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狗血淋头的穿越
我死了。然后我又活了。
于是,我成为了传说中的穿越小说的女主。
我慢腾腾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满怀希望想着一张开眼是一间古色古香富丽堂皇的闺阁,床边有焦急得望眼欲穿或者面色冷淡实则心急如焚的古代长发飘飘的美攻型帅哥,最不济也是个成熟英俊,男人味满分的帅大叔,实在不行,虽然我不是恋童癖,小正太其实我也可以勉强接受,毕竟是个潜力股。
但是。当我张开眼睛,当我逐渐能够感知周围。
我就被吓傻了。
我被困在一间浓烟弥漫,火焰缭绕的屋子里!
房间已经被烧得一塌糊涂,灼热的火焰烤炙着皮肤,钻心得疼痛,呼吸渐渐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不过,这种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您别想太多。
没有帅锅锅冲出来救我。
我也没有突然爆发出绝世神功自己冲出去。
更没有狗血的黑白无常跳出来通知我穿错人了。
只不过碰巧房梁塌了。
于是,我被砸死了。
我这个传说中的女主,就如此不济得再一次挂了。
当我又活过来的时候,就狠狠降低了期望度。
虽然穿越小说里的女主,大部分都出现在了宫廷或者是大富大贵之家里,但是也有不少不小心被空投到了妓院农场道观之类的地方。不过,随着情节的发展,女主们奋起拼搏,最终凭着倾国倾城的俏丽容颜、超越常人的现代智慧,最终赢来自己的爱情事业双丰收。
这样也是可以的,咱也不期待着不劳而获,所以……
我再次张开眼睛,结果真的看见了一间古色古香,充满了各种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古玩。我心中一喜,顾不上其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冲到屋角的镜子面前。
关于我为什么躺在地上这件事,就被我自动忽略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我抓住那面黄铜镜子。紧闭着眼睛祷告。
我要张美丽无双的容颜,这可是硬件设备,无法改变。
我狠狠张开眼睛。
然后瞪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影,狠狠石化了。
感觉,我那颗脆弱的小心肝,咔嚓,碎了。
无语问苍天。
真是不想形容啊。悲剧啊!
你不是个美女,长得普普通通、正常一点,凭借我高超的化妆技术,也许还可以弥补缺陷。
可是,你长了一张芝麻烧饼一般的大脸,绿豆一般的小眼,长得如此不堪入目,让我连照镜子的欲望都没有!你让我如何顶着如此一张脸,继续死皮赖脸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有句话不是如是说么: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
正在我捶胸顿足,痛不欲生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老大!这女人怎么没死!”
我一回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我一惊,盯着那个一脸凶相的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办事这么不利落!还不补一刀!”那边的老大回过一声暴吼。
老大?难道是男主。
然而,还没有等我回神,只见一刀银光,以劈波斩浪之势砍下来。
于是,我连那个老大的脸也没见到。
又被一刀解决了……
我倒在地上,软绵绵看着胸口的血汹涌得涌出来。
“我明明是女主……为何……如此龙套的死法……”
我很想说出以上的话,但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边吐血一边发出了声音。
竟然。被路人甲秒了。
也罢。
碰上那种长着路人脸男主的三流剧,还不如早点死了超升。
接着,不知过了多久,我又活了过来。
这次,我啥也没期望。
事实证明,我没期望就对了。
我发现我正飘在湖里,更可恶的是,岸上还有一堆嚷嚷着:“救人啊!有人投水啦!”的群众演员。只不过,没有一个热心群众肯担纲主角跳下来救我。
我知道,大冬天的,水挺凉。
所以我也不怪谁。
于是,我扑腾了一会,就凄惨得沉到水底去了。
在我沉水窒息的这段时间里,我思考过了。
我现在显然是个游魂,看到了刚死还新鲜着冒热气的身体就钻进去。
只不过,我比较不幸,每次钻进去,那身体活不了几秒,就又挂了。
事实证明。
投胎——真TMD是个技术活。
看来,我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练。
接着。我又穿到了一个殉情自杀的女人身体里。
这次我倒是觉得挺搞笑的。
我一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就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土坑里,身边还有一男人。
你是不知道,那男人当时的表情,那叫一个有戏!
我仔细一看,发现我自己身上凤冠霞帔。
我再仔细一看,发现身边那位同志长得还真有几分像吴尊!
男人脸色惨白,嘴角缓缓流下一道深红色的血迹。
“你……没死……”他喃喃低语。
一瞬间。
我自动把剧情补全。
古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男女主角生不能同榻,于是只能死而同穴。女主死了之后,男主服毒殉情。结果,狗血的是,女主复活了。
作为一个负责的女主,我怎么能容许这么狗血的剧情发生。
男人脸色越来越灰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盯着我。
然后,我就又躺下了,搂着他的脖子。
“我会陪你的。”
终于,我这个穿越小说的女主角,有了自己的第一句台词。
如此煽情,如此言情。
实际上,我更想说:老娘我早死了,我借尸还魂。
不过怕那未咽气的男人跳起来一剑戳死我,我还是老实点为妙。
我看到那个男人缓缓闭了眼,嘴角漾起淡淡的笑容。
然后我也就此睡去。
不明不白,我就又挂了。
这就是所谓的真情感天动地吧。老天自动把我从那个躯体里踹出去了。
于是,我带着上一世(?)幸福的笑容,再次缓缓张开眼睛。
这次,我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泯灭人性的封建大家族里。
我张开眼睛的时候,又是倒在地上。
靠。我怎么老是死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面前是一小滩积水,于是接着月光,我开始打量自己的脸。
不禁又是一阵捶胸顿足。
发育不良营养缺乏的农村大妞脸。
苍天呐……快点让我死了吧!
“快说!是谁偷了娘娘的扳指!不说就和她一个下场!”一声女里女气的的嗓子响起来。
我一回头,看到一个宫廷宦官打扮的人背对着我,翘着兰花指对着跪了一院子的侍女颐指气使。
呦呵。
货真价实的宦官。
于是,老娘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雄纠纠气昂昂窜到宦官背后,猛地给了他后背一记熊拍。
“喂!”
“妈呀!”那宦官翘着兰花指回头,接着,提着衣角一蹦一尺远。
我也被他吓得后退一步。
至于么!脸抹得这么白!生怕人家认不出你是个小白脸啊!
“呀!鬼啊!”那跪了一院子的宫女也开始抱成一团,哭爹喊娘尖叫起来。
我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揪着宦官的领子,做豪杰状,一字一句,声音洪亮开口,
“就是我偷了那啥扳指,扳指已经被我卖了,钱也被我找鸭子花光了!快点杀了我吧!啊——”
我话音没落,后脑猛地钝痛。
踉跄了一步,干脆利落倒地。
躺倒的瞬间瞥见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站在我背后,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花盆。
靠……我是在救你们……你还偷袭我……
不过……干得好……
然后。世界又重归一片静寂。
等一下。
不对啊。
喂!
你确定这是穿越小说?!你确定这不是恐怖惊悚小说?!
[2] 捍卫D罩杯
意识重新恢复。
感觉到有晃动的白色光线落在眼睛上。
眼皮有些沉,全身都有些乏力。和先前无数次的穿越感觉有些不一样。我挣扎了好一会,才终于把眼皮撑开。
俗话说。
上帝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又打开了一扇窗。
条条大路通罗马,我走了N个死胡同之后,总算踏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女主总是死得很没品,小说会不畅销的……
女主的第一定律——摔倒了爬起来。压扁了吹起来。砍碎了拼起来。无缘无故死了——顽强得原地复活。
嗖嗖的妖风中……
我看见,那个男人背对一轮夕阳,身后是惊涛拍岸。
他有着铁血史泰龙的面孔,以及施瓦辛格的身材。
他说:别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
我说:信x哥。得永生。
脑中臆想到此结束。
视线慢慢聚焦,周围的的景物渐渐清晰。
不过我眨了半天眼睛,还是觉得看东西不真切。
莫非,这次穿到了一个老花眼身上?!
我动了一下,清泠的水声落入耳朵。
水?
我东张西望了一会,终于看清,我现在是躺在一个浴池里。与其说是浴池,倒不如说是温泉。
透过空净无色的池水,素沙可见底。泉眼中不断有潜流涌出,绕过青石暗暗有声。丝丝的凉风渡过池边的紫竹林,发出淅沥的脆响;高照于松林间的朗月,在池水中投下轻明的倒影。温泉雨花石池边,还立着一座香鼎,幽眇的玉英茗香夹在在微风中,弥散在空气里。
我一低头。下意识猛地抱紧身体。
妈呀!老娘竟然泡在水里!什么也没穿!
等一下。这不是重点。
我松开手,开始打量手臂之间那一对圆圆白白的东西……
酥胸!酥胸啊!
当年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当年我一个75A的身材,现在进阶成了至少是个C,不肯定是个D!
然后,我自恋色魔一般开始打量自己的身体,捏捏脖子,够长够细;捏捏肩膀,够薄够骨感;捏捏腰,够蛮够妖娆;捏捏大腿,够圆润够细腻。最后抬起来看看那双手——瞬间想到了那句:指如削葱根,肤如凝脂。
啊哈哈……我仰天长啸,就冲着这身板,我决定,我死也不死了……
即便是长了一张对不起观众的脸,但是传说古代不是又很多神奇的易容变装的吗?这身体的主人一看就是个多金的主,我花钱做张假脸。实在不行,我就专挑夜晚作案,让美男们看不见我的脸时,就被我吃个干干净净不吐骨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才是女主命啊!
我终于踏上了穿越正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某女主发疯般,神情狰狞,两手张成鸡爪状淫笑不止的时候。在温泉外听到动静的婢女一边惊恐得迅速后退,一边碎碎念:疯了疯了……然后狂奔而去,逐渐化为一道白点。
(小三捋胡须:看见没有,这才是职业龙套。哪有龙套冲到反派面前大叫:向我开炮的。
女主:因为我是女主命,即使顶着龙套的脸,也会抢镜头。)
这厢,笑完了的女主终于重归正常状态,一根手指点着额头,作沉思状。
等等。这身体的主人是怎么死的?怎么会死在温泉里?
被掐死?被淹死?被毒死?
情杀?仇杀?自杀?
不行……
我再一次死死抱住身体。
这一次我绝对不要莫名其妙再挂了,好不容易让我瞎猫碰到死耗子,穿进了个中意的身体,说什么也不交出去。
对。说什么也不交……
于是。女主又抱着手臂,紧锁眉头,紧咬嘴唇。一副大大的良民,无比好欺负得弱者相,自我苦情起来。
当以一个贵妇为首的一干人等出现在温泉边上的时候,女主我,已经很淡定了。
淡定得抱着胸,用赤条条身体对着岸上一堆穿得人模狗样的人。
不过,说句实话,那位贵妇,比我还淡定……
她身上穿着件曳地的长袍,轻而柔软,脸上蒙着层烟雾般的黑纱,却使她的美更多了种神秘的凄艳,美得几乎有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那女人看了看我,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一眼就能看进人的心底,让我忽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不着痕迹就簇了眉,眼神中流露出微弱的抗拒。
女人随即收回审视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服侍小姐更衣。”
话音一落,一干婢女恭敬下拜,齐声道,“是,夫人。”
然后便翩翩然,充满职业素养,七手八脚得把我从水里拖出来,迅速烘干,超速套上一件又一件质地好得没的说的华丽衣衫。
我微微愕然了一下。
小姐?
夫人?
莫非……她是我妈?
后妈吧……咋这么年轻……
[3] BH冷脱女
语音一落,房门便被推开,黑衣佩剑的女子迈过门槛,绕过五彩琉璃珠帘,以最普通的方式登场亮相。
话说那夏晚葭,如果不说我们是姐妹,我真是从外表丝毫看不出她哪点像我姐。
那女子不是不美,而是美得极其妖艳。艳骨中透着一股英气,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脸颊瘦削,鼻梁比一般女子更为高挺,一双凤眼,随便看人一眼都是杀气毕现。
妖孽。
这种妖孽就应该脚蹬高跟鞋,一手端着机枪,坐在摩托车上向路人ABCD扫射,然后满脸张狂得笑。
小丫鬟立刻识相得退出去。
“晚葭姐姐~”我抬起头,对她微笑,嘴角的弧度刚好露出一颗小虎牙。此萝莉表情,初步鉴定杀伤力80%。
然而,夏晚葭只是抖了一下,继而便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她在我对面坐下,“夏子衿从来不会这么叫我。”
“那以后我也不这么叫你了。”我眯起眼睛笑。
腹诽着,看来刚才的表情杀伤力要重新评估。
“本来老太太说你从楼上掉下来,我还不信,结果回家一看发现你连气都快没了。”冷美人手指撑着额角,墨色的眸子斜四十五度看着我,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流露,但是她后面的话狠狠刺激了我一下,“小丫头片子,你他妈的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一点?我新婚不久,还在如胶似漆期,因为你我不得不抛下青山秀水,抛下我家甜心宝贝,回这个阴气阵阵的鬼地方。结果,你现在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用一种看笼中展品的眼光盯着我。我辛辛苦苦罩了你这么多年,本来想等你出息了再全数讨回来,你竟然都不记得了,我真是亏得血本无归。”
你能想想一个古装美女,突然面无表情,语气平缓,一字一句,带着些许的南方口音说出以上的话吗?
“呵……”我嘴角抽了一下,赔上一个小人谄媚的笑容。
“……”夏晚葭看了我一会,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这次是怨恨老太太把你嫁给拜月教的那个变态,想以死相逼吧?如果我没有嫁,我肯定会代替你去……”
“晚葭……”这么有牺牲精神的老姐,她说的如此煽情,我还不得挤出两颗眼泪配合她一下。
“你不用笑得这么假,”夏晚葭忽然扬了扬嘴角,顿时,那张艳丽的脸一下就生动起来,只不过,她笑容虽美,说出的话却很有杀伤力,“我只是觉得,我武功比你高,脑子比你聪明,性情更是比你好了不知多少倍。如果我落在拜月教教主洛风涯那个变态的手里,活下去的可能性比你高得多。说不定,你嫁过去,不仅不能让碧玉楼免于被拜月教蹂躏的噩运,反而加速惹怒那个变态教主,让他杀了你,再来杀了我们全家。”
她越是说,我越发觉得其形象膨胀,膨胀膨胀。
最后,她变得大大的,我变得小小的缩成一团……
“……”我陷入呆滞0.1秒之后,眨了眨大眼镜,一脸崇拜,一脸花痴,喃喃道“阿姐……您所言甚是……”
(三妖:所谓冷脱——冷感+脱线……咱研发出的新品种……BH是彪悍的意思)
[4] 我的华丽准老公是BT
后来的几天里,我一直和夏晚葭大姐大混迹在一起……
原因嘛。第一,我是个宅女。第二,只有她肯进我的房间同我唠嗑。
由此可见,这夏子衿小姐之前RP有问题啊……
在这无聊的待嫁日子里,我每日蹲在红木太师椅里,用握钢笔的姿势拿着毛笔,一笔一划,搜肠刮肚把我能想到的全部诗词曲赋全部都默写下来。
通常,故事发展到这一步,作为女主的我应该着重叙述一下我到底是怎么穿越的。
不过……不幸的是,我似乎是发生了逆行性遗忘也就是对以前所发生事件及经历的记忆丧失。
肯定是穿了太多次,记忆混乱了……尽记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般的穿越女主。虽说生于现代,但是颇受家庭熏陶,从小接受良好的古典教育——从琴棋书画到天文地理,无所不通无所不晓。
夜风中,她可以独自翩然而舞,恰巧被男主偷窥。
朝雾里,她可以抹弦抚琴,恰巧被早起的勤劳男主窥听。
细雨下,她可以在棋盘上把男主杀个片甲不留,让男主为其才华折服。
然而,以上这些,我通通不会!再加上我目前失忆脑残,我的处境真是大大的不利。
不过还好,我还有俘虏美男的众人皆知的绝密必杀技——作深沉状在男主面前对月吟诗,对花落泪!
这唯一的一点优势,立刻在我看来,变得弥足珍贵。
根据艾宾浩斯遗忘曲线:遗忘进程是不均衡的,遗忘的进程不仅受时间因素的制约,也受其他因素的制约。对一种材料达到一次完全正确地背诵后仍然继续学习,叫做过度学习。过度学习可以使学习的材料保持得好。
也就是孔老夫子说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我现在记性这么差,指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就不记得李白、苏轼是何许人也了。不趁着现在大脑还记得清诗词赶紧记下来,以后要是忘记了可亏大了,我上哪再去剽窃前人百余年的智慧!
“相思字,空盈幅,相思章,何时足,滴罗襟点点,泪珠盈掬,芳草不迷行客路,垂杨只碍离人目,最苦是,立尽月黄昏,栏干曲。”
诗虽美,字却丑。
好感度下降50%。
我歪扭七八划拉出以上这些字,然后,我和夏晚葭一起抱着胳膊,一脸鄙视开始对此诗评头论足。
“这女人真啰嗦,与其傻站在那里掉眼泪,还不如去把那个负心汉抓回来,然后……”夏晚葭代入感极强,面露凶相,杀气爆棚。
我在一边头如蒜捣,连连称是,“虽然我们是女人,注定了是个受。但是,即便是受,也要保有女王的冷艳气质。”
夏晚葭突然转头,目光炯炯盯着我。
“什么是受?什么是女王?”
“……所谓的受……就是XX时,在底下的那个……当然……不排除乘骑式在上……所谓女王……就是独占性很强,有着高贵的气质,华丽丽的,唯我独尊的受……”
我眼放金光……腐蚀之……腐蚀之……
“姐姐,你以后要是生了儿子,一定要把其培养成绝世小攻……所谓的攻……”
……
我卷着袖子,正在冥思苦想,因为记忆错乱篡改着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
夏晚葭姐姐在旁边无聊得看了一阵,终于开始担任旁白角色,替我介绍我那个华丽丽BTT的准老公——拜月教教主,洛风涯。
“大漠拜月教一直都是中原武林最忌惮的一个威胁。他们以密咒巫术招来盘踞于阳间不散的阴魂,使其化为恶鬼。若是被拜月教的巫者下咒,即使隔着万里,他也能致人于死地。每月月圆,拜月教会抓去许多人,实行人祭,以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去喂那些在月圆之夜躁动疯狂的恶鬼,据说,过程是极其血腥残忍。那些被抓的人,他们中不少都是武林中公然与拜月教为敌的,如此一来,武林中,大多数人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洛风涯本是拜月教教主的小儿子,据说,他九岁便开了妖瞳,看破阴阳。十二岁就已经杀人如麻,十三岁出江湖,入中原,遇人杀人,遇佛杀佛。少林玄空大师见他罪孽过深,有意点化他……但是,令整个武林震惊的是——当时武林中任何人都望尘莫及的玄空大师,却死在了那个十三岁的孩子手里。据说决战那一日,天狗食日,风云逆变,天地皆为血色染透,那个拿着剑的孩子站在一片血红之中,妖瞳也是除了一片猩红不见它色,煞气袭天,仿若修罗转世。”
我听得入迷,毛笔笔触停在宣纸上,留下巨大一块黑点都浑然不知。
“老和尚挂了……”我一声长叹,“然后呢然后呢?”迫不及待追问。
好帅啊好帅啊……
夏晚葭怔了一下,似乎在回味什么,接着说,“此后,江湖之人便少有人再敢称其姓名,而称之为‘血瞳妖剑’。不知是玄空大师死前对妖剑说了什么,他回到了拜月教,从此再没出过大漠。两年前,拜月教教主挂了——”
“噗——”我又喷了。真是暴强的学习能力,我擦了拓也(三妖皱眉插话飘过:唾液实在是太不雅了),“您继续——”
“据说,拜月教教内发生了严重的内斗。后来血瞳妖剑把他哥给……”
“给KO了,然后自己当了教主?”
我迫不及待补全,我已经狂躁了,我沸腾了,这个男主实在是太有爱了!
我仿佛已经看见了一烟行媚视,眼带妖色,一笑倾覆天下的人间妖孽正在款款向俺走来……
“对了,他为什么要娶我?”我兴奋地难以自持,一把抓住夏晚葭的袖子。
是不是因为他是个萝莉控外加御姐控?被我清纯的脸和妖娆的胸征服了?
夏晚葭上上下下看我,“你兴奋个毛啊,你以为他是看上你了?”
囧……脸崩塌……被识破……
“洛风涯是个杀人狂!是个变态!”夏晚葭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然后开始以高频率前后来回摇晃,“他吃人肉!吸人血!而且专抓处女!我告诉你!我调查过了!他身边的女人每个月都换一次!活着进去!死着出来!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整着进去!碎着出来!”
我被她晃得觉得脑浆都在脑子里作离心运动。完了,真要脑残了。
(三妖【西施捧心状】: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的如此倒胃口……)
“每、每个月都换……碎、碎着……”
我大脑中自动勾勒出自己碎成一堆的残像,碎肉堆旁,一个妖孽举着砍刀,桀桀桀桀笑着……
虽然说,通常穿越小说的剧情中,那个魔教教主都会突然转性对女主产生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爱……
但是。我还没有完全确定这到底是个穿越小说还是一个披着穿越皮满足作者BT杀人爱好的惊悚小说……
所以我决定要从长计议……
“怎么办!我不要——”我飞扑进夏晚葭怀里,树袋熊状吊在她身上。
不要不要,好不容易我才安顿下来,我不要再穿越了……
夏晚葭拎着我的后领,把我拽开。
那双如同点漆的眸子定定看进我的眼睛,看的我背后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冒出来。
然后,她开口。
“告诉你其,实洛风涯,是,个死心眼。”
“哈?”
“置,之死地,而后生。”大大的黑眼珠瞪着我,我们眼毛的距离,只有0.01公分。
不行了……我要流泪了……
我慢慢后撤,和美女的脸拉开距离。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断句断的这么奇怪……好像国家领导人讲话啊……咋就让我想起温爷爷了捏……”
[5] 开往春天的马车
后来某日,我被突然从被窝里拖出来梳洗打扮。然后,在我半梦半醒全然无知的情况下,就被塞进了开往春天的马车……哦不,是抬往拜月教的花轿。
这几天,碧华夫人对我一直避而不见。这一日,我被踢出家门,始终沉默的碧华夫人眼里才有一抹淡淡的歉疚,然后,她拿出一只菩提木盒子放到我手中。
“这里面,是一串七色莲花座罗汉珠。你戴上它吧,它可保你安然无险。”碧华夫人轻声开口,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又是那种空净却凌厉的目光。刹那,有一种被她一眼看透的感觉,浑身都寒毛直立。
我接过盒子,朴朴素素并没什么特别,也算不得贵重。但是我余光瞥见其他人盯着那手珠的表情——眼珠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我就知道此乃无价之宝啊!
说不定是祖传的吖……
赶快揣进手里的小包袱,生怕她后悔。
一副小市民嘴脸。
这次我离开,下人们为我收拾东西。
结果,最后就被我收拾出小小一包——里面是一本手抄诗集外加一本剑谱。
诗集是我发财致富的杀手锏,剑谱嘛……
本来我是想,也许没事翻翻,身体能自动回忆起之前的绝世武功,如此一来,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成为一代天骄女侠。
但是当我翻开剑谱,看到一幅幅不堪入目的连环画时,我就彻底虚软了……
见过把人画成猴子的……没见过把人画成章鱼的……这是手还是脚……脑袋好圆滑呐……
得了。还是拿它去卖钱吧。武侠小说里的秘籍不是都价值连城么。
于是乎。碧玉楼上上下下大小仆人若干,齐刷刷一脸震精(非错字)向我手里的两本书行庄严注目礼,我仿佛能听见他们的心声:小姐转型了转型了……
我坐进停在碧玉楼门口的那顶十二人抬的银顶黄盖红帏的琉璃暖轿,猫眼碧玺珠帘垂下来。
碧华夫人的脸在珠帘前一闪而过,便再也不见。
夏晚葭和她那个长着一张美攻脸的帅老公站在角落里,千言万语化为一个字:你赶快祸害别人78!
轿子摇晃了一下,然后被平稳得抬起。
这场诡异的送行,没有相拥而泣没有祝福,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笼罩在一片静默中。
(女主语:那时我就一直觉得碧玉楼的人都怪怪的,其中必有蹊跷。若干年之后!我才终于知道!我TMD竟然被摆了一道!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我自始至终没有回一次头。
因为,我害怕……
怕我回头的那一瞬间,看见身后那排成长龙的嫁妆们……我会难以自持得扑上去……
本来我以为这一路肯定得走很久。
几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再加上一顶大的像马车一样的轿子,每日日行五里我觉得已经是全速前进了。
然而,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我囧然发现,我们已经过了江陵地界,迈进了洛城。太阳落山时,我们差不多到了金陵城边。
不行,这样下去,不出十日,我就被要送入虎口了。
我“噌”从卧榻上跳下来,冲到窗边,“唰”得掀开帘子。然后目瞪口呆看到周围的景物以时速五十公里向后奔去。
囧……介系虾米BT速度……拜月教的人,果然都很BH……
“那个……”我弱弱得开口,对一直走,不,是跑,在轿子边的一个梳着阴阳头的肌肉哥哥招手。
等等,他真的在跑?身体完全没有上下晃动啊,莫非,他……有道具摩托?
“夏小姐,有何吩咐。”阴阳头哥哥动动青色的嘴唇,目光空洞看过来。
“那个……我,累了……能不能,今夜不赶路,我们歇歇……”
阴阳头哥哥盯着我,石化般的面孔飘动在我面前……大概是在思考,为啥我呆坐一上午,吃了两顿,睡了一觉会觉得累。
妈妈……我要哭了……怪葛格(哥哥)的脸,好奇怪……
然后,只见阴阳头哥哥突然刹车。然后就是一声嘶吼——惊天动地,震耳欲聋,山崩地裂,亘古洪荒……
“全体立正,原地休息。”
几百人在同时刹车。奇迹得没有发生任何追尾事故。齐刷刷站在了原地。
冷风扬沙,几百人石化状站在风里。那场面,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我被他震得脑瘫了一会,然后淡定开始整理被他口气吹成爆炸状的头发。
淡定……我要淡定……
是夜。
我们投宿在了洛城城郊的一处客栈。
我被吓得抖成□状(三妖:——吡——哗——【消音】)的老板领上客栈的最顶楼的房间。
老板拿着茶壶给我沏茶,手抖得太厉害,杯子和茶碟碰的叽哩咣当响。
我用特理解的目光看着他,“老板,淡定,淡定。大家出来混,谁都不容易……”
正常人见了几百个剽悍肌肉男涌进来,都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老板回我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这位女侠,您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要与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小老百姓计较啊……”
我对他缓缓眨眼睛,苦大仇深状,“这位老板……您搞错了……我不是他们的老大,我是被抢回去给他们老大做填房小妾的……”
然后。老板的脸,崩塌了。
是夜。月黑风高。
凌烈的夜风之中,我一只脚踏在窗棱上,半身探出窗外,妖风扬起我的衣摆,露出光光的小腿……
哇!好一个暴露狂!
没错。
我背着我的小包袱,我要果敢敢的越狱!
本来老娘是想等过两天那班人身心俱疲的时候再开溜,但是,我觉得时间拖得越久,我逃跑的决心就会越动摇。不如趁第一天,杀他个措手不及!
此乃三楼。
然而,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摧使着我迈开双腿跳下去!
因为……传说中,我是个成天打沙包的武林高手……也因为,据以往经验,没有哪个女主是越狱跳楼摔死的……更因为,我被房梁砸过,被路人甲砍过,被水淹过,被人用花盆爆头过……面对跳楼,我已经淡定了……
于是我就这样跳了下去。
在黑夜中,我无声下坠……
劲风又吹起我的衣摆,露出我光光的大腿,顺便遮住了我的视线。
然后。我跌进一堆灌木里……摔得我那个叫七荤八素啊!五分钟之内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妈呀……我肯定疯了……穿了几次,我就不知廉耻真自以为是不死青铜小强……”
我捂着四分五裂的盆腔,咬紧牙关,恶狠狠语。
(三妖远远摇头:话不能乱说,这垃圾也不能从窗户往外乱丢……)
[6] 菊花为我栽
此乃子夜时分。我拖着我的小包袱,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了后院。
啊……后院马厩里栓了数十匹膀大腰圆的千里良驹。而马厩旁边,那数百箱价值连城的嫁妆,整整齐齐豆腐块一般码起来。
哇塞,竟然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偷么!
哎?你问我十平米的马厩怎么塞进去数十匹高头大马的?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你怎么不问那几百个彪形大汉是怎么挤进一间不足百平的破烂小客栈的?
——因为。他们一人一平,站着睡。
同理可知,那些马,一匹叠一匹,摞着睡。
我见四下无人,果断掀开一只箱子。
珠宝首饰?玉器古董?
我才不拿那些东西。我又不懂行,去典当铁定被坑。背着那些叮叮当当的黄子还不够累赘。
我拿了各种面额的金锭字,银锭子,最后又翻找出来一些小额的银珠子小心翼翼塞进小包袱里。
然后蹑手蹑脚贴着土墙挪动到后门边上……
你问我怎么不骑马?
老大,你别以为是主角就无所不能了好不好?
刚才我从跳楼差点摔瘫的事件中总结经验——本文的作者乃BT一枚——我要时时刻刻小心此BT作者给我下套!
我估计我牵了马的后果,肯定是被小畜生一脚踢飞,搞不好生育能力因此丧失。
指尖轻轻推开柴门。后退一步,从门缝里闪出去,然后迅速关门。
退。一步,两步,三步……五十步……
转身。撒腿就跑。
我跑啊跑啊跑啊……
跳进田塍,钻进树林,借复杂地形隐匿踪迹。
夏子衿的身体还真是倍儿棒,八百米全速冲刺,大气都不带喘的。
哦哦……妈妈……女儿我,自由啦……
我真是太英明神武了!
走之前,我还特地给洛风涯教主留了张条子。大意如下:
你要是个男人,就陪老娘玩个游戏——捉迷藏。
如果你三个月内找不到我,我们从此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要是你抓到了我,我自动跟你回去,乖乖做你媳妇儿。
PS:此事无关碧玉楼。这是我跟你的游戏,不得牵涉无辜闲杂人等。
否则,算你自动认输!
但愿……夏晚葭没说错……洛风涯真的是个死心眼……愿意陪我玩……否则我和碧玉楼都铁定惨了。
而我在这三个月内,不是要尽量藏起来躲着洛风涯,相反,我要找到一个能跟洛风涯抗衡的男主,挽救我于水火之中!
跑了一夜之后,我终于累得再也跑不动了。于是在一个小河边上坐下歇脚。
溪流清浅,耀眼的阳光跳跃在水面上,将池底的雨花石映照得五彩斑斓。
我喝了点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做拉伸运动。
而此时,恶俗的剧情发生了。
“呦,谁家的小娘子……长得好生俊俏啊。”一直毛茸茸的手从我背后伸过来。
我尖叫一声跳着躲开。回头,看见背后不知何时围上来一群腰围虎皮,手拿大刀,胸毛附体,长相模糊的龙套强盗ABCD。
(三妖:胸毛……附体……恶(╯﹏╰)b……我明明写的是体毛附胸,你怎么随意篡改得如此恶心。
话外:o(╯□╰)o其实你们恶心得不分伯仲。)
“你……你们要做什么……”女主我手里死死攥着我的小包裹,鹿一般的大眼睛水光粼粼怯生生盯着面前的强壮雄性生物。
“小妹妹,你不要怕,要不要跟哥哥回家玩?”一个嘴角长大痣,痣上有黑毛迎风招展的强盗A淫笑着向我逼近。
囧。见过拐骗的,没见过拐骗手段如此低劣的。单单是你脸上那根毛,就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不要过来……”可怜兮兮又退后了一步,眼看就要退到小河里,啊啊,我不要弄脏我质地上好的鞋。
“不要怕,来,包袱给哥哥,哥哥帮你拿。”
退无可退……
不是吧……
女主怎么能被路人强盗ABCD给K·O了?!见过狗血的剧情,没见过这么狗血的!
“你不许过来!再过来……再过来我就……”我猛地张大眼睛,底气不足瞪过去。
含烟带水的一记温柔眼刀。杀伤力0,防御力0,诱惑力100。
对面的强盗团伙果然“哈哈哈”笑成一团。
大痣强盗一边扭曲得淫笑着,一边走过来,“你就怎样?”
然后。我拼劲全力一掌挥出去。
白嫩嫩的玉指在强盗胸前一寸停住。咦,距离太远,手不够长呢……
下一秒。只听一声惨叫,大痣强盗身体猛的震了一下,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线,四仰八叉摔出几米。
嗯嗯?
出现了?!出现了?!英雄救美?!
于是乎。众强盗与女主,同时万分紧张着对女主周身一百平方米之内做全方位视线扫描。
最后,经过反复扫描确认周围连一只体积大于10CM的爬虫都没有。女主我恍然大悟——根本没人出现!强盗A就是被我的掌风打飞的!我的气场终于剽悍起来了!
LUCKY!LUCKY啊!来到这里就一路倒霉的我,碰上这样的好事,一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畜生!本座一日不教训乃们,乃们就下界为妖,祸乱人间!看本座今日替天行道,收了乃们!”
语落。
本座嘴角挂着阴森森的冷笑,捏着手骨,发出“喀拉喀喇”的措动声。腹黑之气在背后聚积成一个黑黢黢的腐字……
一步,一步,向着众龙套逼近。
(话外:为啥是腐?
三妖:啊……不知道呢。改成宅?我觉得,腐字比较华丽呢……)
几秒钟之后。众龙套强盗,被咱华丽丽的掌风刮得鼻青脸肿,拜倒在地,连声叫妈。
后来,本座依旧坐在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捏着兰花指。
面前的地上,扑拉扑拉趴着龙套强盗若干。
“听着。本座要与乃们约法三章!”
“是是是……”迭声迎合。
本座眼珠一转,发丝一甩,“第一条。打劫之前必先念台词!我只教一遍,记不住的,我爆他菊花!”
“是是是……”
“此树为我栽,此菊为你开。若想采菊花,留下采菊钱!记住了咩~”
于是乎。光天化日之下,俏生生萝莉塔一只,在深山老林之中,光明正大调戏众肌肉大哥……
河边,“留下采菊钱~”之声,三日绕梁,余音不绝……
“至于第二条嘛……”我手指做捋胡须动作,四十五度远目,“给我建一座祠堂,每日对我三跪九叩。”
“是是是……”
“最后一条。”我从石头上蹦下来,对面前一干人等,掩唇轻笑,再一次伸出了我的青葱魔爪,
“把你们的银子交出来……桀桀桀桀……”
很多年之后……江陵附近兴起了一个叫做“菊花教”的民间组织,菊花教众对“菊花娘娘”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境地,还盛传若干年前,“菊花娘娘”曾显灵,还留下一首寓意深远的五言绝句……
[7] 路人乙打酱油路过
女主走在森林里。一脚深一脚浅。脸上也抹得一道黑一道白,小花猫一样。
明明刚才还在沿着小路走,还以为顺着河流走,没多久就可以到市镇。没想到,怎么越走越偏!
抬头四顾,树,大树,小树,高树,矮树。视线之内,全部是绿色植物……女主我,被淹没在了绿色的海洋之中……
好吧,万恶的剧情出现了——我迷路了。自从告别了众强盗,咱就陷入了盲目的自恋中,自然晕头转向找不到方向感。树木直入云霄,遮天蔽日,我看不见太阳,连东西南北都分不出。我已经不知疲倦走了一天一夜,现在又累又饿,腿已经麻木了,只是在机械得迈步。
终于,女主我攥着手里的小包袱瘫软了……
饿得再也走不动了……
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小包袱,里面塞得鼓鼓囊囊得全是金银,以及垫底一本武林秘籍外加一本绝世诗集。
唯独,没有带干粮。
啊啊!英明神武的我,一手扶地,一手指天,仰面无语问苍天。
莫非——我要抱着一堆金银财宝,饿死在这鸟不生蛋的荒山野岭里!
雅灭爹~~~~~~
这岂不是让我顶着拜金主义的帽子遗臭万年!
我瘫软在地上无限怨念。
耐力值恢复缓慢,饥饿值继续爬升,幸福感指数跌破三千点。
就在我以为自己又要不幸得因为饿死再一次穿越的时候……
忽然,我闻到一股肉包子味!
未见其人,先闻其味!
我“唰”得回头,绿莹莹的犀利目光穿透纵横交错的树枝,最后探照灯一般锁定在一个款款走来的人身上。
随着来人越来越近,我的眼中渐渐盈满热泪。
得救了……
我深情凝望着来人的脸,然而,他的脸却一直云里雾里,让人看不真切,仿若有云气环身。
莫非……这文是篇玄幻,我遇到了神仙下凡?
哦哦,清冷俊秀的气质男主……
当他走近了,我终于看清。原来,他面目模糊的原因不是因为身缠仙气,而是因为——
他的脸上打着马赛克……
我的脸崩塌了。
妈妈的话,带着阵阵回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
长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也可能是鸟人。
BMW,不一定是宝马车,也可能是便秘王。
救女主的,不一定是男主,也可能是龙套!
为啥人家小说里的随便一个男性角色都是花容月貌,我的小说里出场人物却都是大众脸一箩筐!
啊啊啊。
好香……
对作者怨念滔滔不绝的本女主,注意力还是成功被肉香香的味道吸引去了……
好香……我抬头,绿莹莹的目光直直盯着马赛克兄鼓鼓囊囊的胸膛……
不不,你想错了,我不是要把他的胸肌做成人肉包。
话说,虽然我是一个又萌又宅又腐又囧又BH的女主,但是,我也是一个高尚女主,一个纯粹的女主,一个有道德的女主,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女主,一个有益于人民的女主。
不不,你又想错了,那个鼓鼓囊囊散发香味的东西,不是胸肌。只是这位仁兄把肉包子塞衣服里去了。
“这位姑娘……”马赛克兄发现了落难于此的我,面带惊愕得走过来。
“公子……”我抬头,仰起脏脏的脸。
马赛克兄与咱,深情对望ING。
啊。马赛克晃啊晃,晃得我眼睛好花……
“公子,救救我……”我突然爬上一步,一爪子揪住马赛克兄的衣摆。秀眉一簇,嘴唇一咬,清泪两行。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马赛克兄一听慌了神,赶紧弯下身子,扶住我。模糊的面孔上浮现两块可疑的红晕。
“公子!”
“姑,姑……”
靠!姑你个头!你以为你是杨过啊!
我猛地一爪子按住他的胸,“公子!把你的包子给我吃吧!我快要饿!死!啦!”
说完,我充满爱意得揉了揉那软软还带着热气的包子。
距我脸面不足一米的马赛克脸,全部变成了红色。
[8] 路人乙寂寞再次路过
然后。我就一边吃着着马赛克兄的肉包子,一边喝着马赛克兄的水,跟着马赛克兄走出了这片深山老林。最囧的是,就在我第二个包子还没吃完的时候,我们已然站在了森林的尽头,脚下就是一片开阔的官道,官道尽头,耸立着高大巍峨的城墙。
我站在高处,俯视着眼前一马平川的开阔景致,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舔了舔手上的猪油。
感叹——我真是个寓言故事的反面教材。
明明再多走一百米就到了,我偏偏停在了成功的门口。
孩子们——宁愿坚持不懈得累死,也不能坐以待毙。
肚子填饱立刻就不累了,健气少女的身体果然比宅女好得多。
其实仔细看看,马赛克兄长得还算很斯文的,就是浑身书生气质,显得呆头呆脑的。
只不过刚才饿得头晕眼花,他又长得太过普通,在我这双只看美男的法眼里就自动镜像模糊了。
“小姐,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种无人的山林里?而且还如此狼狈?”
“呜——”
欲语泪先流。
我抬起一只手,遮住脸,哽哽咽咽,抽抽噎噎,开始声泪俱下得扯谎,“我和我滴母亲回家省亲,结果半路遭遇强盗洗劫,劫财又劫色~~母亲为了救我,被那穷凶极恶的匪徒害死,我现在是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举目无亲,天地茫茫,而却无我容身之地……呜——呼——苦——啊——”
“姑娘……”马赛克兄立刻作怜香惜玉状皱起脸。
我用袖子拭拭泪,对他委身一拜,“幸遇公子,仗义搭救。不然,小女子可能就饿死在那深山老林中了……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姓陆,字仁义。”
我保持着盈盈下拜的姿态,然后,我的脸在阴影中,又轰隆隆崩塌了。
可怜的陆仁义兄啊。我替茫然无知的你叫屈。
就因为你是龙套——那万恶的作者啊——连名字都懒得替你想了——路人乙。
不过我抬头时,已是满脸春光灿烂的微笑,眼睛都弯成一条线。
“陆大哥,真是好名字啊。人如其名。”
陆仁义有些窘迫得笑笑,“姑娘过誉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知今后……姑娘有何打算?”
“现在小女子已经举目无亲,穷途末路。不求其他,只求……能找到一处容身之所……”
陆仁义闻言,忽然眼中有一抹若有所思闪过。
我们说话间,已经走至了城门口。
距离远的时候没觉得高大,走进了才发现这城楼修得好生气派。
青石城墙,雕梁画栋阁楼式楠木城楼。高大的城门正中,包金乌木匾额上用金墨提着三个大字——金陵城。
“不如,我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我在金陵有些朋友,可以为你找一处暂时的容身之所。”
“陆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睫毛翻飞ING,放电。
陆仁义好脾气得笑笑,领着我进了城。
进城。找客栈。开房。两间。
我在小房间中梳洗打理了一下自己。把脏兮兮的脸抹干净,头发我当然是不会盘成什么好看的发髻了,所以只好梳顺了披在肩上。
身上那套质地上乘的天纱锦衣也被我毁尸灭迹。
好歹我现在也是在逃婚,低调是必要的。我趁陆仁义看不见,偷偷叫来小二,让他去给我买了一身普通的衣服。那小二大概看我灰头土脸,刚开始还不乐意理我。不过,我随手打赏给他一点从强盗那里打劫来的碎银子,他就迅速变脸,嘴笑得都快咧到了耳朵。
哎。真是最纯粹最淳朴的小市民啊。
他没过多久就办妥了事,把衣服给我送来。我看他办事效率如此之高,忍不住又给了点小费。如此一来,那小二简直把我当成了他亲姐,滔滔不绝跟我海侃起来,给了我不少关于金陵城的有用情报。
现在的天下第一巨富——天下堡柳家。
现今,天下初平。天元朝初代开国,封赏五大开国功臣,世称,五陵世家。
而五陵世家,柳姓一家,却在开国后功成身退,毅然辞官。
于是,开国皇帝便将柳氏分封于金陵的,封国公。
柳家以运粮起家,后贩运食盐暴富。因属官商、皇商。故天下商贾,莫能与之争。现在经营茶叶食盐等大宗商品,并拥有仅次于皇室的广大地产,富可敌国。
天下堡不仅是天下巨富,更是武林中不可轻视的一支势力。
而如今的天下堡堡主柳闲歌更是一个如同传奇一般的人物。
柳闲歌是柳家独子,自十七岁起,开始执掌天下堡。在武林大会上,低调开场,每次必与对手过招十招以上,才客气得把对方武器挑飞,逼迫对方认输。绝不会出现拜月教教主洛风涯那种——对方只要一上台,手都不动一下,对方就吐血摔下台的BT打法。
但是最后,武林终极对决的,正是这风格迥异的两位。
整场武林大会,洛风涯从没动过手。
然而,柳闲歌却成功逼迫他动手了,并且拔出了他那把天下人都未曾见过的剑。
传说,那场对决,打得是天崩地裂,天地色变。
传说,现场看对决的武林人士,以擂台为中心,五十米为半径,死的死,伤的伤,不乏缺胳膊断腿终身残废半身瘫痪者。
总之。那场武林大会之后,天下第一的位子自然是归了洛风涯,同时,年轻的天下堡堡主柳闲歌的名字,也成为了武林瞩目的焦点。
[9] 猪脚与鸡肉
住在客栈的二楼,窗外便对着一条喧闹热闹的小街。
傍晚,我闲着无事,便推开窗子,倚在窗棱边看着金陵的景色。
金陵,的确是不愧它东南第一名州的名头。高高低低的楼阁掩映在翠色浅深的林木之中,不远处,有山光映于水色之上。临堤,是亭台、水榭、画船、楼阁。
游人络绎,歌吹声远。十里荷花,四山晴翠。
陆仁义敲开我的门叫我去吃饭的时候,我自然而然回头看过去。
也许,是我的模样实在太AV了。
于是乎——陆同志的脸,又马赛克得绯红了。
陆仁义站在门口,半张着嘴,盯着窗边那个淡蓝色衣衫的少女,震惊得半天忘记把嘴阖上。
细致乌黑的长发随意顺着双肩垂下,直落腰际。雪藕色的手臂在丝袖下隐约可见。齐齐的流海下面一双墨色的大眼睛清亮逼人,小小的红唇映衬着白瓷般的皮肤,低低抬头的刹那,若初出水面的芙蕖,惹人倾慕。
初遇女孩,脸上和身上都是脏兮兮的,看不清面孔。本来也只觉得那个落魄的女孩应该有个不错的面相,没想到,竟然有这般倾国倾城之姿。
“我们去……吃饭?”我在陆仁义面前晃了晃手掌,呼唤其:魂兮归来!
“啊……对对,吃饭……”陆仁义如梦初醒一般,倒抽一口气,然后飞快退出房间,尴尬无比。
呦。丫还挺纯情。
不打劫丫,爷打劫谁啊?
我趁着陆仁义还处在神志不清状态下,巧笑倩兮把他拐骗到最热闹一条街上最气派的一家酒馆里。然后,美目盼兮,不计成本,稀里哗啦点了一堆大鱼大肉。
“燕窝鸡丝汤……啊,好想吃呢,陆大哥。”可怜巴巴眨眼睛。
“啊。好好。”
“蘑菇煨鸡、芙蓉蛋、挂炉走油鸡、什锦火烧、梅花包子……这些听起来也都很可口耶……”
“啊?……”
“啊,陆大哥,你看,街上有一只长着猫脸的狗跑过去了……”
“啊?哪里?”
迅速对小二挥手,示意他去下单,“那里那里。”
小二目光在我和陆仁义身上逡巡了一会,露出一抹奸笑,“噔噔噔”跑远了。
不一会,各式色香味俱佳的菜被端上桌。我正饿得心发慌,拿起筷子以常人难以目测的速度开始夹菜往嘴里塞。
陆仁义看了一桌子好菜,愣住。
看到我恶鬼转世般的吃法,他的脸,再次马赛克了。
“姑娘,你真是会……点菜啊……”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这些都是我在家爱吃的,于是边以高频率嚼菜,边随口答,“唔,我看旁边的人在吃。”
随便转头看了看。
只见方圆五米之内,集体吸溜着阳春面的劳苦大众,集体用目光鄙视我。
囧……金陵的风土人情,真是……
陆仁义倒是没说啥,不知道是他太呆了,还是聪明得懂得给我个台阶下。
他转头看着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边好热闹。”
“嗯?”我啃了一大口烧饼,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切……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当然热闹啦,”我漫不经心说,“那是个窑子嘛。仁义兄,您想去,就尽管去吧。男人嘛,我懂,谁没点需求,是不?别憋着,憋坏了就不好了……”
陆仁义听完又马赛克了一会。然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窑子。接着,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窑子。他的脑袋在我和窑子之间做了一会往返运动。接着,那张马赛克的脸上,露出犹疑、为难之色。
我的脸,轰隆隆,崩塌了。
OMG!
他他他……到底在想什么!
啊啊!陆兄!不要再我和妓院之间犹豫了!
你到底在踌躇个什么劲!
选妓院吧!选了我老娘也不会从了你的!
老娘我可是女主!女主怎么可能失身于路人乙!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非得以身相许了!
[10] 我把自己卖了
第二天,陆仁义说带着我去拜访一个朋友,说那人家境殷实,听说了我的情况,愿意收留我。
我于是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攥着我的小包裹,怯生生跟着陆仁义去了。
我跟着他进了一间大宅。
红柱高阁,门厅气派。坐在厅中主座上的人也是一副大富大贵之相。
嗯,不错不错。
怎么个大富大贵法?
好吧,就是那种下巴和脖子连成一片,胖得不辨鼻眼,打个喷嚏全身肉都跟着颤的那种暴发户样……
那土财主,用挤在一堆肉中、肉眼难以观测的绿豆眼,不不,是芝麻眼,色迷迷的盯着我,不住上下打量,我时刻担心着他的哈喇子会不会突然夺唇而出……
“王大官人,您看……”陆仁义狗腿相,探身轻声询问。
土财主立刻拍板,“好,非常好!”
那两人在那边哑谜打得开心,殊不知他们那丧尽天良的勾当,在老娘我眼里根本就是小儿科。
不就是贩卖人口么?
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一张马赛克脸外加龙套名的家伙,竟然是个人贩子,还贩到我头上来了!忽然想明白姓陆的昨天在酒馆里踌躇什么。他本是想把我卖到妓院,没想到长得那么纯情一姑娘,懂得比老爷们还多。他见将我卖到妓院去的阴谋告吹,于是转而把我卖给地方豪强家里当小妾。
不过,如此一来,我刚好顺水推舟……
“姑娘可曾许配人家?”土财主忽然问我。
“人家年方二八,还未曾许配。”我眨眨眼,娇声回答。
话音一落,猛然想起自己的准老公——拜月教教主洛风涯。不知道BT的风涯哥哥有没有来抓我……
“家中可还有亲人?”
“家父早逝,家母不久前为恶人所害。小女子如今孑然一身……”我哀哀戚戚答道。
“好好!啊,不,真是可惜……”
我嘴角带笑,人畜无害,胸大无脑样,配合着陆仁义把我自己给卖了。
至于卖了多少钱,我就不得而知了。
陆仁义走前,我倚在门框上,把他叫住。
嘴角上扬,眼帘微垂,语气森寒,“陆仁义。”
偷偷摸摸想要从后门溜走的陆仁义猛地站住,身体一震,呆愣愣回头看着我。
这年头啊。人贩子都装纯。
而后忽然我话锋一转,细语轻声道,“陆大哥救我,对我有再生之恩……”
“不不,姑娘言重……”
“呵呵,”我嘴角那抹笑更加明显,“滴水之恩当涌泉想报,您的大恩大德,我改日必将数倍奉还。”
“……”
然后,姓陆的某猥琐男被我的目光吓到,在门口绊了一跤,落荒而逃。
姓王的土财主,单名一个富字,反面龙套的名字,大家忽略即可。
家中有妻妾十三人,良田百亩,在金陵城中混得也算是不错,正好给我当人梯来踩。
几日之间,我只要稍稍对那土财主眨眨眼放放电,龟孙子就哈喇子满口围在我身边,神魂颠倒,把自家那些莺莺燕燕正房侧室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转眼间,已到了迎娶之日。
我本是想趁这几日,让那土财主对我放松警惕,以便我能利用之,结果谁知那暴发户竟然还是怕我跑掉!NND,新婚之夜,竟然给我灌了软筋散,然后把我扔在了洞房里!
我腿软腰酸躺在被布置得一片大红喜庆的新房的床上,泪眼朦胧,涕泗长流……
为嘛?!这是为嘛?!
无语问青天呐!
我不怨自己数次离奇死亡,数次穿越;
我也不怨自己碰上了BT教主,被凄惨追杀;
我仍旧不怨被人贩拐卖,卖给了只兽面兽心的猪头。
但是!总是让我差点失身于路人甲乙丙丁,我的怨念爆发了!
老娘我可是很有节操的!这样会给我造成心理阴影!造成我终身不性福!
啊啊!
我怨念的躺了大概一个时辰,没发现半点会有人突然现身来救我的迹象。
于是只好自食其力。
各种武侠剧中,不是经常有啥运功逼毒的么?我虽然不懂武功,但是内力犹在,说不定,我凭借
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可以自行把毒逼出来也说不定。
我腹部用力,双手攥拳,紧闭双眼。
1、2、3——用力——
嗯——嗯——嗯!——
(三妖【黑线】:这段女主便秘的戏码,咱掐了别播,真够猥琐的啊。)
半柱香之后。
只听“噗”得一声!
一道血柱喷发而出!
随即,伴随着鲜血长流,我四肢的力量迅速恢复。
啊!我竟然真的用内力把软筋散逼出来了!老娘我真是个旷世奇才啊!
啊哈哈哈……
[11] 我是纯爷们
我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滚,滚起来,雄纠纠气昂昂叉腰站着,抬起手背,帅气得抹了一把鼻血。
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鼻血……刚才喷了一尺来高的血,貌似是从我的鼻孔喷出来的……
难道……一般运功逼毒,不是应该吐血吗?
女主角应该是嘴角渗血,面色苍白,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样子……
为嘛我是这幅——剽悍飞鼻血的熊样……
那个土财主进洞房之前,我一直在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迄今为止,我总是生活在狗血的海洋里。回首往昔,种种狗血剧情浮上心头,我的抑郁之情难以排遣,急需发泄对象,一抒胸怀。
碰巧,那土财主,就撞在了我的枪口上。
我见丫醉醺醺,□笑着,挂着一尺来长的口水向我扑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飞起一脚,直接秒杀。
把他踢翻在地,然后顺势一脚踩在他的猪肚上。
王富惨叫了一声在地上摔了个大跟头,还打了几个滚。一下子就把酒都给摔醒了,瞠目结舌得仰面盯着我。
“你……你你你……”猪头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少,“你是谁……”
我踩着他,顿生豪气,一巴掌排在旁边的红木圆桌上,只听“咔嚓”一声,圆桌应声而碎!货真价实的手刀劈圆桌啊!
“□熏心的大肥猪!你给我听好了!老娘我乃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人见人爱,呸,口误,见人杀人,遇佛杀佛,纯爷们爆菊花一匹狼!你他?妈的不给老娘乖乖听话!老娘我就一刀阉了你!再挖你左眼!剁你右手!再开你肚皮,拖出你满是肥油的肠子……”
姓王的在我脚下瑟瑟发抖,脸色铁青,鼻涕眼泪吓得哗啦啦往下流。
我脑海中代入感特强,映出我将那厮开肠破肚的画面,顿时我也恶心得无法继续说下去。于是留下了个无限想象的省略号。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
我一抬脚,王富就哆哆嗦嗦从我脚下爬出来,跪在我面前连磕响头。
然后,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丢给他,“想活命就把这个毒药喝下去,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会给你解药……若是你敢把这事告诉别人,敢报官的话……”我得瑟着淫笑起来,“毒发之日,七孔流血,脏腑溃烂,慢慢腐烂而死!”
王富接着药瓶,犹豫着不敢张嘴。
“快喝!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你!”牙齿一呲,眼睛一瞪,猪头就吓得一骨碌把一瓶都喝光了。
我开始自我敬佩我出神入化的演技。原来,我竟是这么有演女强盗的天赋!
(三妖漂移经过:此乃本能,非天性也)
其实,王富不知道,那小瓶药是我翻箱倒柜,在一堆印度神油之类的东西里翻出来的一瓶,八成也是什么烈性□。
王富喝了□,内心忐忑不安。不多时,全身就有被烧起来的感觉!
难道是毒性发作了!王富大骇。
真是不该一时贪图美色!
“哼哼,你最好听话。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除了我,没人知道解药在哪。”如此拙劣的骗术,丫却被大爷我吓得六神无主。
“女……女侠,您要小的做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富趴在我脚边,狗腿的样子让我一阵恶心。
“放心,我不要你的钱,你那点屁钱根本入不了本小姐的眼。我要你动用你的关系,把我安排进天下堡。”
王富这才明白,原来,这女人看上的竟然是天下第一巨富天下堡!
她以后要是真的惹出什么乱子,天下堡岂不是要怪罪到自己头上?哎,但是,现在又能怎样?!保命要紧啊!
该死的陆仁义!害我不浅!我一定要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
王富全身的肥肉又开始因为愤怒而震动不止。
我看在眼里,冷冷一笑。
“您是要在天下堡里做什么?……”王富试探着问。
“我要在天下堡做下人。”
“啊?!”
“而且,我不要伺候人,要找一份又清闲,又干净,又舒坦的差事做!明天日落之前给我搞定,不然小心你下面!”
王富猪躯一震,下意识护住重要部位。立刻连声答“是”。
“行了,你滚出去吧……”我瞥了一眼他那张浴火焚神的脸,不耐烦踢了他一脚,赶人。
“是是……小的明晚之前一定办妥!”
王富如获大赦一般跌跌撞撞跑出去。
[12] 伪男主登场
第二天,王富就迫不及待把我送进了天下堡。我这尊神,他可是避之不及。
天下堡占据了整个金陵的东郊。我第一次站在天下堡的门口,仰头看着百级汉白玉石阶尽头的天下堡,直觉自己是不是看到了无极娱乐城……
千万殿阁依山而建,高下水际山头。屋角翻飞,麒麟上座,兽头瓦当。
千道红色高墙,一重高过一重,巨大的金门一重套着一重,千门相叠,绵延至山顶。其间瑶台峰厥,依约蓬丘。据说,天下堡有楼阁万八千间,亭台三千六百座。穷极奢华,万井千闾富庶,雄压十三州,天下莫敢于之相提并论。与江南的园林的内敛繁复皆不同。若要形容天下堡,只有两个字——霸气。极其壮丽的白色楼宇错落有致,有天潢贵胄的尊严气象。
我也不知道王富因为我砸了多少钱进去,他买通了天下堡管理藏书阁的一个管事,把我安排进了
三十六座藏书楼的一间——悬镜楼,让我当起了图书管理员。
对于这项差事,我甚是满意。
打扫卫生,有专门负责清洁的女仆。我每天只要拿着鸡毛掸子,拍拍书上落的浮灰,然后便可以舒舒服服过起我的宅女生活。除了吃饭洗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或卧或爬或躺,在摇椅里面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演绎小说。
一眨眼,我便我在悬镜楼呆了半个月。
宅的同胞们都知道,这一宅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此间,我补充大量历史知识。读完了三十本讲述上一个朝代灭亡,以及本朝建立的有关书籍,内容涉及政治军事地理历史,人民生活,王侯将相八卦绯闻情感纠葛;以及四十本江湖武侠小说,刀光剑影儿女情长,看得我热血沸腾。并且大概了解了如今武林局势——七杀教、天下堡、武林盟、拜月教乃武林几大势力,相互制衡,共霸江湖;而我家碧玉楼商武兼修,在二线教派里,算是强手。
然而,我平静的宅女生活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
这一天……又是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因为我不想睡大通铺,所以和管事打了个招呼,就在悬镜楼里架了个床铺,高卧在了群书之中。
那天,三更已过,黑灯瞎火。忽然,我听到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接着便闪开了一条大缝,冷风嗖嗖灌进屋子。
丫的,竟然敢绕本小姐清梦。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下来,顺手操起支窗户的木头大棒,轻手轻脚向声音源靠近。
来人一袭黑衣,端着一盏小油灯,身影迅速在重重档案阁之间穿梭,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看那人背影还挺猥琐,脑中自动把其打成右派。
深更半夜,偷偷摸摸。非奸即盗!
我一棍子大闷了丫再说!
于是,我屏息凝神,加快步伐,窜上一步……
“咣当”一声巨响。大棒之下,黑衣人应声而倒。
我维持着敲击动作,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棒,又看了看那人的后脑勺。
不禁感叹——哇塞,这人脑袋啥玩意做的啊,好硬!震得我手疼!
下一秒,我手里的棍子,华丽丽得……劈成了两半……
我囧然想起——好像,我现在是个力大无穷的健气少女啊……这个家伙不会当场毙命了吧……
我赶紧拭了拭那人的鼻息。
哎呀,还活着。果然够硬。
把黑衣人捆在椅子上,然后,端来一盏长信宫灯,照了照那人的脸。
囧!(╯□╰)!
脑中顿时残念——完了完了完了。
眼前华丽丽展现出一张——明朗又帅气的脸,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阳光型健气男主,哎呀,真是命犯狗血,男主一出场就被我打智障了……
借着灯光,细细端详美男的面孔。
入鬓长眉下一双细长的眸子,虽然阖着,但是也能自动还原出它张开时应是怎样的风致;鼻梁直而挺,下面一张薄唇,再向下便是线条流畅的下巴,以及修长的脖颈。再仔细看,才发现,身上虽是黑衣,却是质地最佳的天丝九段锦,并且绣着暗纹云鹤图,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我正在盯着美男的脸发囧,那美男忽然黑玉般的睫毛颤了一下,有了转醒的迹象。
怎么办!
是装傻还是装B,这是一个问题!
最后我决定,还是先搞清对方身份,再做打算。
美男渐渐清醒,不过看上去脑袋还不太灵光。
我趁机审问之,语气极似派出所里的警察蜀黍。
“说,你叫什么?”
美男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迟疑,但还是回答,“我叫韩寒。”
“噗——”华丽丽的唾沫星,放射状袭击了目标的面部。
(囧囧囧囧T……Z三妖:演员擦脸补妆时间……囧囧囧囧囧TZ……)
我怒,拍案而起,“你怎么不叫郭敬明!你态度给我端正一点!说,叫什么!”
美男无语蹙着秀眉,盯了我半晌,尤其是盯着我的嘴。然后迟疑着缓缓开口,道,“我叫郭敬明。”
“噗——”
无辜的美男,再次牺牲在我华丽丽的“噗”之下。
美男囧。
——看样子不管我说是啥都得被喷。
“韩涵,你在做什么。”忽然,门口,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来者语调没有丝毫起伏,机械得仿佛是电脑发音。
我“唰”得回头,一瞬间差点以为这里不仅有韩涵,连郭四娘也穿来了。定睛一看看,发现一个提着宫灯的女子站在我背后。明暗恍惚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面无表情的脸,显得阴森可怖。
完了完了完了,我行凶绑票被人发现了!我做西施捧心装,退退退,退到墙角。
就在我纠结着是把她一块儿解决了,还是早点坦白从宽时,这面瘫女幽灵一般漂移到被绑着的美男面前,我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她就一个化骨绵掌,把美男捆成粽子状的麻绳化为一地碎屑。
囧囧囧!碰到真正的高手了!
“你去了一个时辰零三刻,堡主生气了。”女子视我于无物,冷冷淡淡,语气机械得对美男说。
“喂……这怎么能怪我!”美男不爽得揉着后脑站起来,然后立刻发现了意欲畏罪潜逃的我,恶狠狠指过来,“是她!我正在翻资料,结果被她一棍子打晕了!□,疼死我了!”
(女主自然反应:爆粗口的男主,不是好男主。)
“哦。”接着,面瘫美女又漂移不见了,再然后,她骤然出现在我面前,目光不聚焦看着我的脸,盯了我大概三秒,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一起带回去。”
“啊!不要……”我惨叫声没落,被面瘫少女拽着,一起漂移了……于是爆发出更加凄惨的嚎叫声。
一阵风驰电掣,蜘蛛侠状飞檐走壁,我眼泪飙飞,最后终于被面瘫女带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大殿前。
面瘫女脚一落地就放手,我当然没她停得那么风流潇洒。踉踉跄跄向前跌了好几步,最后一脚绊在门槛上,摔进屋子,脸和地面做了亲密接触。
“唔……好痛……”我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才慢腾腾把头从地面上抬起来。
一抬头,我便陷入了呆滞状。镂金雕花大门内,居然像股票市场一样拥挤和繁忙。
无数的算盘声噼里啪啦回响在油彩绘画的金质房顶上空,无数个红木桌案整齐摆放,每个桌案前都有人奋笔疾书,不时有人抱着一叠卷册匆匆从这头跑到那头。
我在地上趴了半天,竟然,就这样被无视掉了。
我的目光顺着屋子中央的蚕丝织锦波斯地毯一路看过去,穿过无数来回走动的腿,最后,落在屋子最内部灯光剧集之地。
首先发现了面瘫女,正在面无表情说着什么,接着,目光不由自主锁定在了坐在紫金御座上的男人身上。
[13] 男主!他一定是男主!
我见到那人第一时间的反应,如题。
第二反应。他不是男主,我也要让他变成我的男主!
我被路人甲乙丙丁害眼如此之久,今日,我终于咸鱼翻身了!
佳公子,妙龄秀发,湛灵台一点,天然奇绝。气质若雪里疏梅,霜头寒菊,迥与馀花别。遐想峨眉,若两山横黛。羽睫黑如漆,眸点一波幽潭,静水流深。举手投足,谈笑风生,月白风清似水天。
我正趴在地上哗哗哗留着口水,后领突然被一个人揪起来,然后整个人就被拎着向此人只应天上有极品天仙美男迅速接近。
我回头,看到是“韩寒”正揪着我。
“喂!你干嘛!放开我!”我用力挣扎了几下,发现此人武功竟然颇高,我在他爪子下面动弹不得。
“你这不听话的丫头,我现在就禀明堡主,杖责你三十,然后扫地出门!”韩涵狠狠瞪着我,恶声恶气道。
啊,亏你长了一张不错的面皮,没想到面善心黑!
“东西找到了么?”
忽然,一声如若玉碎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啊啊!极品美男说话了!声音真是电死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向韩涵。
韩涵下意识一把把我丢到一边,屁颠屁颠跑过去,笑得一脸谄媚,“堡主,找到了找到了。”
原来。极品美男,就是天下堡堡主,柳闲歌。
我鸡冻得一阵全身发抖。此男是珍品!人间难得几回寻的珍品啊!不不,是全球限量绝版品!
原本看上去已经帅得可以的韩寒,在灵芝仙草面前,立马连棵葱都算不上了。
所有人又开始忙碌起来,我就又被淹没在了角落的阴影中,被众人彻底无视。
“这是近五年来的统计案卷,”韩涵把卷册递给柳闲歌,一边开始根据数字解释,“我们运银的数额都比较庞大,因此路上消耗很大。一般路上耗银就占了运银数额的四到五成。甚至有时遇到状况,路费都会超过了运银额。所以,在这一块上,才会有那么大一块亏空。”
“哦?那就是说,此事与营运管事无关了?”柳闲歌习惯性得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转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平平常常的一个小动作,偏偏被他做得慵懒而优雅,不动声色中带着贵族的骄傲和王者的高深莫测。
“应该关系不大。”韩涵照实回答。
“那么,我们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一下吧。”柳闲歌目光流水一般扫过身边的人。
站在御座周围的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众人腹诽:自家老大总是这样,说话向来没商量余地……我们要是有办法,早就把这事儿解决了……也不会等在这里挨骂啊……
“从前朝运银问题一直存在。只因为前朝商业不繁荣,所以问题并不特别突出。”敢于接话的,只有泰山在其面前崩塌亦不变色的面瘫女。
柳闲歌随即便问,“那江南苏家呢?”
韩涵轻轻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江南苏家生意主要集中咱江南一带,又集中在丝绸、酒店这些行业,并不像我们需要远上西域东北。”
“你们之中,就没有一个能想出对策的么?”
斜飞入鬓的长眉微微敛起。一个蹙眉的动作,也比一般人更具神韵,严肃中微微不爽的样子,真是让人怦然心动啊!
一圈人噤若寒蝉。
“咦……这个时代还没有‘飞钱’啊……”我低低自语了一句。
原本,这样一句毫无存在感的台词,应该是淹没在男主磁性的嗓音和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中。偏偏,柳闲歌却听见了。
“你说什么?”
极品美人冷冽的目光投过来,嘴角却带着一抹淡然如水的笑意。
美人目光虽凛冽,我却淡定如常。毕竟本小姐是见惯了生死无常的过来人,这点小场面,休想震慑到我分毫。(三妖【鄙夷状】:切,你就拽吧,明明满脸通红……)
“我说,你们可以建‘飞钱’。”
“哦?”柳闲歌手指支起下巴,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飞钱’就是一种汇兑业务形式。你们这些商人,外出经商带上大量铜钱有诸多不便,如果可以在各地建立一个专门的储银机构。先到天下堡总部开具一张凭证,上面记载着取钱地方和钱币的数目,之后持凭证去各地提款。此凭证就是所谓的‘飞钱’。”
柳闲歌不动声色,修长素白的手指轻轻在线条优雅的下巴上摸索,一副若有所思又饶有兴趣的样子。
而他周围那帮智囊团,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有的赞同有的反对,自己人先互相喷唾沫星子,干起架来。
韩涵悄悄把诧异的目光投过来,那神色,仿佛看到妖怪一般。
大概在古代,这种想法的确有点天马行空,但却又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为一大创举,因为它经过古人验证,是切实可行的。
一位山羊胡子的大叔首先忍不住,上前一步,发问,“你这主意好是好,但若是有人伪造凭证,我们不是得不偿失?”
我鄙视得瞥了他一眼,“你们就不会把防伪工作做得细致些么?你们花钱养的那些账房先生都是吃白饭的?”
那人被我说的老脸一红,闭嘴退到了角落里。
“的确不失为好主意,但我们也要为那些银两承担风险——各种天灾人祸的风险。”另外一个人看着我说。
“有风险才有收益啊,”我一脸理所当然,“我们按存储金额来收取保管费用,同时可以利用他们存储的金银来当做我们的资本进行投资,赚取利润。”
我语音一落,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那照你这样说……我们为何不直接用你的‘飞钱’交易?那岂不是更加快捷。”一直坐在人群中央沉默不语,嘴角带笑的柳闲歌忽然淡淡开了口,细长的凤眸带着一抹媚色隔着空气看过来,顿时空气中都一阵春色荡漾。
我被他电到,定了定神。老大不愧是老大,一下子抓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我就喜欢这样的聪明人。
手指绕起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我浅笑。
平静回答,“我所说的‘飞钱’实质上只是一种汇兑业务,它本身不介入流通,不行使金银铜的职能,因此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否则,我们岂不是用纸代替了朝廷银子?一旦这样的事发生,我们就必须用自己的银库为自己的那些‘飞钱’做担保。这样一来问题就复杂了,如果您只是想解决运银问题,大可不必让‘飞钱’流通,但若是您想要让整个王朝的商业繁盛,这件事就要另作打算了……”
我一席话轻巧得说出来,即便是说到最后一句,也没发现话语中包括了多大的野心和气魄。直到语落,我才发现,方才喧闹嘈杂的大殿内,此刻竟然是鸦雀无声。
打算盘的记数字的……一干人等全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眼睛一眨不眨瞪着我。
我强装镇定,清咳了两声,眨巴眨巴眼睛,纯良无辜得对群众们挥了挥手,“我随便插句话,各位不要介意,不要介意。接着忙,接着忙,不要围观姐,不要耽误工作……”
[14] 入主天下堡
“你,是谁?”
低沉磁性的声音近在咫尺,我惊愕得回头,却撞进一片幽眇沁心的佛手香之中。
柳闲歌站在我面前,我们距离得如此之近,我连他衣襟上用暗针绣着的缠枝莲花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慢慢扬起头,顺着他胸膛,修长的脖颈,干净利落的下巴线条,薄唇一路看上去。最后对上他的眼睛。灯火斓姗,烛焰灼灼中,他透明见底的眸子,折射出一千种琉璃的色彩,斑驳陆离,令人眩目。
“我……我姓夏……没,没名字……”
夏子衿的名字,恐怕这位天下堡堡主不会没听说过。我还是不要这么早暴露身份,免得被他扔给洛风涯。
“为什么在这里?”柳闲歌继续笑,但是那笑容直让我联想到赛巴斯这样的华丽腹黑邪恶葛格。
于是,伦家身体慢慢向后倾,和柳闲歌拉开距离,接着探出头,弱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韩涵。
韩涵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身体猛然一颤。
他抛给我一记杀人眼刀之后,便开始漫天扯谎,“是这样……刚才我去悬镜楼找卷宗,正好遇到了夏小姐。言谈之间,我发现夏小姐有经世之才,实为人中龙凤,于是便带她来见堡主您……呵呵呵……所以我来迟了点……”
“是这样么?”柳闲歌流水一般的目光自我身上滑过,我顿时有一种寸缕不着,被其从上到下从外到内,从皮肤到内脏,看了个干净的错觉。
“不……”嘴张到一般的面瘫女,被韩涵一把捂住嘴,“嗖”得拽到了角落里面杀人灭口。
柳闲歌接着笑,似乎完全没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夏小姐,之前在悬镜楼?”
“对,在悬镜楼看书。”我直言不讳。
“真是差点埋没了你这颗明珠呢。”柳闲歌说完,转身走回台阶最顶层的御座,话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漂移?这个时代很流行漂移啊……
“从今天开始,你就直接进入九殿之一吧。”柳闲歌说到这里,他身边的众智囊团,有几个面色陡然剧变,接着,柳闲歌淡漠如风的声音响起,“李先生,你回去收拾一下,从华嫦殿里搬出去。”
语落,方才那个被我驳斥得面红耳赤的山羊胡老先生,面如死灰。
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爬上现在的地位,终日提心吊胆,却最终还是被无情得——三振出局。
笑面冷心的柳大堡主带笑开口,“裴宝,夏小姐初入九殿,必然有所不能适应的地方,你多照顾着她些。”
“是。”面瘫女垂首。
咦,韩涵呢……
众人噤若寒蝉。
我用眼角看深蓝色长裙的面瘫女。我还以为她这样的角色应该叫李莫愁之类的呢,没想到,名字还挺萌。
于是,我终于踏着无辜人的血肉之躯,走上了女主创业之路。
天下堡产业庞大,因此天下堡自上到下分工明确,分为九殿,十八阁,三十六室,七十二门,环环相扣,使整个天下堡运行得井然有序,赚起钱来也颇有效率。
我一下子就从一个基层侍女窜到了食物链的顶端。
不过,是夜,众人散伙后,我尾随着柳闲歌回到了他比皇宫更华丽的院落。
一直跟着他走到他的寝宫——笑谈殿。
我看到那块黑金匾额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先我几步站在台阶之上的柳闲歌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居高临下看着我。
“接得好。”柳姓美人,弯眉轻笑,让那缀满天河的星辰都暗淡,“只有这一句么?”
我犹豫了一瞬。剽窃是为人所不齿的,但是,为了泡美人,咱可以上刀山下火海,被不齿一下又有何惧?!
(三妖【蔑视】:何必说得如此正气凌然……)
我没忍住,转头作深沉状,借着此处高处不胜寒的地势,俯视着横卧在脚下的金陵城。整首《临江仙》,被用沉缓而略带喟叹之意的语气吟咏而出,“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我说到这里,不由自主顿了一下,努力酝酿一下感情。
——青山长在,夕阳长红。时间的长河奔涌向前,而我,为何会逆流而上?
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深深的迷惑以及其中掩藏的寂寞。
(女主:看见了没!姐也是能深沉的!)
我察觉到柳闲歌带着审视的目光,于是回神,苦笑了一下继续,“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好词。”柳闲歌简单赞了一句,然后便再没有什么表示,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的寝殿。
(三妖:人家柳哥哥肯定一听就知道不是你写的……不戳穿你罢鸟~~)
殿内,琉璃宝珠坠成垂地隔帘,碎玉玳瑁镶嵌墙壁,百颗夜明珠被摆放在仙女托盘的灯座上。
地板上铺着的是西域进贡的丝锦攒毛地毯。
两排侍女恭敬迎接柳闲歌,更衣的更衣,脱鞋的拖鞋。那动作真是绝对的国际专业水准。
“堡主,其实我有难言之隐,无法担任九殿殿主的职位。”
我开门见山,我可不想整天被埋葬在一堆账册中间。苦劳力这种事我坚决不做。
“哦?”转眼,柳闲歌已经换掉了那套繁复华丽的高冠羽衣,头发松松垂下,在背后系成一束,身上换成了质地柔软的白衣。
一下从皇天贵胄变成了儒雅佳公子。
“呃。是这样,”我侧眸,装作楚楚可怜苦恼样,“其实不久之前,我出了一点意外。受伤撞到了头,所以,我目前记忆混乱。恐怕担当如此重任,会给天下堡带来我个人无法弥补的损失,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吧,穿越女主的惯用台词和惯用戏码,我终于用上了。
“记忆混乱?”柳闲歌走到软榻边,盘腿坐下,立刻有在一边煮茶的侍女,在竹制茶具中为他斟满一小杯。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地主阶级啊……封建社会,果然有够奢侈!
这主儿真是惜字如金。我一边腹诽,一边陪着笑脸解释,“是啊。我现在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是谁,自己叫什么,自己从哪里来。您也不必费力调查我,的确,我是前段时间才从一个地主家被卖到天下堡的。这之前的事,如果您想听,我可以细细告诉您。”
柳闲歌露出一抹淡笑,抬了抬手,示意我在他对面坐下。
“好啊。我现在正闲着,就来听听你的故事来打发时间吧。”
于是,我充分发挥自己的语言润色能力,从自己在森林里遇到陆仁义一直讲到在悬镜阁敲晕了韩涵。
我讲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眉飞色舞。过程中煮茶的侍女不小心把一大块盐巴掉进了茶锅里;掌灯的侍女不小心碰翻了烛台。
柳闲歌在此期间,嘴角有多次抽动的嫌疑。不过斯人装正经的功力极深,总体来说没有出现BUG。
“你倒是很坦率。”末了,柳闲歌评论道。
我大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在您的火眼金睛面前,谁能玩滑头啊?”千穿万穿,马匹不穿!拍了再说!“我干脆先坦白一切,您老不信可以去亲自查证,若有隐瞒,天打雷劈!”
心里补全:雷劈我才不怕呢……
柳闲歌此刻应该表扬我忠肝义胆了吧?可人家偏不,非常淡然得笑着回答,“我已经去查了。”
我真想教育他一顿:像你这样诚实,不知道花言巧语笼络人,总有一天会把你身边忠心的人那满腔热情给浇没了的!
还好柳闲歌见我面色尴尬,又加了一句,“看样子,你说的都是真话。”
我深呼吸,耸了耸肩,“堡主大人,你知道说真话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柳闲歌笑而不语。
“最大的好处就是——你不必记得自己都说过些什么。”
“原来如此。”柳闲歌做恍然状扬了扬眉,眼里笑意更浓,“你是怕自己记忆混乱,说谎穿帮?”
“呵呵呵呵呵……堡主英明……所以堡主,您不如让我当个小顾问之类的,殿主的位置还是留给那个山羊胡伯伯吧。”
“也好。就照你说的办吧。”柳闲歌青葱般的玉指把玩着手里的竹杯,淡淡开口,“明天起,你做我的内侍。”
“哦。”我点了点头,随即大惊,“啥?!内侍?!”
这个词,为啥我听着这么YD?直接想到了侍寝之类的东东……
我的天,我这个女主,入戏入得好快!直接就爬床上去了?
[15] 橘子门
有两个消息。
好消息:内侍没有侍寝这项职能。
坏消息:柳闲歌他房子那么大,竟然小气巴拉的不肯分我一间住!让我和面瘫女裴宝住在了一起!严重阻碍了我和他交流感情的进程!
我一晋升为内侍,生活水平也大幅度提高。
先是来了七八个裁缝替我量衣服。话说量到胸围的时候,裴宝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与我结构相似,体积却极度缩水的部位,然后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囧。我于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其实平胸也没什么不好的……”
裴宝目光迷离看了我一会。
我于是又补了一句,“其实,胸和时间一样,挤一挤会有的……”
裴宝听完,转身走了。
大概,有一点点可能,是伤到自尊了吧……
(三妖【摇头】:好个面善心黑的女主……)
裴宝这女人,真的是个极品。
面瘫。平胸。经常漂移,惯性健忘,选择性近视。
可是偏偏,工作能力高得吓人!明明是个看不清人面孔的高度近视(在她看来山羊胡子叔叔和柳闲歌长得都没差……),偏偏看各种数字那叫一个眼尖,芝麻绿豆大的错都不会在她手里放过去。而且,此女还具备一身绝世武功,经常在屋里漂移,见首不见尾……
头两天,柳闲歌让我现在天下堡里随便转转,了解了解地形。
突然觉得,我特像柳闲歌放养的一小妾。
头一天就各种赏赐接连不断的来:金银珠宝,发钗首饰,丝锦绸缎甚至还有各种乐器和文房四宝。衣服量完尺寸之后,也成箱成箱往裴宝的府邸里送。厨房特地派了小厮来询问我的口味偏好。侍女总管专门来问我,喜欢什么样性格和长相的丫鬟。
……总之,一切都在朝着积极美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日,我遵从柳闲歌的吩咐,开始再天下堡里乱晃。我七绕八绕,一路上也没个人拦我,问我这种闲杂人等到底在干嘛,大概是我气场很强吧……
最后,我一脚踏进了名为“绯烟殿”的地方。
这里庭院广大,遍植樱花。
虽已是夏末初秋,因为独特的地势,院落中的樱花犹在树梢杳然绽放。一片妍丽到酴醾的红,也不难想出“绯烟”一词如何而来。
我踏着红木铺成的高出地面一尺的小道,一路向内。
正遥想着这“绯烟殿”应该属于哪只风流人物,不经意间,发现花枝掩映间,小道的尽头是一座八角小亭。
而小亭中姿态恣意,大襟宽袖坐着的人,不就是那啥韩涵嘛?!
无聊了一天,碰见熟人,于是我改变了刚才装淑女的那种闲庭信步,很开心得“噔噔噔”跑过去。
韩涵正在一边看什么东西,一边剥桔子吃。吃完还没来得及洗,手指头上黄黄橘子水一片。
“咦?怎么是你?”韩涵抬头,看见我完全是一脸“我真不想看到你”的表情。
于是,我热脸贴了冷屁股。我的脸立马就晴转阴了。
瞬间,我的表情很微妙得转变——嘴角冷笑,瞥眼盯着他的手爪,语气里全是嫌弃,“啧……你拉完屎,记得要洗手。”
韩涵大惊,眼睛瞪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大概韩少爷是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诋毁过。
“不是!我刚才吃橘子搞的!”韩涵万分紧张解释,为了让我相信手指上沾的是橘子汁,接着做出了一件异常囧的事。
他说完,还吮了吮手指。
我震精在原地,默默垂下三道黑线……
第二天,天下堡内爆出了橘子门事件。
天下堡上上下下,从仆人到殿主都在窃窃私语:
——韩涵殿主啊,别看他平日里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哒,其实很猥琐很猥琐的……他拉完屎之后,用手擦。这还不止,擦完了接着吮了吮,还说有橘子味……
据说,韩涵因此发誓这辈子再吃橘子就誓不为人。
据说,韩涵因此发誓他不报此一箭之仇誓不为人。
从此之后,我跟韩涵,就这么结下了不解之梁子……
其实呢,我觉得他应该趁现在去提高提高后院牲口的生活水平,为自己的将来早作打算……
[16]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话说,柳闲歌放我出去乱走,绝对是个大错特错的决定。
因为我不仅是个路痴,而且还很脱线。
我七拐八拐,竟然又拐到了柳家祠堂。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但是这祠堂实在是建的太美轮美奂了,让我忍不住想进去参观一下。
祠堂寝殿是供奉祖先牌位之处,石台阶和栏杆头上各有石狮一对,殿前是一道浮雕石刻栏板,栏板雕刻精美,每块上雕着各种花卉和云纹。十根檐柱琢成讹角的方形石柱,檐下正中悬着开国皇帝手书的匾额。
我缓缓推开沉重的深红木门,闪身溜进了寝殿。
寝殿里燃着白烛千盏。里面雕梁画栋、锦楹绣枋,鎏金溢彩,极尽奢华。
我正趴在殿前研究着摆供桌上的一排排牌位,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OMG!乱闯这种地方被发现了会死的很惨吧!
悲剧啊悲剧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蹭”得一下,钻到屋角一个供桌下面。祈祷着那家伙赶紧拜拜祖先就滚蛋吧滚蛋吧滚蛋吧……
谁知到,那个黑靴靛蓝色衣角的家伙,三步并作两步就冲我这边走过来。
我默默流泪……难道我被发现了……
随着他脚步的靠近,我越来越紧张。
他走到供桌前面的时候,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
“噗”得一下!
那家伙竟然在我面前的蒲团上跪下来了!
“啊!”
我被吓得一声尖叫。然后迅速捂住嘴。
那家伙显然也被吓了一大跳,颤声道:“佛祖……您……显灵了嘛……”
我捂着嘴,拼命往墙里缩,第一次开始郁闷胸这么大真碍事。
现在他只要一弯腰,肯定就能看见我!
“佛祖?小生遭遇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困顿……求佛祖能够点化!”他说完,一阵狂磕头。
还好他磕头比较专心,没有抬眼看看供桌下面。
我怕他接着磕头,只好拿捏着嗓子,作低沉万状——
“孰在唤吾……”
T.T……希望古代人能好骗一点……
事实证明,古代人就是TMD好骗。
“啊!佛祖!是我是我!”男子激动万分,一双星星眼光芒闪闪盯着供桌上的金质佛像。
“尔有何烦恼?”
“万能的佛祖啊!!佛的精髓是什么?!”男子慷慨激昂,朗诵诗歌状发问。
我翻了个白眼,捏嗓子:“慈悲为怀……”
“那为什么寺院里会有武僧?”
呦……还是个有批判精神的人呢,武僧干嘛?武僧当然是……
“因为……别人对我不慈悲为怀……”我慢悠悠答道。
那人沉默了一会,貌似是被天雷击中了。不过过了一会,意志坚强的他又开始发问,“那武僧打人杀人又作何解释?”
我囧TZ。一下没忍住,姐姐我就噼里啪啦脱口而出,“NND!老子就是兄弟多、有钱、够狠!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欺负我兄弟,我就揍丫的!”
男子这次又——轰隆隆——被天雷击中。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劲来,怯怯开口,“佛祖……你怎么如此粗俗……”
我再囧,差点露馅。
“咳咳咳……我是说。”我振振有词,抑扬顿挫开口,“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家广结善缘~~惩恶扬善~~~因果报应~~普度众生~~~~~~~~”
男子:“……”
几秒之后……男子蹭得一下从蒲团上跳起来,然后大叫着:“我悟了!我悟了!啊哈哈哈哈!”
然后就狂笑着夺门而出……
我被他吓了一大跳,还好没跳起来,不然铁定撞着脑袋。撞到脑袋是小,撞翻了顶上搁着的佛祖是大……万一佛祖一个不开心把我扔到原始社会去了,我就彻底悲剧了……
我正在不着边际YY着,一边慢腾腾挪动着都麻了的手脚从供桌底下爬出来……然而,我刚爬出来还没站起来,就看见一双锦缎云靴在我面前。
T.T泪。为什么人家连靴子都有淡淡的佛手香呢……
我仰起脸干笑……
“柳、柳堡主……”
“夏姑娘。”柳闲歌轻轻笑了。万千点烛光之中,如若白玉一般的面容,比月光更皎洁。
刹那。天下万物都黯然失色。
他伸出一只手,向我。
我大惊,把手在衣服上蹭干净,然后才放进他手心里。
有豆腐蹦跶到你面前给你吃,岂有只看不吃的道理?
柳闲歌的掌心很暖。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柔软,有长年练剑而留下的粗糙痕迹。然而却干燥而洁净,形状好得可以拉去做手模。
“柳堡主,你怎么在这里……”我低眉顺眼,做纯娘状细声细气问。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柳闲歌轻笑,没有放开我的手,带着我一起走出祠堂。
“找我?”我高频率眨巴眼睛。
受宠若惊啊!难道是知道我容易迷路,特地来接我?!好温柔!好细心!好有爱啊!!
“嗯。夏小姐你总能语出惊人,这一次,也没有让我失望。”
我猛然抬头盯着他。柳闲歌没有看我,从我仰视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狭长的薄唇,微微扬起了一个很腹黑的角度。
MD-。-把老娘当玩杂耍的动物啊!
我于是毫不客气甩了他的手。
柳闲歌脸上流过一抹诧异。
不过,那诧异貌似并不是针对我甩开了他的手,而是针对他竟然一直抓着我的手!
[17] 骑马门
成为柳堡主特助,呃,是内侍的第三日,我终于正式上岗啦……
MD,一大早就被拖起来洗漱梳妆……真不爽……
其实,我作为一个内侍,并没有什么特殊功效……
第一个功能:路上无聊解闷。
我和柳闲歌、韩涵、裴宝,以及众五花八门跟班雄纠纠气昂昂骑着马,走在金陵的大道上。路人纷纷退避,连车马碰到了都要掉头让路,好不威风凛凛,扬眉吐气,作威作福……
我TM就最看不惯这类人了!仗势欺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凭什么他们骑的都是高头大马!我就偏偏要骑个半死不活的小毛驴!!
“夏小姐,说些什么吧。”和我并排走的柳闲歌悠然发话了。此人一匹五花宝马,该马——长鬃长尾,那全身流线型的肌肉,让我看着就想……
踹它一脚。
由于我的小毛驴配的马达实在不行,吭呲吭呲拼了老命也跑不快,整个队伍的速度,都因为我大打折扣。
“是,堡主。今天我来讲一讲激励理论……”
于是我开始滔滔不绝,整条街都因为天下堡的马队而噤声。
而整个天下堡的马队,又因为我而噤声——不,不如说因为柳闲歌要听我说话而噤声。
“我打个比方。想要一个酒店生意兴隆,靠的是什么?不是老板,也不是管理人员。而是基层。是要看小二服务是不是周到,厨房掌勺师傅菜做的怎么样。所以,调动基层人员的积极性,是一家店生存发展的关键。事实上,你们所认为的:工钱刺激、改善人际关系、提供良好的工作条件等,都不会对下属们产生更大的激励,它们能消除下属的不满意,防止产生问题,但不会产生更积极的激励,它的作用往往是很有限的、不能持久的。要调动人的积极性,不仅要注意外部因素,更重要的是要注意工作的安排,量才录用,各得其所。注意对人进行精神鼓励,给予表扬和认可,注意给人以成长、发展、晋升的机会。随着温饱问题的解决,这种内在激励的重要性越来越明显。成就、赏识、挑战性的工作、增加的工作责任,以及成长和发展的机会。如果这些因素具备了,就能对人们产生更大的激励。只有‘激励因素’才能使人们有更好的工作成绩。”
我滔滔不绝一大段说完之后,转头,先看了看柳闲歌,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的众跟班。
除了柳闲歌之外,所有人都是一脸敏思苦想,若有所思的表情。
“激励理论?有意思。”柳闲歌笑,然后看了一眼裴宝。
我这才注意到,裴宝姐姐正在抓着一根毛笔奋笔疾书!
我顿时有了我是国家领导人的自豪感——说话还有人在做速记,可见我是字字锱铢啊。
正在我洋洋得意滴时候!悲剧发生鸟!
我的小毛驴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突然走路开始打弯,可怜的我就跟着在它背上打弯起来……
于是我尖叫不止。
整条街上的人都默然看着我东倒西歪,惊声尖叫。
接着,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从驴背上滑到了地上,整个人蛤蟆状趴在地上。
小毛驴见我摔下来,瞥了我一眼。然后,小畜生就撂蹄子“哒哒哒”跑远了……
我怒……
我趴在地上,所有人——包括天下堡众帅哥美女,也包括大街上各种大叔大妈——集体围观我……T.T
我越来越委屈。
都怪柳闲歌你个死人!
都告诉你了我不会骑马还非得让我骑驴!坐马车会死啊!坐轿子会死啊!
我怨念无比趴着,抬头盯着柳闲歌,那目光中充斥着指责之意!那目光是血淋淋的控诉!
柳闲歌不着痕迹轻轻吐了口气,然后,玉面公子开了口。
两个字,“韩涵。”
韩涵囧了一下,不情不愿从马上跳下来,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反应的时候,我已经被他拦腰抱到了马上。
我当然没有反抗,干嘛要反抗!
被帅哥抱着骑马,这显然是所有看过还珠格格的女性心中的梦想啊……
——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柳闲歌目光不着痕迹滑过来,落在我笑得一脸YD得脸上,然后收回。
我心中暗爽。
莫非他以为我是什么贞洁烈女,会喊着“男女授受不亲~”然后跳马自尽?
开玩笑!
我是谁啊……我可是爆X一匹狼……
于是,一干人等高头大马,在一片压抑而肃穆的气氛中,向前方挺进。
突然!
那个……我又出了点状况。
“韩涵!什么东西硬邦邦的顶着我啊!”
我一声惊天动地大叫之后,轰隆隆,一声惊雷,划破天际。
所有人突然都齐刷刷目光囧囧看过来。
韩涵的脸瞬间变成了茄子色。
酱紫酱紫的……
我在他手臂间扭了扭身子,在他腰间摸了一把,大吼:“你没事腰上别个扇子干嘛!快点拿开啦!”
一秒钟的寂静之后……
韩涵暴走了……
“姓夏的!!!!!!!!!!!!!!!!!!!!!!!!!!!”
黑色大马背着我和韩寒狂飙一般甩开众人,狂奔而去…………………………
T.T
我一阵鼻涕眼泪狂飙……
大风迎面呼啸,我的发型崩溃鸟……
[18] S和B 波浪和山峦
日子嘛,就这么不紧不慢得过着。本小姐现在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眼前是不断飘过的古装长发飘飘美少年、美青年、美中年,外加一个无敌美男。
在这样的地方,我除了找到真命男主共同创造人类,还能有什么追求?!
现在呢,柳闲歌的众智囊团正在聚成一团,无比认真而严肃得商讨着什么事情。本小姐蹲在墙角里,无聊得数我的眼睫毛玩……
突然,一个清朗的男生打断了我……
“夏小姐,不知你有何高见?”
众人的目光,探照灯一般“刷”射向了蹲在墙角的我。
“啊?”我抬起头,无辜得眨了眨眼睛……
告非!(这两个字,要摞起来看)
不就是柳闲歌要去参加金陵的一个祭神大典吗?不就是要决定一下他老人家究竟要骑什么去吗?
至于吗?都讨论了两个时辰了!有没有效率啊!
我脸上却是笑得灿若牡丹,甜甜开口,“依我看呐……什么紫金行辇,什么十六匹汗血宝马……通通8用!直接就拨款五万白银好了嘛!买五百匹马,雇五百个人,让他们走在柳堡主的后边~一会排成波浪型(S),一会排成山峦型(B)……哈哈哈哈……”
我话音没落,就被一干人等当成SB晾在了一边,不予理睬……
最终,依仗规格在一阵激烈讨论中顺利出炉。多少多少的马,什么花色,多少多少的番旗……总之,是各种麻烦,各种SB。
最终柳闲歌是坐行辇上路。
这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作为内侍的我,可以沾光,跟他一起坐进那个大帐篷一般的行辇之中。
据说,是柳大堡主亲自吩咐下去,务必让我在行辇里伺候左右。
哈……我果然是上位者身边的大红人呐……
于是,我在去的路上,开始滔滔不绝,发挥我寓教于乐的陪聊功能,向柳闲歌分析前朝灭亡的经济原因。
“我前段时间在悬镜阁里查了一些史料。里面有记载,‘自边境大兴兵事,增赋凡一千三百万有奇’但是这些税赋都没能缓解朝廷的财政危机。为了填补亏空,后来又在每亩九厘的税赋挤出上增加了三厘。由此,却又引起了农民起义,朝廷为了镇压,它的军费开支不断上升,这样,不仅没有解决危机,反而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朝廷无力,只能拖欠军费,导致了边关士兵大批投身于农民起义军,进一步把前朝推向了灭亡。”
柳闲歌一只手支着下巴,斜卧在地榻上。他一身浅碧色织锦牡丹暗纹直身长袍,墨色长发闲散得披下,在后面用猫眼碧玺拢成一束。
我隔着香妃斑竹百叶帘,盘腿坐在蒲团上。
若隐若现之间,只觉得柳闲歌今天少了几分华贵,多了些许清逸,更让我为之倾心鸟……
“关于前朝覆灭的说法,是有很多。但是你说得,最靠谱。”柳闲歌喝了口茶,漫不经心评论。
我却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靠谱”?这词儿,他什么时候从我那里学去的……
话说柳闲歌这家伙真是太神了,无论我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词,此人都能神奇得结合语境把词语的含义猜个八九不离十。一般人跟我对话,只能一头雾水。只有他,能跟我畅通无阻交流。
(三妖君:你TM就是一火星人……)
“那依你之见,如何才能防患于未然?”
“通常来说,历朝遇到财政危机,惯用的手法除了增税还有一个就是在货币上面做文章。比如说,大量得冶铁造钱,降低金银的成色来增大产量。这样做,必然会引起货币大幅贬值,物价猛涨。最终,人民生活更加困难,民不聊生。如此一来,人民又要暴动起义。”
柳闲歌挑了挑眉,眼睛里流动着淡淡的光彩,他轻笑,“的确如此。当朝者,往往目光短浅。”
“最理想缓解财政危机的办法,应该是官府向民间借贷。并且是期限越长越好,期限越长,就可以把一次性的开支,让未来无数年来分担。不过呢,王朝们大多数都是实行‘劝借’,向所谓‘殷实之家,暂时挪用,以助国用’。然后呢,等事情平息下去,就借口‘库款支绌’,赏给那些资助者一些爵位之类的,就不了了之了。如此一来,第二次哪还有人愿意借?当政者根本就无任何信用度。”
柳闲歌,扬了扬眉。
我笑,“你们家也是吧?借了皇帝老些钱,最后人家一句大家都是兄弟嘛~就把你们打发了。”
“那倒没有。借助皇室,天下堡付出得远不及获得的。”柳闲歌这句说得倒是很诚恳。
我想想也是。人家可是官商啊。垄断大宗贸易,早就赚回来不知道多少倍了,不能跟咱民国时候的民族资产阶级比……
不知多久之后,我们一行人终于到了宗庙。
总之,就是人山人海,人山人海,人山人海。我这两天看那些华贵的建筑都看得审美疲劳了,于是钻空子跑掉,钻回行辇里补眠。
……一大早就被他们揪起来,本小姐不陪你们玩了……我睡我的……
睡了不知多久……
我梦到我面前被端上一盘大闸蟹。正在我要动手的时候,那螃蟹突然从盘子里跳起来!大钳子架住了我的耳朵!
我一边挣扎一边叫唤:“呜~~~~~~我错了~~~~~~我不吃你了~~放手啦~~~”
韩涵嘴角抽搐,看了一眼一边扑腾一边流着口水口不择言的夏某人,放开了揪着她耳朵的手。
“死女人,快点起来!堡主在找你!”
我一睁眼就看到韩涵酱紫酱紫的脸,于是咕哝了一声,“噩梦啊……”就转身背对他,继续睡……
结果就是,我被该死的韩某人,二话不说扛在肩膀上,漂移而去……
“啊!!!!!!强抢民女啦!!!!!!!!”
T.T~~~~~~~~~~~~
最后,再一次发型崩溃的我,一脸鼻涕一脸泪被放在了柳闲歌的面前。
柳堡主此刻正坐在一个小茶楼的二层,面前是一道透明的溪沙丝帘,下面缀着珠玉无数,微风吹过,金石撞响,泠泠不绝。
这是一幢环形建筑,楼体中空,从二楼可以看到整个一楼大厅。大厅正中是一个高台,高台正中有十多个白丝画屏,上面空无一物,以及几方小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
“睡够了么?”柳闲歌悠闲晃了晃手里的丝扇,扇面上画的是三峡白帝图。他若有若无的笑意掩藏在黛青色的山峰间,美得都有些飘渺。
“嗯……现在有点饿了。”我照实回答。
站在小茶室角落里的裴宝抬眼给了我一个“你狠”的眼神。
我旁边的韩涵很有冲上来揍我一拳的兆头。
“你想吃什么?尽管说好了。”柳闲歌笑,露出如同珠玉一般的贝齿,比海狸先生还要美白。
“呃?”有这等好事?我露出怀疑的表情。
柳闲歌抬了抬手,纤长的手指着楼下,“一会儿,有一个赛诗会,你替我。”
今日,正好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有点类似于我们的祭孔。
天下所有有名有脸的书香世家齐聚于此。
而舞文弄墨当然是每次祭祀的必唱曲目。去年是骈文,今年正好是诗词。
“噗——”角落里的韩涵喷了。
我瞥他——这孩子学什么不好,跟我学喷唾液……
“堡主,您要三思啊……我们天下堡拿到天下第一的名头已经有五年了……不能因为这个丫头……”
“公子只带了我们和夏姑娘。”墙角的裴宝,异常冷静得开口。
言下之意,从前的枪手现在一个都不在这里,希望只能寄托在我一个人身上了。
我听着柳闲歌的话外之音,就是不劳者不得食,我替他好好当枪手才能有好吃的……
于是我沉默了半天,开腔,“我要吃——大螃蟹!”
“好。”柳闲歌扔给韩涵一个眼神,后者只能忍气吞声去替我准备螃蟹了。韩某人出门之前还给了我一个——你要是玩砸了给我等着——的恐吓眼神。
[19] 我爱吃河蟹
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肚子里那满腹经纶,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这当然是多亏了组织领导的特别信任。
我分析了一下,大概是那天我那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给柳闲歌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于是这位今天是特地借此机会探探我的底。
哈哈哈……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姐姐我大显神威~~~~~
不要崇拜姐。
姐只是个传说……
第一盘香喷喷的清蒸膏蟹端上来,我眼看着美味就距我一步之遥,但是在柳闲歌笑里藏刀的实现下,只能眼巴巴咽了咽口水。
一楼高台上,一个发须飘飘的黑衣高冠的老者发话:“!@#¥%……&*!@#$%^&*()……”
囧TZ。我嘴角抽搐……
大爷,麻烦你说中国话好咩……
然后,老大爷又颤颤巍巍喝了口茶,捋了捋飘逸的胡须,继续说:“BALABALABALABALA……”
这边,裴宝又开始担任发挥功能,“刚才他说了些开场词,现在他出了第一题,他说,我们这次比的就是文采,就以文采为题。”
我不由自主转过头,看了看柳闲歌。
柳公子手腕轻摇,小扇子吹起耳边的碎发,好一派气定神闲。
“妙龄秀发,湛灵台一点,天然奇绝。”我看着他,眼睛微微一弯。柳闲歌也笑,眉梢微挑。
——美男,我说得就是你吖。
“万壑千岩归健笔,扫尽平山风月。雪里疏梅,霜头寒菊,迥与馀花别。”
我仍然看着他,在柳闲歌眼中,不经意间发现了一抹惊艳。如同那腊月梅花,艳中透着清傲。
“识人青眼,慨然怜我疏拙。遐想後日娥眉,两山横黛,谈笑风生颊。握手论文情极处,冰玉一时清洁。扫断尘劳,招呼萧散,满酌金蕉叶。醉乡深处,不知天地空阔……”
我说到最后一句,淡淡挪开了视线。垂首,浅笑,指尖将鬓角的碎发,轻轻撩到耳后。
角落里的裴宝一边速记,一边,那张万年面瘫脸,都露出了感叹之意。
柳闲歌扬了扬嘴角,对她点头。
裴宝足尖一点,就如同雨燕一般,掠出了房间,把手中墨迹未干的纸笺递给了老者。
与此同时,我也足尖一点,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了大螃蟹!
我心满意足啃着螃蟹,没有注意到背后,柳闲歌淡如秋水的目光,没有重量得落在了我的身上。
裴宝也是个人才,那一手字写得——苍劲有力,帅气无比。那一首《念奴娇》被裴宝写在了白色的画屏上。
她收笔,全场一片肃静。
我继续埋头大吃。
随即,全场爆发出一阵“啊!柳闲歌好有才啊!”这样的赞叹……
囧TZ……我继续吃……抱歉啊柳永先生,用你的词换了螃蟹……
不久之后,第二盘海蟹抄年糕被端上桌。
我吞了一口口水。眨了眨眼睛,瞥向柳闲歌,“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闲歌很善解人意,扬了扬下巴。立刻,我的螃蟹盘下面被加了层炭火。
无奈。
只好等着老爷爷继续出题。
第二题,就比第一题更BT了,老爷爷让大家来一起YY他……以他为题,写诗。
我手画在地上圈,想了好一会,才突然灵光乍现。
“手种门前乌臼树,而今千尺苍苍。田园只是旧耕桑。杯盘风月夜,箫鼓子孙忙。
七十五年无事客,不妨两鬓如霜。绿窗划地调红妆。更从今日醉,三万六千场。”
背完诗,我当然完成了任务,又扑向了我的大螃蟹。
据说,后来那位老爷爷看完这首诗,放弃了高官厚禄,回家种菜去了……
罪过罪过……
后来我又搜肠刮肚,给柳闲歌搜罗一大堆名句,然后吃了麻辣、香辣、豆豉、腌制的各种螃蟹,吃得我三年不想在看见螃蟹……
回程的路上,我又开始发挥我的陪聊功能。只不过这一次,不知道为啥,我和柳闲歌的话题,逐渐就向着□的方向发展了……
“堡主,好无聊,我来给你猜谜吧。”
“猜谜?”柳闲歌智商高得惊人,据说从前的灯谜他都是出题的家伙。
“哼哼哼。”我奸笑了几声,你TM再能,你能猜对冷笑话么?
“监狱里关着两名犯人,一天晚上犯人全都逃跑了,可是第二天看牢头打开牢门一看,里面为什么还有一个犯人?”
“……”柳闲歌那个表情啊,纠结啊……
哈哈哈哈……我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只想仰天长笑!!
不过我很有讲冷笑话的职业素养,抬起食指,微笑着淡定告诉他,“因为,逃跑的犯人名字叫‘全都’……”
“……”柳闲歌慢慢眨了眨眼睛。
我看到行辇外面骑马的韩涵,差点一头栽到马肚子底下去。
“第二题~零、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哪个数字最勤劳,哪个数字最懒惰?”
我话音没落,只听外面韩涵一阵暴怒,“什么乱七八糟的!”
柳闲歌眼睛淡淡看向一边,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正在思考。
不过几秒之后,他还是放弃,“不知。”
“壹懒惰,贰勤劳。”我态度大好,柔声细语告诉他答案,“因为‘一不做二不休’~”
柳闲歌忽然不着痕迹挑了挑嘴角,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被他那个腹黑的表情震得一抖。
莫非……他……
回答不出问题,要把我杀了灭口?~~T.T~~
“第三题……”我琢磨着出个简单点的……“什么样的人,没当上爹,就先当上公公了?”
我听到已经悄悄挪到行辇的窗户边上的韩涵嘟囔,“道德沦丧……”
这边柳闲歌,轻笑了一声,不急不慢回答,“太监。”
我呆!
强人啊!这么快就已经掌握了冷笑话的精髓了?!
“好!答对了!”我噼里啪啦热烈鼓掌。
“倒还挺有趣。”柳闲歌的笑容越来越明显,那双向来都闲散的眼睛,现在流露出某种不明含义的光彩。
“下一题!”冷笑话可是我毕生大爱,哼哼,我就不信了,你还真的这么强?
“两对父子去买帽子,每人买了一顶,却为什么只买了三顶?”
我语落,特地注意了一下周围的人。发现包括裴宝、韩涵在内,所有人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态。
“是祖孙三代。”
不过大家还在不明所以的时候,柳闲歌就已经轻松报出答案。
“原来如此……”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好吧……出个高段数的……
“有两个人到海边去玩,突然被一阵浪卷走了。被卷走的那个人叫张三,请问剩下的那个人叫什么?”
韩涵抬头看进来,“这种事,怎么可能猜得到!”
他语落,行进的队伍,开始万分热闹得讨论起来。
“张三……那叫李四?”
“……张四?”
我捂嘴坏笑,盯着柳闲歌。
这次,柳大堡主也有些不明所以,于是,我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奸笑着抢先说出答案……
“桀桀桀桀……当然是叫救命啊!桀桀桀桀桀桀……”
马车外一片人仰马翻。
[20] 采蘑菇的小熊
今天。柳闲歌早早又去上班,路上带着我这个解闷的,跟在身边。
柳堡主还是很有人性的,自从发现我没有骑马那根筋,就改成了马车出行。宽敞的车厢里只坐着我和他两个人,车厢的窗子开得很大,垂着百叶竹帘,缀着珠玉,清风脉脉流过,环佩叮咚。
“小夏,讲个段子吧……”柳闲歌撑起眼皮,淡淡说。
这段时间对于这样的吩咐我已经相当习惯了。
搜肠刮肚讲完了脑筋急转弯和冷笑话,我尺度越来越大,柳闲歌的胃口也越来越重。于是,我的段子,逐渐向着YD的方向奔去……
“是~堡主。今天我来讲个采蘑菇的故事……”我捏着嗓子咳了两声,开了腔。
顿时,以马车为圆心,以一丈为半径以内的人,都“唰”得竖起耳朵凝神静听。
马车左边的裴宝,一直目光呆滞的眼睛忽然闪过一抹寒光。
马车右边的韩涵,翻了个白眼,别开头,耳朵却故意靠近了窗子。
“从前,有一个裸男,躺在森林里。”我慢悠悠开了头,“有一天,有一个俊俏的小姑娘,到森林里去采蘑菇。她蹦蹦跳跳,一边采,一边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五个、五个、五个……”
众人还一片迷茫的时候,我敏感得察觉到感悟能力卓绝的柳大堡主嘴角一点可疑的弧度。
“小姑娘走了之后,裸男觉得这样不错哎~于是第二天,他继续躺在同样的地方……碰巧,这天,小熊去采蘑菇~小熊蹦蹦跳跳,一边采,也一边开心得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
我话音刚落。柳闲歌开始揉眼睛,一边揉一边低声抱怨,“有风沙……”
那边,裴宝忽然踢了一下马刺,策马奔驰而去。
另一边,韩涵仍旧处于一片迷茫之中。
而后,车厢附近有人陆陆续续开始笑。笑声很快蔓延开来。当韩涵也开始笑的时候,整个行进队伍,已经笑得不成队形……
这么些天下来,我已经逐步认清了柳闲歌筒子的恶趣味本质。
此男对冷笑话和成人笑话情有独钟,并且反应快得连我都自愧不如。
本来呢,我以为柳堡主是个开明的人,无男女尊卑歧视,因为他把裴宝提升为九大殿主之一。但是后来某一天,我囧然发现,平胸女竟然是柳闲歌的表妹……
假公济私……更加恶劣……
而且此男还经常借各种手段,从我身上榨取智慧。不仅让我教他经营理念,而且还逼我给他背诗……某日听裴宝说,一首诗他都是数千两黄金的价格卖出去。我跑去质问之,丫的竟然用我对他说过的话来反驳我。
“你说过,一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的位置。同样的一樽花瓶,地摊上卖三十文,放在古董店里要三十两。同样的,诗词出自我笔下可以卖到五千两,出自你的笔下,也许只有五两。”
丫冠冕堂皇一席话说出来,憋得我无话可说。最后只好向他提成了十分之一作为封口费……
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姐姐我那是相当的俊杰……
今天我跟着柳闲歌视察。
一路上像中央领导接见一样,前呼后拥。每到一处,伙计老板站的就像阅兵一样,昂首挺胸目光严肃。检查了几处地方,我就开始拽柳闲歌的袖子,“老大,你这样查,是查不出什么问题滴……”
柳闲歌挑眉,“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首先第一条,你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是来视察的。要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哦?”柳闲歌笑。
我也笑。
两人无言对笑半晌。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半个时辰后,经过乔装打扮的柳闲歌跟在我身后。
方才钰冠青袍缓带的如玉公子,变身为粗布麻衣仆从一只。
我还是我,哈哈哈,萝莉脸的辣妹一条。
“小柳子!跟进了主子!别跑丢了!”我笑得呲牙咧嘴,迈着方步,雄纠纠气昂昂向着一家挂着天下堡番旗的客栈杀去。
隐藏在树后、墙角、屋顶的众跟班,无一不一头冷汗加黑线:这死丫头疯了,还带着堡主疯!最可恶的是,堡主竟然愿意跟着她疯!害得我们都要一起疯!
柳闲歌脸上丝毫没有不悦的痕迹,很配合我得跟在我屁股后面,说,“小姐,您慢着点。”
我旋风一般冲进店里。
只见一店的小二掌柜都严阵以待站成一排,显然是事先得到了柳堡主要来视察的消息,在这里守株待兔。
我回头看了一眼柳闲歌,给他一个眼神示意:看!不出我所料吧!
店里的众人一看来得不是等的人,于是松了一口气。一个小二迎上来,“小姐,您是住店呐?还是打尖?”
我环顾客栈大堂一周,声音响亮,理直气壮吼,“我找茅房!”
顿时。
客栈内外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都成一种诡异的石化状态,簌簌掉着石灰。只有承受力巨强的柳闲歌筒子面色淡定,看着我笑而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这丫头!来捣乱的吧!”小二终于从石化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卷着袖子就要来掐我。
“干嘛啦你。男女授受不亲!”我挡开他的手,叉着腰母鸡状顶回去。
“告诉你!我们这里可不是茅房!快!快出去!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小二说着,又像扇苍蝇一样,把我们往外哄。
“凭什么?我今天就要用你们这儿的茅房!”我嗓音提高了一个音调,叫道。
“呦呵!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儿?这里可是天下堡的产业!小丫头天下堡你惹得起吗?!”小二的嗓音更升高了一调。
“我知道啊。”目的达到。我胁肩谄笑,瞥着站在我背后若有所思的柳闲歌。
“你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啊?”
“谁知道你是哪里来的疯婆娘!”
我和小二吵得不亦说乎,只听到柳闲歌忽然开口,“韩涵。”
霎时,柳闲歌的周围忽然多出了四五个人。
漂移跟班组华丽丽现身~~~~
他们个个身形矫健~光芒四射~~~~~闪亮亮,让人无法直视~~
一时间,众小二掌柜在一片耀眼的金光中再次石化。
“堡主?”韩涵毕恭毕敬对仆从打扮的柳闲歌鞠躬。
“知道该怎么处理么?”柳堡主含笑。
我满目粉红泡泡看着柳闲歌。
美男就是美男啊。怎么穿得寒酸,还是遮不住倾国倾城的俏丽容颜,也盖不了清风明月的怡然风度呐……
回程的路上,柳闲歌教训众跟班。
“以后,你们都要像夏姑娘这样来检查,知道了么?不要被表面文章迷惑住,明白么?”
“是!”
众人齐刷刷回答。
内心那个叫苦不迭啊。
姓夏的~~~~~你又害我们~~~~~~~~~
从此以后,金陵各处天下堡的产业,人人惶惶不得终日。
每次看到乞丐、流民、各种找茅房的,都要当成主子一样恭恭敬敬好迎好送,谁知到那其中哪一个可能就是他们的堡主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天下堡赢得了良好的声誉,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21] 逛青楼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我站在桌边,左手敛着右手过宽大的袖子,手里提着一根修长的竹笔,在柔软的宣纸上一笔一划悠然写着。
簌簌的清风穿越细密的竹林,带着竹叶清新的香气,吹入西沙竹帘,吹入房间,吹动我垂在胸前的一缕细发。阳光细细碎碎落进房间,在地面上透出斑驳的光影。
——啊——
好一个宁静的清晨啊……O(∩_∩)O~
BUT。
不和谐因素,突然就漂移进了我的房间!
一阵妖风之后,我眼前一花。
然后就听到一个欠扁的声音,幸灾乐祸在我背后响起来。
“哎呀,啧啧,在写情书呐?一大早就发春。哎呦喂,看这字写得,跟狗爬得似得……”
“卧槽……”我慢慢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恶狠狠回头。
桌上那张字迹未干的宣纸,已然乾坤大挪移,被某个欠揍的死男人捏在了手里。
韩涵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YD得笑着,摇头晃脑开始念,“青青子衿……”
不过,他下一句还没念出来,突然,韩涵也是眼前一花。
一个比他的漂移技术更加牛逼的大爷出现了——柳闲歌。
“韩涵。”
韩涵脸色一下由红光满面变为面如土色。
柳闲歌站在我和韩寒之间,如同青葱的指尖夹着那张纸。
微挑的眼角斜睨着韩涵,有那么一丝丝威胁的味道。
我喜形于色——哈哈哈……让你得意忘形,闲歌闲歌!快点扣丫工资……
柳闲歌如水的目光淡淡扫过手中轻柔的纸页。
我不经意察觉到他嘴角倏然浮现,又突然隐去的淡淡笑容。
一瞬间。我又陷落了……欧麦嘎……为啥我看了他这么久,还总是对着丫犯花痴呢……不行,我得把这个毛病治治……
“走。”
老大一声令下,宽袖一甩,就举步出门。来无影也去无踪。
韩涵立刻屁颠屁颠跟上。
走?走哪去啊……我本以为今天可以休假呢……泪……这些没良心的剥削阶级……
于是我也只好拎着裙角,小跑着跟着两人出了门。
话说……
我的诗跑哪里去了!那张字可是我迄今为止写得最满意的!!
柳闲歌!你丫的小偷!你以为你是老板偷东西就不犯法了嘛?!你以为我不敢向你讨回公道吗?!
——好吧。我还真不敢。
侧门前,裴宝已经等在马车边。马车也已经被套好,所有随行人员都在恭候柳闲歌大驾。
“今天我们上哪儿?”我被裴宝扶上马车,好奇得问了一句。
裴宝面不红心不跳,无比正直得回答,“醉情楼。”
“青楼?”
“嗯。”
“青楼?!”
“嗯。”
“青……”
“你还要问几次?”这边,已经催马向前的韩涵不耐烦投给我一个鄙夷的目光。
“我生下来长这么大就没去过青楼,我激动不行啊?”我也用杀人目光鄙视回去,气势上丝毫不逊于他。
韩涵被我这么一吼也不好说什么,要不显得自己好像整天都泡在里头似得。于是哼了一声不再理我。
于是。我满怀激动的心情,跟着柳闲歌去下榻青楼~~~
“老板,我们去做什么呀?”我傻兮兮坐到车里,傻兮兮笑着问柳闲歌。问完我就TMD后悔了。
去青楼干嘛——当然是喝花酒找姑娘啊!
柳闲歌特淡定,看了我一眼,“谈生意。”
“哦哦。原来如此。”我当然可以理解啦,堡主大人这样回答,那叫暧昧,那是语言的艺术。
就像许多当官的去国外旅游,那叫招商引资。去逛红灯区,那叫体察民情。一个道理的嘛。
青楼和电视剧里演的真的差别不大。而且我们去的这一家,那规格和规模,都堪称当世一流。
巨大的一片红木建筑,高有三层,占地极其广阔。
一眼望去,一片红绸翻飞,红灯高挂,高阁深院,楼台掩映,轻纱半掩。
三分的神秘七分的诱人。不时有身材婀娜的美女若隐若现,体态优雅得走过二楼的游廊。
我们直接就把马车开进了院子里,老板亲自出来迎接。
妈妈桑不是想象中的大妈,反倒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也是一身红衣,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而轻柔拖动。
女子皮肤细腻,微挑的眼角画着朱色的梅花,带着淡淡的媚色。
“流琼见过柳堡主。”女子盈盈俯身,对柳闲歌一拜。
柳闲歌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称为流琼的女子便引着我们进了深院中最华贵的一间会客室。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真的是来谈生意的……
流琼本不是醉情楼的老板,而是四大花旦之一。只是半个月前老板暴毙,她才不得不先接手了醉情楼。而柳闲歌,正是打算要收购此处。
商谈的事宜主要由韩涵和裴宝担任。柳闲歌径直就撒手不管,走到了会客室外的游廊上,静静看着庭院中精致秀美的景色。
游廊上挂着几只八哥、鹦鹉,它们悠闲得蹲在鸟架上,懒洋洋晒着太阳。
“这里还真是充斥着腐朽的味道。”我忍不住轻声说。这里的氛围就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丢开现实,就此在暂时虚幻的安逸中陷落下去,只愿梦一直做下去,从此不再醒来。
“你不喜欢这里?”柳闲歌靠着廊柱,他的脚边,开着一株嫣红色的牡丹,艳丽的色彩映衬着柳闲歌月白色的衣摆,有一种古典优雅的美感。
“说不上讨厌。只是,这样的地方,不能让我呆的太久。我不喜欢虚幻的感觉。”我淡淡扬了扬嘴角,抬起下巴,手指挡住明媚得有些过分了的阳光,透过指缝看向天空。
午间,醉情楼设宴款待我们。
菜色并不奢侈,一小碟一小碟,却极其精致。
看来,醉情楼的确很懂得怎么让客人觉得舒适。
席上,韩涵趁着没有外人,偷偷开始爆料。
“哎,我觉得那个流琼姑娘对我有意思哎。”
我把目光从面前的美味上移开,带着点鄙夷的意思看向韩涵。
韩涵毫无知觉,自顾自继续,“刚才,她一直在我背后手指画方形,这是勾引吧?”韩涵说着,还看了看我,“你们女人就这样。”
我目光更加鄙视,不屑得恶狠狠对他说,“正方形中间那一横,你是不是没感觉到?”
全桌顿时陷入一片静默。
柳闲歌属于深藏不露型,裴宝属于面部瘫痪型,于是两个人的表情很有异曲同工之妙。
韩涵的脸色发青,嘴角抽搐。
末了,他慢慢吐出几个字,“世上的女人要是都像你这样……我宁愿出家……”
“啊哈,”我得意一笑,然后挑衅得对他扬了一下下吧,“那敢情好,我赠你一个法号——吟慧。你说怎么样,裴宝?”我嘴角的笑越发奸诈狡猾,最后还拖上裴宝。
“若智也不错。”面瘫女异常淡定抬头,目光从我身上滑到韩涵身上,然后才看着韩涵同僚,慢腾腾开口。
柳闲歌轻轻咳嗽了一声。
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神温柔,若三月清江流水。
“嗯。你觉得,博启怎么样……”
翩翩佳公子一开口,内容劲爆无比。
我:“o(╯□╰)o……”
裴宝:“(⊙_⊙)……”
于是,韩涵华丽丽得,脸变成了茄子色。
[22] 柳哥哥的真面目
并购醉情楼的生意谈得很顺利。我和柳闲歌正在像一对老头老太太一样坐在走廊里,边晒太阳边看风景,喝着饭后茶,就听到背后百叶竹帘里,流琼和韩涵的对话。
“那么就这样定下吧,流琼姑娘还有什么条件么?”韩涵的特点就是说话丝毫没有生意人的拿腔拿调,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很真诚。
流琼轻柔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轻柔而有特有甜而不腻的味道,“其实醉情楼也不是流琼的东西,流琼本来做这个主就已经于心有愧了,更加不能昧着良心接受什么额外的好处……”
“是,是在下多言了。”韩涵微笑,露出一个万分理解万分的表情,“不如晚上我在散仙斋设宴,宴请姑娘。”
流琼轻轻咬了咬下唇,似乎是想起了别的什么事,然后抱歉得欠身,“啊……不了,改日吧……”
(妖君:怕大家8懂……隐晦得解释一下……关键在于:改“RI”吧~)
此话一落,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我和柳闲歌,同时喷了。
只不过,差别就在于,我是一口茶完完全全放射状喷出去,柳闲歌半途还能刹住闸,只是掩饰着轻咳了两声。
那边,察觉有啥不对的韩涵,霎时嘴角抽搐。
暗念:柳老大,你已经被此女妖毒害了……
其实,韩涵这话还真是冤枉了我。柳闲歌现在那只能说是原形毕露,把内心的阴暗面慢慢的展现出来。原来是内黑型,现在内外兼黑。依我看,柳闲歌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好鸟……一肚子坏水……我跟他比根本就是小巫和大巫的辩证关系……
本来我以为我在古代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没想到出道短短不到三个月,就碰上了个劲敌。
话说,这天夜里……
半夜里我睡得半梦不醒,无奈人有三急,我迷迷糊糊从床上爬下来,披上衣服,摸黑去茅厕。
古代就是古代,物质水平真低。
我一边抱怨,一边走了老长一段路,摸进茅厕,解决完生理问题,再摸出来。
我正提着灯笼,悠悠然,左摇右晃半梦不醒走在长廊上,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掠过。
哎,咱都是死过几回的人了,咱还有啥好怕的。
于是,我清醒了几分之后,继续淡定得往前走。
忽然,又是一阵强烈的妖风,灯笼里的蜡烛“嘶——”得一声,灭了。
我猛地回头,黑洞洞一条长廊,鬼影重重没有人影。
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没发现可疑目标,于是把罪魁祸首归结于妖风,继续淡定得走。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撩开我背后的长发,从我脖颈的皮肤上掠过。
我囧。
这个应该不是妖风了吧……
于是我回头,眯起眼睛,盯了一会儿。
试探着问了一句,“是鬼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终于走廊里回荡出一声幽幽的“是”。
我做恍然大悟状。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怕,我就是不怕,妈的,因为我是个□员,我是个无神论者!
“真的是鬼?”
“是……”
“我不信。”
“怎么才信?……”
“变个便便给我看!”
“嘭”得一声。
我眼前一花,面前一道黑影掠过。
我还以为是真的便便掉下来,还想着这坨便便也稍微太大一点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人从房梁上摔下来。
“堡主……您没事吧……”我反应极快,立刻从黑线加石化状态恢复,弯下腰把柳闲歌扶起来。
柳闲歌老人家,大概这次真的被我雷的不清,竟然都失足从顶上掉下来了……
“您老真是好情致啊,月黑风高的,散步呐?”
柳闲歌咳嗽了两声,站直了,抖抖衣摆上的灰。
不得不说,这么尴尬的境地,柳堡主仍旧可以坐怀不乱,稳保大将之风,气质依然优雅,举止仍旧风度翩翩,一点都没有embarrassed,真是脸皮厚到了令人发指的境界了啊!
柳闲歌微微一笑。
“今日,风挺凉的,夏小姐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不要着凉。”
“呃,是啊是啊,”我赶紧赔笑,“您也早点休息。”
也许是我那笑容过于猥琐,也许是前段时间我四处散播关于韩涵的“橘子门”事件。柳堡主离开之前,又悠然加了一句,带着恬然笑意说出一句让我万分森冷的话。
“夏小姐,小心。”
“呃?”
“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我立刻抓住point,点头如蒜捣,“堡主放心……堡主慢走……堡主万福……”
[23] 红杏出墙Or生死相许
在天下堡里日子过得舒坦,整天乐颠颠的和裴宝、韩涵跟随着柳老大吃香的喝辣的。时光飞逝,岁月如梭,白驹过隙,云云云云……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这些天,天下堡突然变得热闹非凡,到处张灯结彩。
这一日,我又被作为柳闲歌的特别顾问被叫去开什么啰嗦的会。我只是被叫去而已,会议具体内容一点也不知道。
偌大的金殿中,殿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我目光逡巡了一圈,准确在角落里最阴暗散发着幽幽怨气的地方找到了裴宝。
于是哒哒哒跑过去。
“裴宝~~”
面瘫女一动不动,只有眼珠转到了我的身上。
“今天开会什么内容啊?”我早就习惯她这副僵尸样,于是热情依旧。
“讨论庆祝节目。”
“庆祝?”有什么特殊的日子么?我眨了眨眼睛……
不是过年,不是情人节,不是圣诞节……
“有人结婚吗?难道柳闲歌纳妾了?”
“纳你个头啊!”一声不爽的男音在背后响起,不用想,肯定是韩涵。只有这厮会用这么恶劣的语气对老娘我说话。
“你难道不知道五日之后是中元节吗?”
“中元节?没听过……”我自然而然,未经大脑回路,脱口而出。
韩涵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然后语气夸张得指着我喊出来,“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人?!你是蛮夷还是倭人啊?!”
我可是正宗的龙的传人!华夏儿女!血统岂容你丫玷污!
于是我叉着腰,中气十足吼回去,“靠,就算老娘我是外星人,你管得着么?”
我们这一来一往,声音大得能震翻了天花板。顿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惊疑的目光投向这边。
一时间,气氛尴尬无比。
就在介个时候,只有裴宝镇定无比。
她双手拢在袖子里,用机械音开始向我做专业字典解释,:“七月十五日为中元节,与正月十五日的上元节,和十月十五日的下元节同为道教节日。道教认为,"三元"是"三官"的别称。上元节又称"上元天官节",是上元赐福天官紫微大帝诞辰;中元节又称"中元地官节",是中元赦罪地官清虚大帝诞辰;下元节又称"下元水官节",是下员解厄水官洞阴大帝诞辰。道教《太上三官经》云:‘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一切众生皆是天、地、水官统摄’。中元节时,道观会为了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举办祈福吉祥道场。民间会有放法船、放荷灯、莲花灯、祭祖、唱应景戏的活动。”
“哦……”我听完,抬眼,目光瞟过屋子里的人,然后故意放大声音,“不就是个小节日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么?”
由于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我,本小姐于是有点不爽了,翻了个白眼,耸肩,摊手,“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先回去吃午饭了。”
我说完,扔下一屋子尴尬得僵立着的大叔,拍拍屁股撂蹄子走人。
当天晚上,我又被柳闲歌叫去给他当枪手背诗。
我到柳闲歌的寝宫“笑谈殿”的时候,柳姓美人正一袭黑羽长衣,长发披肩,卧于榻上。
“来了?”柳闲歌对着屋子里的侍女扬了扬手,示意她们都下去。
“嗯。”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目光中找到些倪端。
显然是有人把上午的事向他打了小报告,总觉得柳闲歌眼神怪怪的……
柳闲歌对于我奇怪的盯视不置一词,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宽袖一甩从卧榻上坐起来,走到书桌边,拿起一杆竹笔。
“今日写些什么词句呢?”他一手敛袖,一手用玉镇纸铺平一张柔软的宣纸。动作优雅好似行云流水,让人不觉为他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质而倾倒。
“你非把我压榨干净了才罢休么……堡主,要开源节流……”我无奈抱起手臂。
“我相信你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泉眼。”柳闲歌答得大言不惭。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会枯竭啊!
话虽这么说,被柳闲歌那双狭长的凤眼盯着,就算是枯竭了,我也得给他拧出来几滴啊,不然怎么对得起美男。
不过话说我今天真的状态不好,一开口就开始串词。
“问世间情为何物……”
柳闲歌随着我开口,手中笔飞如龙,一手漂亮的行书随着他手腕和手指精妙的配合动作,而在纸上留下苍劲的印记。
“直教人……红杏出墙……”
柳闲歌忽然顿笔。
“此言何意?”
“呃……此言为口误……”
柳闲歌却抓住把柄不放。“夏姑娘,在你看来,情究竟为何物?为何使人红杏出墙?”
我本来就心情不爽,于是干脆迎击他的质问。
“情有很多种。亲情友情爱情,真情,虚情。有些情是长久的,比如亲情友情。有些情却是一瞬间的,比如爱。”
“一瞬间?”柳闲歌放下笔,微微敛着下巴,眼角上挑看着我,显然对我的理论饶有兴致。
“对。爱情是一种靠着激情维持的东西,来得时候,燃烧得如此热烈,然而它也走得太快,熄灭之后只剩下一地冰冷。就如同烟花,美,绽放到极致,却只有一瞬间。如果用水来做比,人一旦爱了,一颗心百转千回,如同江南那曲折的水道,缠绵婉转;一旦不爱了,决裂如同黄河之水,瞬间汹涌崩毁。”
柳闲歌微微静默了一瞬间。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落下柔和的阴影,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那么,夏小姐看来,这世上是没有长久的爱情么?”
“呃……”我迟疑。
“有吧……只不过没被我碰上……”
“夏小姐的论述的确是精辟。情这一字,纠葛于世人之间,令多少人思之迷茫,又有谁能够说得清,解得透?”
“恩恩……对的对的……”我赶紧边点头边眨眼附和,毕竟人家是我顶头上司,我还要靠他罩着我呢。
“夏小姐,依你看,中元节应该怎么庆祝?”
我就知道有人在柳闲歌面前告我状。于是我随口一说,“历年那些庆祝节目是在是无聊透顶,依我看,应该与民同乐。”
“噢?”柳闲歌挑了挑眉,显然明白我的潜台词。
“听说有放莲灯,还有什么戏,应该很有趣吧。”
“也许。”
“你也没看过吧?”我准确捕捉到柳闲歌眼中有些向往的情绪。
现在,我已经能准确抓住柳闲歌一些不易察觉的小情绪。
其实柳闲歌还是个蛮可爱的家伙。
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不爱说话,酷酷的样子。只要他眉头一皱,就必然有人要倒霉。
实际上,他并不是个死板的唯利是图的家伙。
他现在已然把和我斗智斗勇,唇枪舌剑当成了人生一大乐趣。
而且我发现,经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柳闲歌的目光就会幽幽得飘过来。
(妖君:俺只想说一句: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看你……)
柳闲歌对我的问题笑而不答。
“堡主,时间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嗯……”柳闲歌双手闲闲交叉着抱起,就那样靠在桌子边上。
就在我推门准备出去的一瞬间,又听到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那句诗,真正的下句是什么?”
“呃?”我愣了一瞬间,回头。
刹那。
目光在空中相遇。
带着淡淡迷离而暧昧的味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柳闲歌轻轻念道,词句在他舌尖玩味,染上了不可思议蛊惑的魅力。
“……生死相许。”
[24] 第一次约会
转眼间,便是中元佳节。
本来我不过随口一说“与民同乐”,没想到竟然真的和柳闲歌私奔出来。
话说一个时辰以前,我正在房间里一边泡脚一边修指甲,只见一阵妖风刮入俺滴闺房。然后,我就目瞪口呆发现对面椅子上无端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衣玉钗的男子。
男子以月为神,以玉为骨。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你……你……柳闲歌?”
柳老大换了个发型,一副穷书生打扮,(三妖【翘指颤声】:你你你,才在封建社会呆了几日!价值观就扭曲至此!哪里穷了?!)我一下没法适应,怔怔得盯着美男半天,眨了好几十下眼皮才勉强认出来。
“夏小姐。”柳闲歌似乎对自己现在这个乔装改扮颇为满意,他半边嘴角微挑,眼涵一抹暧昧的笑意向我看来。
“今夜可否赏光,与柳某一同游览?”
美男张口,带着丝丝缕缕绸缎般华丽味道的中音响起来。
闻言,我嘴巴瞬间张成“-O-”型。
介个,介个难道,难道就系传说滴约会?!
我花了0.01秒把嘴巴恢复成原状,然后带着囧囧的微笑,面露娇羞,咬着袖子扭扭妮妮回答,“老大,您能让我先把鞋子穿上么……”
柳闲歌:“……”
是日,中元佳致,十分桂魄,妆点初秋。
满城灯火昼三更。
蔼蔼非烟,濛濛如雾,锦水郁葱佳气浮。
锦水玉洲舟之上,蓬壶歌缓,满酌蒲萄。
车马看骈阗。开筵,称寿处,红袖歌舞,脆管繁弦。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和柳闲歌缓步随行。
柳闲歌脱下那套尊贵华丽的行头,换上一身平民装扮,少了周围护卫环绕,人忽然显得要平易近人很多。
我第一次深入民间,当然兴奋地不得了,东张西望眼睛都快不够用。
柳闲歌很多次有意无意之间替我挡住拥挤的人流,抬起一只手把我圈在他的领域之内,但是他的手始终都距离我的皮肤3CM,简直就像同极相斥一样,永远也不碰到。
我盯着他那只手,那叫一个怨念啊。
好吧,说难听点,这就是假君子,说好听点,这叫绅士。
“啊!烤红薯!”忽然,我鼻子上的小雷达,准确捕捉到空气中那一缕混杂在各种气味中的香味,身体猛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拽着柳闲歌的袖子就冲过去。
“喂……”
柳美人没来得及喝止我,就被我拖着逆着人流向烤红薯大叔飙去。
“这个多少钱?”我挑了一个长得团团圆圆胖墩墩的地瓜抱在手里,烫得直叫唤,“啊啊,好烫好烫~”
“二十五文。”老大叔一看眼前这两位年轻的公子小姐,从衣着到气质那都叫一个人中龙凤啊,于是就报了一个龙凤价。
我听完就想掏钱,却听旁边柳闲歌,柳大堡主,天下第一巨富,用平稳而理所当然的口吻,说,“七文。”
我和老板同时猛回头,盯着一脸淡定的柳闲歌。
不是吧!这都讲价?!
我眼神忽然鄙夷起来。
真是个红果果的剥削阶级,剥削劳苦大众。
你平时都是几百两几百两黄金得往外扔钱,竟然现在买个地瓜都要讲价?
“小哥……你看我们做生意也不容易……”大叔搓了搓手,可怜兮兮看着柳闲歌。
不过显然,柳闲歌的气场实在是太剽悍了,他只是淡淡得盯着红薯大叔,大叔的声音就自发渐弱最后淡出。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二价。我不喜欢自己被人欺骗。”柳闲歌终于开口,冷冷吐出这句话。
我顿时觉得一阵寒风袭来,忍不住抱紧了手里那团可怜的价值急剧缩水的地瓜。
“……”老板打了个冷颤,“行行,您也别说了,大过节的,就七文吧……”
柳闲歌看了我一眼,我莫名其妙看回去,手里的地瓜越攥越紧,生怕老大一声令下:太贵了!不许吃!
而后,只见美男指尖一弹,一颗小银珠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准确落进老板的手里。
“剩下的算是打赏。”
说完,柳闲歌负手,优雅转身离开。
留下手里捧着银子发呆的老板,和抱着地瓜啃得正开心的我。
“喂喂,等一下我啦~~”
淑女小碎步跟上~~~~~~
于是,我们继续和谐得漫步。
青石地板的小街,两边灯火通明的店铺,沿街叫卖的小贩卖着各种小食,女孩喜欢的刺绣、发簪,孩子哭闹要着的皮影玩具……
熙熙攘攘,流光溢彩。
“嘴边。”忽然柳闲歌眼角淡淡瞥我。
“唔?”我眨眨眼睛看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柳闲歌好像是轻轻叹了口气,忽然顿住脚步,侧过身,抬起手,食指完成漂亮的弧度,然后轻轻从我嘴边滑过。
我突然就怔在了原地,紧张得大气不敢喘!
“粘上地瓜了。”柳闲歌气定神闲抛下这么一句,就飞快转回身继续向前走了,留下我呆在原地呈煮熟晕眩状,满脸直冒热气。
啊!!!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自从有了你!!生命里都是奇迹!!!
女主我,澎湃了……
爱情!这就是爱情啊!!!
“喂,你还愣着干嘛?”
终于,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柳闲歌发现我还赖在原地,于是回头对我扬了一下下巴,十足召唤小狗的架势。
你把老娘我当什么啊!
我内心嚎叫一声,下一秒欢快得甩着尾巴跑了过去。
[25] 有凶兆?!
“那些人为什么要放河灯?”
我和柳闲歌站在堤岸边,看人们把纸张制成灯具,纸船放入河内,顺流而下。河上一片灯火通明,烛光摇曳摆动,与水面上反射的光彩交相辉映,如同天上点点繁星。
柳闲歌淡淡看了我一眼。
“好啦……我知道我没文化,你告诉我不行么……”
美男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开口,声音低沉却能摒开一切嘈杂落进你的耳底。
“佛教传说,目连的母亲坠入饿鬼道中,化为烈火,目连求救于佛,佛为他念《盂兰盆经》,嘱咐他七月十五作盂兰盆以祭其母。旧时,中元节为目连救母做盂兰盆会,后来逐渐演变为放河灯,祭祀无主孤魂和意外的亡者。”
“啊……”我恍然,原来这就是传说中,中国的鬼节啊!
河岸边摆着香案,佛师一边念佛经,一边朝台下撒小馍馍。梳着羊角辫子的小孩子们一下子蜂拥而上,哄闹着一抢而光。
柳闲歌无言捡起河岸边一只无人过问的纸船,然后在岸边缓缓俯身,把纸船放进水中。
随着他指尖轻轻一推,纸船划开水面,顺流而东。
柳闲歌看着纸船随着灯流,渐行渐远。灯火映入他通透的眸子,耀眼得让人觉得眩目。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灯火渲染出柔和轮廓的侧脸。忽然有一种冲动。好想……
给他一个如来神掌,把这厮推进河里……
不过我还是压抑住了自己这种BT的冲动,快要碰到柳闲歌肩膀的手指,刹闸在了半空。
柳闲歌忽然起身,回头看见我诡异的姿势和诡异的表情。
我赶紧咳嗽了一声,变掌为拳。
“怎么?”柳闲歌如流水一半的目光从我脸上划过,“又诗兴大发了么?”
“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打了个马虎眼,大脑迅速转动,脱口而出吟咏道,“午夜胧胧淡月黄,梦回犹有暗尘香。”
柳闲歌淡淡注视着我,他的目光总是很柔,仿佛羽毛一般,落在身上有轻柔的触感。让人觉得心都痒痒的。
“纵横满地霜槐影……”我忽然别开眼睛,目光投向漫河流动的光流,“寂寞莲灯,半在亡。”
柳闲歌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我这才注意,原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也仅仅只是一步而已。
而现在,他与我近在咫尺。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我不想追查,我只想等着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柳闲歌微微低下头,我们的距离那么近,我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与我皮肤接触,带来的轻微战栗。
“只是……你会不会就像这莲灯一样?于我也只是路过……不会为了谁而停留……”
“……”我仰头,惊愕得看着他,他眼中深藏着的迷茫和困惑也忽然鲜明起来。
“我……”
我该怎样回答呢?
我至今也无法想起自己到底是谁,我也不知自己究竟可以在此世逗留多久。
我能看到的能抓住的能感觉到的,也只有现在,这一刻而已。你让我如何对你承诺?
忽然,柳闲歌别开了眼睛。他转身。
一瞬间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拉开了很远,他的温度忽然就远离。
那一刻我突然有想要拉住他的冲动。
但是终于我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走吧。”柳闲歌回头,在几步之外驻足等我,嘴角的笑容依旧如常优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亲近只不过是我的幻梦一场。
没走几步,忽然,背后一个道士叫住我。
“姑娘,这位姑娘!留步,留步啊!”
我回头,然后四下看看,发现道士正冲着我奔来,于是我指着自己问,“你说我?”
“对啊,姑娘!”
“有事么?”
道士一身灰白宽袍,还抱着一个拂尘,样子很是专业。“姑娘,您最近一定要小心啊!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我和柳闲歌对视了一眼。
他依旧一脸高深莫测,而我是一脸“有没有搞错”。
“何以见得啊?”我挑眉,露出一个十足不信任的表情。
道士也是一愣。通常情况下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极端迷信,一听有血光之灾那都是吓得魂飞魄散,面色如土,直求解决之法,然后就可以其讹诈。却没想到这两个一看就是大富之家公子小姐的人,对他没有半分兴趣。
“呃……小姐,您身上带有凶兆!”
“屁……”我嘴角抽搐了两下,然后翻了个白眼,拽着柳闲歌转脸抬脚就走。
背后的道士依旧不屈不挠喊着“有凶兆有凶兆有凶兆……”
我扯着柳闲歌,就伴着有凶兆的背景音乐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你怎么不信他?”柳闲歌也对我的反应颇感兴趣。
“哼……老娘我根本没戴胸罩……”
“嗯?”
“咳咳,我是说,他油嘴滑舌尖嘴猴腮的,一看就是一江湖骗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