视道:“你偷我的东西!”
“咦?这怎么能叫偷呢?这明明是我绝世无双、独步天下的妙手空空功夫。”司空极笑道:“你瞧,我这不是又还给你了么!”
方鄂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你别看矮子人矮,他可是昔日武林中人称‘雁过拨毛’司空索的儿子。”
慕容兄妹一听到司空索的名字面上立时露出了然的神情。安心却对武林逸事一概无知,她才不管什么司空索司空要,反正一听那外号就知道是妙手空空的角儿。她沉着脸将桌上自己的东西都一一收好,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从今以后一定要提防着司空玄,绝不能让他走近自己周身三尺。
念蓉犹有兴趣地问道:“那你们方家兄弟又是什么来头?”
司空极方才听见方鄂又当着众人叫他矮子,早就揣着一把无名火了,见念蓉一问忙嚷道:“哼!这对竹杆儿还不是仗着自己爹爹方颀远的威名在外面横行霸道!”
方颀远是什么人安心更不知道了,但从慕容兄妹对这个名字的敏感程度来看,这个方颀远指定比司空索的来头还要大。丫丫滴,这什么运道呀!怎么遇到的人一个个都仗着世家宗族大侠前辈的显赫出身来祸害她这个没来历没依靠的穿越人。慕容兄妹就算了,除了骗吃混喝也没给她带什么麻烦来,可现下这三个家伙,一个比一个不顺眼。安心懒洋洋打个呵欠道:“吃完了,咱们走吧!”说着站起身来不等那三个厚脸皮的家伙靠过来便抱抱拳道:“幸会!幸会!就此别过,永远不见。”
可是这三个家伙既然脸皮之厚是举世无双的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安心给甩了呢?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每天都能在酒肆、茶寮、客栈,有时甚至是半途中与他们“偶遇”。不仅被追逐的慕容雪感到为难就连其他的人都快忍受不住这三个家伙天天不断的骚扰了。
“我说,你干脆挑一个嫁了得了,免得这三个家伙跟苍蝇似的天天绕着你转。”安心躺在客栈的床上打了个呵欠懒懒道。
慕容雪羞红了脸道:“我……我不要。”
念蓉好笑道:“一只苍蝇和三只苍蝇也没什么区别。何况你看那三个家伙成天形影不离的,就算雪儿从中挑了一个,只要还没成婚,另两个指定更会花样百出来谋求美人莞尔一笑。”
“啊啊!那怎么办?烦都快给烦死了。打又打不过,想下毒连毒药都被人偷,跑又跑不掉!惨了!”安心在床上翻来滚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抱着被子坐了起来道:“我说那个昊天教不是一直在跟踪他们么?那现下……”
念蓉无奈道:“现下要是还跟着他们,那我们也算掺和进去了!”
慕容雪俏眉一皱道:“不会吧,我们上回应该已经将他们甩掉了呀。”
“大小姐,你饶了我吧!你出身武林世家,怎么这点常识都不懂啊!”安心呻吟道:“你没听花若蝶说昊天教在各地有七十二堂吗?咱们这么多人,每到一处又吵闹喧哗,目标这么明显,人家发现不了才奇怪呢。只是现下还没有动手罢了。”
“那……那他们可要怎么办?”慕容雪愁绪上眉梢。
“咦?你替他们担心?嗯,让我想想是方鄂还是司空极呢……”安心好笑地故作沉思状。
慕容雪一时失言,这时更不知如何辩解,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把玩着自己的衣角。
念蓉笑道:“是方玄啦!”旁观者清,更何况慕容雪那时常假装不经意的一瞄一瞥又怎能瞒得过她去。
“亏本啊亏本!遇到他们三个我就没占到过一点便宜,现下又搭了个雪儿进去。”安心以手加额猛地倒在床上连声抱怨道。
第二十七章 遭遇尊长
不一日,众人到了余杭郡。
安心站在西湖边上感慨万千,终于还是回来了,这个千年之后她所居住的城市。所谓近乡情怯,她又想回来看看千年前宋朝时的杭州,却又害怕看。是以一开始她宁愿选择南京也不到杭州,没想到随意一走终究还是回来了。
湖畔垂柳绕堤,蝉鸣幽畅。正是夏日时分,不时吹过一阵凉风,让人神清气爽。安心默默地沿着湖边碎石小路而走,暗自念记哪个地方是自己曾经走过的。西湖十景在此时却已看不全了。苏堤尚未修建,曲院亦未曾开设,其余景致更是寥落没有成形,只有断桥依稀可见,雷峰塔巍然耸立。
“安心你怎么了?”慕容雪忍不住静默问道:“看起来好忧伤的样子。”
安心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个结局悲伤的故事。”
“说来听听?”慕容雪好奇道。
“好!”安心笑笑,想了片刻将《白娘子永镇雷峰塔》的故事讲给了众人听。按说这故事在传说中正是发生在南宋时期,北宋的人自然不知道。安心隐去年代细细演说,只听得慕容雪和念蓉两人不停地抽气唉叹。慕容修暗暗觉得好笑,但也不禁为故事所吸引,闭牢了嘴巴只顾支着耳听。好在此时那“风尘三侠”不知道正在哪里策划着下一次的“偶遇”没有来打扰,是以才让众人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个故事。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感慨之际,只听得一个声音道:“讲的好!女娃娃口齿灵便,要是去说书就真没那些说书人吃饭的地儿了。”众人顺着声音转头一瞧,一个老者坐在树下手里执着把酒壶,身边还摆着碟下酒小菜,此时正仰头喝了好大一口酒。他须眉皆白,一脸笑眯眯的神情,看起来倒也有几分道骨仙风的味道。好嘛,敢情安心的故事都让他作了下酒菜了。可是众人都知道这个老者绝对是个高人。方才四人都站在这,八只眼睛瞧着,可是谁也没有发现身旁竟然不知不觉多了一个人,要不是这老者自己开口说了话,只怕再过一时三刻也没人觉察得到。
“你是谁?”安心一向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随口问了出来。她右手成拳握了握,压制住自己想去扯扯那老头的白胡子看看是真是假的冲动。
那老者眯眼一笑道:“你想都别想!自然是真的。”他一眼就看出了安心的企图。
安心不好意思地笑笑,松开手走到那老者身旁学着他的样子席地而坐。慕容修等人也跟了上来。
“女娃娃笑的没安好心的模样。”那老者摇头晃脑又喝了口酒瞧了瞧众人道:“不错!你居然是苏子扬那臭小子的徒儿,那两个是慕容家的。”说着抬起下巴指了指慕容兄妹,转眼看到念蓉的时候怔了怔,摇摇头不说话了。
安心兴奋地一把抓住那老者的衣袖道:“你怎么瞧出来的?告诉我告诉我。”哪有人被看破来历还如此高兴的?要是寻常江湖中人早就面上变色拨刀相向了。
那老者笑眯眯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不怕老夫害你还如此高兴?”这正是其余三人心中所想的。
“你要是想害我还用得着和我废话吗?直接一掌就拍死了我。”安心嘟了嘟嘴,自己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这老头武功高明。
“那倒也是!”那老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有什么不容易瞧出来的?你练的是苏子扬那臭小子的独门内功,天下只有老夫一个人瞧的出来。至于慕容家的人嘛,他们的所习武功自成一格,从他们走路抬手的姿势就瞧出来了。”
丫丫滴,这么神?这样也能看出来?安心吐了吐舌道:“你干嘛叫我师傅臭小子?虽然他不香,但也不臭,身上总是一股子药味。还有,为什么天下只有你一人瞧得出我练的内功?”
老者提起酒壶又灌了一口酒喃喃道:“那臭小子没告诉过你他师傅是谁么?哼!真是不肖!改天让老夫遇见了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这几年也不知道躲到哪个兔子窝里去了,老夫没钱喝酒的时候想找他都找不着。”
“啊!”安心尖叫一声跳起来蹦了半天这才兴奋道:“你……那你是我师祖?”
老者仰头朝天翻了个白眼,一副可不就是么的表情。这老者正是苏子扬的师傅李止一。他长年在外漂泊无定,岂料这回转到余杭郡居然遇上了弟子的传人,自己的徒孙。
安心将手一伸道:“拿来!”
“什么?”李止一奇怪道。
“见面礼啊!”安心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莫明其妙到西湖一逛就多了个师祖出来?既然已经如此,我也不多说了,你拿点稀罕些的见面礼出来,哪怕你不是我师祖我也认了。”
慕容兄妹和念蓉在一旁听得这个暴汗呀,安心是只认钱财不认人。
那李止一嘟嘟囔囔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探手入怀掏了半天也没见掏出点东西来,涎着脸笑道:“乖徒孙,老夫身上的东西都进了当铺子换酒喝了。这个……见面礼是不是改天等老夫手头宽裕了再给啊?”
安心摇了摇头。
李止一将眼一瞪道:“徒孙你还没给师祖磕头呢就想要见面礼?”
安心悠悠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没看到你的见面礼是好是坏之前我怎知道你是不是我师祖?”言下之意就是给的东西好就认这师祖,给的东西太次瞧不上眼就不认这师祖。
李止一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安心,一脸的肉痛之色,道:“这个,给了你吧。”
“这是什么?”安心接过一瞧,是一枚羊脂白玉环。她撇撇嘴道:“这也算是好东西?这玉就算再值钱我也瞧不上眼。”说着就想丢还给李止一。
“哎,你轻点轻点,别磕坏了。”李止一急忙伸手接过,吹口气又瞧了瞧,见玉环无恙这才开口道:“怎么样,不识货了吧!这可不是普通的玉环。”说着神秘一笑道:“这是药玉。”
“什么药玉?乱七八糟的没听过!别以为你胡说我就信了哦。”安心不信。
李止一拈了点下酒菜又喝了口酒道:“药玉就是在盛长稀奇珍贵药物的山里采挖出来的,但这新采之玉虽有灵性却无甚大用。这枚药玉环可是一挖出来雕琢好就用天下灵药浸润泡养了三十年啊!”他屈着手指头,一二三,再松开手道:“市上卖的那些什么人参、灵芝算什么?浸润这药玉所用的人参和灵芝最次也都是千年以上的,其它诸如天山雪莲、九尾狐仙草、玄冰草、琼脂花……数不胜数,数不胜数啊!”说着,他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之色。
安心狐疑地望着他,自己该不会是遇上个老疯子或是老骗子吧。他说的什么九尾狐仙草、玄冰草和琼脂花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现下一听这些古怪的名字就感觉玄的很,这世界上真有这些玩意儿么?
慕容雪惊叹道:“听起来这玉怎么就像个药罐子呀?这么个耗费药材法谁养的起?”
“是啊是啊!要不老夫怎么变得这么穷了呢!”李止一大有遇到知音之感,急忙诉苦道:“老夫养了它三十年!把我毕生积攒的药材都搭进去不说,还费尽了钱财四处购买珍稀药材,原本万贯的家财都搭在这玉上头了。”
安心还是不信,问道:“那这药玉又有什么用呢?”
李止一又变得笑眯眯了,道:“用处可多!首先,它可以当药使。遇到那山穷水尽寻不到药的困难关头,将这玉在温水中浸泡半个时辰,浸出的水烧滚就是一剂好药。其次,驱毒!要是有人中了毒,将这玉放在伤口之处,用不了多久玉色就会变成黑色。此时将这玉放在羊乳里浸泡出毒素,等玉回复了洁白又可以继续吸毒啦!最后嘛,也是最简单的,避邪。带在身上万恶不侵的。”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顿时觉得口干舌躁,提起酒壶骨碌碌灌了好几口酒下去,再摇了摇,酒壶空了,于是叹口气,将酒壶抛到一旁。
安心皱了皱鼻子,道:“这么好东西,还是您自个留着使吧!咱们走!”
“哎!小娃娃不信老夫之言?”李止一急忙拉住安心道。
“你说我能信么?暂且别说真假,我问你,你那些浸润药玉的药材再珍贵也总有温热之别吧?有的甚至还有毒吧?你全搁一块去养这玉,养出来那是什么?”安心不屑道。
李止一嘟囔了一声,还未说话,安心接着道:“还有,这药玉当药使?每个人生的病又不会全是相同的,有人体虚不能大用人参,有人体寒不能用天山雪莲,不管得了什么病都拿这泡玉水喝一通下去还有救么?至于驱毒更是无稽之谈!哪个人下毒不想毒死人的?就算没有立时毒死,用不了半个时辰也毒发身亡了,谁有空慢慢的用这玉去吸毒,再找羊乳耐心的浸泡出毒素再次吸毒?哼!老爷爷,做人要厚道,这样的谎话连你自己都不信的吧,就别拿出来哄骗小孩子了!”
“好!好!”李止一听了安心这一番话居然没有翻脸倒是赞起好来:“老夫就说你这小女娃娃有啥了不起能让苏子扬这臭小子瞧上眼收了徒弟。那臭小子虽然本事不大,但为人还是倨傲目空的很,你果然还真是有两下子。好的很,没有给师祖我丢脸,你要是听了老夫的话抱着这玉当宝贝那老夫可就要瞧不起你了。”
你瞧不瞧得起我与我何干!安心默想道,况且——安心道:“我还没认你这个师祖呢!”
李止一呵呵一笑道:“伸出手来。”
安心依言伸过手去。李止一拿出三样东西搁在她的掌上。安心收回手来细瞧,一样是一本武功密籍,一样是装在玉盒子里的数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还有一样也是装在小玉盒子里的,玫瑰红色清透胶状的液体,粗一看有些像是胭脂膏子,细瞧却又不是,一股淡淡的甜香怪好闻的。安心奇怪道:“这是什么?”
李止一嘿嘿一笑道:“萼红胶。天下第一奇毒!你小心着点,那玩意一丁点就能毒死十个人。”
慕容修露出一脸骇然之色道:“前辈四十年前可是被武林中人称为‘萼红残魂’?”昔日“萼红残魂”薜阳江在武林中为非作歹,他的独门秘毒就是“萼红胶”,那时人人谈红色变,好在这恶人不知为了什么已经有四十年没有在武林中出现了,难道安心的师祖会是他?
“什么‘萼红残魂’!那老家伙早被老夫收拾了。喏,这玩意儿就是从他那里弄来的,也只有他一人能有时间精力去配这种琐碎死人的东西。可惜,他只用来当毒药使,毒人用得着这么费事么?随便配点‘鹤顶红’‘砒霜’什么的不是一样毒死人么。真是暴敛天物!”李止一哼了一声道:“世人只知这‘萼红胶’是天下第一奇毒,却不知这也是天下第一灵药!”
“怎么说?”安心又有了兴趣,哪有什么东西又是毒药又是灵药的。
第二十八章 宿怒集发
李止一得意一笑道:“小娃娃这就不懂了吧!炼这药物需要采集毒花与灵花的花萼各七七四十九种,再配上千年灵芝与万年血参,掺入七七四十九钱天山雪池之水,共炼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成这么一小盒。七七四十九种毒花还算不太难,但七七四十九种灵花可就难找了。灵药大多几十年或是上百年才开一次花,而且花期极短,又有各种毒物相守,寻上一辈子也不一定能遇上。何况还需要千年灵芝和万年血参,光这两样,就是武林中人梦寐难求的至宝。薜阳江那小子真是浪费,居然只拿来当毒药使。”李止一说了半天又绕了回去,不住摇头,当真是一脸惋惜之极的表情。安心也不催他,由得他自己想了半天接下去道:“‘萼红胶’如配上任何一种毒物共用,只需一丁点,就能使人全身功力尽散,受尽七七四十九日痛苦方才断气。但如配上灵药共用,也只需一丁点,就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无论是毒药还是灵药,随便一种与之相混合,都会产生不同的药性。如混了不同的毒药,那么中毒之人在七七四十九日内所受到的苦楚也不尽相同,但是如配上不同的灵药就能医治不同的绝症,亦可解天下万毒。而且所配之药愈是难得珍奇效果就愈好,若是寻不到奇药,随便配点药铺子里买得到的药物也有效用。”
安心听完笑道:“你怎么又自相矛盾了。配上毒药共使天下无解,配上灵药共使可解天下万毒!那到底能解不能?”
李止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只要知道了作为毒药而使的‘萼红胶’中添了什么毒再以相克的灵药调和‘萼红胶’就能解。否则无解。”
“真是复杂哎!这次我能信你么?我得想想!”李止一说得跟绕口令一样,差点把安心给说晕了。
“小娃娃还真是小心眼,谁还骗你两回来着?那本武功密籍是本门绝学,你闲着没事练练吧,瞧你这一身半吊子的武功,真是差劲的很!”李止一说着叹口气道:“那几张人皮面具是我从前用的,现下用不着了,留给你吧!只是这‘萼红胶’你可得小心收着,要是落在会使的人手中那可就祸害大了,当年我连苏子扬这小子都没舍得给。”
“哦!”安心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将东西小心收起笑嘻嘻道:“师祖,你要我给你磕三个响头呢还是请你喝酒?”老头嗜酒如命她早都瞧出来了,就这一会功夫,他已经咂吧了无数次嘴了,只是苦于没酒可喝已经浑身不自在起来。
李止一听安心如此一说,大喜着一把挽住她的手道:“喝酒!自然是喝酒!谁要你磕头做什么!”
这可是余杭郡内最有名的酒楼,长庆楼。
此时一桌上坐着五人,正是安心等人。桌面上摆满了冷热菜肴还有几壶上好的陈酒佳酿。
李止一身旁更是摆着数个酒坛子,以他那“左拥右抱”的得意神情瞧来,仿佛他抱的不是酒坛子而是美娇娘一般。
安心瞧了瞧桌上的酒菜却叹口气,杭州好几样有名的菜儿现下都尝不到啦,自己倒是很怀念那种滋味的。她闷头想了又想,在心下做出了一个绝对会让慕容修他们吃惊的决定,正要开口,就听到——
“哎呀真巧!又遇见你们了!”
安心好无奈,这三个家伙每次的出场台词总是这么一句,都不动动脑子换个新鲜点的,害她现在都对这几个字极度过敏,一听到就要浑身打颤。慕容修和念蓉也面上变色,唯独慕容雪一张俏脸更是飞起红云。这一桌子只怕只有李止一一个面不改色在那里闷头享受他的美酒。
“让让!让让!借个地坐坐!”方鄂大大咧咧走过来将李止一往旁边挤了挤,因为李止一左首坐的正是慕容雪。
司空极也毫不客气地将坐在慕容雪左首的慕容修挤开,硬是在中间插了个座位。
倒是方玄,只是捡个空大点的地方随便坐下。他一脸冷酷,心内却不禁暗暗好笑,这两个傻瓜,每次只知道靠近美人以图一闻香泽却不知道坐得远才瞧的清的道理。自己坐在这倒还能不时瞧见慕容雪目光流转顾盼而那两个家伙除了瞧见美人的半张脸就什么也瞧不见了。
只要不妨碍自己喝酒,李止一才不管这些年青后生对自己有礼无礼,他只是跟守财奴似的将方鄂脚下的酒坛子全挪到自己身旁来。
安心已经是忍无可忍了,这么多天下来,她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再冷静,可是一遇到他们,定力就有崩溃的迹象。现下有了靠山,她很神气地道:“师祖,这三个小子让人瞧着很不顺眼,你将他们赶走吧!”
李止一摆了摆手道:“有什么事改天再说,老夫现下没空。”说着,又眯着眼喝了一口酒。
安心转了转眼珠子笑道:“那这样吧,你帮我赶走他们,我每天送你一坛子好酒。”
李止一摇摇头,伸出三个手指头道:“三坛!”
“成交!”
李止一顿时来了精神,双目一张,精芒四射,望着“风尘三侠”道:“小子们都听到了?现下老夫的乖徒孙要赶你们走,你们是自己走出去呢还是让老夫送你们出去?”
方鄂等人虽说行走江湖只是这半年中的事情,但仗着武艺高强一路上还真没遇到过敌手,现下听李止一这么一说,方玄当先站起来施了个礼冷冷道:“那就请老爷子指教指教!”
“好说好说。”李止一又喝了口酒。
方玄知道他辈份高自然不会先向自己出手,是以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晃了晃挽出一朵剑花就向着李止一刺去。其实他行走江湖的这些日子和人动手还没用过几次兵刃,但李止一看起来的确是不好对付的模样,又听安心叫他师祖,虽然安心的武功太烂他瞧不上眼,可一个人活了这么大年纪又当了人家师祖,总会有两把刷子吧。为了慎重起见方玄用上了兵刃。
“嗯,你这小子还不错!小辈里头算是拨尖的了。”李止一只顾着喝酒,放下酒盅的时候不经意将酒盅在身侧一摆,正是方玄剑刺之处。
方玄心想自己这可是把宝剑,用这小瓷杯子怎么可能挡的住,是以也不变招,就由着剑尖刺上杯身。“叮”的一声,瓷杯完好无损,方玄却被相撞之力震的虎口隐隐作痛。
李止一微微一笑道:“小子,老夫劝你们还是自己走出去罢!”
方玄不答,面上神色凝重,他剑法一变,突然迅捷起来。众人只见他舞起一团银芒,压根也没看清他的招式就又听到“叮”的一声。这回虎口更疼,稍稍已有些开裂。
方玄无暇顾及伤口疼痛,剑尖连连刺出就是想在李止一身上扎个透明窟窿。人家坐在那里动也没动谈笑自若的就将自己的招式化解了,若是一连三招都占不到一点便宜,那自己这回可就算是丢了脸了。
又是“叮”的一声,这回更惨,方玄连剑尖都被李止一给震断了。他面无表情地瞧着地上那断了的剑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慕容雪担心他吃了苦头还不肯认输,在一旁着急的很却又不能开口阻止。安心将这一切都瞧在眼中,微微一笑。
“小子,还打?”李止一蛮佩服方玄的这股子蛮劲,不太想将他丢出去了。
“五坛酒!”方玄突然一笑开口道。
丫丫滴!这小子耍赖!安心正要开口就听到李止一哈哈大笑道:“好!”
“六坛!”安心毫不犹豫。
“八坛!”方玄继续。
“十坛!”
“二十坛!”
他们两人谁也不让谁,倒是李止一听他们越叫越离谱不禁目瞪口呆,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他又为什么要去阻止?
“好,让给你,你可以留下。”安心菀尔一笑转头向着李止一道:“师祖,这小子用一天二十坛酒的价钱买自己今儿个坐在这里的权利,你就允了吧!至于另两位嘛……”安心转眼去瞧方鄂和司空极,面上的表情绝对是不怀好意。
上当!风尘三侠对望了几眼,很无奈地发现自己上了安心这小丫头的当了。
“嗯!对啊!这小子可以留下了,那么你们两个呢?”李止一闻言大点其头,向着方鄂两人问道。
“我们……我们……”方鄂苦笑。难不成还当真要用每天二十坛酒的代价来换取自己今日留在这里的权利?二十坛酒哪,还要是好酒,算算一天没有个二十两银子买不下来。
“二十坛就二十坛,有什么了不起!”司空极开口了,他自然不愁没有银子花,随便施展一下妙手空空要多少有多少。可以说天下人的钱,就是他的钱。
“好极!”安心拍着手道:“那就将今天的酒先搬上来吧!”
“现在?”司空极的脸也垮了下来,现在自己身上的银子可不够,要想去安心这个财主身上偷吧,这丫头最近防自己防的紧,压根下不了手。剩下的几人一个比一个穷,让他偷谁去啊!
“不要现酒取银子来也行!一人就算二十两银子吧!”李止一赶紧乘机搜敛钱财,六十坛酒,自己就算再能喝一天也喝不了十坛啊!难道让他在这余杭郡内守着酒坛子过活?自然还是折算成银子比较划算,以后走到哪都不愁没钱喝酒了。”
风尘三侠之中只有方玄身上还摸得出二十两银子,其余的两人身上全部银子加起来倒是够一个人留下的费用,但目前他们是情敌哎,谁肯自己出局将机会送给对方呢!于是方鄂和司空极对望一眼,很无奈地自动起身准备出酒楼弄银子去。
安心连忙补充了一句道:“今日出了这门再拿钱来就不算了,想要交钱明日请早!”说着,用暧昧的眼光瞄了慕容雪一眼。这小妮子眼光还不错,最起码她瞧上的那个方玄是个冷面男,虽然看着也可厌但不像另两人那么聒噪。
慕容雪触到安心促狭的目光赶紧低下了头,倒是方鄂和司空极临出门前还不忘狠狠瞪了安心一眼。
待他们两人一走,安心坐下来向着慕容兄妹问道:“你们是打算回家还是继续出去晃荡?”
慕容修茫茫然答道:“回家?我还没玩够呢!”再看慕容雪也是点点头,同意慕容修的话。
“那么……”安心从身上掏出五十两的几张交子和一锭从香雪轩搜刮来的金子递过去道:“这些钱你们拿去,足够你们再吃喝玩乐一年了。”
“你要做什么?”慕容修一脸震惊。安心给他钱!安心居然给他钱!他顿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将你们扫地出门啊!再说你们现在又多了三位保镖兼打手,我自然不用再为你这笨蛋操心了。”安心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闲闲说着。
“那你要去哪?”慕容修总算反应过来了。
安心笑笑道:“我哪也不去,我就暂时留在这余杭郡了。”说着抬眼瞧了瞧念蓉道:“你要是想走就告诉我,要是不想走就和我在一处吧!”
念蓉连忙摇了摇头故意媚笑道:“我哪都不去,就跟着爷了。”
李止一在喝酒的百忙之中抬眼瞧了瞧他们,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慕容修道:“你要在这待多久?”
“不知道,也许三四个月,也许一两年,随我高兴。”安心寥落着道.
“那我们也不走了,在这陪你好了,反正这余杭郡仿佛还蛮好玩的样子。”慕容修笑笑道,一旁的慕容雪也表示赞同,少了安心这个活宝自己兄妹两人玩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嘛!再说这余杭郡景致天下第一,够自己玩赏好一段时日了,大不了玩腻了再去临近的平江府逛逛,只要不被老爹逮住,一切好说。
安心低头想了想,也罢,于是笑着道:“我留在这里是想开一家酒楼!”说完转头看到几张愕然的脸孔。
第二十九章 太白遗风
安心要开酒楼自然说干就干,反正现在她手里有的是钱,虽然还称不上富翁,但拿出来开家小酒楼还是勉强能够的。她先是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盘了家店面,尔后召了几个大厨。也不知她躲在房中对那些厨子们说了些什么,反正他们出来的时候面上都带着欢喜赞叹的神情,再次看向安心的目光也由原来的违心恭敬转成了真心佩服。
最最倒霉的自然是慕容修与方玄,他们又充当了安心的免费苦力——当跑堂小二!慕容修倒也罢了,反正他当时一听到安心想要开酒楼就知道大事不妙,自己又要掉到在蘅芜苑时的悲惨境地里去了。方玄却更是痛苦,他一向高傲的人,现下居然让他去当那千人呼喝万人驱使的店小二!这个脸怎么也丢不下,身架也无法低下。更让他郁闷的是,这个当店小二的“殊荣”是他每天以二十两银子的代价买回来的!可是为了亲近美人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倒是轮到方鄂与司空极偷笑了,还好当初银子不够,否则后果也难料。现下李止一成天迷醉在他的酒坛里没空来管他们,这两人自然是大大咧咧登堂入室。他们是来酒楼吃饭的!安心这个掌柜的再凶恶也不能把客人往外赶吧!每天大清早酒楼一开门,这两人就窜进来了,要上几碟子菜一壶酒在那里细嚼慢咽,对着进门的客人评头论足。这一坐,就要坐到晚上酒楼打烊。不过当安心将结了的帐单递给他们时,连司空极都笑得极为勉强,整整五十两银子!这得妙手空空多少回呀!安心还笑得一脸的灿烂道:“看在老客的面上,这是打了对折的。”绝对是打劫!方鄂与司空极相视苦笑,但又能怎样?还不得乖乖掏出银子来。现下是风水轮流转,有李止一在,轮到他们打不过安心忍气吞声了。
安心想要开酒楼倒也不是为了好玩。杭州是她的故乡,怎么说多少也得留下个落脚的地方吧?更何况她脑子里藏有一堆杭州的名菜佳肴,越想越是垂涎欲滴,既然在这个年代吃不到,那么干脆自己开家酒楼来做就好了。
大街上两个士子打扮之人正对着一家酒楼的牌额摇头晃脑念道:“太白居!好!李青莲的诗我最喜欢了,咱们进去瞧瞧。”说着抬腿迈进门槛。
刚入座,慕容修一脸殷勤跑上来招呼道:“两位客官吃点什么?本店刚开张,八折优惠!”他这角色入的倒也真快。
“你们这都有些什么招牌菜?”其中一个士子问道。
“回客官,本店的招牌菜那可就多了。有西湖醋鱼、叫化童鸡、酒醉酥肉、龙井虾仁、八宝豆腐、砂锅鱼头豆腐、糟烩鞭笋、桂花鲜栗羹……”慕容修一口气连说了七八样,这些都是安心指导着厨子做的杭州名菜。其中的酒醉酥肉其实就是东坡肉,因为苏东坡也是宋朝人,虽然现下还未生出来,安心却不想用他的名字。况且她曾经看过一则野史说是有位御史奸臣,在杭州饭馆吃饭,看到菜谱上第一道菜就是“东坡肉”,于是将杭州城里所有酒楼菜馆的菜谱都收起来,回京向皇帝进谗说苏东坡在杭州贪赃枉法,恶事做绝,老百姓恨不得要吃他的肉!并呈上菜谱。皇帝糊涂,也不分青红皂白,将苏东坡发配海南。当然这只是野史逸闻并不可当真,宋神宗赵顼也不是个昏聩无能的皇帝,但为了安全其见,安心还是将菜改了个名字。
那两个士子听得昏头涨脑,这些菜名从来没听说过,不知从何点起。其中一个道:“那就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和那个什么鱼头豆腐端上来吧,你再瞧着给咱们配两样素菜,烫一壶好酒。”
“好咧!两位客官请稍等,马上就来。”慕容修将擦桌的手巾往肩上一甩跑到厨下通知厨师去了。
这时念蓉端着茶盘过来了。她将两个茶杯搁到客人面前,尔后提壶倒茶,动作流畅优美。那两个士子都看得呆了,直待闻见茶香后方才回过神来轻轻赞了声“好茶!”
念蓉微微一笑道:“这是咱们掌柜的亲自配的香茶,里头搁有玫瑰花、迷迭香、百合、甜菊叶和金银花,最是去暑清热的好茶,客官请慢用。”说着收起茶盘袅袅婷婷地走了开去。
那两个士子的眼睛都仿佛粘在了念蓉身上,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离去。这时方玄端着一盘西湖醋鱼上来了,他面上带着怒色恶狠狠将盘子重重往桌上一搁,那两个士子顿时都吓了一跳。嗬!这个小二好凶!方才那个勤快和气的小二上哪去了?他们转眼一瞧,慕容修正在别桌殷勤的招呼别的客人。难道这个凶巴巴的小二是方才那美貌姑娘的情人?要不怎么一脸暴虐之色?他们小心翼翼抬头又瞅了方玄一眼,却被恶狠狠瞪了回来,吓得只好掩饰着打着哈哈夹菜吃。
“这鱼好吃!酸甜鲜嫩!”其中一个士子道。
另一个正闭着眼细细咀嚼,听到这话不禁点了点头。这鱼真的好吃,难得一点鱼腥味都没有,满口鲜香。
随着他们点的菜一个一个端上来,这两个士子早就吃得将什么美貌姑娘、凶狠小二都丢到九宵云外去了,只是不住手的夹菜,咀嚼,连喝酒、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直到满桌杯盘狼籍这才意尤未尽地停了嘴。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端着一碟新鲜果子走了过来笑道:“客官可还吃得满意?”此女子正是安心。
“满意!满意!”两个饕餮之徒不停的点着头。其中一个指着安心手中的果碟道:“这个……我们没点这个呀。”
安心笑了笑道:“这是小店送的餐后水果,不收钱的。”
既然不收钱那两个士子自然不会拒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占了小便宜还是颇为高兴的。其中一个道:“这里的菜可真算是风味独特、别具一格,倒不知这掌柜的是谁?”
安心笑道:“小女子正是掌柜了。客官若是觉得吃得满意,那下回还请再来,也可带些朋友同好一起来光顾。价格嘛,我一定给你们优惠。”安心这是将现代酒店的一些经营之道都搬出来用了。打折肯定是要打的,但原本菜价还不就是由她自己定嘛,将价格定的高些,打了折也能赚个满钵满罐。人人都有占小便宜的心理,给点小小的实惠就能收买顾客的心了。和她这个穿越人比起来古人还是比较单纯的,压根看不清她那菜价明降暗升的小把戏,两个士子顿时笑得如沐春风起来。
收了钱将这两人送出门去,安心走到柜台旁将钱交给慕容雪。现下慕容雪是专管收钱的收银员了,这才是名副其实,收的都是银子!念蓉和慕容雪就是太白居里的活招牌,两朵温柔解语花,进进出出的客人多有目光在她们身上流连不去,但方玄的脸更臭了,有这么个凶神恶煞在倒也没人敢起调戏念蓉与慕容雪的念头。
太白居开业一个月后,满城都知道了这家酒楼。凡是去吃过的,都对太白居的菜肴赞不绝口。现下酒楼门前是车马如流,那空前的盛况比起当日安心在东京城内开的蘅芜苑还要更胜一筹。毕竟是民以食为天,更何况酒楼还是请客谈生意的好场所。邀请客人去菜肴精美的有名酒楼喝酒谈生意不仅客人觉得满意,请客的主人也是倍觉面上生辉。安心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只要有钱开酒楼,就算是菜味普通也能赚得偷笑更何况太白居的菜肴独此一家精致美味呢!
这一天正是正午时分客人频繁上门之时。安心有了这么些免费苦力自己可是闲的很,正坐在柜台之后吃着蜜饯果子和慕容雪聊天,除了偶尔招呼一下客人,对着恶煞般的方玄瞪上一眼以示警告之外就没她啥事了。
“这里掌柜的是谁啊?请出来一见!”一个粗嗓门的大汉带着几个人黑压压地往柜台前一站,转眼看到慕容雪那娇俏的脸顿时眼珠子挤在一块挪不开了。
“有什么事么?”安心站起来瞧了瞧这些人,个个都一脸暴戾浑身带着股猥琐的气质,一眼就能瞧出这些人都不是善类。
“小姑娘在这碍什么事啊!去去!快去叫你们掌柜出来!”那大汉瞥了眼安心就又盯着慕容雪边瞧边流哈喇子去了,心里盘算着一会是不是找掌柜的借这妞儿睡上几天,要不买下来当婆娘也好,自己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美貌的女子。就只怕这女子是掌柜的亲人或是婆娘那就不好办了。
慕容雪被那粗鲁的汉子瞧得浑身不自在,默默低下了头。安心一看不禁心中怒火上扬,丫丫滴,也不瞧瞧自己那猴颜熊貌的模样就敢打慕容雪的主意。她沉声道:“我就是掌柜,阁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安心才没有什么古代女子的矜持,这会一生气连不雅的字眼都不避讳直接说出来了。
“你就是?”那大汉摇晃着身子又转眼瞧了瞧安心道:“就算你是吧!最近老子们手头有点不方便,小掌柜是不是借点银子来意思意思啊?要是掌柜的也手头紧的话那就用这个小娘子来抵价如何?”说着就想伸出手去勾起慕容雪的下巴,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一起跟着起哄,暴笑声,喝骂声吵成一片。店内的客人早就对他们怒目而视了,但碍于这群恶棍素日的欺凌都不敢吱声,更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准备起身结帐了。幸好此时方玄正在楼上招呼客人,慕容修进了厨房,风尘三侠中的另两位被安心赶到楼上的旮旯里去坐了,是以这群汉子还得以在这里嚣张,否则早就被打成猪头了。
慕容雪虽然看起来柔弱羞怯但却不是好欺负的主,她微微将头侧过躲开那汉子伸过来的禄山之爪,心里厌恶也不出手教训他,只是将衣袖一拍一抖,那汉子就仰天摔了出去。那汉子身后的几个恶棍也是跟着他长期在这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的,几时见自己大哥吃过如此大的亏,都惊骇地瞪着眼瞧慕容雪,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弱女子居然有这等功夫手段。
安心眨了眨眼,突然笑了,道:“怎么?阁下有软骨病?好好的怎么突然摔倒了?这下我可更不敢将银子交给你了,否则阁下还未出门就被银子压趴了可怎么得了!”
“我操你奶奶的!”那汉子莫明其妙被慕容雪摔了一把,又被安心在旁奚落,他顿觉自己的威风颜面都被扫尽了,骂了句脏话就跳起来一拳向着安心打去。
安心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要问候别人祖宗十八代的家伙,她面色一沉冷冷道:“我要废了你的嗓子!”她武艺虽低却也不屑与这种垃圾动手,避过那汉子的一拳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就向着那汉子泼去。那汉子躲避不及,被泼了个满头满脸,顿时张口呼痛起来。这瓶子里头盛的是带有腐蚀性的毒液,好在安心还不太恶毒,这液体洒到肌肤上会疼痛难当但损伤并不太大,过后用清水洗去也就没事了。安心仅仅是要那汉子张开嘴,这就够了。乘那汉子呼痛之即安心又掏出一枚丸药丢进他嘴里,脚上一使劲,狠狠踩了他一脚。那汉子仰头哀号,“咕噜”一声,将那丸药吞了下去。一连串动作迅捷连续,简直就是一气呵成。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见安心笑眯眯地将那汉子与跟班拎着衣领丢出了太白居,尔后她拍了拍手轻道一句:“搞定!”顿时又赢得了许多钦佩的目光。
“啊啊啊!雪儿你没事吧!”慕容修这才姗姗来迟,后知后觉的问着。
“没事!”慕容雪轻声答道:“安心你好帅哦!你给他吃了什么东西?”跟着安心这段时日下来,慕容雪自然也学会了几句怪里怪气的“现代用语”,“帅”字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她现在还会说“拜拜”和“好酷哦”,完完全全的小女生腔调,媚得死一大票人。慕容雪刚问完转眼就瞧见站在安心身后阴沉着张脸冷酷的好像要杀人的方玄,顿时心中鹿撞垂下了眼帘。
“哼,不过是一枚加了料的哑药罢了!”安心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对着慕容修和方玄叫道:“干活去干活去,正经有事的时候都不知道你们在哪,收拾完了又跑过来偷懒。”
“加了什么料?”方玄这块万年玄冰难得开口说一句话。
安心瞅了瞅这张黑脸笑道:“巴豆啊!你没瞧见他都没空来找我算帐屁颠屁颠跑没影了么?”她一向不喜欢那些毒药的单一作用,也不喜欢剧毒能弄死人的毒药,她只喜欢可以用来恶作剧的玩意儿,小小的害一下坏人无伤大雅。其实她也只说对了一半,那汉子不敢来找她算帐一半是因为急着上茅房,另一半却是因为被打怕了。至于跟着他的那几个小混混们更是没有胆量了。
听得安心如此说,方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返身去招呼客人的时候丢下一句:“干的好!”
虽然只是很小声的一句话,但安心却听清楚了。真是难得,这个不苟言笑的家伙居然也会夸人。
第三十章 阮囊羞涩
转眼又至隆冬时节,余杭郡虽地处江南,冬天比起大雪纷扬的北方来说可算是暖和多了。但古时候气候与现代不同,臭氧层没有遭到污染,很少会出现暖冬的气候,是以江南虽暖却不时下场小雪,阴雨的天气就更多了,那种从骨子缝里透出来的冷气甚至让惯于北方冬寒的人都受不了。
安心从小就怕冷,没想到来了古代之后这一点也没有改变。此时她正缩头缩脑的裹着老羊皮棉袄坐在火盆旁烤火。好在宋朝已经普遍使用了煤碳,甚至还有明煤、碎煤和末煤之分,烤火自然方便了许多。“啊啾!”安心打了个喷嚏伸手擤擤鼻子。好冷呵,烧着碳不敢紧闭门窗,一阵冷风吹进来就忍不住要打喷嚏。就为这,慕容修和方玄他们已经嘲笑过她不知道多少回了。习武之人居然会怕冷,这真是天下奇闻!安心却只好瞧着他们穿着薄薄的单布衣衫无比羡慕,就连慕容雪都穿的甚少,不懂武功的念蓉也没有她这么狼狈。
丫丫滴,你们以为我想么?我这半吊子武功有什么用啊!夏天照热冬天照冷。不知道老头子是不是诓我呢,拿了本假的武功密籍送给我练,哪天要是练到走火入魔做鬼也要先拉上那老酒鬼!可惜这个老酒鬼前段时间搜刮够了银两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不知道又上哪逍遥快活去了。安心顺手扯过一方帕子擦擦鼻涕,郁闷地想着。她压根没有反省一下自己的武功没有长进那都是因为她懒,现下却硬生生将这些错都推到别人头上去。她练起武来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样能有长进才是奇怪的事情呢,何况她这一门的武功收效甚慢,要等到练了十几年后才会渐渐发挥出威力,就她现在的水平,能上树捉只鸟入林逮只兔子就差不多了,要想和人打架,那就是花拳绣腿给人捶背的。
“安心,你的药!”念蓉端着一碗褐沉沉的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
“拜托,不要叫药!这不是药!”安心瞪着眼瞧那碗汤汁。她最是讨厌吃中药的人了,因为太苦,所以为了治感冒,她叫人用生姜、薄荷和一些红糖熬出汁子来喝。可是,这个颜色也太像中药了吧!
“呵呵,治病的都是药,乖乖起来喝了。”念蓉将那碗汤汁吹了吹递给安心。
安心皱着眉头喝完抹了抹嘴道:“今天外头没什么事吧?”
“怎么会有事?自从那天你把那群上门来捣乱的家伙揍了一顿之后就从来没人敢在太白居里撒野。”念蓉收过了碗转身要出去,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回头道:“倒是有个穷小子,吃完了东西不给银子,正在前头和慕容兄弟吵嘴呢。”念蓉比慕容修大了好几岁,是以一直以兄弟称之。
吃了东西不给银子?和慕容修吵嘴?哈哈,太好玩了,慕容修这个吃白食起家的主如今倒向别的混吃者讨钱了。安心紧了紧身上的老羊皮棉袄站起身来道:“我要去瞧瞧!”
念蓉带着安心步入酒楼到了楼上的包间门前,安心停下脚步诧异道:“吃白食还要的雅间?”念蓉点点头。
正要推门就听见慕容修的大嗓门在那里吼,安心皱了皱眉推门而入,抬起头来看见正面对着门口而立的一个少年不禁怔住了——这人,好面熟,倒仿佛是在哪里见过的。
慕容修背对着安心正指着那人的鼻子叫道:“哼哼!你爷爷我从前落魄时也干过你现下干的这事,不过我可比你有格调多了,起码我是讨价还价还不像你这等无赖,居然分文不给!”
安心伸手拍了拍慕容修的肩想让他闭嘴。慕容修头也不回道:“别拍我!我正爽着呢!”他这几个月来当跑堂小二也当出一肚子怨气,平日又不能挑衅骂人,现下逮住了这个发泄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安心的习惯用语看来还是带坏了不少人,连慕容修都能“爽”出来了。
此时那个被骂的少爷正气得脸色铁青、鼻孔冒烟,但碍于身份涵养又不知如何辩解。这会他也看见安心了,同样身躯一震现出一脸迷惑之色。
“你骂够了没有?不够的话我坐下听你继续。”安心挑了把椅子坐下,好笑地瞧着慕容修。
“啊!老大!你来了,我刚才没瞧见,嘿嘿,没瞧见!”这家伙跟着安心混的越来越惫懒油条了。
安心瞧了瞧一桌子略动过几口的酒菜微微一笑道:“你去招呼客人吧,这位客官的酒菜钱我们不收了,就当是我请的。”
那少年奇怪的看着安心,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慕容修更是疑惑,这家伙一向视钱如命,现下居然要请一个陌生人吃饭!要知道这一桌酒菜起码也得值上个二十两银子。这吃白食的小子是个穷光蛋且不说,竟然还要了雅间,点菜也专找贵的点,摆出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模样,可是刚才结帐时在怀里掏了半天却没摸出半个铜板来。慕容修又瞥了眼那人身上穿着的衣裳,那可是上好的锦缎长衫,剥下来也值不少银子呢!还有腰间那块佩玉,绝对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是啊,佩玉!刚才怎么没想到,扯下来也够这一桌子酒菜钱了。
他只顾站在一旁胡思乱想,安心瞧见他脸上神情莫测,目光却总在那少年身上打转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一定是在想着如何将人家扒个精光呢!安心暗暗觉得好笑,要是慕容家的家长知道了她将慕容修带坏成一个唯利是图的拜金主义者不知道会怎样气急败坏、爆跳如雷呢!那少年也在慕容修那可鄙的目光下渐渐不自在起来。谁要是被人在意淫中扒光了衣裳都不会自在的。
安心向着念蓉使了个眼色,念蓉会意,拉着慕容修出去了,顺手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民女叩见皇上!”安心缓缓施了个礼却没有跪下。她不喜欢给人磕头来磕头去的,皇帝也没啥了不起,不过就是仗着出身好,凭什么要对他三跪九叩呢?安心才不会中什么真龙天子的宣传之毒。那次进宫是无奈,这会可是在她的地盘,这宋仁宗要是敢摆出皇帝的架势治她的罪,那就将他绑架了关起来软禁好了。安心坏坏地转着念头,不过看起来他并不想暴露身份,要不方才就不会那么忍耐的让慕容修指着鼻子骂了。
“你!你怎会知道朕的身份?”赵祯惊疑不定。
丫丫滴,果然是贵人多忘事!才一年就完全记不得了。不过也难怪,只见过一次嘛,大概除了绝世美女之外别的女人在皇帝眼中只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相似,怎能奢望他想的起来?他要真想的起来了,那就是安心霉运当头了!当初安心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去见皇帝的,将他的模样看了个清楚记了个牢,先前进门时虽然一时想不起来,但没隔一分钟她就记起了。
“呵,皇上是贵人多忘事!我只不过是皇上大婚时给皇后置备胭脂水粉的小商人,皇上想不起来那也不奇怪。”安心屁股一抬又坐下了。
“啊!朕想起来,就是那个教了太后许多养颜之术的蘅芜苑小掌柜是吧?”赵祯兴奋地拳掌相击道:“你怎会在此地?这太白居也是你开的么?”
“皇上睿智!”安心点了点头反而奇怪地问道:“皇上又怎会在此?”私自窥测皇帝行踪这就是犯了大忌讳了,好在方才安心刚将赵祯从困窘中解脱出来,他一时也理会不到这些。
“朕……朕是跑出来玩的……”赵祯弱弱地道。
跑出来玩?昏!堂堂国君能够丢下朝政私自跑出来玩么?何况他刚刚大婚才一年,上边还有个皇太后压着。安心古怪地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朕……朕找了个和朕长的一模一样的替身让他代朕在皇宫里待着,反正……反正国事都有太后料理,他只要上朝装装样子,坐在御书房里念念书就可以了。”赵祯说起糗事不由结结巴巴起来,只是他忘了自己身为一个君临天下的皇帝,做任何事都无须对安心这个小小的女子解释什么。
这样也行?安心不得不佩服他了!上朝念书都可以装装样子,但这后宫怎么办?他总不会为了不戴绿帽子将那人阉了吧!安心想到这里不禁面色尴尬起来。
其实安心的猜想一点都没有错,赵祯的确把那个替身给阉了。一来自然是为了不戴绿帽子,他身为皇帝要是连续多月不临幸后宫嫔妃的话,太后不急着找御医来给他瞧病才怪呢!但若是召幸嫔妃又怎么保证那替身会忍得住诱惑不动手动脚呢?索性阉了算了,就算那替身与嫔妃们同床共枕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这点说到底都是次要的了,最重要的是这个替身既然能够瞒过所有人的耳目来冒充他,自然是花了不少时间调教出来的,对赵祯的事情可说是了如指掌,万一这家伙起了私心真要硬赖在皇帝的宝座上不走,自己还真没啥法子能证明自己才是真皇帝。就算能证明,也势必搞得满朝皆知,这对皇家的声誉实在损伤太大。所以阉了倒是一了百了的安全之计!
还算安心聪明,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到底,话锋一转道:“那皇上如今有何打算?回宫么?”这家伙没了钱总该乖乖回去当他的九五至尊了吧!
“朕刚出来玩了没几个月,怎么能这么快就回去?下回再想溜出来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赵祯叹了一口气,现下自己年纪小,那太监还能冒充自己,再过个几年等胡渣都长了出来替身就不能再用了。
“皇上一个人出来什么侍卫都没带?”安心倒是替他担心起来,这个家伙胆子还真大啊,就凭他这手无负鸡之力的文弱小子能够单身一人来到余杭郡就已经是件了不起的事情了。他难道不怕消息泄露被人刺杀?难道不怕在路上被人打劫?
赵祯摇摇头道:“虽然朕出宫的事情不宜让别人知道,但朕还是带了一个忠心的贴身侍卫,就连那替身也是他替朕寻来的。”
“那他人呢?”安心觉得这样的侍卫让人捉摸不透,居然帮着皇帝找替身,他难道不知道赵祯既然坐了这个皇位便早就没有了随意行动的自由了么?不知他是真的愚忠到底还是包藏祸心。
“他去找银子了……”赵祯弱弱地道。方才慕容修将他们两人骂的好惨。按理说那侍卫不该丢下赵祯一人留在这里挨骂而自己去找银子的,但到了这种倒霉的境地里不想法子又怎能行?要是靠赵祯去弄银子,只怕十天半月他也回不来。
“皇……赵爷,我回来了。”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先前站在外面没听到慕容修那惊天动地的大嗓门便以为他走了,进屋一瞧却发现屋中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在,是以连忙改口硬生生将“上”字吞到了肚子里。
“这是一百两银子。”那青年将手中的纸包递给赵祯。
赵祯点点头却不接,道:“你收着吧。这位姑娘也不是外人,你不用担心泄露身份。”赵祯倒是有自知之明,一百两银子!要是放在他身上还不得沉死他啊!
安心听了没直接昏倒就算是给赵祯面子了,这皇帝也太天真可爱了吧,谁说知道他身份的人就对他没有坏心呢?何况自己只不过见过他一面而已,连熟人都算不上。但,在历史上他倒的确是位非常有识人之明的明君,难道神通广大到如此地步?
“是!小人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展昭,见过姑娘。”展昭向着安心施了个礼。
“啊啊啊啊啊啊!”安心突然发出惊叫声直跳了起来,连身上披着的老羊皮棉袄都掉在了地上还不自觉。展昭!南侠展昭!自己先前居然还怀疑他包藏祸心!天哪!这是什么世道,怎么老让她遇到这种要让人心脏受到过度刺激停止跳动的“名人”!
赵祯和展昭都让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给弄蒙了,不知道这个女子在那里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又叫又跳的。
第三十一章 集体怠工
大清早起来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之声。安心擤了擤发痒的鼻子披衣而起推开窗户向外喊道:“吵死人了,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喊完,她就怔住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只见方玄和司空极在那里拳来脚去,展昭却在夹中间上窜下跳,场内尘土飞扬。慕容雪眼睛红红地站在一旁驻足观望,面上带着焦急之色无意义地喊道:“你们别打了!”慕容修和赵祯自然是在那里评头论足的看热闹,唯有方鄂,目光里又是痛苦又是担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容修!你给我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心勾了勾手指头,慕容修就屁颤屁颤跑了过来。
他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安心才算是搞明白了。原来昨晚三更时分,方玄与慕容雪在庭中私会,结果慕容修半夜起来解手发现了他们两个。这本来就是郎情妾愿的事情,何况他们两个也就拉个小手说几句情话,就算他是慕容雪的亲哥哥,自然也不便多说些什么,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但谁知道今儿个一大清早,他这个大嘴巴在方鄂他们面前就不小心露了口风了。方鄂也就罢了,方玄是他弟弟,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痛苦一阵也就过去了。唯独司空极可不卖方玄的帐,两人一语不合就打了起来。打就打吧,偏偏司空极还在那里骂骂咧咧,不小心把昨日为了赵祯多瞧了几眼慕容雪尔后他施展妙手空空偷光了赵祯银子的事情给泄露了出来,这下展昭想起自己昨日所受之辱也忍不住动起了手,三个人就这样打成了一团。
丫丫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么屁大点事情弄得满院子鸡飞狗跳的!安心不禁怒喝一声道:“都给我住手!还有你!”安心指着场中仍不停手的那个家伙叫道:“展昭!你也给我住手!”她这一叫倒还有点作用,方玄和司空极立刻不打了。展昭可不听她的话,但另两人罢了手,他一人也打不起来。他瞧了眼赵祯,赵祯示意他罢手,这才停了下来。安心见他们不打了,纵身跃出了窗子走到这三人面前一个一个指着鼻子骂道——
“你!雪儿都选了你,你还不称心乐意安份点让她高兴?你看看她都哭成什么样了!”
“还有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你和方玄不是兄弟么?为了一段不属于你的感情就能大打出手,这就是你们的兄弟情谊?”
最后她转到展昭面前上上下下瞧了瞧他,一改昨日那兴奋崇拜之状冷淡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被人骂几句有什么关系?你家少爷都没生气在意你在这发什么脾气?”说完,她转过脸瞧见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慕容修道:“你高兴什么?我还没说你呢!都是你这张大嘴巴,你要是不乱说话他们能打起来么?”
众人被她说的都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但也倍觉没有面子,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痛骂这滋味自然不好受。
“好了!不关我事!你们要继续打就出去打,随你们打个头破血流或是拼个你死我活。”说完她丢下一票大眼瞪小眼的人跑去漱口擦牙。郁闷哪,古代没牙膏,只能用青盐擦牙。
是夜,月光皎皎。
后院庭中一株梅树之下,一缕笛声呜咽而起,先自犹疑不决,断而含怯,再而曲折婉转,渐至悠扬清越。其时月明风清,天空地净,天地间只这一缕笛音,迂回辗转,荡荡不绝。曲终,安心执笛枯坐不禁有些悲凄之意。
啪啪啪——一阵轻轻的鼓掌之声传来,安心惊了一下悄悄抹去眼角泪花转过身来,月光下那个身影赫然正是赵祯。该死,自己唯一会吹的乐器就是笛子,原本见今晚月色好,一时兴之所至吹来玩玩,哪想到竟让他听见了。
“有心事?”赵祯微微有些动容。自己虽然见到安心的次数加起来也超不过五回但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忧伤的神情。他一直以为她是坚强而顽皮的孩子,有时却又很霸道成熟,就像今日早晨怒气汹汹的责骂众人,盛气凌人。可此时却像个迷路的孩子,眼神里有着迷茫。
“只是有点想家而已。”安心淡淡道,她现在已经没怎么把这个小皇帝放在眼里了,只当他是个朋友,自然不会起来见驾叩拜。
“你家在哪?”赵祯在树下捡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今生今世都想不到。”安心说着闭上眼睛,抬起头来深呼吸——好好过下去!好好过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在千年后的父母。
“是么?”赵祯颇有兴味地瞧着她道:“再远也在这大宋境内,只要你说得出来,没有我不知道的。”他已改了对自己的称呼,毕竟出门在外,天子的身份是不能泄露的。但平平淡淡一句话,听来却尤有豪气满怀的意味。是呵,整个大宋王朝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安心心情好了一些,回复了往日的调皮,暗自吐了吐舌头,哼,好大的口气!安心道:“芬兰你也知道么?”她存心想和他开个小小的玩笑。
“芬兰?芬兰?怎么听起来像个女子的名字,你诓我的吧,哪有这么个地方。”赵祯皱了皱眉。
安心不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谁高兴诓你作什么!”千年之后的外国名字,你知道的话那就灵异了。安心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道:“夜深了,去睡吧。”说着也不等赵祯有所反应就自顾自回房了。
而赵祯望着她的背影久久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安心躺在床上一直在想那个困惑了她很久的问题。上回在香雪轩昊天教的举动像是对“风尘三侠”三人志在必得,但如今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他们是为了什么原因而要抓这三人呢?又为什么迟迟不再动手?以他们的势力来说,对付这三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可算是绰绰有余了。原本自己也不必为这三个家伙的死活担心,可是现下看来方玄和慕容雪像是栓在一处分不开了,连吃个饭都是眉来眼去的。慕容雪的事情可以说就是自己的事情,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好歹雪儿跟她在一起待了一年,这个乖巧温柔的女孩子她也蛮喜欢的。绝对不能让人伤害到她!任何人也不忍心看到她面上露出绝望的神情,那么,不就是不能让人伤害到方玄么?连带的,“风尘三侠”这三个讨厌的家伙的事就变成了自己的事了。痛苦呀痛苦!算了,走着瞧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们在暗中策划什么阴谋呢!安心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很无耻地感叹着自己真是太有才了,要不苍天怎么偏偏挑中了她,让她穿越到宋朝来解救这些可怜的弱智家伙呢!
第二天下午,安心坐在窗边的桌前抱头痛苦地呻吟着:“难道我是劳碌命?为啥这几个家伙都开始集体罢工,我却偏偏还要供着他们吃喝拉撒!”
原来今天一大早方玄就宣布他不干这个跑堂小二了,因为他不能浪费和雪儿谈恋爱卿卿我我的时间。慕容雪自然也是因为这个理由脸红红地说她最近没空帮忙安心收钱了。慕容修见他们两个都去逍遥了就借口自己也要去骗个美女来做老婆,一大早就溜没影了。方鄂和司空极就别指望了,这两个家伙正处于失恋的悲愤期,谁和他们说话他们就和谁急。赵祯,没可能,从小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他没要求添个丫鬟伺候他已经是给安心面子了。展昭看来憨厚稳重的很,但昨天被安心骂了一顿还心存芥蒂,成天冷着张脸守着赵祯寸步不离。只有念蓉还算有良心,安心叫她做啥就做啥,可她再能干也不可能一个人做三个人的活。
只好顾人照管太白居了!安心想到这里不禁拍案而起,愤愤道:“我也要罢工!我也要去谈恋爱!”
她这一嗓子惊了身边好几个人,都拿看白痴的眼光将她鄙视了一回。
安心怒怒怒,提笔而起就在纸上鬼画符!
“你在做什么?画画么?”念蓉端着碗姜汁又来催安心吃药了。
“我在想法子赚钱!”安心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在那里涂涂抹抹。
“我们的钱不是够花了么?你伤风还没好,该多歇歇才是。”念蓉诧异道。
“歇?不行,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安心心疼道:“眼见着钱财外流又没有额外的进益我怎能放心歇着?”其实这最后一句才是她的真心话。
“喏,这个,帮我交给绣坊的老板,叫她先做个样品来我瞧瞧。”安心随手一扯,将一张涂满墨迹的纸递给念蓉。
“这是什么东西?”念蓉看着那张纸上布口袋似的怪物一头雾水的问道,这东西看起来好奇怪,好像还咧着好几张嘴在那里笑。
安心在旁也跟着侧头瞧了瞧一把扯过来道:“算了,我自己去。”她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等做好拿回来给他们一瞧便知道了。
锦绣坊的老板正抱着个手炉坐在大门口嗑香瓜子儿,唾沫随着吐出去的瓜子壳四散飞溅。
“哟,这不是对过‘太白居’的小掌柜么?今儿刮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那老板边说还边嗑着瓜子,真难为她那一张嘴要同时完成这许多艰难的动作。
“请金掌柜给做点东西。”安心笑笑,小心地躲避着她的口水。
“这是什么?”金老板向着安心手上拿着的图纸瞧了一眼。
安心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一个随身的小手袋。用青缎裁成,五彩丝线淡淡地绣上一丛怒放的野菊花,清雅脱俗。里边是搁零碎东西的小空间,外面手袋背后也开一个小口方便放东西,这个年代没有拉链,那就用青缎纽。手袋两边以青缎结出大方美观的长绦方便提携,但缎绦不用太长,环着与袋身等长即可。
金老板眼晴一亮,这个玩意儿好啊,如果能多做些出来发卖,一定能赚不少钱。
安心打的也就是这个主意。古代出门都只打个包袱,所有东西零零碎碎的都搁在一块,要取也不方便。如若只是出门逛逛街市,除了将东西交给随身的丫鬟收管之外别无他法。况且近来安心自己随身携带的小东西愈来愈多,又都是些瓶瓶罐罐的毒药解药什么的,全都搁在衣袖或怀里就算衣服再宽大也瞧着鼓鼓囊囊的有些不雅。想来想去,就只有将现代的女士小绅包打造改良一下拿来用了。
安心笑着道:“先麻烦金掌柜给做个样品出来,如果瞧着好,那我再多设计几种与掌柜合作做生意怎样?”
“那……进益怎么分?”金老板想先听听安心的意思,若是不合理,那她自己单做又有何妨?反正现下的图样她已经明了。
安心想了想道:“若依我就要四六分成。”说着瞧见金老板面上变色,显然是不以为然便又补了句道:“你四,我六,而且我只提供图样,别的材料、加工、发卖都由你来做。”
“什么!”金老板一听连瓜子都顾不上磕了,原本以为自己占六成,就这样还不乐意与安心合作呢,谁知她竟然只给自己四成。天下哪有这样的美事!况且所有的材料工艺都要自己负责,哪里还有钱可赚!
安心笑笑也不以为意道:“金掌柜可算仔细了!这样一个成品起码能卖个五至十两银子,而材料之类的成本你用不上一两银子。你还可以用普通的棉布做一些,价格低些卖给寻常人家的姑娘媳妇,这里头有多少可赚的利润金掌柜不会不清楚吧?”
金老板低头在心里盘算了一阵,就算每个只赚三两银子分给安心六成,自己也能得到一两多。她抬头道:“小掌柜果然打的好算盘,只是,我完全可以自己做,无需与你合作呀。”
安心淡淡一笑道:“那咱们就谈不下去了。”说着将一两银子递给她道:“还是烦劳你将这个先做出来,过几日我来取,这是定金,交货之日还有二两谢银。”说完转身就走。
金老板狐疑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难道小丫头会这么好心让自己赚这一票银子?”
第三十二章 怀璧其罪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安心才没有这么好心做这种替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这时她正闲闲地坐在房里捣鼓她的脂粉、香水。这东西好久没做了,实在是因为做起来太麻烦,而别人又帮不上忙,只有兰汀学会了,但却远在东京管理着蘅芜苑。
这几日最眉花眼笑的当属念蓉,她从安心那里搜刮了不少好东西,不论是脂粉、香水还是润肤水只要没有的统统都要。慕容雪早在蘅芜苑中见得多了,对这种安心“粗造滥制”的玩意儿不太感冒,想想才三天时间她就做了一堆出来,质量能好到哪去?
金老板上门了,送来做好的手袋。安心连想见她的欲望都没有,随便让念蓉出去给了她二两银子就将她打发走了。
“这个东西好别致!”慕容雪见着了青缎手袋不禁称赞道。
“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好了。”安心不经意道,反正能让慕容雪瞧得上眼的东西还真不多,这丫头在家时见的多了,眼界高的很。但她要是知道这东西就是照着前几日安心鬼画符似的图纸做出来的,就要不得不佩服金老板的想象力与制造力的高明了。
“你让我给你找的二十个绣娘我找来了,保管个个手艺高明,死的东西都能绣成活的!”慕容修也让她打发出去做事情了。仗着他那张感性俊朗的脸,找几个绣娘算什么?就算安心要找仙女他估计都能找来。
“你要的缎子、丝线、绣绷……我也给你弄来了。”开口说话的是愁眉苦脸的展昭。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别看不值多少钱,可安心要的量可不少,简直将他那天弄来的钱都花光了。安心这是在变相地收取他与赵祯的食宿费。
安心此时笑眯眯的心情好极了。哼哼,锦绣坊,好心让你赚钱你不要,这回让你赔光光!关门大吉!要不是我懒得去开家绣坊,谁要与你合作哦,居然还不领情。安心想着想着,邪恶的笑出声来。
一个月后,二十个绣娘日夜赶工,依着安心提供的图样整整做了几百个各式各样的手袋,不只是颜色不同,花纹样式也不同。安心眼里冒着光,盯着这堆满一桌的手袋就仿佛看见了上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赵祯等人在旁看得心内直冒凉气,这个女人见了钱,那表情真是要多市侩就有多市侩!
锦绣坊这段时间自然也没有闲着,这天一大清早开了绣坊大门,店内就摆着各色缎袋。虽然颜色花样也不尽相同,但多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像安心所制的连缎绦长短、手袋大小形状都各不相同。金老板原本正乐呵呵地磕着香瓜子儿幻想着过一会就有一堆女客挤破她这锦绣坊的大门,自己数钱都数到手抽筋,可是没过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不是没有客人上门,而是上门的客人多半只瞧了几眼就返身出了锦绣坊的门,但从对过太白居里出来的女客却多半手里拎着一个精巧的小手袋招摇过市。
等她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已经连想哭的心都有了,原来安心一早就让念蓉拿着各色的手袋向太白居的客人推荐,专挑人多有女客的席面。当着一桌子的人,女客只要看上了眼,男人哪里还好意思不掏腰包破费一下?银子少了是小事,面子丢了可是大事!安心还非常黑心的将手袋的价格提到了二十两一个,犹自满面笑容的说是看在太白居老客的份上,外头的人想买,出一百两银子还不卖呢!况且各色手袋都不相同,安心吹嘘世上再找不出一模一样的第二个,奉承的那票客人都飘飘然以为买了安心的手袋就是身价倍增。像锦绣坊这样雷同的货色自然没有人会去瞧上一眼了。金老板守着自己店里这成千上百的手袋闷头苦思!这可是她花了所有的积蓄才制备出来的货色,现下要是卖不出去,资金都积压着,生意怎么还能做下去?
咬牙撑了整整十日,金老板不得不再次走进了太白居,候了半日,安心才打算见她。
“怎么?金掌柜不在锦绣坊里发财倒有空上我这小地方来了?”安心瞧着她这一张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十年的脸悠悠道。
金老板讪讪的开口道:“是我糊涂想占着小掌柜的新鲜点子赚钱,这回……”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安心制止她诉苦道:“现下有两条路,就看你想走哪条道了。”
“你说!”金老板仿佛见到了一线之光。
“你知道我懒,更不愿意去打理什么绣坊,是以这第一条路嘛——就是我设法帮你将店内的积货卖出去,日后咱们还是合作,条件依照前回所说的,但这分成却要改一改,改成三七分成,你三我七。”安心边说边好笑地打量着金老板那张忽喜忽忧的脸。
金老板皱眉想了想道:“那第二条路呢?”
“那就是咱们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日后锦绣坊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你也不用再来找我。”安心道。
金老板这下才见识到了安心的精明与厉害之处,心里暗想,三七分成还能赚不少钱,只要生意还能做下去总比关门大吉来得好!于是也就不再犹豫,道:“只要小掌柜能有法子将我店内这些手袋卖出去,就照着第一条做吧!”
“金掌柜倒是爽快人。”安心一笑,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契约递给她过目道:“金掌柜要是瞧着没什么问题,那咱们就签了这文书怎样?中人我这里自然有。”
金老板瞧完这份文书不禁心下暗服,没想到安心小小年纪居然思绪如此分明,滴水不漏。不但将各人日常需尽的职责分配的清清楚楚,就连进益的计算方式和分红后的提钱办法都简单易行。签!怎么能不签!她却没有想到,这份文书可是安心费了一个晚上,集众人之力扣了半天字眼才作出来的,尔后请赵祯眷写一遍,谁让众人里就他的字最好呢!
签完文书接下来的事情安心自然是早有准备。将她这段日子里制的那些脂粉、香水等等都打包让金老板带回去,卖手袋的时候附赠一份。别看这些小玩意只是特小份的一丁点,可是挂着蘅芜苑的牌子呢!自从蘅芜苑做出名声来之后,各地商贩都多少在东京买了一些回去高价倾销。这一丁点的赠品一份在余杭郡附近就能价值五两银子,而手袋只卖十两银子。消息传了出来,锦绣坊里自然抢购之人日多,不出半月,早将那积压许久的货物都卖了出去。这回,金老板对安心就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这一个多月,方玄与慕容雪成天粘在一起,感情急剧升温,安心看着他俩那肉麻的模样不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们倒清闲了,每天料理酒楼的事情简直快把安心给烦死了。赵祯四处游玩够了也起了离开的念头。倒是方鄂与司空极貌似渐渐从失恋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脸上开始有了笑容。但安心宁愿他们成天苦着张脸,最起码可以耳根清静!
这天,方鄂和司空极两人聚在一起不知在抢一张什么纸,吵得不可开交。
“把你的臭手拿开,这是我的!”方鄂瞪着眼。
“什么话,这明明是我的,我方才正在瞧,你就在背后想要一把抢走!”司空极死也不放手。
“明明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你还好意思说!”方鄂怒。
“好了别吵了,你们在抢什么?”安心从司空极身后走来,乘他不备将那张破烂的羊皮纸扯了过来细瞧了瞧道:“咦?是藏宝图么?”
“是!”这回两人倒是异口同声。自从前段时间被安心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现下见到这年纪比自己小,成天嬉皮笑脸的安心竟然有种敬惧感,对她的话倒是不像以前那样当成耳边风不以为然了。
“这图上画的是哪啊?”安心自然对财宝感兴趣。
“不知道!”司空极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方鄂轻蔑地瞧了他一眼哼道:“还说这是你的东西!你竟连图上画的是哪都不知道!这明明是一张海图,宝藏在一个海岛之上。”
司空极挠了挠脑袋哑口无言了。
“那我们去寻宝吧!”安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们。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方鄂道:“你这图是从哪来的?”
“一个老乞丐给我的。”方鄂道。
“什么!就是那个我们在路上救的老乞丐?他死的时候我也在,怎么不给我?”司空极一激动蹦了起来。
“你那时不是嫌他又脏又臭又穷,没油水可捞是以躲的远远的么?他死的时候塞在我手里的。”方鄂得意一笑。
“你居然不告诉我!”司空玄眼睛一瞪就想冲上去揍他。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仇啊,一见面就吵得面红耳赤的,真不晓得你们怎么会走在一起的。”安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道:“我总算知道那个昊天教为什么要抓你们了。肯定是为了这张藏宝图!你们个个武艺不弱,就算他们武功再强要是光明正大来抢的话以你们的臭脾气一怒之下就不定就会毁了这张图,杀你们容易,可图却拿不到手了,是以才要将你们迷倒,好放心的从你们身上搜走。”安心越想越觉得丝丝入扣,不禁得意洋洋道:“现下,这张图是我的了。”说完还未等这两人集体反对,又突然将这图塞还给了方鄂道:“算了,这种惹祸上身的东西我还是不要了。有钱虽好,但也要有命来享受。”说着,哼着小曲就要走开。
“等等!你不去寻宝了么?”方鄂一把拉住安心道。
“不去!这么危险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螳螂补蝉黄雀在后!何况大海茫茫要靠着这张破图去寻找不知道要找到哪年哪月了。”安心使劲一把甩开了方鄂的手。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这张海图标示的部分位置呀!”方鄂道。
“什么?”安心立刻转身回来,示意方鄂轻声道:“在哪?”
方鄂拿着图指点道:“你瞧,这里就是余杭郡,从这里的市舶司出航,行到这里应该就是藏宝的海岛。”
安心边看边点头道:“好像是哦。怪不得你们居然跟着我来了这里,原来是没安好心。”说着瞪了方鄂一眼。
“那你还去不去?”方鄂问道。他一定要安心带着一块去自然有他的打算。安心鬼点子多,有时更有些出人意料的想法,这次出航既然这么危险,带上她总是多一份保障。更何况现下方玄与慕容雪如蜜里调油似的,肯定不会跟着自己去寻宝,但如果安心去了,肯定也要带上慕容雪,方玄不去也不成,这样一来不就方便多了么。
安心敲了敲脑袋喃喃道:“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半晌,抬起头来道:“你们去准备准备吧,我决定去了。”
方鄂见她答应了,喜得连忙就回去收拾东西,司空极气呼呼跟在他身后,还想着要怎样将那张图偷到手。
其实安心表面上看来虽然贪财,但她那是为了多赚点钱让大家日子都过的舒服点。这种也许要付出生命代价而去寻找的宝藏她并不太感兴趣。但昊天教的人总是躲在暗处虎视眈眈,怎么都让人终日提心吊胆的。不如,将计就计把他们引出来作个了断!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安心叹了口气也回去准备多带些医药毒剂了。
第三十三章 坠入彀中
安心怎么都没有想到准备开溜的赵祯和展昭也会跟着来。她原本计划着只带上慕容兄妹俩。念蓉不会武功,此行太过危险是绝对不能带她去的。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出行的队伍居然变得这么浩浩荡荡。安心扳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四、五……整整九个人!
赵祯还在旁笑着道:“九字好哇,够尊贵吉祥。”古人都以“九”字为尊,其膜拜程度大概可与现代流行的“八”字相媲美。帝王称九五至尊,道教还有九字真言,至于什么九九八十一、一百零八都是惯常所用的数字,统统都是九的倍数。
安心简直都要头大了,他以为自己这回单纯只是去发财玩耍的么?他一个皇帝有必要陪着去出生入死么?安心将昊天教的情况对赵祯和展昭说明了,她可不想这世上又多了两个冤死鬼。谁知赵祯听后不仅不打退堂鼓,反而变得面色凝重,若有所思道:“没想到江湖上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邪教组织!”言下之意就是害怕会对江山社稷造成威胁。展昭一听情况这么复杂,极力劝阻赵祯打消前去探宝的念头。谁料到这个文弱皇帝虽然看上去懦弱,性子却这般刚强,抵死也要去瞧瞧这个昊天教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安心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于是,这九个人就从太白居浩浩荡荡地排着队向市舶司进发,至于太白居,就暂时只好交给店内雇来的伙计了,好在一切上了正轨,应该没多大问题。
宋朝鼓励商人出海贸易,安心抬出太白居的招牌借口说要去海外考察别国的饮食文化又塞了点银子给那市舶司官员,这一众人就被轻轻松松放了行。
雇了艘大船和几个船员,安心将大概的目的地告诉他们知晓便扬帆启航,依次经过钱塘江和杭州湾向着外海驰去。
才启航没多久,念蓉与方鄂居然晕船,两个人吐了个昏天暗地,痛苦的恨不能死去。
“啧啧!我说吧,念蓉你又何必非要跟着来受罪呢?”安心望着她不住的摇头。
念蓉脸色发青,边吐边道:“我可不想一个人待在那死气沉沉的太白居。”
安心无奈,取出一丸丹药让她嚼碎咽下,顺手也递了一丸给方鄂,道:“幸好我早配了晕船药,不然在海上这么长时间非吐死你们不可!”
在海上的日子倒也过得悠哉,每日在甲板上看着蓝天、海鸥、浪花吃着零嘴聊着天倒也惬意的很。安心嗬嗬的唱着甜酒之歌幻想自己是十八世纪的海盗,正指挥着船上的水手驾驶着挂着海盗旗的三桅帆船乘风破浪。
“你在唱什么?怎么调子这般古怪?”赵祯闲着走到安心身旁问道。
“呃,没什么,我家乡的小调罢了。”安心打着哈哈掩饰道。
赵祯突然直视着她的眼睛开口道:“为什么我总是看不清你呢!”
“看清什么?”安心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赵祯的语气和神情却相当怪异,让她有不妙的感觉。
“看不清你从哪来,要到哪去。看不清你为何总是这么嘻嘻哈哈漫不经心。看不清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古怪的念头和莫名的词汇。”赵祯一口气连着道。
“哦……这个嘛……我从来处来,要到去处去……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你慢慢看风景。”安心心虚地找了个借口就想开溜。正巧这时慕容雪在船的另一边叫她:“安心你快来瞧瞧,这些是什么东西!”
安心连忙丢下赵祯疾步而去,到了慕容雪身旁探头往船下瞧了瞧——“哇!海豚!”安心惊喜道。
“你认得这东西?”慕容雪自小生长在内陆,当然不会见过这种海上特有的智慧生物。
安心点了点头,急推方玄道:“快去拿些鲜鱼来!”尔后赞叹地瞧着那群海豚跟随船后在浪花里嬉戏翻滚,道:“真漂亮,这可是海洋里最聪明的动物了。”
赵祯也踱了过来站在安心身旁在她耳边低声道:“又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你小小年纪就出过海?”
安心的脸立刻烧了起来,怀疑她的来历也不必使用这么暧昧的字句语气吧!这个赵祯,危险,一定要躲开!安心在心内警告着自己,对他的问题假装没有听见。
船上别的没有,鲜鱼还是很多的。不大工夫,方玄就提着一小桶不停蹦跳的活鱼来。安心接过,一条条抛起引逗那群海豚,海豚们带着浪花奋力跃起接住,尔后将整条鱼吞下。慕容雪在旁拍手笑道:“果然很聪明啊!”
“它们比人聪明。”安心淡淡说了一句,将鱼递给慕容雪道:“你来喂吧,也许有一天,它们还能救我们呢。”
“比人聪明?”慕容雪疑惑道,却见赵祯在一旁笑的云淡风清,安心却转身进舱去了。
安心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句话居然一语成谶。几天后在海上航行了近一个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陆地,但这时船上却骚乱起来,一个船员跑到安心面前慌张道:“姑娘,这船不成了,快想法子逃命吧!”
安心心下一突忙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船仓突然进水了,现下裂的口子越来越大,压根堵不上了,还是想法子快些弃船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那船员一脸惊惧。
这当口安心也不及多问了,忙命那船员将船上所有的人招集起来,数了数,少了一个船员。安心心下了然,这一个肯定是昊天教的奸细了,否则怎么好好的船儿会突然裂口进水。她沉着声问道:“船上还有备用的筏子没?”
其中一个船员道:“有的,可是方才我去查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丫丫滴,一定是那个船员弄破了船自己放开筏子跑了,这招可真狠啊!现下可是冰天雪地的腊月,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船员水性虽好,但怎能抵的住寒冷相袭!但抵不抵的住也没有法子了,只有下水才能有一线生机。安心沉声道:“都去找些易浮的东西,一会大伙下水可就要靠着这些东西借力了。否则这海岛看来虽近,但若是要游过去只怕会累的你们精疲力竭。”
这会众人都慌乱成一团,无暇思索了。只要有个人指挥发令便照着去做,忙碌起来就想不了那么多了,否则心底的恐惧要怎生煎熬!
丫丫滴,安心头痛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堆东西。那都是些药还有上回李止一给她的宝贝,下了水就指定没救了。她挑挑捡捡只选了些最不能丢弃的东西,然后用油纸层层包裹住收在怀中。抬起头左张右望,没见什么能够借力的玩意,再抬头,瞧见高高矗立的桅杆不由大喜。随手抓过身旁一人道:“给我将那杆子弄下来。”定睛一瞧,却是展昭。原来众人都在忙乱的时候赵祯却一直站在她身旁没有走开,安心不禁心里微微一颤,这家伙难道不怕死?还站在这气定神闲的模样。
展昭依言将那桅杆斩了下来,安心一瞧,见足够三五人借力之用。这时船上众人都已带着些乱七八糟的木桶、木料、绳索等等东西回来了,唯有司空极最为夸张,他抬了一个大大的木洗澡盆。安心一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眼神在众人面上一扫而过,沉声道:“都准备好了?一会下水,若是一人有难,大伙都要帮忙救助。这种恶劣的天气,我们只有互相帮助才有可能存活。”
众人都点头遵循,就连最喜欢顶嘴搞怪的方鄂与司空极都紧紧闭牢了嘴巴,他们也看得出眼下确是危急时刻了。
安心眼见海水渐渐漫到了整个甲板,深吸口气道:“下水!”
展昭使力将那桅杆掷到海面上,提着赵祯之手就跃下水奋力朝桅杆游去。其实凭他的功力,站在那飘浮在海面上的桅杆之上毫不困难,但赵祯就不行了。
其余众人都跟着纷纷跳了下去,念蓉却一脸为难之色道:“我不会游水。”
其实这船上除了船员,九个人中多半都不识水性。但一来有飘浮之物借力,二来众人都身怀武艺,调整呼吸不让自己下沉是极容易办到的事情,但念蓉却未必能够了。安心叹口气道:“别怕,你跟着我,只要抓牢那桅杆就没事了。”说着携着她的手跃入海中。
丫丫滴!好冷啊!要知道自己是最怕冷的了。安心被冰冷的海水一激顿时打了个寒噤!这时她正要带着念蓉奋力向桅杆游去,但却觉得念蓉的身子死沉死沉的。念蓉一手被安心抓着,跃下水来之时却被呛了一口海水,之后惊慌地抓住了安心的一只脚。昏!安心虽然会游泳但技术也只限与那种狗刨式的,带着念蓉本就困难,此时被抓住了脚,使不上力更是无可奈何。她直想大叫念蓉放手,但苦于已被念蓉拖着渐渐往下沉,一张口就被咸的发苦的海水灌了一嘴,哪里还叫得出声。
安心心下发慌,难道自己竟然要葬身在这海中?丫丫滴,还未与昊天教正面冲突就已经吃了这两次大亏。她竭力要求自己镇定下来,屏住呼吸抬起一只手在海面上乱招。就在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她只觉头上一痛,已被人揪着头发从水里拉了上来。
一口新鲜空气灌入了肺中,安心张大口用力喘息着。从来没想到能够畅快呼吸是这么舒服。等她恍过神来,就见司空极坐在那大洗澡盆中一身衣裳干燥,笑嘻嘻地望着自己。丫丫滴。这家伙太无耻了,居然想得出这招,她不禁怒道:“你不会抓我的手吗?干嘛抓我头发!”口里说着,手里却不敢停下,一只手扳住盆沿,另一只手使劲将念蓉拽了上来。
这洗澡盆子本就不大,这一吃力,立刻重心倾斜翻转了过来——扑通一声,司空极也落入了水中,不禁气的他大叫道:“你这个女人太不识好歹了,我好心救你,你还把我弄成落汤鸡。”
安心懒得搭理他。这时展昭他们也推着桅杆游了过来,安心撒手去抓住桅杆,连带的将念蓉也带了过去。这个烂洗澡盆子就还给这矮子好了,这么小的地方,几人挤在一处还真是不好受。倒是桅杆又长,一人握住一段还空间大些。
安心惊魂初定,转眼看了看四周,见慕容兄妹和风尘三侠都安然无恙,心内稍稍镇定了些。再转眼看那条大船,忙叫道:“快,尽力游远些,那船要沉了!”
别人闻言都遵着安心所言竭力向远处游去。唯独司空极这个人头猪脑的家伙还在那诧异,船要沉就让它沉呗,又不碍着自己什么!是以仍是慢悠悠地坐回那洗澡盆子以双手作桨慢慢向海岛那边划去,远远看来活像一只肥胖短翅的大鸭子。他心内还暗暗得意自己真是绝顶聪明,居然能够找到这么个好东西,免得像其他人那样浸泡在水中受冻了。
司空极还未高兴多久,身后那艘船终于吃不住压力开始支解下沉,带起一方海面暂时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司空极只觉得一股大力硬扯着自己往那沉船的地方拖去,心下吃惊,急忙快速划水,但无济于事。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那人力划桨机怎敌得过自然之力,渐渐被拖近漩涡,要是再不想法子快些离开,万一被扯进了漩涡里,那就指定是有死无生了。
安心一见此状顿时大惊,不住暗骂这家伙猪的不能再猪了。急忙叫道:“快!你丫的快丢了那洗澡盆子游过来啊!”一急,从电视里学来的京腔都用上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司空极立刻站起身来,脚下在那澡盆子上一借力,顿时跃出二丈开外。再落水时,由于离得近了些,那拉扯之力不是十分巨大了。司空极奋力向着安心等人游去,总算能够稍稍前进一些。展昭见他如此狼狈,从身上取出一条绳索对着司空极掷了出去。好在那绳子够长,司空极还捞到了,当下展昭使力将他拽了过来。司空极脱险后心有余悸地往后一瞧,那洗澡盆子早就被巨大的漩涡扯成了碎片,惊惧道:“好厉害,爷爷差点回不来!”
安心瞪了他一眼道:“猪!还不快用力游?”这里虽离那沉船之处较远,但还是有所波及。当下几人齐心协力蹬着水向着远处的海岛游去。
第三十四章 破围而出
冷呵!安心游了一段时间就冻得牙齿咯咯打架,感觉到浑身疲惫困倦得想睡。再看身旁的念蓉,更是嘴唇青紫简直面无人色。而陆地,却还遥远的很。
安心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坚持下去,再累也要运动,千万不能睡着。
赵祯此刻虽然也精疲力竭,但展昭不时的握住他的手将一些真气传输过来,是以虽然也冷,看来却比安心她们好的多了。
“司空极,大嘴巴,你怎么不说话了。”安心整个人趴在桅杆之上有气无力道。海里真的好冷啊,要是夏天,被这起伏的波涛推着飘浮倒还是极大的享受。
“说……说什么?”司空极也冷,忙着运内力抵抗寒意。
“随便说什么,再不说说话,我就要睡着了。”安心又掐了自己一把。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睡过去,多半就是凶多吉少。
司空极正要随口敷衍就听见展昭惊道:“快看!那是什么?”
安心懒懒扭头一看,只见海面上隐隐有一物正朝这边游冲过来,顿时心下大惊道:“糟了!是鲨鱼!快,展昭你快叫慕容修他们小心,千万可别用匕首杀鱼,用掌力将它震晕即可!”
展昭依言提起中气,将话喊出提醒不远处的慕容修等人注意。
司空极却诧异道:“为何不用匕首杀鱼?这么大的鱼怎么震的晕!”他话刚说完,那鲨鱼就已冲到了他的身边,巴斗大的鱼头探出水面,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向着司空极一口咬来。司空极惶急之下也不及细想,抽出随身的佩剑就向那鱼头刺了下去。尖锐的剑锋顿时将那鱼头扎了个对穿,一股血水溅了司空极满头满脸尔后在水里慢慢散开。司空极嘿嘿一笑道:“我还以为这家伙有什么了不起,没想到这么大个子,一捅就死了。”说着,随手撩起一把海水抹了抹脸。
“笨蛋!笨蛋!你怎么总是自以为是!”安心气的破口大骂。
“我又怎么了我?”司空极一脸无辜之极的模样道:“佛主割肉饲鹰,难道要我以身喂鲨?”
“这鱼嗅觉极其灵敏,一点丁的血腥味都能闻到,你杀了这么一条,只怕方圆几里内的鲨鱼嗅到就都要来了!”安心叹口气道:“现下还是想想怎生对付吧,祈祷这附近没有太多鲨鱼。”
众人闻言都不禁心下一凛,这鱼也太厉害了吧!赵祯更是目光频频在安心身上打转。
安心此时已无暇顾及这些了,紧张地四处张望。怎么办!万一要是有大群鲨鱼群起攻之可怎么办?上天保佑附近的鲨鱼们都不在家或是吃饱了正在睡大觉。她在心里念念叨叨。可就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正在安心让展昭将四处分散的众人集中到身旁时,远处海边上已经波涛翻滚了,一群鲨鱼纠集着向这边冲过来。
慕容雪吓的面无人色,其他人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葬身鱼腹,这可不是一种好死法,跟凌迟没什么区别了,想想就让人颤抖。
“安……安心,怎么办……”慕容雪语带哭音,这些海中霸王太可怕了。
安心也是束手无策,若是西毒欧阳锋带着他那两条怪蛇在此倒还好办,可自己哪会有那种怪异莫名的毒药,咬咬牙道:“硬杀!杀掉一条是一条!”说着拨下头上插着的一根蛾眉刺就向着一条已冲过来撕咬死鲨的鲨鱼划去。
众人中除了赵祯和念蓉不会武功,其余多少也算得上是江湖二三流的角色,刺杀几条鲨鱼自然容易。但这时已是在冰冷的海水中沉浮了半日,早就浑身无力,还要保护身边那些不会武功的船员,厮杀了一阵就双手酸软的快要抬不起来了。眼见鲨鱼丝毫没有减少多少,仍是在众人身边游来游去,只是为了抢夺吞食死鲨,一时还没有全力攻击众人。安心这时有些绝望了,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葬身鱼腹是迟早的事情。这些海中的霸王凶猛残忍噬血成性,只要没被杀死就绝不会停止攻击。
就在大家惶急之时,圈子外围的几条鲨鱼突然骚乱起来,安心定睛一瞧,是这几天一直跟在船后的那群宽吻海豚来了,不由心里萌发出一丝希望。她一直知道海豚喜欢跟在船后面,更是常常会救助一些溺水之人,但这次面对的是大群在海中没有天敌的鲨鱼呀,这些善良聪明的海豚能有能力救出众人?
只见那群宽吻海豚中的一部份箭也似的猛撞同一条鲨鱼躯体的两侧。鲨鱼这家伙虽然皮厚肉粗,牙齿锋利,但在被数量众多的海豚侧攻之下却无力还手,直到那条鲨鱼的身件完全被撞碎沉入海底,那些海豚才又另寻了一个目标开始攻击。安心等人见状精神大振,一个个又举起兵刃奋力而战,就连赵祯都用小刀子捅死了一条鲨鱼。
其实这时安心观察良久,早已发现这些笨鲨鱼们压根不懂得什么战术攻击,只是仗着数量众多,见到什么就要咬噬,连自己的同类也不会放过。只要某条鲨鱼受了伤,旁边的就会一涌而上将它撕裂。安心沉声道:“大伙都小心些,不用跟这群家伙拼命,留着点体力。只须设法别让鱼嘴咬到自己,用兵刃给它们放点血,它们就会自相残杀了。”
方鄂这时被鱼背鳍在手上狠狠划了道口子,伤口碰到海水更是疼痛了数倍,痛哼道:“说的轻巧,怎么才能不让它们咬到啊!你瞧瞧它们那张嘴,满口利牙!”
安心眼睛在四下一瞟,计上心来,道:“快,将这桅杆每人割一截下来,鲨鱼冲上来就将这截木头支撑住它的上下颚,让它口不能闭合,然后再给它放点血,待到它被别的鲨鱼攻击那木头就又可以取出反复使了。”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招到底有用没用,但总比耗尽了气力等死强吧,行不行也要试试再说。她一边说着,自己就先割了截木桩,往一条冲过来的鲨鱼口中一塞,那鲨鱼吃了一惊,看到安心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嘴里,习惯性就闭口想要直接咬下安心的手腕,谁知一咬之下,居然嘴巴无法闭合,还没等它来得及反应,安心左手轻轻巧巧用蛾眉刺在那鲨鱼身上划了一道,鲜血流出,刺激的身旁又两条鲨鱼冲过来就对着那受伤的鲨鱼撕咬。那鲨鱼吃痛,想要转头反击,安心连忙将右手连带木桩从那鲨鱼口中扯出。没过多久,这条鲨鱼就被另两条给分解成了碎片。众人见这一招管用,连忙效仿起来。这样杀鲨鱼可比先前轻松多了。先前是要千万百计躲避鲨鱼那张饕餮的大嘴,又要使出全力才能完全将它弄死。
这时海面上死鲨无数,一阵海风吹来,鼻腔间全是那刺鼻的腥臭味道。自然也有几条海豚遭到其它鲨鱼的攻击,守在一旁围观的数条海豚一见到受重伤无力浮出水面的同伴便游过去以鳍状肢将它抬起,更有几条潜下水去游来游去。慕容雪此时危险渐缓又杀了几条鲨鱼之后不像先前那样害怕了,奇怪地望着那些海豚问道:“它们在做什么?”
安心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瞧了一眼道:“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些水里的海豚正在呼叫援军。”
“不是吧!这样也行?”司空极这个惹祸的家伙终于敢开口了。
安心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它们都像你这人头猪脑的家伙一样笨么?”
倒是赵祯被展昭保护的滴水不漏这会也有心情开口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这也不奇怪。只是它们怎会来救助我们?”
丫丫滴,我怎么知道?安心翻了个白眼。虽然自己知道海豚会救助溺水之人是出于它们对洇水反射引成的本能,偶尔也会有海豚攻击鲨鱼,但这么大规模的可是自己第一次瞧见。算了,说这些他们怎么会懂,于是她得意洋洋道:“说不定是因为我人品好,上天派它们来保护我!”
一句话恶心死一票人,虽然不明白人品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但以安心日常所表现出的人品来看,指定好不到哪里去。这话听在展昭和赵祯耳里却又变成了另一个意思。展昭是敬畏地瞧了一眼赵祯,赵祯却面带笑容颇为得意——真命天子果然就是不同凡响啊!历史上那些短命的都不是真皇帝!
精神稍稍一松懈,又开始觉得冷的不行了,安心看看身边已经有几个船员受不了这长时间的寒冷昏迷了过去。再看看现在鲨鱼虽然少了许多,却还是有不少在海面上翻腾。要尽快速战速决了,再拖下去,就算不葬身鱼腹,有些人也要冻死在海上了。安心咬咬牙,加紧刺杀身边的鲨鱼。
对比明显的是这时海上的海豚却渐渐多了起来,想是循着先前那几条发出的求救信号而来。安心不像古人那般迷信动物也能修炼成人身,甚至成仙,她不认为兽语是种很自然的事情,但这种在地球上智慧与人类一样高的生物有自己的语言却毫不奇怪。虽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些海豚为什么要救助他们,但新加入战斗的这群生力军却明显开始占了上风,有的海豚甚至还游过来托起昏迷的船员往海岸上推去。
等到海中的鲨鱼终于溃散奔逃之后,安心在寒冷和惊惧、饥饿、脱力的多重激刺下终于生平第一次光荣地昏迷了过去。再醒来,已是夜色深沉。
安心发现自己已经踏上了陆地,她知道一定是那群海豚将他们送上岸的。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是在海上漂泊了多日之后最让人安稳的感受。此时四顾皆黑,唯有借着星月之光隐隐瞧见远处山峰的形状,更让她吃惊的是——身旁燃着的火堆旁竟然黑鸦鸦的站了数十个黑衣人。
安心顿时就想破口大骂,丫丫滴,这还让不让人活呀!刚杀完鲨鱼难道又要来个同类群殴?这些人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定是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的昊天教众,连异类的海豚都能为了救人不惜与海中霸王鲨鱼一战,可这些同类却只会自相残杀,与先前那愚蠢的鲨鱼何其类似!
这时慕容修等人正在凝神备战,没人发现安心醒了,倒是昊天教众中站出一个瘦小的黑衣人,他与众人不同,衣襟之上用红银丝线绣着一只小小的朱雀,栩栩如生。他仰着头发出一阵“桀桀”如夜枭般尖锐的笑声道:“小姑娘醒了?很好!本座倒是蛮欣赏你的聪敏机伶,你就帮我劝劝这位方少侠,好生将藏宝图交出来吧!这样本座还能饶你们不死!”
好哇!看来搞这么大架式还是为了那张藏宝图啊!安心嗤笑一声道:“你当我白痴?不交出藏宝图也许还有活的机会,交了出去,脑袋立刻跟身子分家!”
那黑衣人面色一沉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桀桀笑道:“既然你们已经将本座带到了这座岛上,就这巴掌大的地方,本座想要找样东西难道还找不着么?现下只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罢了。”
“你有本事尽管去找好了,在这里跟我废话什么!”安心才不会信他这花言巧语呢。虽然没看清这岛有多大,但谁知道这宝藏是藏在洞里还是埋在地下,真要掘地三尺去寻,没有个一年半载也找不出来。
那黑衣人见安心不理会自己的话,也不再多说,双手一错,从腰侧拨出双锏举手一招,身后属众立刻向着安心等人围了过来。其实这黑衣人正是昊天教座下南方七宿之一的柳土獐,本名柳行舟。他算是昊天教的众长老之一了,上回下令在香雪轩抓人的正是他。此次带人暗中跟踪安心等人,正是对此宝藏志在必得。教主已经发下了话,让他在三个月内将这件事情料理清楚,前几回追杀老乞丐和设计捉拿风尘三侠的一再失手,让教主很是生气,是以他这次为了一举成功才亲自出马。原本他也不必与安心等人废话许久,但教主给的时间有限,要是能将方鄂手中的藏宝图骗到手,那就多一份乞功的希望,最不济也能将前几次的过失抵消。现下见话不投机,那便只好强夺了。
第三十五章 黄雀在后
安心瞧了瞧四下的形势,自己这方的人多少都在与群鲨作战的时候受了或重或轻的伤,虽然歇息了一小阵,但精力体力都已不能再支持了。昊天教此次人多势众,想必现下这里站着的教众身手绝不会差,这番打斗下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但,又怎能将藏宝图交出去呢?等自己这些人没有了利用价值,只怕死的比现在还要更快。这时的形势已容不得她再多想了,眼见昊天教众渐渐逼近,安心突然开口道:“且慢!”
“怎么?小姑娘改变主意了?甚好!甚好!只要乖乖听本座的话,绝不会让你吃亏的。”柳行舟收回兵刃得意的笑了。
安心低头沉思,柳行舟见她不语催促道:“本座可警告你别耍花样,藏宝图你到底给是不给?”
“给!给!当然给!既然阁下都开口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安心忽尔微微一笑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行舟皱了皱眉,这小丫头还真啰嗦。
“你看,我刚从海中死里逃生,又刚从昏迷中醒来就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不求你放过我们,但你总要先让我吃饱肚子,别让我做个饿死鬼啊!”安心累的很,说着说着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
“本座不是说了你交出藏宝图我就放你们走么?到时你想怎么吃喝都由你!”柳行舟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吧!你放不放我都只凭你一句话,要我相信实在太难。反正你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现下天也黑了,你就算要寻宝也得等到明天不是么?让我吃一顿饱饭又费不了你多少时辰。难道阁下还怕到时候不是我们的敌手?”安心懒洋洋一笑,既然这家伙暂时也不想杀了自己这些人,那么讨价还价拖延些时间还是可以的。
柳行舟瞪了安心一眼道:“你不用拿话激我,你自己明白就凭你们现在这几个人,根本别想逃出去!好罢!本座就让你吃顿饱饭,要是到时候你再不交出藏宝图,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
“这是自然,到时候我也不忍心让阁下为难啊!”安心呵呵一笑道:“那么!你准备请我吃些什么呢?”
柳行舟哼了一声,目视手下一人。那人排众而出,奔上岸边的大船上去取了些干粮馒头回来放在安心面前。
“什么!你就请我吃这个?”安心怒道:“也太小气了吧!”
司空极这时早就饿极,先前还乖乖站着听他俩对话,现下见了吃的,早就忍不住了,抢过一个冷馒头先啃了一口嘟嘟囔囔道:“算了,爷爷我也不挑剔,先吃一个再说。”
安心拿眼瞪他,他转过脸去假装没看到。安心冷笑道:“倒也有人不怕被毒死!这喂猪的东西我可不吃。”一口话噎得司空极拿着馒头咬不下去了,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些东西里万一有毒怎么办!
柳行舟怒道:“你到底想怎样?你要吃的,我给你取了来你又挑三捡四!若是你现下不饿了,那么就将图交出来罢!”
安心低头想了想道:“本姑娘向来不吃这种粗粝的东西。也罢,这荒岛上也没什么好的,你就让人去逮几只兔子、山鸡什么的,本姑娘想喝口热汤吃烤兔肉!”
柳行舟瞪她,安心毫不示弱,继续瞪回去,两人对瞪了半天,柳行舟叹口气吩咐道:“去逮些野味来!”他的几个手下领命去了。但这半夜三更的,兔子和山鸡鬼知道在哪个洞里睡觉呢,自己又对这里的地形不熟,上哪去抓?虽然心里不免腹诽,将安心暗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长老的命令不敢违抗,只好自认倒霉。
乘着昊天教众去逮野味的时候,安心与众人聊了一会,倒是将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弄了个清楚。正是那些海豚们将他们送上海岛的,它们离去的时候还使多愁善感的慕容雪难过了好一阵子。到了岸上众人先捡了些柴禾生火烤干了衣裳,又忙着救治那些体弱昏迷的船员,饶是累得展昭和方玄等人输尽了真气也只救活了四人。等终于缓过了气还来不及弄些吃的,昊天教众人就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安心便都知道了。
此时安心见那幸存的四个船员坐在离火稍远之处,一脸的疲惫和惊惶。心下暗自叹了口气,都是自己的错。虽说她答应方鄂来寻宝也是迫不得已,无论这藏宝图在不在他们手上,昊天教都不会放过他们了,是以为了自己这些人今后的生存才出此下策来了此地。没想到这一举动却害得数位船员死于非命,家里老小还不知道怎生盼着他们赚钱回去养家糊口呢!
这时进山捕捉野味的昊天教众还未回来,柳行舟已经隐隐露出焦急的神情,又嘱咐两个手下寻去催催。安心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道:“我要去方便一下。”
“不行!”柳行舟毫不犹豫的拒绝。谁知道这个小丫头又要捣什么鬼。
“你怕什么?藏宝图又不在我手上,你还有这许多人质在,我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安心冷笑道。
柳行舟想了想点了头,安心转身就向远处的林中走了过去。
半晌,安心回来了,那几个出去捕猎的教众也已回来。洗剥野味的时候,早有人去船上取了锅碗瓢盆和一些作料。不一会,一股肉香就在锅里弥漫开来,馋的饥肠辘辘的众人不时吸耸着鼻子。
安心手执烤兔腿吃得津津有味,赞道:“没想到昊天教还有当厨子的天赋。”说着目视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柳行舟道:“你要不要来一块?味道真的很不错。”
柳行舟哼了一声不去理会她。早知道这个丫头是“千手毒医”苏子扬的徒儿了,经过她手的东西,谁有胆子往下咽!
好容易等众人都吃饱喝足了,柳行舟不耐烦地催促道:“现下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把东西交出来了吧!”
安心偏了偏头道:“什么东西?”
柳行舟正要发怒,安心又笑道:“别生气,别生气,我说了要给你自然是会给你的,我可不像昊天教这样习惯赖帐!”说着,她慢悠悠踱到方鄂身旁。
“真要给他?”方鄂犹豫着将藏宝图交给安心轻声道。
安心接过藏宝图,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一会你见机行事,真要打起来的话,你带着众人将那些不会武艺的人围在中间保护好了。”方鄂闻言点了点头。
柳行舟凝神细听安心说些什么,只是隔得远了,安心声音又轻,他一句也没有听到,不禁皱了皱眉道:“你到底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给你,接好了!”安心边说就边将那藏宝图向柳行舟扔了过去。可是他俩中间还隔着堆篝火,也不知安心是不是故意的,那藏宝图竟直直向着火中坠了下去。等到柳行舟反应过来飞身去抢已经来不及了,只勉强抢了个未燃尽的边角还把手给烫了。柳行舟怒道:“你怎言而无信!”
“咦!我不是给了你么,你自己没接住怎么也能怪我?我只答应将藏宝图交给你,又没允诺非要完好无损,你现下不是拿到了么,仅管只是一个边角。”说着,安心嚣张地大笑起来。
柳行舟气的脸发青,正要下令属众上前将这群不识好歹的家伙杀个片甲不留,方鄂这时已带了展昭等人将赵祯、念蓉和几个船夫牢牢地围了起来。他们饱餐一顿,精神、体力也比先前好了许多,正待和昊天教一拼生死,就听得柳行舟惨声叫道:“毒!你下了毒!”再看柳行舟拿着藏宝图一角的右手已黑肿了一块,毒气还在慢慢上延。他急忙点了自己手臂的几个穴道,阻止毒气蔓延,怒视安心道:“将解药交出来!”
安心嘟了嘟嘴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又不是你的属下。奉劝阁下还是别动怒的好,否则血液循环加速,毒入脏腑你就没得救了!”原来她先前那一连串的讨价还价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更是在尿遁的时候将油布包里的那些毒药都拿了出来备用。后来与方鄂说话也只是想引开众人的注意好在藏宝图上动手脚。她将图丢入火中也只是为了降低柳行舟的警觉性,好让他不顾一切去抢夺。这一连串的变化,搞得众人都欣喜异常,少了柳行舟这个高手,也许能多几分逃走的把握。
柳行舟怒哼一声,左手一摆示意属下进攻。安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道:“别过来,否则我就将这解药毁了!要死大家一块死好了!”
局面顿时僵住了。这瓶解药又取代了先前藏宝图的地位,变成了活命的关键。只是安心无论给与不给,下场都不乐观。这柳行舟自然也不是傻子,自己就算不令手下进攻,安心也不会将解药给他,但万一她将这解药毁了,在这荒岛之上,隔着茫茫大海让他如何去寻解毒的法子?是以暂时犹豫住了。
安心凝神瞧着柳行舟脸上变化不定的神情,突然见他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向自己身旁望过来。安心正要转头瞧瞧他在看些什么,就觉得手中一轻,瓷瓶已被一人抢了过去。
“你!”安心惊愕地看着抢走自己手中瓷瓶的念蓉,心里猜疑不定。
“哈哈……”柳行舟大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她一早就是我的人,只不过奉命暗中监视花若蝶,谁料到你们这几个傻子居然会可怜她将她带在身边。这可省了我不少的事。”说着迈步上前将左手一伸道:“好!你这回立了大功,回去我一定向教主禀报。现下,将解药给我吧!”
念蓉微微一笑道:“你别过来,否则我也会将这解药毁去的。”
柳行舟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怒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念蓉向着安心施了个礼道:“爷,这可对不住了。平日你待念蓉甚好,可我却恩将仇报,此次你们出来寻宝,消息也是我传给昊天教的,就连先前我假装不会游水硬拖住你的脚也是没安好心。”
安心此时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其余之人的神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对着念蓉怒目而视。安心摇了摇头道:“现下你也不必与我说这许多了,只怪我看错了人罢!其实当初看到师祖每次望着你时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就该想到了,只怪我怎么也无法相信你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竟然会是昊天教的属下。”
念蓉微微一笑风情万种道:“爷也并未看错人,我现下已经改了主意了,爷对我这般好,我又为何要为这昊天教卖命?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枚棋子,又何曾有人将我视为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了?”与安心相处的这段日子是她这一生最轻松快乐的时光了,不用与人勾心斗角,不用参与那些险恶阴谋。以前她还想着昊天教对付叛徒的残忍手段犹豫不决,可今日看到安心为了众人生存的一线希望不惜与整个昊天教为敌,就连那些卑贱的船夫在她眼中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她甚至不忍心抛下这些累赘自行逃命。有一种东西在念蓉的心里悄悄萌芽,那是她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友情和信任以及对弱小生命的关怀。
第三十六章 创巨痛深
念蓉那一番话说完,大半人脸上变了色。安心这边的人自然是抵去了敌意松了口气,柳行舟他们却是面色愈加难看。
“你可想清楚背叛教门的后果!”柳行舟威胁道。
“这个就不劳柳长老费心了,念蓉心里自然有数。”说着,念蓉又向着安心身旁靠了靠。
“好!看来今日是无法善罢了!”柳行舟咬了咬牙,一把抽出身边一个属下的佩刀就将自己的右臂生生斩了下来,幸好他已封住几个穴道,并未流出太多鲜血,饶是这样也痛的他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丫丫滴,好一个壮士断腕,安心面上不禁变色,这柳行舟居然是这样的狠角色。她转过脸去不忍再看。
这时柳行舟退到一旁自行包扎,他手下的属众却都攻了上来。
安心这边人少乏力,面对如此多的昊天教众,几乎就等于一人要抵挡四人。众人中除了展昭和方玄还能勉力支持之外,其余众人都已形势堪危。
安心和念蓉两人合力抵挡四个昊天教众,说起来,安心那半吊子武功压根派不上什么用场,倒是念蓉,以前假装不会武艺,现下真的打将起来却还身手极为高明。安心无奈,几次出招都险险伤在昊天教众手下,那么就只好耍无赖了。她偏身躲过一人斩来的一刀,一手从怀里摸了样东西,假作向着那教众撒手道:“小心毒药!”
那教众吓了一跳,方才还亲眼看到安心的毒使得在他眼中武功高强无比的柳长老都亲自断了腕,现下对付自己的又不知怎生厉害的毒药。听见安心这一身喊,急忙将身跃后躲避,却没见有什么毒药毒粉的撒出来,倒是安心执着那枚蛾眉刺直直向他面上刺来。好在这教众比安心武艺高了许多,险险避过,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安心故计重施,又是大叫一声“小心毒药!”那教众条件反射的又躲开。安心心下暗暗好笑,金老爷子的这招真好用啊!不待那教众反应过来,她又是大叫一声,这回的确是撒了一把毒粉出去。那教众几次三番被安心戏弄,这次存了心不去理会她的喊叫,待到毒粉已飞扬散开,再躲已是来不及了,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安心瞧了瞧四周形势已及及可危,昊天教那边却还有个柳行舟站在一旁尚未出手。这种无赖的招式只能用一次,再用就无效了,偏偏自己又武艺极差,想来想去,只能以最擅长的毒药来突围了。想到这里,她一边忙着闪躲昊天教众攻来的招式,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大把香,点燃之后拿在手中四下挥舞。可惜,这是在野外,海边风又大,这毒烟攻势没什么效用,众人除了感觉胸中有些烦闷之外,并无太多不适。安心见这一招不灵,暗骂一声将那把毒香丢掉,又从怀里掏了许多瓶瓶罐罐出来一一试用,可惜都没有什么效用,这时听得念蓉惨呼一声,转头一看,她中了柳行舟的暗算,背上被铁锏割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正不住的流淌出来。安心怒道:“你要不要脸!居然偷袭!”
柳行舟冷哼一声,不去理会她,心里只想着将这个念蓉这个叛徒和安心大卸八块,左手一扬,铁锏又对着安心砍来。安心这点子武功连那些教众都打不过,又怎生能够抵挡柳行舟这致命一击呢?只听众人在旁都惊叫一声,却都苦于被束缚住了手脚无法分身来救。安心正是闭目待死之时,只觉得一个软软的身子伏了上来,将安心压倒在身下替她受了这致命一击,安心睁眼一看,正是念蓉,不禁惶急道:“为什么这么傻!”
念蓉面上隐隐露出一个笑容道:“爷,别难过……我本就不是应该继续活在这世上的人,让我去吧……也许来生我可以清清白白再做一次人……”说着,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安心大急,眼见念蓉的鲜血流淌了她一身却束手无策。刚才柳行舟那一招已是伤了她的要害,无法可救了。
安心此时傻怔怔地扶着念蓉坐起身来,完全不顾身旁尚且虎视眈眈的柳行舟与昊天教众人。这时展昭已突出了重围杀到了安心这边暂时替她抵挡住了数招杀手。
好在柳行舟受了重伤,武功大打折扣,否则用了不几招,展昭就要伤在他手下。饶是如此,数招下来展昭也快要撑不住了。而安心又是傻怔怔的模样,抱着念蓉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正在众人焦急之时,只见海上突然大放光明,一艘兵船载着许多手执火把、火箭、火蒺藜的兵士慢慢向着海岛靠来。
不一会,当先从船上下来一位披甲佩缨的军官,后头跟着无数的官兵。那军官一上岸便团团将昊天教众人围住。那军官道:“大胆逆贼,竟敢犯上作乱,都给我拿下!”
那些兵士闻令都上前厮杀,更有一些在后边执弓射箭,形势顿时大乱。
众人都摸不清头脑这些官兵是从哪来的,唯有赵祯对着展昭暗暗点了点头。当下风尘三侠和慕容兄妹等人护着众人且杀且退,向着官兵慢慢靠扰。安心却还在那里伤痛欲绝,展昭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把将她拎起就退入众人围护之中。
昊天教等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加上这些官兵训练有素,骁勇异常,渐渐被打的节节败退。心里最恨的就是柳行舟了,原本这次行动可以绝无意外的顺利完成,谁想一不小心被安心摆了一道,更是因为念蓉的背叛使他无奈的断去了一只手,今后武功修为是绝计难以进入化境了。这会眼见就能杀了安心等人报仇血恨的时候,又不知从哪里来了这许多的官兵。他不禁长叹一声,想要指挥着众人冲出重围登船逃去。只是回去之后,教主会怎生处罚自己就难说了。
这时念蓉已完全断了气,安心从极度的悲痛中清醒过来,见到柳行舟要逃,不禁怒意冲天而起,恨恨道:“绝不能放他走了!念蓉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
赵祯微微点了点头,向着那军官低声说了两句话,那军官极为震惊,纳头就想下拜,被赵祯止住。于是那军官满怀壮志豪情地喊道:“绝不能放跑一个逆贼!杀死一个,本官给五两银子!活捉一个给十两银子!”众官兵一听这话,斗志更是昂扬,一鼓作气的将昊天教众人杀的溃不成军。
等到这一片沙滩都染满了鲜血,柳行舟眼见自己的属下或被杀或被擒,自己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五个人。他叹口气,恨恨的看了安心一眼心中暗想,我就算自尽也不会死在你这小儿手中堕了自己声名。想着,他又冲入官兵队里狠命厮杀了一阵,尔后在束手无策之时反锏自吻了。
安心见这害死念蓉的恶贼终于死了,心下一松,脚一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到沙滩上抚着念蓉的尸首痛哭起来。
等到处理完战场众人挖坑要将念蓉埋下之时,安心仍是悲痛欲绝。她在念蓉坟前暗自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扫平昊天教,今生今世与他们誓不两立!她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亲眼看到亲友惨死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虽然念蓉曾经出卖过她,但关键时刻还是站到了自己的这边,更甚至还为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两人相处时间不长,和念蓉在一起的舒心感觉却是在别人身上感受不到的。安心这个穿越人虽看来是众人中年纪最小的,但实际上,真正比她大的只有念蓉一人,她是把念蓉当作自己姐姐来看待的。安心从小就生活在幸福中从来没有感觉到恨过什么人,任何平日里会让她恼怒的事情也都谈不上恨,最多只能算是厌烦,事情过去,感觉也就淡了。可是这次,她心里却扬起那种毁天灭地似的强烈恨意。如果不灭了昊天教,在往后的日子里就有可能一次又一次感受到今日的这种绝望和悲伤,她不能!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昊天教将他们视为掌中的蚂蚁,可以任意玩弄甚至掐死!谁都不能操纵自己的生死,命运应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毕已是东方日升之时。安心在经历了这一夜令人无法承受的事情之后终于沉沉睡去。其他人也就地歇息。赵祯望着安心在睡梦中不时隐隐抽搐的脸庞,不禁伸手怜惜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带兵前来的军官上前询问需要处理之事,赵祯却只是让他暂且驻兵船上等候吩咐。待那军官恭敬而去,赵祯转头以询问的眼光目视展昭。展昭跪下请罪。因为他深知此行凶险难当,是以暗中悄悄向余杭郡驻地的军官透露了身份,要他们随在后头保护皇上,但密令不得泄露赵祯的身份。是以那军官虽对赵祯恭敬却不敢行三跪九叩之礼,那些官兵也只知听从长官的命令行事,更是对赵祯等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赵祯抬了抬手示意展昭起来,道:“也亏得你料想周全,否则今日之事还不能善了。也罢,就算你将功折罪吧。但,你吩咐他们必定不能泄露咱们的身份,不然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知道了,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展昭点了点头,劝道:“爷也睡会吧。这一天下来真是折腾的够呛。”
赵祯念念不舍地放下了安心的手,替她盖上条毯子,这才点了点头随着展昭去歇息了。这情形看在展昭眼中不由暗暗担心,看来皇上是看上这个脾气凶悍暴躁的丫头了,可她这脾气要是进了宫,那还不得将宫里闹腾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么?只是皇帝的事情由不得他多嘴,只好将担心暗暗埋藏在心中。他担的这心要是让安心知道了,只怕又要破口大骂了。
这荒无人烟的岛屿暂时又恢复了宁静,再也看不出之前这里曾有过一场惨绝的撕杀。初升的太阳一寸寸跳出了地平线将这一方海面影射得波光嶙峋。海浪柔柔地拍打着沙滩,有海鸥在海面上飞翔低鸣。安心在梦中看见念蓉微笑着向她道别,仍是初见时那风情万种的模样。随后如同一缕清烟,化去无痕。这世界上所有人的生死,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便已天上人间。尽管只是在梦中,安心仍是落下了两行清泪,湿了脸庞。
第三十七章 荒岛觅宝
众人吃饱睡足都回复了精神,惟有安心还是那副仄仄的模样。她一个人在沙滩上捡着贝壳,然后坐在礁石上闷闷的把玩。
慕容雪和方玄走了过来。
“安心你别太难过了,念蓉的事情,我们心里也很不好受……”慕容雪说着说着,快哭的样子。
安心淡淡一笑道:“我没什么的。”
“可是你这个样子,总是让人瞧着心里很不好受。”慕容雪低声道。
安心抬头看了看她,道:“放心!我还要想法子给昊天教找麻烦呢,哪有这么容易就消沉下去,他们应该付出代价!”说着,轻笑了笑,将手中的贝壳递给慕容雪道:“你听听,海哭的声音。”说完,就转身离去。
方鄂一脸心虚的样子跑过来生怕惹恼了安心弱弱地道:“安心,我们还要不要去找那个宝藏?”
“找!为什么不找?难道白白便宜了昊天教?”安心瞄了他一眼道:“你们是打算过一天算一天还是随我扫平昊天教?”
“这次他们搞得我们这么惨,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啊!当然打死也要报仇啦!打不死的话……那就算了!”方鄂又开始惫懒起来。
安心斜斜扫了他一眼,方鄂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个女人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犀利而威慑了。安心淡淡道:“我不和你开玩笑,别在我面前嬉皮笑脸,惹恼了我你自己看着办。”
司空极这时候跑过来在旁插嘴道:“别听他胡言乱语,这仇我们当然要报啦!”
“那好,记得你们今日的话。以后每日都给我好好练武。瞧瞧你们昨日的模样,一个个狼狈不堪,连人家的爪牙身手都比你们高些。你们这张脸还要往哪搁?丢不丢人啊!”安心道。
方鄂正想开口说,其实安心昨日也未必比自己好的到哪里去,她的武功还不如自己。可是想起刚才受到的奚落,想想还是闭口算了。这个女人正在气头上,和她打嘴战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
司空极却道:“你也打不过人家呀!”这两个家伙是轮流着没长头脑。
安心懒得跟他们多辩,道:“我用的是脑子,可是你们俩看来看去都像是没脑子的样子,只好用四肢发达来弥补了。要不,咱们换换,以后遇到什么事,两位给我拿个主意如何?”
方鄂和司空极顿时闭口无言,尤其是司家极,谁让他昨日表现的那么弱智,怎么还好意思开口反驳。
这时赵祯与展昭也走了过来。赵祯瞧了瞧安心道:“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偏偏安心今日心情极不好,众人都要往枪口上撞,安心冷笑道:“我的事与你有何关系?我又为何要不放心!”
展昭闻言正要出口,赵祯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多言。他知道安心经历了昨天那一场变故之后急需发泄,口头上让她占点便宜那也算不得什么了。人家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他堂堂一个九五至尊的天子,又为何要去斤斤计较。
安心顿了顿,觉得自己今日语气太冲,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些都是与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朋友而不是她的敌人。她抱歉地笑了笑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众人都摇摇头,不去计较。
安心想了想道:“我想昊天教这次急着要抢这批宝藏一定是因为教中财源支出有了点小问题。他们的势力无疑可算得上是庞大了,但越是复杂的教派组织内部管理就越容易出现问题。而且要收买这么多人心为他们出力卖命就一定要有坚实的经济后盾,回去后,咱们可要查一查一些大商铺或是酒楼客栈等经营场所背后是不是他们在操纵了。”
众人闻言都默默点头。方鄂道:“那咱们先去找那个宝藏吧,有了钱,你就可以经营更多的商铺了,起码和他们抢抢生意让他们头痛一下也是好的!”
安心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这个木鱼脑袋终于开窍了一回。
“只是……”方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藏宝图被你烧了呀!”
安心闻言昏倒,道:“别告诉我那图在你手中这么久,你压根没记清楚方位。”
“是……是啊……”方鄂弱弱道:“我只顾研究这航海路线怎么走了,这宝藏的具体位置我还真是没记清……”
安心无耐地拨下蛾眉刺,在沙地画草草画了张藏宝图的图形,用蛾眉刺指着一点道:“我记得是在这个地方吧?”
“好像是那里……”方鄂指点道。
“才不是呢!我也看过那图啊,是在这里!”司空极也进来插了一杆子。
赵祯无耐地望了展昭一眼,敢情这三个家伙都是过目便忘的傻子!
安心苦笑着摆摆手道:“弄不清了,我天生就是个路盲,看来你们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能够来到这个海岛上真是个奇迹!”
赵祯解围道:“干脆这三个地方都找找吧,总不会背到连一个都不是吧?”
三人闻言一起抬头目视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在表示——那可也说不定!
众人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将这小小的荒岛探索了一回,倒是发现这里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别看岛小,可小有小的妙处,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这里一半是环岛的沙滩,另一半却是座青翠的大山,山上清泉濯濯、鸟兽繁多,见了人也不避,想是长期都没有人来过。其余繁花异草、树木果实更是长得茂盛异常。安心走得累了,抬头瞧瞧蓝天白云,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暗想要是在这个世外桃源做个宋朝鲁滨迅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再一想起念蓉就葬身在此岛之上,不禁又是一阵黯然。
探完全岛,发现方鄂与司空极所记忆的地方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一个是在万仞悬崖之下,下边就是海岛背海的那一方,波涛异常澎湃,简直拍的死人。另一个却是在一头金钱豹的洞穴之中,隐在一丛灌木丛之后。众人进去的时候,豹子正在家里呼呼大睡,猛地发现了这群入侵者立刻跃起攻击。在这低矮之处施展不开手脚,害得领头的司空极一阵手忙脚乱,连脸都被抓了一道口子,鲜血长流。
“你们两个太扯了!”安心不屑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藏宝之人就是喜欢将宝藏丢到悬崖下呀!还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么?”方鄂辩解道。
“是啊!有豹子看守这也没什么不正常啊!那些灵花异草的不都还有异兽看管的么?又或者当初藏宝的就是这个洞穴,如今被这不长眼的豹子强占了也说不定!”司空极边忙着处理自己脸上的抓伤边道。
“好!那这两个地方就交给你们了!”安心说完便转身出去了,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家伙在那里发愣。
其实安心记下的地方比他们两个也没好到哪去。那是一棵参天的大树,起码也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叶繁茂,挺拔而立。安心瞧了瞧,难道这玩意儿藏在树顶上?以自己的轻功那是指定上不去的了。她叹口气,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好好的非要弄出什么宝藏图来与人玩捉迷藏。真要将财宝送人,顺便在大街上找个人送了不就得了么?居然还这么好兴致的跑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藏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了财宝的诱惑,再险恶的事情也有人做。希望别是这藏宝图的主人做出来耍人的就好,否则非要将他从坟里扒出来鞭尸不可!安心只顾着发泄怒气,却忘了她压根就不知道制作这藏宝图的人姓甚名谁又是死是活,不过想是活人也没这么慷慨大方将财宝与人分享吧,大抵也是那种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死后也要拿活人开开心。
“方玄,你上去看看!”安心吩咐道。
“为什么是我!”方玄看了眼拥在身侧的慕容雪,不甘愿道:“叫展昭去好了。”
“叫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安心不满道。展昭?那是赵祯的人,轻易可支使不动。
算了,和这女暴君这两天没理可讲,方玄自认倒霉地三窜两窜跃上了树顶,四下查探了一番道:“没有!”
“没有?”安心闷头想了想,拿起蛾眉刺在树身上敲敲打打。这树粗的有些古怪,也许藏在树身中?
敲打了半日,总算发现有个地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古怪。仔细一瞧,这里原本有个树洞,用青苔和别的植物封存起来,日久月深,与这老树都长成一体了,不细瞧压根分辨不出来。
安心一把抽出方玄腰间的剑就向着那老树掘去,心疼的方玄在那里道:“你悠着点好吧!原本那把宝剑就让你师祖给毁了,这可是我后来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好剑!”
安心瞅了他一眼,愈发用力去掘,劈劈砍砍的都快拿这宝剑当成是砍柴刀了。半晌,挖出一个拳头大的树洞,安心瞧了瞧那黑漆漆的树洞有些心悸,生怕伸手进去会摸出什么古怪的物事来。于是笑嘻嘻地瞧了方玄一眼。方玄叹口气,知道倒霉的又是自己了,便认命地探手进去摸索,好半天,才摸到一个小箱子,缩回手向安心道:“洞太小,取不出来。”
一听有戏,安心眼睛一亮,越性更用力地去削那树洞旁边的寄生植物,总算让她弄出一个巴斗大的洞。这回方玄从里头提出了一只小小的木箱。
众人一看,那箱子是沉香木所制,箱身还雕着几副画面,像是一人正执剑练武,招式古朴,姿态悠雅。
安心失望道:“这么小箱子能搁下什么?我还以为会是很多的财宝呢!别告诉我里头搁的是那种武功密籍之类的玩意儿!”
“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方玄说着去开那木箱。
安心定睛一瞧——嗬,里头搁着几百颗千金难求的各种极品宝石,甚至还有鹅蛋大的夜明珠,这一箱子的珠宝只怕价值不在数万两银子之下。安心不禁笑道:“发财了发财了!杜十娘的百宝箱啊!”说着,随手拨开珠宝,又看到下面放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拿起一看,书页上写着四个大字——避邪剑法!安心吓了一大跳,一把将这本书抛的远远的道:“吓死我了!”
展昭奇怪地在旁将书捡起,拂了拂上边的尘土道:“你干嘛将这书扔了?说不定是一本盖世的武功绝学呢!”
“嘿嘿……”安心不怀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眼神在展昭的下三路打转,看得展昭诧异莫名甚至开始觉得有点脸红。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算了,这话安心怎么好意思说的出来,只是打死也不想去碰那本邪恶的东西,闷头在那小木箱里查看珠宝。展昭却随手翻了翻,没见有什么异常,书上倒都是些高深的武学之说。他不明白安心为什么将这本书视若蛇蝎,却也不好意思就此贪污,是以仍是将此书放回了那小木箱。
安心原本想将这书扔将出去,转念一想,金老爷子那都是虚构的小说,未必这世上当真有那般邪恶的东西吧?说不定只是巧合,能和这些珠宝放在一块珍藏密敛的东西也许还有些道理。这般一想,便不急着丢书了,自己也翻开瞧了瞧。只是她武学太过低微,上面的高深武功看不明白,倒是没见到什么不合常理的怪异东西,便勉强将这书收入了木箱之中合上箱盖。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道:“好了,今日收获不浅,方玄你去将那两个呆头呆脑的风尘二侠叫过来,咱们要打道回府了!”
众人临去之前又到念蓉的坟上祭拜了好久这才登船乘风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