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章 异常的顺利
“班斑姑娘,你们都不是爱兜圈子的人,那单某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师叔侄二人此次前来的目的想必班姑娘已心中有数,师门下落就请看在两派同向来交好的情谊上予以指点。我们这趟前来也是不易,不打听到消息是断不会离开的,还望班姑娘体量成全。”眼看两个莽撞丫头的气焰被钱朵朵举重若轻的打了个七零八落,单星心里也是备感舒畅,不过首要的事情还是最为关心,言下之意不达目的势不罢休不套出她的真话是绝不就此罢手。若她们不让进,那他们就只好硬闯了。单星说话间已暗自将身上法力凝结起来,汇于全身上下,提防着等会可能出现的恶斗。他到底是个大老爷们心里并不想与千音殿的娘子军交手,可没料才一到就给她们逮个正着,看这驾势是不可能逃过她们的耳目混进去的了,不得已就只能动武。
“那若是我不说呢,单长老又待如何?”班斑柳眉一仰明知故问,也不知是存心挑衅还是仗着身后的师门所在不把二人放在眼里,引得单星神色一沉,却是毫不畏缩的朗声道。
“贵派千音殿与我羽飞门并列四大派,虽然一直未得领较也知自然是手段非凡,如今这又是千音殿所在之根本更是强手云集能人辈出。而单某身边却只有个道行尚浅的小师侄,实力之悬殊当可比日月之争。胜败可料。但单某却自来信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今日这千音阁我们是一定要拜访地了,班姑娘若不愿尽可放手为之。”单星平日虽则看似无所挂心。但骨子里却是生就一股血性和傲气,这番话已是没有转弯的余地,只等她口中再说了“不”字便待兵刃相见。心中默念法咒,随时准备自右掌心里祭出法器。而就在他们这短短的对话之间,分明看见自不远处地千音殿中又出来了数十个颜色各异的女子苗条身影,不用说也是闻讯而来的女弟子了,只待这面一有不妥就上前帮助的阵势。
糟了,看来真要开打了。而且还是千音殿娘子军群殴羽飞门幸存者。
钱朵朵观小师叔言行举止已是箭在弦上,心里忽然忐忑起来。小师叔虽然从外表看上去并不比眼前的千音殿首徒大得了多少,但论法力自信是远高于她的,真动起手并不会有多大的障碍,只是这样就真的与千音殿撕破脸面了。而且如今已在她们地地盘上,先不论那个艳名远播的“天下第一美人”千音殿殿主会不会出手,光是万一动起手来那楼阁里一窝蜂的跑将出来一群女子上车轮战,小师叔再强也是孤掌难鸣,而以她此时的能力自问最多也不过是不拖累他而已,是万万帮不上多少忙的了。当下不由忧心,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待会若真斗起来自己该如何自保。
是躲得远远的不拖小师叔后脚,等他摆平了这几个美少女战士再回来?还是要“义”字当头冒着被高手过招流弹误中的危险,和小师叔共同进退?还是小师叔做前锋她做副手,紧跟着长老走一路杀将进去?这还真是怎么选都不容易的决择。刚才小师叔说她“道行尚浅”真是太给她面子了,比起这一帮都修行了几百年的“老家伙”们她的一点点法力简直就跟没有一个样,按用她们放在眼里。钱朵朵在一旁心里人神交战着,一时没顾及到对峙两方人马之间流动着地微妙变化。武家姐妹固然没有还是绷紧着脸没多少好颜色,班斑也为他的话顿时敛了脸色。他问得直接眼神里更透着让人不能忽视的锐气,一反之前所见的洒脱随性。让班斑心神情也不由随之严肃起来。眼睛飞快地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思量片刻像是放开了心中包袱这才浅浅笑了笑道。
“单长老果然是爽快的人,即然事已至此我也不妨和二位坦诚布公,二位要找的人如今的确就在敝派作客。你们并没有来错地方。”她这话说得是再简单明了不过了,并没有半分拐弯抹角的故作姿态。尽管是有备而来但此刻听到如此答案二人心头仍是为之一震,立刻涌满胸膛的极喜雀跃,而她超出想象的坦率甚至令单星有些不能确定,高兴得连声音都带着抖动地问道。“班姑娘此话当真?我师兄他们真地安然在贵派容身,可不是骗我们开心。”惊喜中夹杂着一丝不安,正是患得患失。
他俩的反应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倒也不感异常,仍是笑意盈盈。“班斑虽则平素做事不知深浅。但这等要紧事也不敢胡乱捏造。自然是再真不过的,贵派地众门人此刻的确在敝派之内。我们就是奉了师命在此恭候大驾的。至于这其中的曲折也是一言难尽,单长来和钱姑娘若不信,大可随我等进去一看便知真假。”说着大方地摊开右手往身后的阁楼一摆,作了个“请”的手势,大有一邀同至的坦然自若。“虽然千音殿向来不接待男宾外客,不过既然羽飞门的同好都已经在内等候二人一久,也不用再计较这些旧例了,二位只管稍移玉步随了我进去再引了贵派地师徒门人相见,到时自就明了这当中地因由。”她说的很是诚恳自然,就像是事情已再简单不过地摆在他们面前,只等着他们挪挪脚地功夫就能和师门众人重逢从此海阔天空阴霾尽消,再也不用经受之前时刻的不安折磨。
“这自然不是信不过班姑娘,我们四派一向同气连枝手望相助,一方有难施以援手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又岂会信口开河拿这个来开玩笑的,是单某多嘴了。该罚,等待会见过我的同门后班姑娘尽管责怪便是。”本来还以为会有一翻波折甚至不得不有一番恶斗,谁知却顺利得让人惊诧,单星也为这峰回路转的一幕有些措手不及,又松开了心里悬着一颗心恢复了些平日的玩笑语气。刚才一时情急话说得有点冲了,也是要缓上一缓。
“单长老说笑了,本来就是我这两师妹无礼再先,若真要罚也是我这做师姐的管教无方之过,怎怪得到单长老身上。”轻轻一抹,便将这尴尬悉数掀了过去,单星也不再放在心上。
“老天有眼,能如此是再好不过的了,这些天也真够人担心的,这就麻烦班姑娘带路引我们进千音殿拜见贵派掌门以谢收容之恩。”说着便急于让她们领了进去好尽快也众人相见。
这是多么美好的结局,经历风波后总算是相见再望,诱得人从心里满溢出欢喜。但直觉却仍是在钱朵朵耳边敲着让人无法放松的一点提醒,为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摸不清楚感到放心不下,明明是已经希望在即,却又总有那么一丝看不清捉不着的怪异感觉困扰在她的心头无法抛去。就像是在香甜米饭里夹着的一颗细沙虽则微小。可咬在牙里也总是会让人有着不太舒服的感受。但若真要她说,又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闷闷的在心里放着,寻着她正要转身领路的空档打听虚实。
“那敢问班斑姑娘我师傅师兄他们可还安好?没造什么灾了吧?”这一点不但是她最关心的,也是整件事里最重要的,单星却恰恰忘了问。之前就是一门子心思找回大部队,可真找到了又不免担心是否有人员伤亡,刚放下了点的心又悬了起来,生怕听到噩号袭来,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兴许是老天见这段日子已折腾得她够呛,总算放了她一马,班斑的回答没有再给她已饱受惊吓的心脏增加负担。“贵派一门众人俱平安无事,无一折损,钱姑娘尽可放心。”谢天谢地,人没事就好其它的都好商量,但随即又不解再问。“可既然他们已在贵派落脚,怎么又不见他们派人来寻我们,连个暗号也不给我们留下,让我们好找。”那么一大帮子门人,总能腾出几个人手来找找她的吧,若不是碰巧遇上小师叔那当她回去时还不是瞎子摸黑都不知该流落到哪去了,难道就没人想到这一点。师傅就算是在不经世事也总有师叔伯们提醒,怎么也不该把她拉下才是,可遍遍他们就真忘了。班斑似乎也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半点迟缓也没有。“这事是贵派掌门的决定,至于是为何原因我们作为外人也不好过问,待会见到了钱姑娘大可问个清楚明白,岂不更好。”轻轻一句话,已将钱朵朵的疑惑逼回了肚子,只得转了话题。
“他们都是帮粗手大脚的大男人,这些天怕是没少给众姐姐们添麻烦了,不过有骆纪雅师叔看管着因该还不至于添了乱子,浮陀山一别没多久就又遇上,这体纪话大可慢慢说个够了。”骆纪雅师叔和班斑是远方表亲,上次她来浮陀山就曾留宿于秀竹峰与其夜话,这才没留神两个师妹跑了去菡琳居捣乱,问这个总不算有门派之嫌了吧。
九十七章 闻名不如见面?
钱朵朵也不是不知变通的实心眼,眼瞧着班斑神色总带着并不愿意透露详情的态度,便改变路线绕了个弯子想从中套出些话由来。可不想班斑仍是一副盐油不侵的无隙可钻,顾左右而言它道。
“钱姑娘说笑了,贵派远来是客岂敢轻慢我们是高兴还来不及,就怕是我们招呼不周有所疏忽了,岂有嫌客人之理。”闪烁其辞显然在敷衍着她的套话,班斑并没有言及羽飞门众人近况的一词半语就只顾着在前领路,竟似不欲再与她有所交流。而她那两个师妹这会也像两个受惊了的贝壳一样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跟在师姐身后。钱朵朵离得她近,分明看见她神色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隐晦不定,本已不安的心顿时“咯哒“一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其中必有古怪。毕竟也经历了不少事端凡事都不似当日初到此境的莽撞,此疑一生刚才还死命想进的千音殿当即变得如修罗深殿一步也不想靠近,可这只不过是一种没有具体根据的感觉自己又说不出是那里不对。为免打草惊蛇让她们发觉自己的戒备,也恐防只是自己可能的神经过于紧张至致杯弓蛇影,钱朵朵还是决定静观其变见招拆招。反正是不来也来了就此脱身也不是正理,只有随机应变看看她们这帮伟娘子葫芦究竟卖些什么药。“我倒说是班斑姐姐太客气了,千音殿的姐姐们那个不是心细手巧,怎会有招待不善之处。想来我那些师兄弟们受此热心招待只怕就此乐不思蜀,从此就赖在这有着许多漂亮姐姐的好地方不愿走了。那可有得我师傅头疼了。”她这话说得有些画外之意,但又似是说笑取乐所以那三个师姐妹也没多理会,班斑更是一幅高深莫测地轻言浅笑。
“如能得贵派上下喜欢也是敝派荣幸,能多留些时日也是巴不得的好事。就怕贵派嫌弃这穷人恶水的地方不肯多留片刻。”她的回答听起来竟不像全然地客套而似乎意有所指,让钱朵朵的如一头轧在在棉花堆里有劲也使不出,只得打着哈哈紧跟在小师叔身后多留神。若有不妥也便于马上知会他。偏偏单星好像还无知无觉,半是附和半是赞赏道。“贵派千音殿以女弟子居多。做起事来可比我们那一大帮的臭男人心细周到得多,又哪里会有不当地地方。”羽飞门和千音殿虽同为四大派之一,但在招收弟子的倾向上却正好相反,羽飞门是男多女少十个弟子里也见不着两个女地,除了秀竹峰骆纪雅师姐门下多几个女师侄满山放眼过去尽是大老爷们,可说是阳气过盛,而以女子为尊的千音殿则几乎到了九女一男的境地,门内多的是巧手女子。所以也难怪单星有此想法,可是他却没想得起她们和不是常人可比。
是啊是啊,这会儿就怕她们不但招呼周细,如果心有不轨连设陷阱布埋伏都比别人来得周详,那他们就可以死翘翘的了。钱朵朵对这个“被美色蒙蔽了眼睛”的小师叔彻底无语,恨不得一个肘拐打过去好让他清醒清醒。神经长得粗不是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难道就没人教过他的吗,就他这心肺竟能平平安安的混到今时今日还真是够难得了。
他们被逮个正着地地方本来就离千音殿阁不远,五人又不是凡人就在各怀心思下眨眼间的功夫就来到了这向来少有男宾前来的千音殿所在。这颇有异域风情的殿阁虽然也是别具一格,换作别的时候钱朵朵是定要好好欣赏一番的。不过显然现在并不是个好时光,待到再留心打量了一眼那十几个后来跑出来风姿绰约的女弟子,却是个个盯着他们凝眉敛容如临大敌,让她平白生出种自己如同在押犯的错觉。
她尚且如此,就更别说在一群女子中如鹤立鸡群般突兀的单星,同一时间被这十数道像看怪物似的盯个看个不停,饶他再迟钝也觉浑身地不自在,那感觉就像被人观赏的珍禽异兽一般。可偏偏千音殿的女弟子们向来是率性惯了。一点寻常女人的虚意矜持也没有。一双双美眸里都是藏不住的新奇打量。
小师叔的难受样子,简直就像误入女儿国的唐僧。钱朵朵心头一乐的嘴角不由扯了扯。但还是忍住没笑出来,反而倒欣赏她们没有掩饰地生动表情,分明是“女儿国”中人特有地坦然自若,毫不扭捏作态。
“大师姐,这两个是?”没见过他们俩自然不清楚来者的身份,不禁有人边警觉地打量着两个不速之客狐疑而问。眼前这群女弟子看起来多数都不过二十上下年纪,俱是和那武家姐妹差不了多少,有些看来才不过十一、二岁地样子,应该都是她们的师妹了。这世界男女之防还是颇为严紧,对于那些总爱讲究形象的名门弟子而言有些礼数还是还是要顾及的,但这北禹州里的人不论男女老少本就以硬朗强悍著称,更何况眼前这十多个女孩儿还是大名鼎鼎的千音殿高足更不拘小节,年纪轻性子难免急躁直率,都纷纷表示出对他们的好奇和不悦之意。有几个小的可能自小就没见过外人,甚至还摆出一幅“实践出真知”的驾式,直想用嫩手指在单星手臂背上戳几个印子出来好确定他这“其特生物”是不是真的,令单星这平日里最是无所谓的大男人也有些矢料不及,不知该不该躲开这帮小色女们的禄山之爪。最要命的是这几个好奇宝宝也不知是平日里没轻没重惯了,还是年纪小下手劲道没控制好,一指一个印子戳得他背上生生作疼。
果然都是女中豪杰该出手就出手,这当起金手指来也是半点犹豫没有,想戳就戳但求心之所至。外人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千音殿内的男弟子日子更是好过不到哪去了。看着小师叔疼得眉头微皱可又不便出声的郁闷样子,钱朵朵不由为那些素为谋面的千音殿门下男弟子默哀。那个门派不好投却偏偏爱在娘子军里混饭吃,光这几个没大没小的小家伙简直就是武家姐妹的接班人,不被欺负死才怪。
钱朵朵在一旁看着也只是暗自讶异她们的举动,也没有其它想法。却不知道她们因为正好在修习一指禅的功夫,这指上的劲力已可碎石破壁,这会儿正拿单星做靶子,若不是单星也不是寻常人物怕是早就挨不了她们几指了。
“他该不会是木头人吧,使劲戳他也没反应动也不动。换师弟他们早呱呱叫了,怎么他就不喊了,奇怪。”“真的啊,怎么用力戳也不听他叫一声。”单星一片好心忍着疼任她们任其吃豆腐,那料她们却对他的“忍辱负重”感到不满,边继续更用力地戳个没完边在他后面自以为小声地讨论着,让成了靶子的他哭笑不得。早听闻在这千音殿门下男弟子地位一向比女弟子要低,果然名不虚传,连这些小家伙们也有此传承。
“不得无礼,这两位是师傅吩咐了恭候的贵客,怎能如此对客人动手动脚,平日真是太少管教你们了。”本来走在前面的班斑总算发现了她们的“不轨”,在单星后背被人戳得开花前及时回头将震退了“群狼”,玉脸正色道。“一个个光站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向师傅禀报羽飞门的客人已到,耽误的事情看师傅怎么罚你们。”大师姐到底是大师姐自然有着该有的危威严风范,这一开口轻声喝止了那几个好奇宝宝的“轻薄行径”,那几个祸首就算是还有着千般好奇也不得不嘟着嘴悻悻然收回爪子,紧接着便有人灵俐地应了声先行跑回殿里通报去了,其余的簇拥似的伴着钱朵朵等人进得千音殿大门。
这千音殿名声也是不少门内弟子也和羽飞门不相上下,可论立足之处却远不如羽飞门般的恢宏壮丽,也不知与女子爱精致有无关系,虽然也是占一山为凭,但总的也不过十分之一左右的规模。而且装饰也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奇兽异花的雕刻不绝,与处处扬溢着道家气息的羽飞门大相庭径。左右看去,竟有几分苗疆似的景象,不过钱朵朵知道这绝不会与她以前世界所熟知的一样。人面虽仍依旧,但桃花已非,这是个多么奇怪的感觉。
但钱朵朵从来就不是个容易悲春伤秋的文艺青年,相反她在很大程度上还是脱离不了女人天生的八卦精神,一路走进她只是一门心思的期待着那个传说中曾名满九州的第一美人的出现,既兴奋又忐忑地想像着那会是怎样的一个绝世容光,以至于一时间都将前来的目的抛之脑后,心跳却是随着离主殿越来越近而如小鹿乱撞地越发急促。
这究竟是人云亦云的锦上添花,还是名不虚传的艳绝天下?相信这一切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来人可是羽飞门的两位贵客,礼数不周,都请进来吧。”人还没踏进殿中,一声清越之音已自里面传至,没由来的令钱朵朵心跳加速。
九十八章 美人的心事
不得了,人还没见着这声音就觉得分外好听清脆中透着隐隐的威仪气度,但又不会让人听着有一丝刺耳,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即不似寻常女子带着的温软甜腻,又不像男子的粗沥低沉,恰恰正是在两者之间,似乎是在昭示着主人不同一般的巾帼身份。钱朵朵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真能面见柳青媚这个小师叔口中得知的头号美人,况且这美人还是个名声地位丝毫不输于师傅的大人物,怎么都总有点紧张。
“我家师尊有请,两位请进。”班斑本来是在前领着路的,但到了殿门前就自觉地停了停,欠了欠身示意钱单二人独自进去。想来这千音殿里的弟子虽然远没有其它门派般的固守礼节,但在殿主师尊的面前还是严守着该有分寸,师傅没让进便是做为大徒弟也不能冒然进去,说完便退到一边和其它师妹们同列以待。
“有劳班姑娘了。”单星颌首回礼,接着便向殿内朗声道。“羽飞门下单星联同师侄,今日冒昧前来拜访,还望柳殿主海涵我等唐突之过。”论辈份他和这千音殿主可算是同辈不用太过拘泥敬语,但对方毕竟是一殿之主身份上还是比他略高了那么一点点,而且又是在别人的家门口地盘上自然要收起平日的率性随意,语气不卑不亢中透着沉稳。“哈哈,我千音殿可不是那大户人家的小姐闺房男宾止步,有什么唐不唐突的,单长老大可不必拘礼。请进来一聚吧。”出乎意料地爽朗笑声如春风化雨打断了盘恒在二人心中的凝重,千音殿主似乎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来得不类凡俗,心头也为之一松。尤其是对于好不容易才硬挤出那么点严正之气的单星而言则更是大感爽快,脸上也随即恢复了大半平时的轻松神态,快意道。
“如此承蒙柳殿主盛情。”便不再多做顾忌大步进内。钱朵朵当然是亦步亦趋。
伴着踏进殿中地灯火地摇晃。淡淡异香扑鼻,一个立于殿中衣裙满是银饰镶就异域风情的身影地映入她的眼中。钱朵朵顿时只觉便如同骤临仙境眼前一亮。有那么一刹那就觉四下无声,连魂都转不过来了。
乖乖的,她今天可算是见识到是天下第一美人的绝代风华,之前听闻的种种描绘形容都远没有这亲眼所见的一半效果,千音殿殿主柳青媚确不负这公认的名号。美,有很多种,或娇或娆、或艳或纯。所谓箩卜青菜各有所爱就像有人喜欢箩丽也有人喜欢御姐地道理一样,通常谁也不能硬性规定那种就是最美的了。所以尽管之前闻得她的大名,钱朵朵心底也还不过信了几分而且,心里还想着这天底下那有人真能得到如此高票数的公认,多半是名不副实的。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原来这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完美的存在,撇开那无可挑衅如画眉目的外貌。更不可思异的是她整个人就像一尊由上天精心造就蕴涵着无尽魅力的绝美玉像,不但无错可寻更将各种美态揉合在了一起,但又丝毫不觉突兀。明亮但隐隐晃动的灯光映在她无暇地脸上非但不显迷蒙,反而带着一种超脱性别的美丽。神光流转之间让人为之神夺。
美丽的事物总是能超越界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骤眼见到如此绝品不但连单星一时恍神,连同为女子的钱朵朵也同样被其艳光所惑,目瞪口呆好本刻才回过神来。倒是柳青媚似乎对第一次见到她的人有此反应司空见惯,一点也没有觉得意外,脸上带笑态度和善地打量着两人,柳眉轻轻一挑说笑般道。“我这江湖老人隐居在此不闻世事多年,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两个如此出色的后生,长江一浪推旧浪。看来我真是不认老也不行了。”她盛名之时单星也不过是个没出师的小弟子,连一面也未能得见,更别说连影子都没有的钱朵朵了,这么说倒也并不托大。只是这柳青媚按理应该是和师傅沧莫白差不多的年纪,小也小不到几岁,和眼前的她却显得这般年轻美艳,活脱脱便和班斑一般地岁数。美人一举一动都如画似诗,她这淡淡一笑便如春暖花开整个殿里都在瞬间被照亮一般。钱朵朵恍惚间似乎都能看到春天万物生长的一幕在眼前展开。天下第一美人。真是名不虚传功力深厚啊,只是简单一笑便是倾国倾城。忽然脑中便想起这么首名诗: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这么多年就窝在这么个穷得叮想的地方,真是暴敛天物。
钱朵朵这边厢只顾着惋惜柳青媚风华的深藏不露,那边厢单星已从最初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也难为小师叔年纪轻轻定力却也不浅,在如此美色面前只是开始时有了那一瞬失神,虽然还有些紧张,但总算失进退之礼。
“唔------柳殿主太过誉了,我等不过是一界俗人,可比不上柳殿主的天人之境。往日久闻柳殿主风姿绝代,只可惜未得一见引为人生一大憾事,今日总算一尝单某心愿。”他这话确是说得真心,从小他就在旁人口中听说过她的种种风采只是等到他有资格下山入江湖时她却已隐退,那时也曾为自己错过一见而很是惋惜过一段时日,那心情就偶点像是一个孩子仰慕偶像地童年情结。柳青媚被人倾慕地经验可算是数之不清,但向单星这么孩子气般的直接表露却是头一回,不禁宛然失笑如同初长苞蕾地花枝一阵轻颤晃得钱朵朵不由自主地屏息静气。
“世间之事多是人云亦云添油加醋,我柳青媚也不过寻常人一个当日也是大伙儿给脸开玩笑的罢了,纯属年少胡闹,不想却是越传越是玄忽让人越发上当。自惭形秽,这才不得以躲了起来以免大伙笑话,多年过去只有更加粉退花残,今日一见想必让单长老失望。”
“怎么会,虽然见得迟了点但单某相信柳殿主绝对是实至名归,只会是风采更胜当年,断没有人比柳殿主更配着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了。”单星本来就算不上是个很触觉敏感的人物,加之眼前之人是童年时的偶像,听她这么说自己忙不神情认真地就为她正名。他倒不是对她存了什么别样心思,只是年少时的情结不可说不深厚,总觉得合该不会再有别人女子会比她更配称如此名号,才算是相得益彰。
听他此言,柳青媚却是瞬间敛了敛笑意,显得有些自嘲般道。“难得羽飞门也有人会觉得我柳青媚值得如此相待,单长老和令师兄眼光却是大为不同,实让我感动。”她的话说的平淡,但因着脸上笑意大减眉眼之间竟显得有些落寞又有些不忿之色,像是忆起了某些心头的旧日往昔,与刚才的英气之状大为不同。通常女子都会对自己的相貌最为在意,尤其是她这等扬名已久的绝色美女心里总会有些自持谦虚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若真是有人对此表示丁点不上心怕也会心里不舒服。可偏偏这话由她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自然坦然,就像是她真的对自己的外表一点也不看重似的,单星到底是大男人一个不会想得太多,但钱朵朵却总有那么一点奇怪。
未见之前可能她也不否认有这种想法,可眼前所见正正说明了当日的江湖人士在审美眼光的确没有虚假,如果连她这样的美人都会自惭形秽躲起来不见人,那她钱朵朵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活在这世上。可她的话中隐约着一种轻微若无的叹息之音,似乎心中有着不如意之事,不由又好奇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这样的大美人也感到不自信的?绝世的容貌,不凡的地位,还有一身高深法力,按理说除了呆在这风景萧条的地方日子过得穷了那么点,她的人生也可说相当完美了,实在想不出还有那处可令美人蹙眉的地方。还有为什么别的不见她有异色,偏偏提到羽飞门就有些不自然,难道羽飞门曾有人就不卖她的帐得罪过她?一想起千音殿与羽飞门间的种种不合,也不能确保不是缘由于此,忍不住插口。
“柳殿主风仪过人只有令我等平庸女子汗颜的份儿,别说男子见了要拜倒石榴裙下,便是我见了也是欢喜得很,就恨不得早一天见着也好感染着柳殿主的风采。十足是不可能的了,能学到一成半点也够我少给羽飞门丢些脸的了。”她是一心捧得柳青媚高兴些那接下来的事情也好办些,所以贬起自个起来也是毫不惜劲,就怕她心里一个不舒爽那事情就不好处理了。自家的师兄弟们还捏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没见着也不知究竟如何,可不能在这骨节眼上多生枝节,能不用生事端那是最好的了。
柳青媚真不愧是一派之主涵养功夫还是到家的,一晃而过的出神不待她出言已将心绪收回,神态自若。
九十九章 短斤缺两?
“钱姑娘真会说话,比我那群只会闯祸的徒弟们可是讨人喜欢得多了,难怪他那么懒管闲事的人也会收你入门。 可惜当日没能早到一步至揭阳城里接得你来,不然可这千音殿里又热闹了些。”说着那双足以迷死天下男子的眼睛往钱朵朵脸上转了转,含而不露地意有所指。“也怪我们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消息闭塞,当日不过慢了半天的功夫就生生让羽飞门抢了去,想来也是有些不甘心啊。”
听她这话钱朵朵心里猛地“嘎哒”一声,深怕会勾起她的不悦连忙再往自己身上多踩几脚,就怕她这时也不死心要和羽飞门较劲那自己就真的成了自投罗网了。夸张地自嘲道。“才不是呢,我这人生就一个顽石脑袋是怎么教也没个明白,总把师傅气得半死,他只是没了法子才不得不收我进门的。又是怎么也点不明的牛皮灯笼,又贪吃性懒,可没有殿主座下的姐姐们来得得人喜欢,也幸好没入柳殿主门下,不然就生生气坏了我们九州的第一美人那可是天大的罪过,让别人知道那可饶不得我了。”人有几个爱喜欢被奉承的,这半真半假地绕着弯子玩笑般捧她几下总是没错。只是想起当日师傅那家伙收她时那个不情不愿的委屈样子,钱朵朵心里那叫一个郁闷,不过就是多收个吃闲饭的却弄得好像砸了他金字招牌似的,至于么。
“哦,他不想收你,还有这样的事情。”美眸先是闪过意外语尾也拉长了,但转念间又点头,晃得那精美别致的耳环一阵如风吹银叶引得点点星光闪动。“不过倒的确像是他的做法。除了修行,他那个人心里又那还能装得下其它地事情。”她没有接着钱朵朵的半真半假的恭维话说下去,只是若有若无的笑了笑算是回应了她,缓步走至身旁的灯台处拿起一根也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的长条细枝挑了挑台上的烛火似乎想让它烧得更亮一些,又像是为掩饰情绪地下意识之举。但不管做什么,她往那一站便已是一幅极美地图画,让人不忍破坏这份难得的美好。
那个他?是说她师傅沧莫白么?怎么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和他还挺熟似的。难不成两人以前还有些恩怨情愁。钱朵朵心思转得飞快。才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脑中就闪过一连串的问号。该不会是当年师傅那老古板求爱不成反而唐突了佳人,以致千音殿一直看羽飞门不顺眼?血液里流淌着的八卦因子因她的一句话沸腾起来,像小虫子似地挠得她心头痒痒,恨不得能变个麦克风出来好好深度挖掘两派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但想归想她可是万万不敢做地,在这一刻这位柳大殿主地威望甚至远远高于师傅沧莫白在她心中的位置,她可不敢冒着直接就被拍飞掉的危险去问这种傻瓜问题。
柳青媚自然是不知道钱朵朵此刻闪过的种种心思,她只是静静的专心一致地拨弄着眼前的灯火,好像身旁这两个不速之客忽然不存在了。既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去看他们,可神情又不似故意摆驾子的傲慢。三人都没有说话大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听到一丝丝烛火燃烧所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静寂的空间里显得分外刺耳。钱单二人不知她心思转到哪去了,面面相觑,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她和他们搭话地意思,只好开口打破这份宁静。千里迢迢至此,总不能就这样干耗着。
“咳咳------我们也知道这番前来确是打搅了柳殿主地清修,不过这情非得以------”假装着咳了两声,打断偶像雅兴的“罪行”让单星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艰难开口,那难为地神情可比当初让他装女人混进风月楼还来得不情愿。什么啊明明之前还一幅气势如虹。在她面前却像漏了气的皮球连句话也说不利索了。小师叔你的男子气概都跑哪去了。钱朵朵心里很有些不爽小师叔英雄气短的态度,暗叹美色果然威力惊人连平常总像没长大的顽童般的小师叔也斩于马下。出师未成身先捷。就凭柳大殿主的这等“杀”人于无影无形的功力,就算没有半点高深法力也足以与其它三大派之主齐名了。
“单长老不用吞吞吐吐我知道你们是为何而来,也料到你们会找上门来,所以一早就命班斑在殿外恭候二位了。反而是两位比我想象中的来得要迟,倒让我有些意外了。”柳青媚没有让单星把话说完,放下手中物事一针见血就点破了二人心中所想。
“那个------因为没有线索,所以途中耽误了些时日。如果早一些知道是和贵派有关,我们当然不会拖到今天才来。”单星当然不会蠢到直接说自己在风月楼胡闹的一出,不过因为没有线索无从入手而延误了的原因倒是确确实实,当即态度极为诚恳地向柳青媚深深抱拳道。“当日师门遭到危险我却碰巧没在其中也没能尽得半点绵力,心里实在忧心,幸得柳殿主相助保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若有差遣但凭吩咐自当竭尽全力。只盼殿主让我二人能见见其它同门,也好让我们放下这心里多日的忐忑挂念。”绕了半天圈子,总算是入了正题,钱朵朵才放松不久的神经又被提了起来。
这进来也有两三柱香的功夫了,怎么还不见她们领师傅他们出来,左看右看这千音殿也不至于大成这样让人走这么久。羽飞门内上下两百多口人,这一想又有些不安起来,不知这大美人会不会出些难题考验他们一番才能一见。但没让她在旁胡思乱想出个结果,柳大殿主已经发话了。
“单长老太过客气了,你们两派虽然平素鲜有来往,但毕竟也是有渊源。既已因缘巧合碰上了总不能袖手旁观,不然和那等全没仁义的邪魔又有何两样,你说是不是。”柳叶般的长眉轻轻一挑容光迷人,却是透着不容置疑的迫力。
“这是当然,千音殿内门人俱是女中豪杰,柳殿主更是巾帼不让须眉。与我羽飞门千年交好同气连枝自会首望相助,是单某识浅言语无状,让柳殿主见笑了。”也不知是不是童年印象真的对一个人的人生起到如此大的作用,单星平常虽则爱闹可遇人对事却还是玩笑中带了三分聪明。可在她面前却总有些楞头青似的缺心眼,她说什么也是先行信了七分,那还有半点迟疑马上就对她的话表示认同。“虽然遭了灾可只有人没事总算是不幸中之大幸,这些日子可都让我担心得连个安稳觉也没能睡上两晚,等会见着了大伙儿可要好好听听他们说说当时的情景,定是惊险万分。”事情到了如今他也不再作保有浮陀山的幻想,众同门能全身而退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那还有更多的奢望。
“当日师门遇险时我身历其中但随后便离开了浮陀山,也不知后来波折如何。鸿福齐天逃过一劫想来也是老天垂怜,只是不知道这过中是何等因缘际会,还请柳殿主能透露一二。”钱朵朵也不是怀疑她说的话,可其中得确有些稽硗让人心里摸不着底细。按理说就算当初在她走后师傅他们真的制不住逐阳木的惊天之力弃了山去,也该给以后回来的她留下记号消息也好与大部队会合才是。还有若是事出仓促一时寻不到适和的容身之地不得不同奔于三大派,首选也该是交情最好千年古刹的无垢寺,次而隐居世外但无偏无倚的雾隐谷,却怎么也不该是素有狭隙而且尽是女儿家的千音殿。那儿不好去却偏偏往这鸟不拉屎的地儿钻,师傅头脑坏掉了?他想见梦中情人一时猪油蒙了心也就罢了,难道大师伯三师叔他们也会任着他领着大伙瞎闹,相信有这种可能的话那才是她钱朵朵摔坏了脑子。
柳青媚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也不多费口舌开诚布公道。“这其中的种种的确是事有凑巧等会你们见着了自会明白,只是你们可也要作好心理准备,可能会和你们想像中的有些出入。”这真是话里有话,顿时令二人一鄂。
“什么叫有些出入,难道他们还能短斤缺两了不成?”钱朵朵被这个想法吓得脸都白了,但觉心口一窒便脱口而出。这话一出不但自己吓得更重,连单星也是白了一张俊脸。
若真“短斤缺两”,那人是不死也重伤了,那还得了。
“柳殿主的意思------我师兄他们真出了事?他们------”单星连话也说不溜利,怕真的是天不从人愿,生生有噩耗传来。“可是之前班斑姑娘明明说他们都------”他刚刚还在为同门的幸免于难高兴,一时接受不了可能出现的危机。幸好柳青媚接着便否定了这种可能。
“二位倒不用惊慌,事情并不是钱故娘想象的那样,班斑也的确没有骗你们。”
一百章 微观浮陀山
“没事就好------可把我吓住了。 ”有她这么一说二人就像被抛在岸上的鱼在就要窒息的瞬间又得以重归大海,大大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单星白了一眼钱朵朵这个爱谎报军情的家伙,有些拿她没办法似的无可奈何。“朵朵你就是会瞎猜,真把小师叔我的心血都吓没了几滴。“
这怎么能怪她呢,明明是这个美人殿主说话引人误会好不好,小师叔这见色忘友的的没义气倒都赖在她头上了。钱朵朵心里嘀咕着不满他的差别对待,不过在这骨节眼上也懒得去抱怨,只是撇了撇嘴巴以示抗议。
“是是是,都是我的不对,我们还是好好听柳殿主的话吧。”急忙将麻烦丢回面前的柳青媚,那知她接着朗声而笑,又来了一句。
“不过其实钱姑娘的说法也不是和情况全不相干,短斤缺两,倒是个挺有意思又贴切的形容。钱姑娘果然不同凡人,连说句话都比寻常人物来得有趣。”虽然钱朵朵是少有被赞赏的时候但这会儿也高兴不起来,她如云霄车起落的的玄机已经把两人折腾得够呛。
“柳殿主的意思究竟是-----”又是一个峰回路转,这下子连单星这个超级粉丝也兜不过来了,蹙起眉头不明白她到底何意。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很快二位就会知道。”柳青媚一副淡定模样,全不为单星的性急而动。
正摸不准她是何指茫然不知应对间,一阵清脆铃锒之声在殿门处响起,紧接着便有人向内禀报。
“师傅,东西已经取来了。”
“拿进来吧。”柳青媚笑着看了眼身旁正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二人,然后便朝外面喊道。
“是。”应声而入的是之前在外面率先进来通报的弟子,一个体态苗条的年轻少女,手捧着一个盖着绸布的托盘两步当着一步走地来到他们面前,放下后又快步离开了。没有师傅示意,任何弟子不得进来打挠。
冷不丁捧一盘子东西进来是什么回事。难不成是见我们远道而来想给我们来顿洗尘宴?可就那么点也太少了点吧,难道这北禹州物产真的贫乏至此。钱朵朵看着那中间被绸步盖住隆起处,巴掌大最多只能盛了两碗米饭的样子。满腹狐疑。
“呃------柳殿主一片盛情我们本不该推辞。可希望殿主能体谅先让我们的同门出来一见,其它地可以迟些再说。”显然单星在本质和他师侄是同一类人,在同一时间都想到一块去了,看着面前物事挠着头颇是为难。最难消受美人恩。但多年的同门之情也还是不能不顾的,可又不忍心全然拒绝。“这个------等见了再吃也是不迟地,总不能辜负柳殿主地好意。”
柳青媚显然没像到他会想到这上面,愣了愣,这才笑出声来。“没想到单长老在羽飞门的地位高。可为人却这般会爱说笑。倒是和钱姑娘一样讨人喜欢。”单星被她这一赞心里实是高兴得很,就像个得了糖果奖励的小孩子顿时眉飞色舞。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得了片刻,就见她收了笑容葱葱玉指利落的将盖在盘子上绸布轻轻一掀,神色平淡道。
“这便是贵派门人所在,单长老请过目。”
二人听她莫名而道全不知所意,可当钱朵朵顺指一看,当即被雷击一样脑子“轰”了一声响。
漆黑地玄木雕花托盘上放着一个铅球一般大小的黑里透红的玲珑圆球,上面层层枝蔓荧绕却又中间镂空,阵阵红色金光从中隐隐而出仿如将要破茧的九天神龙。而在金光斓漫间。约隐约显可以看见飘浮着一个好像盆景里的微雕假山一样地东西。却是无比眼熟。有那么一刹那,钱朵朵想起了小时候爷爷曾买给她地一个玩具。透明的玻璃球里装着一座漂亮得不行的小小城堡,轻轻一摇还会扬起无数雪花,如同童话世界里的一切美好给小时候的她留下了梦幻般的快乐。
而此刻眼前这个物事不同一类,但却也同样令她熟悉,分明正是和她在无殇州所得的八荒六合一样的宝贝法器。可能是因为宝贝会认主的关系所以使用者和法器之间可以有所感应,所以尽管外表近似,但她还是能感觉出这个“八荒六合”并不是自己所拥有地那个。
“怎么------原来你也有八荒六合。”之前在得到那个宝贝时钱朵朵就得知这法器本是捷西族所有,罕见但却并不只能一二之数,不过在这个时候忽然看见也是惊喜叫道。话音未落瞬间种种片断闪过,惊雷乍现般猛地明白想通了过中关节,心里喜不自禁连声叫好。“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偌大一个浮陀山连同当时在山上地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原来-----妙,真是妙极了。”没想到事情会是这般的巧合,钱朵朵实在是有些兴奋过头了,一连几句叫好只有柳青媚含笑不语,却听得单星一头雾水。他虽然平素最常在九州里四处瞎逛但关心地多是玩乐之事,说到学问修为却并不如颜暮雨涉足广博,对此物了解甚少是而一时不明其中巧妙,全然不知这小师侄在兴奋些什么。
“朵朵你干嘛这般高兴,这圆乎乎的东西究竟和我们羽飞门有什么干系?”
钱朵朵被他一问,这才想起小师叔可能还不明缘由,只得忍住笑意示意他俯低身子往其中细看。指了指中间,说道。“怎么没有干系,小师叔你看,这整个浮陀山不都在里面了,其它人想必也都在其中。你看清楚些,在金光之中飘着的事像不像浮陀山。”八荒六合里发出的阵阵金光必是逐阳木所起,而里面隐约飘浮的小小山体,不用多想则只能是他们师门所在的浮陀山了。
单星本来还有些懵懂,但经她这一提再往里面一作细察也立即认了出来,随即惊叹。
“虽然小是小了很多,可观其外貌的确和浮陀山一模一样,就像是照着做似的,可又有谁有这样的能奈把它雕凿得如此巧夺天工。”他居与浮陀山时日甚长对其印象再深不过,眼前这小如鸡蛋般的山体在金光笼罩中虽然迷蒙不清,但他还是能认得与实物无异。这时钱朵朵已经将来龙去脉都摸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就将八荒六合的特性一一告之。早在刚从捷西族果人乌风处得到属于她的八荒六合时大师兄就曾告诉过她这宝贝乃世外奇人所造,为数十二,得一已有极大威力,若能集齐更是吞噬天地之能。正是鉴于其威力太大所以当初奇人造就之后便有意将其散落各处,捷西族内也为数无几。当日浮陀山上逐阳木因失去金乌灵蛋的制约而生异变,钱朵朵就是急中生智想起了自己手中所拥有的八荒六合之能,将滚滚暂时重置其中,这才勉强令危机缓了下来。现观柳青媚所的这个能力数倍于已的八荒六合,显然也是用了同一个法子,将羽飞门人连同浮陀山一并纳于其中,以阻其逐阳飞升。当日自己那个威力不达此境所以并不曾生起过这等念头,而她如今这个显然远远胜于前者,很可能是将几个原本散落的八荒六合修于一体才有这般惊人之力,光凭这个钱朵朵就不得不佩服柳青媚的确利害。可是当日浮陀山之变事出突然又与其它三派相隔千山万里,同是东泠州的人尚且不知其事,她却是为何无缘无故会前去碰巧救了浮陀山?是事出巧合还是另有玄机?
单星听她这一番解说,马上明白过来,亦是越看越是连连称奇。
“真是看不出来,这么个小得两只手掌就能包起来的小东西,竟能将偌大一个浮陀山装进去。想不到九州里还有这么种利害的宝贝,若不是朵朵你说我还真是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真怪不得整个羽飞门上下两百多口人我们一个也没见着,原来都是被这个玩意给一网打尽了去。”
一网打尽,这个词可用得真绝。钱朵朵心里是十二分赞成他的说法,可到了嘴上还是帮着兜了回来。“话可不能这么说,柳殿主这都是在帮羽飞门度过一劫,只能说是力挽狂澜竭诚相助。四大派同气连枝,师傅肯定也是愿意才会让柳殿主帮忙的。”她到现在还摸不准这大美人的心思究竟是如何一回事,不过起码人家救了羽飞门一事却是铁板钉钉的,在师傅他们平安出来前是说什么也不能抹了她的面子。
“那也是无巧不成书,当日我因为有事前往羽飞门要与你们掌门商讨,才未得近就远远看见浮陀山方向金光大盛,知道必是有巨变发生。后又上了山上,这便赶上了此事,也是上天安排。”
一百一章 无以为报
事情的经过原由已经被钱朵朵猜出八九成了,自觉也没必要弄悬殊柳青媚也乐得直言相告,虽则说的轻巧平淡,绝美如玉的脸上却流露出一种自信满满的神色,显然心里也颇为自己当日之举感到自豪得意。这点钱朵朵倒也十分理解,好比一个你长年来都想超越可总不得其法的假想敌终于在自个面前栽了跟头,自己却能在最为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拉其一把,光是这份人情就足以让他在往后好长一段时间里在自己面前直不起腰来,岂不是一件再妙不过的事情。接着又听得她继续说来。
“浮陀山是羽飞门的开山立派之地,向来被贵派视为命脉根本所在。千百年来仰仗着逐阳神木之能是为九州难得一寻的修练圣地这个是人所共知,可会发生这种惊险想必也没有几个能料得到。本来那日我正要赶至羽飞门找沧莫白好算一算一笔陈年的旧帐,可没料想才飞至东泠上空,远在数十里之也可见得远空浮陀山方向层云密雾之中金光红霞不断,想必羽飞门里定是有大事发生只得不请而入。上至浮陀山后寻着那红光之源而去,便见到羽飞门上下俱在落菊峰逐阳木前御法相制,这才明白竟是碰巧赶上了羽飞门千古未遇的危机,这才不得不越俎代庖管了一回不该管的事。”
“不不不,该管,这事柳殿主该管得很,也管得再好没有了。”当日浮陀山上地险情如何紧迫是没有人比钱朵朵更清楚的了。简直就是天崩地裂般的刻不容缓一不小心就给“满门忠烈”了去,那还敢说她是狗拿耗子之举,抢着道。“当初我离开浮陀山时师傅明明还说合大伙的能奈可以将逐阳木拖住个十天半个月,肯定是在我走后又生了异况,幸好碰巧遇上柳殿主仗义相助羽飞门上下只有感激不尽的份儿,那还敢不知好歹。”这种救命大恩要搁到戏剧里。可都是要高喊着“无以为报”然后以身相许的。
“那日我上得浮陀山去贵派上下正为制逐阳木已经快要脱力,一口真气具凝于胸口连话也回不了我了,我又是孤身而至若真是弃山也没有办法能同时带得了两百多人下山,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冒险一试,幸好倒也没出差子。因为还没寻到解决之法也不敢随便将它放出来。直到后来沧莫白告之了钱姑娘身负重任我已马上派人前去接应,可不想还是错过了,只到今日才等到你们找了来。”柳青媚地话解释了为何二人赶回浮陀山所在时何已见不到门人留有关去向的蛛丝蚂迹,不过不想留而是根本顾不上,等到缓过气来的沧莫白他们在“八荒六合”内与柳青媚说上话。知道还有钱朵朵和单星这两个漏网之鱼后再派人去接应,却刚好与二人前后脚的擦肩而过。钱朵朵他们前脚一走,班斑才刚好赶到,然后钱单两人又另辟独径跑去了风月楼,更是寻不着了。柳青媚没有办法,只好守株待兔等他们找上门来。
这一说总算是解开了盘梗在两人心头许久的迷团,两人你眼看我眼。真是哭笑不得。白混进风月楼折腾了这些日子。原来倒该怨当日他们跑得太快了,如果在原地再多留一天半日这些天来地冤枉路都尽可不用走了。可是世事又那能会有“早知”两字,也只得当是老天爷对他们的考验了。
单星可说是风月楼一役中的受害者,想到自己那段被迫的“卖笑生涯”竟然都是自寻烦恼,差点都没背过气去。
“朵朵你------”他是想说“都是朵朵你出的叟主意,害他堂堂一界长老差点豆腐皮都被人吃光了”,可心知有亏地钱朵朵又那会让他有找她算帐的机会,慌忙岔开话题继续找柳青媚当临时的档战牌。清楚知道羽飞门的上下门人均平安无事心里的担忧总算放了下来,这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滑头心思。
“大恩不言谢。只是这逐阳木毕竟不是凡物威力之大几能通天。恐怕这八荒**也不能困得了它多久,柳殿主还是早些将它放出来稳妥些。也好让我师傅他们当面感谢。”虽然不知道柳大美人当日是要找师傅算那笔旧帐不过总算是错有错着,眼看面前这宝贝被逐阳木焕出金光映的整个就像被火烧练地铁般由内而外隐隐发红,仿佛有可能爆裂似地实在让人有些担心,若它真出了事恐怕里面的人和物都不能幸免。虽然明白这宝物的奇妙,可是想到偌大一座浮陀山连同两百几口人都被“装”进了这么小的一个物事里面,总有些感觉别扭,还是早些让它还原才是正理。
师傅他惹到了柳大美人,那就让他出来后两人尽情单挑好了。而她只要在浮陀山重现于世后及时将那颗千辛万苦“求”回来的金乌灵蛋把滚滚替换下来,那就算功德完满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被迫背上“毁师灭祖”的罪过。危机才一稍过,钱朵朵的自私基因就又冒出来了。
“这个钱姑娘倒大放心,我这个宝贝是由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六个八荒六合合练而成,虽然还不能称得上法力无边但要保得浮陀山一年半载也是可以的。”柳大美人显然对自己地法器很有自信,一副胸有成竹地了然淡定。“若非如此,又怎么能安心静待二位前来,早就满天下派人寻二位前来了。”若不是不想太多人得知反碍了她的计划,她本就没必要为他们顾及脸面遮瞒这件丢脸地事儿。
果然不出所料,她这个“八荒六合”的确是由多个小的练就而成,怪不得连个头也比自己用来装滚滚的那个大上不小。其实“八荒六合”不管是单独一个还是由数个合为一体均能伸缩自如,只是因为浮陀山实在不同一般又有逐阳木灵气冲天才无法如等闲以待,钱朵朵不知详情自然是心里自忖着胡乱猜测。
“即然现在无事俱备那就别再耽搁了,请柳殿主稍移玉步和我们一同回去故地,放浮陀山回原处我们也好早点把此事了结。”单星可是个实在的急性子,见事情已经眉目皆顺只待临门一脚便可回复如初,这便见缝插针提议道。他已从钱朵朵口中得知“八荒六合”认主之性,所以也没忘邀请柳青媚这个关键人物一道回去,但又觉自己太过唐突忙又“请示”她。“哦,当然了,如果柳殿主没有别的要事的话。若还有别的要事忙我们就在这打搅几日,等柳殿主缓下来再去也不迟。”反正师兄他们不“装”也被“装”进去了也不差多两天,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要得到别人的同意才可行动。
对了,还要先回到原来的地方才好将他们放出来啊。
单星这话倒点醒了钱朵朵,虽然对一般修练者而言并不用苛求固定的修练场地,五湖之海九州十六国之内只要是灵气充盈有仙缘的地方皆可为之,但对于已经开山立派的门派来说还是会有着各自固定俗成的道场,说难听点就是“占山为王各霸一方”,号称“天下第一门”的羽飞门当然也不会例外。如果就在北禹州上空回复浮陀山不但诸多不便,而且它也不是太空航母不会自己飞回去。到头来动不了不旦丢了大本营,反而有占了千音殿道场的嫌疑,所以还是回到东泠州才可放还他们。
想通此节,钱朵朵更是越发觉得柳大美人对羽飞门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诓也要把她诓到东泠州才行。不然若真的一个不小心羽飞门不得不长留北禹州,就算千音殿那帮小妮子们没意见,她也还不想在这等要山水没山水要市集没市集的地方发霉。浮陀山再大也有呆腻的一天,到时想偷溜下来打两个转悠都没得好玩的地儿岂不是活活闷死她,可不能让小师叔心软坏了事。
“救人如救火,柳殿主即然已经出手相助了一番就当是送佛送到西,也不碍这些许时间了。就请大驾移往,待事情了结也堪称功德无量。”为免夜长梦多,钱朵朵是使足了劲要将她尽快“请”到东泠州去。
“不急,钱姑娘不用如此心焦,该帮的我柳青媚是一定会帮的。不过若有人欠了我一个交代,那也是要先谈妥了才好。”却见她手上一引,盘上的“八荒六合”随既升至她掌心之中,看着它嘴角眉稍间尽是志得意满道。“沧掌门,你说是不是?”
“八荒六合”之能除了可吞万物另一个妙处则是密而不封,不但可以透过上面梳落的漏孔看到里面的物事,若里面的是活物也可以互相交流。所以她的话自然是对着被“装”在里面的沧莫白说的,只是又要让钱单二人也一道听去罢了,就好像故意让他们来作个见证似的。
钱单二人愣了愣,不知她此时之举是何用意。
“怎么不说话,别告诉我你成了聋子了,沧莫白你这缩头乌龟的性子可要当到什么时候。”柳青媚将手中的宝贝晃了晃,宛如自言自语地又说了一句。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的“乌龟”二字刺激到了,半响后钱朵朵便听得师傅那熟悉但却没几分好感的严厉声音从里面传出。
“我倒宁愿成了聋子,也好过成天被你这样那般的叨念个没完。”
一百二章 以身相许
钱单二人都没想到沧莫白会突然自里面答话,均感惊鄂。
师傅这家伙也太不知趣了吧,人家柳大美人好歹是在要紧关头上帮了你一把,你不感激涕零起码也该好好表示一下感谢之意,怎么反而一开口就含沙射影。成年累月的光顾着潜心修行,真是变得太过不通人情世故了,怪不得惹得人家专程上门“算旧帐”,定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得罪了。随即接受过来的钱朵朵听着师傅明明是承了别人天大的人情,可说话却不懂带着客气也有些异议。
可柳青媚听他此言不怒反笑,像是半点也没有将他的无奈之讽放在心上,反而像在戏弄猎物的猎人般悠然自得。
“多年不见沧掌门的脾气倒真是越发见长了,也难怪,羽飞门号称天下第一门盛名九州。这高高在上的掌门之位坐得久了自然是尊荣日重,自然是连我这个故人也不想见不想听的,倒也不能怪你。”真是聋子也能听出她说的反话,而且说到后面更是话锋一转。“不过今日沧掌门可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水,还想像往日那样摆足掌门架子可不太该了吧,女人可是最会记仇的,惹得我不高兴那你的同门就很可能要一辈子陪着你被困在里面,还是说你想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耐。”说着手上又摇了摇,好像那宝贝太重她的纤纤玉手随时都有可能会拿不住摔在地上,垂垂欲坠将跌未跌,看得旁边两人一阵心惊肉跳。“八荒六合”乃夺天地之巧的神物坚固无比水火不伤,法力再高也难以在外损其分毫。所以被它收入其内本来可算是再安全不过。但眼前这个隐而不发的美人可是正正是这宝物的主人,能只凭心念就可驱动使用,只要她想那要伤害里面地物事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拜托。里面的你就说两句好听地吧,别惹得美人一怒将里面摔个稀巴烂了。外面看着的两人担心不已,心里都将自家掌门埋怨了个够。
真正的美人果然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轻轻一棒子打在七寸之上当即让里面的沧掌门消了气焰,里面传出的声音顿时降了两个音阶。“我不是这个意思,青------柳殿主你别误会,是沧某不认好歹言语无状冲撞。还请看在两派多年情谊上不与沧某一般见识,相助之情必紧记在心,日后定会报答。”他这话声音虽不大但说的坚定。自然是出自肺腑,句句清楚明白明显是在以一派掌门的身份在向她做的紧而慎之地正式答谢。
作为一派之长的沧莫白当众向千音殿服了个软,柳青媚可算赚足了面子按理该是意气风发才是,可听得他说了这话非但不见高兴反而连本来带着的几分得意也尽数自脸上退去。竟是有些无奈之色。又听得轻叹一声,似是不满他的态度又拿他没有办法,缓缓说道。
“沧掌门果然不愧是一派掌门,心里时刻都以门人为重,可与当日大为不同。真是羽飞门之幸,天下之幸。”明是褒奖暗里偏又带着嘲人嘲己之意,让不明内里地钱朵朵和单星亦感奇怪,里面的沧莫白更是沉默不语仿若心里有愧,气氛一时显得甚是尴尬。
“既然你心心念念都是你羽飞门的事情,再不想言及其它。那我就让你先和你的门人说几句好了。”说完纤手一展。便将手上物事伸到两人面前,示意道。“你的师兄就在里面,就请单长老和令师兄说说话,也省得他心里总是挂念。”她虽然看起来似乎并不十分满意沧莫白的回应,行为却甚是体谅。
“二师兄,是你么?你在里面可还好?其它人也还安好无事吧?”终于能等到空档插话,早就迫不及待的单星心里欢喜无限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便抢上前去,学着柳青媚的样子凑近朝里面急着喊话道。眼前着个“八荒六合”笼统也不过皮球般大,里面飘着的缩水版浮陀山自然更加的小。至于在上面地人那就更是细若尘埃根本不可能用肉眼看得到。沧莫白这回话自然是使了法门这才将声音遥遥传至。听在他们耳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空荡荡地回音。
“我听得到,四师弟你不用这般大声嚷嚷。震得我耳朵都要聋了。”果然还是嗓门大的人得到的回应快,单星他话音才落里面的沧莫白已经迫不及待地表示他的提醒。显然在内外两个空间里不单事物的体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声音的传递也不是以对等的方式存在,里面地人要对外交流必须憋足力气大声地喊话,才能让外面的人听到;而在外面地人只要轻轻一喊,里面已经听得十分清楚。而刚才单星还生怕他们离得远听不到似的特地加大了音量,对于里面的人来说已不逊于惊天之雷,也难怪连道行高深的沧莫白也有些受不了。
“八荒六合“虽然能让里外的声音互相传递,但前提必须离得足够的靠近。因为刚才离得较远,他在里面并没有听到钱单二人和柳青媚的对话,但单星这一亮嗓子当即明白两个仅存免难同门的终于到来。
“哦,好的,我小声点。”单星被他一提才醒悟过来,连忙降低声音用手半遮住嘴巴这才敢再说话。“二师兄你们现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大伙都没受伤吧?”掌门就是掌门,尽管如今连影子也看不到一丁点可也可威风仍是不减,随便一说就将单星煞到了。他往日里多有胡闹在另两位师兄姐们面前也是皮实得很,整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却唯独对沧莫白这个寡言少语的二师兄有所忌惮。
这下子总算令沧莫白才比较满意,才回复平常声调继续回道。“还好,大伙暂时都没有大碍就是折了点道行,只是让这古怪的法器困住了出不来,让人呆着气闷。”他的话音虽显平静,但言语之间透着淡淡不耐之声,显然对柳大殿主的盛情并不照单全收。
但接着又听他关切问道。“你能找到这里来也算难为了,痱子呢?我将她派了下山你可有见到她,她现在有和你在一起吗?”难得他倒没忘记她这号人物,钱朵朵真不知该不该为此而表示感动。可是师傅你老人家想起归想起,能不能别就记得这难听得要死的名号,你着在外人面前喊得贼响传了出去可不光是她一个人丢脸的啊。
钱朵朵只觉得都要丢死人了,尤其是看见柳青媚美丽绝伦的眸子投来一种了然的眼神,更恨不得就这么不回应装不是她算了。可这又怎么可能呢,只得心里将他骂上十几遍,却不得不鸭子上架地上前相认。
“师傅啊,我是朵朵,你听得到我说话么,我回来了正和小师叔一块在千音殿里。”她尽量避免提到那两个她躲之不及的字眼,嘴巴都快要贴在“八荒六合”上面小声的回答,采取鸵鸟心态希望将这难堪的一瞬尽快糊弄过去。该死的,若早知道会有在美人面前丢脸的一天,当初就该抵死拒绝接受这个拿不出来见人的名号,真是一足即成千古恨。
她心里计较得很可沧莫白却似浑然不觉有何不妥,反倒似为她能从极东之海回来感到有些意外,更是屹自朗声说来。“痱子你真的回来了,交给你的事可有办妥?”心里到底对她的能力很是怀疑,故而不排除她是空手而回。
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压根就没想过她会成功的么?那当日他还派她千里迢迢去极东之海难道真是头脑发昏,真是有够过份。实力遭到置疑的钱朵朵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嘴巴撇得老高。“这次倒是让师傅你老人家料不到了,我钱朵朵历尽艰辛幸不辱命,该找的东西还是让我找着了,还带了回来就装在我的衣袋子里。只可惜师傅你现在出不来,不然我这就可以让你摸着看个清楚。”当初可是明显的官方情报出错害得她差点沦为替罪羊,这笔帐都还和他没算呢。
“还想着邀功,若不是当日你冒失多手,浮陀山又何至今之故。想将功折罪,也还差一步。”沧莫白冷冷而道,仍为钱朵朵这个“祸首”不悦。
单星倒是能体会二师兄这时的心情,但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上也不能说放就放,只得尽力安抚道。“二师兄旦请放心,我们既然已有了彻底解决逐阳异变的法子,当尽快请柳殿主将浮陀山上放还出来。大伙就请再忍一忍,很快事情就会回复如初。”“八荒六合”是认主之物,要收要放还是得靠柳青媚一句话,虽然闻她刚才的话似乎与师兄有些恩怨,不过她既然都能救了他们上下一门应该也不会太过难为他。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只要师兄说几句好话给她好好赔个不是,相信巾帼不让须眉的柳殿主也不会紧揪着不放。性子直爽的单星理所当然地想着,便想帮着二人缓下气氛。“这次的事情还真是多亏了柳殿主的出手相助,不然等我们赶回去浮陀山想必早已保不住,我们羽飞门真是承了千音殿极大的情谊。”
“那倒是,柳殿主对我们羽飞门的恩情的确大得难以回报,师傅你做为掌自然是首当其充心思报答才是。按我看来师傅和柳殿主一个是俊男一个是美女,男既未婚女亦未嫁,无以为报干脆就以身相许好了,也是天作之合美事一桩了。”已经看出了点苗头的钱朵朵被沧莫白一句抹杀功劳心里不爽得很,有意为难师傅。
一百三章 诽谤
谁让他逮到机会就奚落她来着,她就是存心要让师傅沧莫白脸上不好过的,尽劲就往他死穴上戳个够本。别以为她是傻子,就听他们这般别扭奇怪的对话就知道准有奚跷。听得小师叔之前所说曾在师傅他房里见过柳青媚的落款画作,就可进一步断定二人在之前早就有所交往,说不定那副画还是两人的定情之物来了,只是不知道后来却是因为何事两人弄得这么不咸不淡的关系,进而影响了两派之间。
不出所料,她这话才一出口当场的人当即被点了穴道静了音,不但柳青媚被说中心事般鄂然惊诧,里面的沧莫白估计更是被气得一时缓不过气了。只有线条同样粗的单星像发现新大陆看着她好几秒钟,接着竟是意外的赞不绝口。“果然还是女儿家想得心细周到,这个主意倒是好的很,我怎么就从来没想到过。柳殿主风姿无双二师兄也算人杰难得,羽飞门和千音殿又同是四大派,如果真能做成姻亲那可是再好没有的事情了。”他实在是从心底里仰慕柳青媚,而沧莫白这个掌门师兄于他更是恩威并重不同一般人,之前还没想法可经钱朵朵这一说顿开茅塞,直觉这天底下再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一对了。一时欢喜巴不得两派亲上加亲,也混没想到他的掌门师兄已经都恨不得能跳出来蹿出来,直接给这一唱一合为恐天下不乱地两师叔侄每人一脚。
“小师叔也是这么觉得的吧。柳殿主和我们掌门是再般配不过了。要按我说啊,像柳殿主这样放眼九州也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出色的女人了仰慕者不知其数,从来可只有柳大殿主挑别人的份儿,就怕我们那冷冰冰的掌门也讨不了多少好处,还不过是我们的痴心妄想罢了,唉。”反正不说也说了师傅肯定已经怀恨在心,左右是个早晚挨骂的下场还不如放开胆子说个够本。若真让她误打误撞把师傅成功推销出去柳青媚可就成了她的师娘了,当时她就成了功臣那师傅他再看她不顺眼也奈何她不得。在这个危机面前钱朵朵表现出了惊人的预想,憋足了劲地在扇风点火,和真正一心只想着成就一段良缘的单星直接跳过两个当事人就自顾自地讨轮起来。更混没将被困在“八荒六合”里压根出不来地沧莫白必然的怒气放在心上。
“师兄这人性子的确有点古板冷淡,不是很能得女儿家地欢心,柳殿主可能也真地看不上。不过我这师兄人却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让大伙帖帖服服听他掌门号令。柳殿主还是可以考虑看看。”单星虽则十分希望真能成就二人,但心底对自家师兄的品性倒还真是没多少信心,成天就知道修行没半点情趣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寻常女子相处。这么多年来都从不曾见过他对除了三师姐之外地女人多说过几句话,便是他座下的女弟子白灵儿白莹儿也少有见面。试问这样地一个不解风情的石头人怎么可能能令美人垂青。何况对方还是这么个裙下之臣无数的一代绝色奇女子,不过也是他和钱朵朵这两个的痴心妄想罢了。这一想,刚才还兴致高涨的眼神又消退了下去,显然也觉得希望不大。
“这话可不这么说,师傅虽然古板无趣了些可这倒反而才是显得可靠,总比那些满口甜言蜜语却花心无常的小白脸来的好多了。柳殿主这些年来见过的公子少侠只怕都占了九州里的杰少八九成了,阅人无数才会明白透过事物看本质地道理,也想必柳殿主也不会为皮相所惑。小白脸都是靠不住地更何我那师傅不板着脸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挺顺眼地,小师叔你说是不是。所以柳殿主还是不妨考虑一下。只要柳殿主能抒尊下嫁。不但我师傅是求之不得,连我们这些做小的也是欢喜得很。”钱朵朵不得不感慨小师叔到底是粗神经的汉子。明明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他怎么就是没看出来柳大美人早就对自家掌门放在眼里心上,反而是自家掌门在那别别扭扭的不知在死撑着什么面子。现在是什么也不缺就缺有人能拉头起哄把他卖了出去,又怎么会让小师叔这么快就打了退堂鼓,连忙帮着兜回来将自家师傅的去留毫不客气地交到柳青媚手上,摆出一副极是诚恳的模样。
“这天下又有那个男子能在见过柳殿主后还能不动心的,连我家师傅也是日夜对着柳殿主的画作作个念想,不过有些人是自信不够抹不下面子也是很可能的,就请柳殿主成全了师傅的一片真心。”
打铁要趁热好事要成双,钱朵朵观其二人之间欲说还休的暧昧就晓得柳大殿主对自家师傅有那么点意思,虽则也感叹一朵好好的鲜花不该插在师生这陀又臭又硬的牛粪上给糟蹋了。可这天下有时就是这般莫名其妙,萝卜青菜是各有所爱,那她也落得个顺水推舟为了日后能在未来师娘面前先立点功劳,也不管师傅他是怎么想得了就想将他“卖”了出去了事。反正人家柳殿主可是个艳名传盛的资深美女,再怎么也算对得住他了。
“-------孽徒------你在这乱说些什么,想气死我不成。”里面的沧莫白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听钱朵朵说得越发离谱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在他身边的门人弟子在想什么便是大声自里面喝止道。“什么以身相许这种事情也是可以乱说的吗,也不怕让别人听去了笑话,什么时候你也敢管到师傅头上,这个不肖弟子真是胡说八道------”虽然是看不见本尊但光听声音钱朵朵就可以想像得到沧莫白这会儿在迷你浮陀山上气急败坏的跳脚模样,都连话都被气得语无伦次了肯定是已经连把她逐出师门的心都有了,可事情都到了这份上再收手那不更是死的快。反正他再气也不可能马上出现在她面前。没有实体存在压力也就小得多了,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还不如一口气将路走到底,所以也不去管他声色俱厉的“恐吓”。
“好了师傅,我这不是在帮你找老婆而已么,反正你老人家也是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亲了。而且柳殿主是什么样的人便是配皇帝也是绰绰有余的了,人家看不看得上你还是未知数你在里面急也没有用,还是静下心来等着柳大殿主的决定好了。若人家柳殿主真是能答应牺牲小我成就两派佳话,徒弟自然会给你好消息的了,你老先歇歇好了。”说完也不理沧莫白听了会如何七孔生烟,硬是自说自的将他对自己被人当“猪仔”卖掉的行为直接理解为是老脸上过不去,干脆不再和他对答转而专攻柳青媚这方。
柳青媚这时神色已经缓了过,听得她这么说这才确定钱朵朵的确已经看出了她和沧莫白之间的事由,明人面前也不说暗话倒也不隐瞒些什么,直言道。“钱姑娘这是过虑了,我柳青媚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出色,不然当年你师傅也不会好端端就径自回了师门没有再来找我了。说起来,我之前去羽飞门便是要寻他讨个说法回答的。”千音殿的女子性子敢爱敢恨向来是直来直往不会兜圈子,况且她也从不曾将和沧莫白之间的事情视为难以启齿之间,更是事无不可对人言。
“柳殿主------你这话的意思是------难不成你和我师兄以前------”这会轮到单星被震到了,断断没有想到原来他们之间真是有所纠葛,这才猛的想起自己之前所见的那副出自柳青之手的妙笔丹青为何会在师兄的房里,原来两人竟是这般的关系。只是以前不但从位曾听师兄说过,便是连大师兄三师姐也未得听闻,想来此事不但年代久远而且知者不多。“怪不得------怪不得千音殿一向与我们羽飞门有所不合,难道都是因为师兄他曾对柳殿主有所不敬?这-----这倒真是师兄的不是了------我也真是想不到------”单星他有时的确让人不知是气还是该觉得好笑,竟想到另一边去了,以为是师兄他暗自仰慕柳青媚不得唐突了佳人以至羽飞门才一直为千音殿不喜,却就是没能联想到两人可能会是两相情悦。竟极是苦恼着道。
一边是自小仰慕的心中偶像,一边又是感情深厚的嫡传师兄,真是无论帮谁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
“四师弟你------你在胡说什么------你师兄我会是这样无礼的人吗?”不用钱朵朵对这迟钝过人的小师叔投去无话可说的眼神,被困在“八荒六合”里的沧莫白已经耐不住他的瞎猜诽谤出言制止他再说将下去了。
一百四章 女人心海底针
“师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虽说袅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是人之常情,可如果太过急躁也是会让佳人厌烦的。不过师兄你平日只醉心修行不问世事这也不能全怪你,怪只怪师兄你没早点来请教师弟我,不然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说不定早就抱得美人归了。”老羞成怒的沧莫白虽然已经不顾仪态地高声喝止,可传出来的声音毕竟大打折扣根本影响不了正为偶像打报不平的单星对他的“声讨”,还摆出一副导师的教训起他来。在修行方面单星自问和这个二师兄差了可不只是一两阶的水平,但若论到吃喝玩乐和讨女儿家欢心他自信远远比木头人似的掌门人要通达情趣得多,竟不自觉自信满满地侃侃而谈。“这要讨人欢喜的法子多的是不过总得来说就是皮厚心细这四个字,不过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分寸还是要把握得好才行,不然------”说到这个他倒是越说越是来兴致,竟一时都忘了他家师兄在里面会被气得怎么样的暴跳如雷外面的柳青媚会否尴尬,就是脱口而出。
“四师弟你还说------真是,真是气死我了------事情才不是你想的那样------”里面的沧莫白显然没有接受他的一片好心,却已经给这胡乱搅和的师弟气得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他接掌羽飞门以后一直虽甚少亲自管理门里事务也并不常和弟子们亲近,但毕竟身居掌门积威不浅,平日里门人见了都只有听命从事的份儿,那晓得今日却偏偏被这硬是爱往他头上套上顶“求爱未遂”帽子的师弟说了个火冒三丈,可却又因为被困在里面出来不来不能当面教训于他。
“不是这样还能是那样,都到了这份上师兄你就不用死撑了,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你又何必死鸭子嘴硬。人家柳殿主当年名满九州仰慕她的英豪比天上的星星都还多,也不见柳殿主看上那个可见柳殿主眼光的确不是一般的高。你不被看中也是情有可原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隔了个“八荒六合”根本连模样也看不到,所以平日里威严过人不怒而威的掌门师兄在这会儿威力被大大减弱,单星不但不知反醒还满脸理解地说出了一番更令他气出血来的话。顿时连声音都没有了也不晓得会不会已经彻底放弃了和这顽石地沟通。
钱朵朵这才觉得柳青媚不让弟子在场的决定非常明智,不然让那帮成天叽叽咋咋的小家伙们知道了那还不闹翻了天去,起码是不让因为听到了小师叔的话而心生它想。
“二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里面没有出什么状况吧?”见里面没里动静还浑然不觉自己所为的单星反倒担心师兄他们在里面是不是可能遇到别的状况,皱着好看的眉头一个劲的对着里面那座小小山体低声喊道。片刻后有了回应却不是之前的沧莫白,而是他的大弟子钱朵朵地大师兄颜暮雨的声音。多日不见,只听得他的声音仍和平日一般温润淡定,浑然不觉半点急躁不安。
“师傅他老人家只是有些累了不想说话罢了,大伙儿也没事四师叔请放心,师侄先在这向师叔请安了。”他是掌门座下首徒身份不同一般,尤其是在沧莫白向来不理门里事务以来一直担当着教管门人之职。实际上可以说已经是半个掌门,所以在掌门师尊被气得不想在说话的时候便由他来充当起与外界沟通的桥梁。颜暮雨向来最为守礼,单星虽然和他是一般左右的年纪但师叔的身份也还是摆在那儿,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他说的婉转,不过谁都知道沧莫白不过是不想再说而决不会是累了。
“免了免了,都这个时候那还用讲这一套,大伙没事就好。二师兄他听不进人劝也就算了,反正人家柳殿主也不见在意,不过就是可惜了这个难得的机会以后后悔可不要怪师弟没提醒。”单星那还有那个讲究的心思,虽然明知他也还不到但还是下意识地摆着手让他省了些虚礼重谈正事。有地时候这个老成持重的大师侄还真让他这做师叔的汗颜,一比之下都不知谁是长辈。
“------这个我相信师傅他老人家心里会有计较的了,眼下还是另有要紧地事得先办了才是。”颜暮雨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家师傅和柳殿主之间有所牵连的事情,既有些惊诧又有些不便插手只得含糊带过。为免双方尴尬努力将注意力带回到脱困之事上面。那知单星就象和他较上劲似地,还想说些什么。
真服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怎么就总是一根筋的以为是师傅他对柳殿主一相情愿,再说不是越发让他里面那个别扭性子的掌门师兄抹不下面子,到时事情的可能会搞砸了。为免他以后可能会被怀恨在心的师傅秋后算帐,在旁已经听得满头黑线的钱朵朵不得不打断小师叔越说越离题的胡言乱语,将他拉到一边说着悄悄话。
“------啊,小师叔-----小师叔你听我说,这件事情到底还是师傅和柳殿主之间的私事在成功之前不易太过招摇,免得让人知道传了出去说我们掌门对千音殿主心存不轨反辱了柳殿主清名。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掌门地性子就是爱闹别扭,就算是他心里明明想娶柳殿主想得要命。可你在这么多门人面前拆穿他只会让他越发放不下架子。你越是说得起劲他就是越不能服着个软,所以小师叔你若真想柳殿主能做得了我地师娘你现在就更加不能煽这个风点这个火。不然煽得太用里只会把伙都被煽灭掉了。放心,孤阴不长独阳不生,这事在如今要紧的还是柳殿主地意思,只要柳殿主能点得了这个头师傅他是跑不掉的,为了我们羽飞门日后的安宁就算卖也要把师傅卖到她手上。”如果面前有面镜子,估计钱朵朵就能看见自己一脸阴险地算计着师傅的模样是多么的狡诈,看得单星没由来的心里一寒。
“可是------就二师兄这没半点情趣的木头性子,追求者如过江之鲤的柳殿主又怎么会独独看上他?你还没听刘殿主说了么,当初她可是专程到羽飞门找二师兄算旧帐去的,想来对他也没多少好感。”说了半天,最关键的还是对自家师兄没有多少信心。
还好意思说自己最会讨女孩子欢心,恐怕其实多半就是爹妈生的那张脸的功劳,根本就半点不懂女人的心理还在这不懂装懂。钱朵朵再次“鄙视”了他一下,这才没好气的解释道。“我说小师叔你到这会儿还没看出来啊,亏你还自命情圣,怎么就没看出来柳殿主她其实早就对我们掌门有了别样心思。算旧帐,怎么个旧帐法,犯得着她堂堂一殿之主千里迢迢亲身而至但又不惊动千音殿众门人之力?若真是有这那般不得不前自前来寻衅的深仇大恨,在浮陀山上师傅他们与逐阳木拼力相制动弹不得的时候,这么个能一击而中又决无失手可能的绝好机会下为什么不但没有趁人之危反倒出手相助?救了也罢了又不趁机四处宣扬借机羞辱羽飞门一番以立千音殿之威?事实反而是非但寻常人不知道,若不是在那风月楼机缘巧合遇上了江若望他这无所不知的江湖百晓生,只怕是当了现在我们也还未能得到一丝半点他们的下落消息。由其种种可以推断得出柳殿主当日那个旧帐的确是和师傅两人间的私人过节,但又不像是有仇一类,那就只能是女人的直觉得出柳殿主对师傅他的感情可算是又爱又恨,这才会有如此一番举动。”一口气对小师叔分析了她对整件事的看法,总算是有几分道理让单星信服下来,恍然大悟喜上眉梢。
“听你这么说倒真有些道理,常听人说女人心便是那海里的针我们男人是想捞也捞不着的,倒是你女人看女人准绳得多。如果事情真是你想的那样自然是再好不过,柳殿主心里若真有二师兄那事情是再好办不过了,二师兄准也该不会真不喜欢柳殿主,真成就了一对良配那于羽飞门和千音殿也是一桩美事。”千音殿一直看羽飞门不顺眼,多少年来总想着寻着些错漏讨他们的不是,若能因此而化干戈为玉帛也对两派来说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好自然是好的,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反而可能坏事,如今我还是先探探柳殿主的口气看看这事究竟有几分的成数,你就先和我大师兄他们说说这些天来的情况,到时再随即应便好了。”钱朵朵三言两语就将单星打发了去,让他向柳青媚借过“八荒六合”与里面的门人谈说门内之事。因为“八荒六合”认主只会听从主人的心意变化施展,所以也就不存在一般情况下法器不能离手的惯例,柳青媚大方的将手中的宝物交予单星让他可尽情与里面的人交流。而她为了避嫌,更主动离远些故意不去看他们。
一百五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其实那还用得了她再去试探口风,也就是小师叔这个明明不懂女人心思却偏爱充情圣的榆木脑袋到现在还拧是看不清状况,就没听说过什么叫“爱之深恨之切”。一个女人在没有深仇大恨的前提下,对一个没招她惹她又长得有那么一点勉强构得上“帅哥”称号的男人硬是左右看不顺眼但又在要紧关头冒险相救,那就不能单纯用什么“八字不合”、“守望相助”之类来解释了。不过师傅他是个死别扭木头的性子,人家柳殿主尽管爽快豪气但终究是个女人,总不能让人家开这个口吧。
这倒是有些棘手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今天若不能把柳大美人这个未来师娘敲定,那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等师傅出来准有她好看的,说不定就轮到她去那个冷月崖接那“死水仙”的位子了。这才辛苦周折的才极东之海回来兼找到大部队,刚想总算苦尽甘来难不成又要接着受苦受难,钱朵朵是死活也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她爷爷的名义起誓,怎么也要当成这次的红娘!不就是将她家师傅“嫁”掉么,反正那两人间又不是全没感觉不过就是差了将那层窗户纸点破,她就不信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此刻大殿之内灯火通明仿如白昼,映得里面整个本来就是异域装饰的空间更是流动着别样风情,庄严而又充满神秘色彩,只有小师叔单星小心捧着八荒六合”和里面的师侄颜暮雨说话的声音在轻轻响起,反而显得分外宁静。而做为主角之一的柳青媚却是在另一边静待不语,好像事情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一般,但钱朵朵又岂会被这故作的假像骗到,小师叔说话都没点避讳就算她不去看也照样会传入她的耳中。
“柳殿主不要在意我师傅的话,他就是这么一个一开口就得罪人的人物,平常里和我们就更加没有两句好话听了,你千万不要以为他就是专门针对你才会这般冷淡。”为了成其好事钱朵朵是苦口婆心地为自家师傅轻慢佳人的行为百般解脱,可不能让柳大美人有所不满。见她没有表示出不耐烦的神情就知道事情好办得多了便又接着继续劝说。“柳殿主以前应该也和我师傅认识,该明白他就是对谁都豆腐心肠刀子嘴。其实这人嘛还是很有责任感很不错地。虽然成天里就知道修行极少管事,但对门下弟子也是很关怀备至,对我们严厉也是为了我们能多多长进,也是用心良苦。而且常言道男人都该是以事业为重,他好歹也是一派掌门这身上的担子也不轻,专心修行也是为了法力更进好压得住场面,这就不可避免会疏忽了别地更重要的人和事。”这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的活儿还真不是容易干的。尤其这对象还是自己平日里就相见两相厌的懒鬼师傅,真是差点没让钱朵朵连隔夜饭都吐出来,可为了日后的日子能好过点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住。
师傅啊师傅,就冲着弟子我这片孝心。你老人家就该好好对我了。心里直在为自己的所作做为大鸣冤屈。
“钱姑娘不用说我知道,你师傅他就是这么个人,怎么也改不了那个硬脾气,我不过只是有些事情没得到答案不甘心而已。”可能是因为已被她看了出来没有了掩饰地必要,何况又都是女人说起话来也少了些不自然,柳青媚直言不讳自己的想法。
她心里有底那就放心多了可省了自己再多费唇舌,说到底若不是把眼光放得长远点,还真不想为那个收入门以来除了只会找她麻烦就没尽过一天师长义务的挂名师傅说半句好话。那家伙可是连根烧火棍都没有给过她。想到此节又忍不住忿忿不平起来。真不明白就他这成天冷冰冰的死人样活像块实心木头一样,怎么就让柳美人看入了眼去。多少人想得她一顾而不得却偏偏让他得了美人芳心,这不真是瞎猫撞着个死老鼠踩着狗死运了。那也罢了,却还学人摆起花架子反倒让美人自己追了过来,真是想到就让人火大。不觉间钱朵朵潜藏地女权主义就冒了出来,有那一刹那功夫非但不想帮沧莫白这死呆子抱得美人归,反而想劝说美人狠狠地甩了他另觅良配,看他还拽得到天边去。
她在瞬息间就转了好几次念头,沉浸在回忆中的柳青媚自然没有心思去猜测她在想些什么,仍是说道。“我和你师傅认识远比你想的还要早的多。说起来也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和他还远没有成为两派掌门的人选,年纪也还轻得很。记得那时是因为当时的魔君突然暴毙九州内乱四大派掌门齐聚商讨。我是跟着师傅去的,其它三派地重要弟子也各有在场,就是那时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当时他就是那样静静地站在他师傅身边一直没有说话,就好像在场的人和事都他没有多少关系似地格格不入,在芸芸人群中显得很是特别。”虽然已经是年代久远,可她说来却像仿如昨日,连神情也变得多了几分柔和。似乎应了那句话,再强的女人在恋爱时智商都是零。
“原来师傅的不合群性子早在那个时候就有了苗头,这么说来倒是一贯的作风了。”钱朵朵自然不能体会到她那时的心情,只是没想到这美人的眼光竟是这么特别,当初四大派齐聚必定多的是四派内的杰出少侠,那知她却谁都没看进眼里反而看上了游魂着的沧莫白,这美人地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
“说得不偿失没错他向来就是这个漫不经心地样子,就连当初我出现在四大派集会场面时多少人都盯着我看个不转眼,但他却只是在看了第一眼后就回复如常再没半点惊艳之色。当时我还很年轻又因着被众人赞赏多了性子高傲远胜于今日的门下弟子,见他对自己如此不放在眼里心底自然也有些不悦,后来还多次故意为难于他却都让他化解了去。这一来二往日子久了,没想就生出了连自己也料不到地念头,或许这就是别人常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或许是事情放在心里已经太久又不得和别人说来,今天既得重见又被钱朵朵勾起心事,竟不做它想一一与她说了来,算是将心里放了太久都快要烂掉的往事一吐为快。
她这一说才得知,原来这两当今的大掌门第一次见面竟是互看对方不顺眼,可谓一开始就将冤家做定了。师傅他是生来就冷淡刻薄过人的性子,柳殿主却是如盛夏之花生就的倾城巾帼,平日里行走江湖自然多的是倾倒在石榴裙下献殷勤的少年俊杰难免有洗心高气傲,却在四大派集会的大场面上被沧莫白视若无睹等闲处之,不用说也可能想象得到自尊心肯定有些不舒服,继而多有刁难,确是年轻时可能会做的事。结果却都被沧莫白这闷得死人的木头人一一化解了去,这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交手中反而产生了料想不到的心思,可是当时大抵沧莫白已经被她整怕了心里已经将她认定了是个惹不得无理取闹的刁蛮女子,所以是根本是躲着她避免见面,让她无法可施。最后在一次只得两人独处的机会敢爱敢恨的柳青媚主动向沧莫白表明心迹,让他不论是否都给一个明确答复,本来沧莫白虽然明显被她的出人之举震住却也没有当场拒绝,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是被这个态度转得飞快的大美人给吓到不知所措的可能。柳青媚那时到底是个年轻女子到底还有几分尴尬,见他没有当场作出回应就只撂下了句让他考虑一晚再行答覆的狠话的走了,而沧莫白也答应不论如何会回覆于她。
可那料得到等她心情忐忑不安地过了一晚再去找他的时候,却惊闻他竟连声知会也没有给她就已经连夜随他师傅门人离开集会之地回去羽飞门,自然就更不可能当面给她任何交代。而接着三大派也各自回府,她也不得不在憋了一口气下不去的情况下跟师傅回到了千音殿,本来她还想寻个机会到羽飞门找他这个临阵脱逃的没胆匪类说个清楚明白,可不想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根本无法离开千音殿半步。不久便听得羽飞门掌门去世他接任掌门一职,便从此没听说过他离开浮陀山,后来又过了很久师傅去世她接掌千音殿更是千头万绪不得分身,这便一直将这件事拖了下来,直到最近千音殿终于完全回复了正常才有时间去找沧莫白他算算这笔陈年旧帐,不想便遇上了浮陀山上的逐阳木异变,而接下来的事情钱朵朵自然也已经知道了。
钱朵朵本来就是想将两人拉成一对好为自己多备个免死金牌,自然是巴不得她能将心事一一告之好对症下药,别的可能帮不上忙,但就凭她当初看了不下几百套的言情小说就勉强可以充当一回恋爱顾问。
一百六章 彩凤双飞翼
别给她说中,就这模样她可以断定当初在四大派集会见到人家柳殿主的时候,师傅那个死别扭的家伙就已经看上人家了。不然怎么会看了一眼就故意不去看的理由,毕竟美丽事事物谁会不喜欢,他这样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也就是柳美人当局者迷没看出来,反而把他当做了与众人同的对待结果为此泥足深陷,真是太不值得了。只是没想到面对后来美人主动师傅那个死人不但没有立马捉住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还不辞而别,就这么连个答覆也没给人家从此天个各一方怪不得美人会心怀怨恨,有这样的师傅真是丢脸死了,怎么能如此辜负美人恩呢。
总算弄清楚了这段陈年往事的来龙去脉,没想到会是这么一笔胡涂帐,这要算起来还真不容易。“我师傅他在这件事情上面做得的确是有够过份又没胆量,怎么可以就这样走掉就算了,喜不喜欢也该吱一声。”可以想象得到柳青媚当时的心情,像她这么一个出色非常的年轻女子主动向一个男子示好,对方却连一个回答都没有就不辞而别受到的打击会是多大。也幸亏当时因为种种事情不能离开千音殿后来又当了殿主分身不暇,不然以她所说那时和武家姐妹无异的脾气还不憋着一口气就杀将上羽飞门去讨个说法,那还能让那个“缩头乌龟”过了这么多年安稳日子,也就更不可能会让她赶上这摊子事。
“哼,也是天数使然,当初是多事之秋事情是一件接一件的发生。若然不是被其它事困住脱身不得,以我当年心高气傲的性子肯定马上就会追去羽飞门要他说个明白,说不得就会闹个天翻地覆也不会让他这么随随便便躲过去。现在回想起来倒幸好当初没去成。不然要真一时气昏了头跑去羽飞门闹出事来那还不是丢我们千音殿的脸面,就算师傅不拔了我的皮我再没有脸面面对因我而遭受非议地同门。”当年的黄毛丫头经过多年的历练早已成熟为今日独当一面的一派之长,其中蜕变不知几番却独独不能放下这心底里的那根刺,年深月久不但没有淡去反而硌在心里隐隐作痛,这才在事隔多年之后仍忍不住找上前去。“以前听别人说了还不相信,过了这么多年后我才知道原来做人有的时候对有些人和事的感觉并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就变得淡薄,反而只会越来越放不下忘不了。一天没有得到想要的解释总是无法死了这份心,怎么也想要他亲口说个清楚明白。”柳青媚在轻轻笑着,脸若桃花眼里却透着冷意,也不知是在笑自己当初的年少轻狂还是在笑如今地执迷不悟。
其实这人的感情有时还真是挺犯贱的。那人表现得越是冷淡越是看似不将自己放在心上,自己反而越是在意越是看不透,结果纠结越深倒不自觉生出别样情愫。不过也难怪,像柳青媚这样的美女本来就是到了哪儿都是人们地焦点所在。当年年轻好胜可不比如今的成熟豁达,沧莫白那招错有错着的以静制动恰恰打入她地心坎,想必便连沧莫白这个始作佣者也是此料不及。
真是傻人有傻福。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反倒首先在佳人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若让当初那些向美人献殷勤都要抢着排队的所谓杰少们,知道他们的头号情敌竟就是靠着这一招“无声胜有声“的功夫拔了头筹夺得芳心,估计不给气得吐血都要翻几记白眼了。
“那我师傅他们得柳殿主相助来此也该有些时日了,难到柳殿主就没有问过他当初为何不辞而别么?还是他见人多不好意思回答于你?”不管当初是因何缘由。今时今日师生他好歹也是一介掌门架子也端了忒久了些,又是在所有门人弟子面前被人当众逼问清算这种“情债烂帐”。抹不下面子也是可以原谅地。转念一想,换做是别人也可能会是如此。“不过柳殿主你也知道我师傅他这种所谓的名门弟子总是一个模子似地印出来的,可不如你们千音殿好女儿的敢作敢为,礼义面子之类的东西总是放不太下,你越是逼得急他就越是硬脖子。”想来千音殿女子的强硬手段使惯了倒不懂了以柔克刚的道理,想必当初在师傅的眼里她这第一美人美是绝美了却太过蛮横,自觉招架不起才没有动作却不料竟又因此惹得美人分外留意。
以为她一将师傅包了“饺子”回来准就是一顿“好言相劝”“软硬招呼”,可不想柳青媚似乎远没有她想得那么着急。“钱姑娘也将我想得太心急了,若是当初的我倒是很有可能。不过现在不等到你们两师侄来我和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唔?等我们?这和柳殿主与我师傅间的事儿有什么关系么?”不明她何以有此一说。
“那时钱姑娘刚到羽飞门入了他门下。三大派齐派人送礼道贺,我专门让人送了套彩凤双飞翼于你。钱姑娘可还记地。”
当日钱朵朵被奉了师命前往地颜幕雨三人从揭阳国之乱救出,一路经无殇州千辛万苦的带回浮陀山再在众人围攻之下硬是磨得沧莫白收她为徒,后来为了以正其名好方便将她收于羽飞门照管之下更派人正式将她入门之事通晓三大派,既是知会也有警示之意。而作为回应三大派也随即派了门下弟子带着礼物登门庆贺,以表认同接受之情,无垢寺、雾隐谷和千音殿都各有异宝相送,其中以门下女弟子居多手艺精巧闻名地千音殿便送了一套水火不侵的宝贝于她,名唤“彩凤双飞翼”。那时钱朵朵收下来的时候就曾好奇过这么一套宝物怎么会起了个如此风雅的名字,现在看来倒的确是与些缘由的。
“记得当然记的,我这都一直带在身上日夜不离,还没当面多谢柳殿主的一片心意,这便谢过了。千音殿姐姐们的手艺还真是妙得很巧得很,我将这三件宝贝仔细的看了摸了都不知几十回了,却仍是半点接缝也没有见着,天衣无缝说的应该就是姐姐们的这种绝妙功夫了,千音殿有这么些人美手巧的女弟子真是羡慕死其它门派了。”虽然不是很明白她在这时提到这个物事是何用意,不过终归是受了别人家的好处心里还是读了几分感激,这便一边犹疑着从怀里将贴身收着的宝贝掏了出来一边表示对她当日的大方慷慨之举深表谢意,还不忘大大的称赞了一番制造者的巧手技艺。顿时眼前银光闪亮,一套三件如同仙子织就的漂亮物事便重现于两人眼前,薄如蝉翼通透无比仿佛只是一层用法力笼罩不散的轻雾彩霞。尽管这件宝贝时至今日也还没有机会用到过,不过肯定也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自然是要好好保管的,就像雾隐谷叶飞轻给的那三颗救命药丸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大用场了,可不能随便收藏万一丢了可要把她肉疼死了去。
她赞得这般落力自然也是存了点私心,见她突然提起这个怕是因生师傅的气殃及池鱼要将它收了回去,所以先行谢了个满天诸佛强调了它是既出之物,好断了她可能的收回之念。都落了袋子里的东西还要让她还回来,那钱朵朵是万万不干的。多难得才遇上一次拜师大事收了些礼,其它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好事了,毕竟这师傅可不是师兄弟那能多几个拜一次就没了。所以她被问到时也愣了愣,寻思着要不要拿出来还是干脆装着说留在浮陀山没带出来好了,反正现在偌大一个浮陀山都被缩成了两块豆腐般的大小,连师傅他们这两百多口的大活人都看不见个影子,何况是那几件薄得像没有似的更是看不出来,自然是随她说了就是。但想归想,必竟面前之人可不光是长得美不胜收更是见过识广的一派掌门,那“彩凤双飞翼“又是出自她殿里说不定会有什么特别的识别方法,若然自己死嘴硬的说没有带在身上而又被她看了出来,那可不是一般的丢人了。如此想来还不如干脆大大方方的拿了出来让她瞧个清楚,只要先把话头堵上了谅她也总不会如此小气,还会真的做出将既出之物收回去的事情。
其实钱朵朵这真是想得太多了,柳青媚根本就没有这般想法,她虽然是有些恼怒沧莫白的无情可也没有失了一派掌的风度难为任何羽飞门的弟子。说起此物显然不过是心有所感,见她竟是将它随身带着又拿将出来也感意外,微一错鄂才说道。
“真是难得钱姑娘有这份心,还将这拙劣之物贴身收藏,这样用心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这本来是我门下弟子为我即将的生辰所做的礼物,碰巧便听闻钱姑娘入得羽飞门下来不及备下其它贺礼,不得已之间只好将之借花敬佛送了于你,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太过简单在三大派面前拿不出手来,幸好钱姑娘不嫌弃。”
“当然不嫌弃,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嫌弃呢,是欢喜也不过来才对。”
一百七章 身份认同
无功不受禄,自己什么事都没做就收了别人这么重的礼那还有还嫌弃的可能,何况自己也远没有她们想的那么重要。能得人如此相待也不过沾了羽飞门的光,那还真轮到她摆架子挑三捡四,只要她别想着收回去就高兴了。
“钱姑娘应该不知道吧,其实这几样物事本来并不叫如今这个名字,现在这名字是在决定送作贺礼之后才临时改的。”头上银饰摇动,一双明眸看着正竭力为保住既得利益而努力卖着口乖的确钱朵朵,似乎看穿了她的“良苦”用意又像是终于想通了关键下了最后的决定。微微笑着,看得人只觉眼前一片春光明媚。她明是讯问实则却是自问自答,只是还没确定说出口而且。
“哦,还有这层变化,那确是不晓得了。”钱朵朵皱着眉心里自忖她这问了都是白问,自己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等小节,不过既然她问那自己总不好缜密其口。以前收下这份礼时就奇怪过怎么会起了这样一个“红豆相思”的名字,那时还以为因为千音殿终究是女人多所以连送个礼也比别派来的要多几分儿女情长,现在听她说来原来倒不是这么回事。忽然又想到一节。“这名字------不会是冲着我师傅他起的吧。”借着弟子送礼上山当面“刺激”他,好久事重提“没错,我当时就是打着这样的念头,却没料到他这人竟冷淡到连三大派为自己的收徒之喜登门送礼也懒得接见,倒是一场竹篮打水的白用功了。”说到这爽朗如今日的柳青媚也不由柳眉倒竖,恨得牙痒痒。“毕竟已经过了许多年了,而且千音殿也一直和羽飞门少有来往,没有联系也不是一两百年的事情了。我是耿耿于怀可也不知他这没心没肺的人是不是早就将当日种种忘了个一干二净,所以便想趁着上次的机会再试探试探他,可最后班斑她们竟是连他的面都没见着,更别说他会留意到送给他新收徒弟的一件小小礼物。这么多年没见,你家师傅躲人地功夫倒是更加炉火纯青了。”一想到当年那个连一个回答都没有给她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的缩头乌龟。到了今时今日竟是越发变本加厉,如美玉剔透的脸当即蒙上一层薄冰。“既然他不肯理会,那就让我找上门去好了,千音殿的弟子他能不见那我这个殿主就不信也可以装着没看到。”当日班斑从羽飞门回来覆命,她听闻对方根本没有现身就知道用迂回的方法是行不通地。气得马上就起程而至所以才会恰恰遇上变故
高手发火非同小可,钱朵朵观其脸色怒气急升当即不动声色的挪开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免得成了这对冤家花枪阵下的枉死之魂,但也不忘为师傅开脱,连连摇头极是肯定地道。
“这个柳殿主倒确是误会了,我师傅当初不接见班斑姑娘她们决不是故意针对你的,而是他这许多年来被门里上下惯成怀习惯。虽然打着掌门的旗号可经年累月就埋头苦修法术,一年到头都不见真管过半件事情和门人们见过几次面,大小事情都尽丢给我大师伯和大师兄他们照料。别说是贵派送礼以贺我入他门下,便是当初我被师兄们带回浮陀山时他也懒得见,不是被三位师叔伯硬缠着不得不露了一把脸兴许我连现在也不知道他长得是圆是扁。而且收了后当晚就又赶回去继续闭关了,直到浮陀山上出了事情才又被逼着出来了一趟。连我这个实实在在收了门里的嫡传弟子也是如此,那三大派送礼而来不见也就更不好说了,真真不是要躲千音殿的人。”嘴里为师傅说着好话,可心里其实也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不过她倒是更怀疑师傅大有可能早就将自己当年做地蠢事抛之脑后。就更说不上是心虚躲着她了。不过她亲自登门“问罪”的法子虽然是最后才不得为之可也的确高明,之前三大派拜访派出的虽然都是门下有地位影响的人物但仍是门人弟子而已,按身分沧莫白仍高他们一级由同样身份的西门止灯人接待在情理上也说得过去。但若是她这殿主亲自登门。那就只有同为掌门的沧莫白出面才合乎礼数,那就不由得他不出来了。
不过这种话当然不能直说了出来,要真气急了柳大美人她没了个师娘还是后话,就怕她会狠下心报复不放他们出来那可就糟了。毕竟爱的反面就是恨,就像当初柳大美人也是从最初对师傅看不顺眼,可转过头来还不是上演了一幕惊世大逆转。女人的心思可是转得很快的,尤其是美丽地女人,她可不能冒这个险。更何况这“八荒六合”还真不是一般的认死理。不是它认准的主人任谁也驱使不了它,所以若非柳青媚心甘情愿就算他们将它抢走了也无济于事。
而另一方,虽然她说地不尽不实但倒也有些用处,柳青媚听她说了一番怒意随即减了大半,连脸色也好转了不少。看来她表面像是并不在乎,说到底她心里还是很在意沧莫白他是不是存心想躲着她的。若是连有关的人和事都刻意不愿一见,那她在他心里的位置就可想而知了。不但不喜欢更是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厌烦。而这便是连出身于千音殿的她也不能忍受的。
“连你到了羽飞门他也懒得见,他这人真是都不像样子的。亏他还好意思抢在我们前头派了弟子去找你,那般不放心上干嘛就爱和我抢人。”轻哼了一声算是对他不满地表示,柳青媚总算不再纠结于他的“避而不见”,转而讨伐他的不厚道。
“是啊,我师傅那人就是这般德性,就爱干哪占了茅坑不拉------哦不,是明知贪多嚼不烂还死爱多占多霸,的确是坏习惯要不得,咳咳------”为了给柳美人顺气差点就把自己给陷进去了,还好及时觉察兜住不至沦落成“茅坑”一个,想来也够无奈的。
钱朵朵其实很想告诉她当初派大师兄们去揭阳国抢人的主事人根本不是沧莫白,他那时还窝在天水一色阁进行着他千年不变的刻苦修行大计,是大师伯他们首先收到消息争分夺秒作地决定,压根就没她那挂名师傅什么事。他地作用不过就是在抢人计划成功后象征性地露了下脸,再在众人的压力之下不情不愿地收了她这个徒弟。不过若将这点说出来,听者有何看法还是其次,首先她自己就会为有个废柴至此地师傅感到丢脸,所以还是不说为妙就让柳美人误会好了。
果然,马上柳大美人就忍不住为她家师傅投赞成一票了,充分表明在本质上领导人物在意识上惊人一致。
“贪多确是让人讨厌,不过作为一派之长他的做法还是可以理解,换了是我也会这么做。毕竟不同寻常,这圣女不管有用没有,总还是先收入门下免得让别人截足先登的好。钱姑娘,你说对不对。”但话说如此说,其实无论是四大派还是六道众门都没有那个能真正弄明白传说中那个“圣女”的所谓用处为何,不过都是本着先抢到手再做计较的打算。她自然也是一样心思,能抢到顾然最好抢不到倒也省了心提防因而带来的各道窥视,这也是眼前这个送上门来的“圣女”还能没有被她收为旗下的主要原因。
这个道理钱朵朵当然也想得清楚,不然也不会大摇大摆的留得到现在和她说着这些杂七杂八杂八的事,早给一声令下让一帮娘子军押起来不知绑架到哪个地儿去了。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就柳青媚一个就不是好对待,到时小师叔再能打又能怎么样,不过是白演了一出送羊入虎口的戏码。不过这时候情况还未能明朗化,她也不必点破免得倒生事端,小鸡啄米地点着脑袋。
“那是那是,强者为尊胜者为王嘛,什么时候都是差不多的道理。只不过这前来后到规矩也的确是要遵守的,不然这江湖可就都乱套了,千音殿做为正道四大派之一想必会更加以身作则。”
柳青媚是没了再将她收于羽下的打算,更没想到她在这时还是不忘给她上套,倒是佩服了她的谨慎。
“钱姑娘倒是小心得很,生怕被我们捉了去吧,也真难得你对你师傅这般忠心不肯另投他人。我千音殿虽是女儿当家可也是言出必行,既然当日已经派人前到浮陀山送了礼那就是正式认同了钱姑娘是为羽飞门弟子,自然不会出尔反尔趁火打劫,钱姑娘尽可放心我绝不会再于此节上为难于你。”
她这一说算是摊开了和钱朵朵明说千音殿信守江湖规矩不会趁着羽飞门落难要和他们抢人,她这个羽飞门弟子的身份是雷打不掉安稳得很,根本不用担心要留在此地。钱朵朵听罢心里暗暗舒了口气,暂时解除了一可能发生的麻烦。
一百八章 逼婚
“好,柳殿主有信仗义,那这个师娘我更是当定了。”男儿尚且不能做到人人言而有信更难得她不屑趁人之危,这样难得的极品女人还上那里再找,立刻表态对她支持到底。“我这就去和师傅说去,看看他究竟是不是脑子秀逗了天下掉下了块这么又香又甜的馅饼砸在他头上,他竟然也能视若无睹倒是够绝的。“一圈袖子,这个向来目无师长的不肖弟子就想去和有负美人恩的自家师傅“兴师问罪”。哼,别以为女人真是好欺负的,就算不是千音殿的女人也未必就不敢管这摊子事了。
可能是对方外表看起来太过美貌年轻降低了钱朵朵的意识,一时义愤上脑也顾不得那“负心汉”名义上好歹还是自己的师傅,本着一股不平之气便想为柳青媚讨个说法。
“钱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件事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的好,免得事后你师傅恼你,那可不妙了。”看着她的热心表现柳青媚也觉心暖,也不想她她趟这滩混水被沧莫白迁怒,连忙笑着拦住下。“我怎也是一殿之主,招呼你师傅的事还是该由我来做的,你在这等着就行。这事拖拉了这许多年,也是时候了结了。”浅浅一叹,眼中闪过却是主意已定的不容动摇。
“柳殿主你------”了结?钱朵朵错鄂。她不是突然看穿师傅的“牛粪”本质,不想再和他耗下去浪费时间决定不把自己这朵鲜花插在他身上了吧。惨了,看来这个师娘是忽然开窍要跑了。心下一急,便要再说。“其实我师傅他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差劲,这件事情说不定还有些苦衷,柳殿主还是再考虑考虑
师傅那家伙的确混帐,但这个未来师娘她还是很喜欢的,难道就这样让这条大鱼溜了去?
知她用意的柳青媚却不让她再多言。一扬手便打住了她的发言,显然不想再让她插手此事。“你不用再说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会解决,旁人若在多管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北禹州的人向来强悍信奉地是自己解决问题,千音殿里的女子作风就远比一般人要强硬得多,那她这个当殿主的就更不用说了,不然也不会做出亲自跑去羽飞门的事情来。
一句话,就将钱朵朵的嘴堵了个严实,当即没了话可说。是啊,就算自己再想凑合这两人。可自己到底也是个没有多少影响力的小弟子罢了,在这两位掌门面前想当红娘资历还是太浅了点。现在连柳美人也不想她再掺乎这件事了,更别说那性格不是一般奇怪的师傅,只怕还真没什么立场讨论他们的私情故交。再者万一师傅他见自己当年落跑的事情闹大了脸上挂不住拿她开刀那可亏大了。
算了算了,是他的走不了不是他地也留不住就让他们两自行解决,而自己就当一回壁上观好了。
刚想通此节,就看见已经和里面的人交流足够了的小师叔老实的将“八荒六合”物归原主,柳青媚随手便接了回来。只见她接了在手上却不想之前那般生气试探。凤眼眯了眯檀嘴轻启,直截了当朝里面喊话道。
“沧莫白,你在里面听到我的声音吧,听得到就别再装死了。老娘有话要问你,少在里面给老娘当龟孙子。”这句话憋着一股气,正是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气概,生生吓得单星一震。
呃------老娘?钱朵朵听闻,顿时只觉满头黑线冷汗水滴。
从她这么个艳光四射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口出忽然冒出了如此一个彪悍地自称,简直就让人有种气绝的震撼,就好像龙门客栈里的掌柜金镶玉亲现人前。
里面的人物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吓住了一时竟是静寂无声。也不见沧莫白回覆她的挑衅,柳青媚却像早就料到会如此也不急着生气,反而笑得银铃声响。“你这人啊还真是几百年都不见变的闷葫芦,当初我百般刁难你也是这样半声不答,好像这样我就耐何不了你似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这次可是使错法子了。哼,当年你倒是跑得挺快的嘛,连句话都没留下就回了羽飞门。可有想过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你以为今天能随随便便就混过去么。新仇旧帐,今天可要好好和你算一算。”她原本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如一树梨花,话到后头却猛的语锋骤变几是咬牙切齿,让人觉得内里透着狠劲。如果不是确定“八荒六合”不是凡物常人难以撼动半分,钱朵朵都有些忧心她会不会一时激动将它连人带山一起捏碎,毕竟就现在这样看去浮陀山也似乎是不堪一击地玩具一般脆弱。
“柳殿主手下小心。”
有那么一瞬钱朵朵忽然有点能体会到师傅当时的心情了,此女果然不愧是千音殿的出品劲辣非常,又岂是他这么个名门正派正儿八经教出来的模范人物消受得起的。怪不得说年少是比如今地武家姐妹更甚。遥想当年她还天性未敛之时的情况该是何等蛮横泼辣。也有点能理解当初师傅的心思了,只是就那么跑掉却还是有点说不过去。
师傅啊师傅。都说女人爱记仇,谁叫你当初做错事了就等着被柳美人修理个落花流水吧。想到这里钱朵朵几乎都有点不忍心去想象沧莫白可能将要面对地“悲惨”下场,如今是人为刀我为鱼肉柳美人爱怎么砍就怎么砍,只能期望她手下留情砍准点却殃及池鱼。
柳青媚这样子可不像是开玩笑,不仅钱朵朵有些被煞到连单星也是担心,见里面良久没有动静忍不住在一旁轻声唤道。“二师兄------二师兄------”他不知道柳青媚和自家二师兄之间的内情,见她态度忽变也不知出了何事,只好叫沧莫白出来和她说个清楚。
他倒是还记得不能喊得太大声,便在一旁阴魂不散地小声帮腔,一阵接一阵的喊声如同音波功地骚扰着里面的人。
“四师弟,我听得到,你不用一直叫个没完。”也不晓得是迫于柳青媚的威胁还是耐不住他的魔音入耳,沉默了良久的沧莫白终于再次露面,语气中甚是不悦。
“二师兄,着可不是我想喊你出来,是柳殿主找你有事,你听到了也该出来说一声。”两面做人也不是单星别提多郁闷,只得提醒他还是先应负了柳青媚的莫名火气才另议他事。心里嘀咕这才一个月不见,二师兄的脾气怎么越发见长了,之前他可不会老揪他不是。
没办法,他现在被当年地情债债主逮个正着心里正烦着呢,你这还不是送到他枪口上让他把你撒气。钱朵朵心里为小师叔默哀了半秒钟,也为自己刚刚没有自动撞在箭靶上庆幸不已。
“我知道------这事是我地不对,当年不辞而别对不起柳殿主,还望柳殿主海量汪涵不记前嫌。”大抵沧莫白还是知道眼下情势不如人,而且也的确是自己有错在先,所以在踌躇了半响不知应如何措词后总算挤出了这么一句。可怜他本来就是寡言少语甚至不善言词地人,有因着上下门人弟子皆在的场面下被柳青媚这个“宿世顽敌”步步紧逼,饶是多年来修出了几分掌门气度也不得不收敛起来先行认了个错,希望她不要再就此事耿耿于怀。
他是有错的那个当然是不太愿意被人在众弟子门人面前揭短,更何况这关乎两派之长私情之事说来也总不免有些尴尬,所以刻意避开提及细节。按他的意思最好就是就此揭过,日后在私下他再作更正式的道歉让她消了心里这口积了多年的冤气,这也是顾全了两派的面子。可他还是低估了柳青媚的直率无惧,敢作敢为的性子从来就没有真正变过,轻摇着头不可理解道。
“沧莫白啊沧莫白,倒了这时候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这缩头乌龟你就真当不腻了。让你答我一句究竟喜不喜欢我,对于你来说就这么难么?”朗声而问,并没有半点遮掩迟疑之色,反而是那样的正大光明。
这话一说情况当即是再明白不过了,在场的人除了钱朵朵这好事者猜了出来,怕是连里面的大师伯三师叔也是头一回知道自家的掌门竟然和千音殿殿主有如此不一般的交情。
真真是敢爱敢恨的率直女子,钱朵朵也是感叹。
她的话别说一直茫然弄不清状况的单星听了口瞪目呆,里面那群羽飞弟子更是如闻惊雷,不用想也能猜得到里面此时是怎么一副光景,想必沧莫白都快被大伙惊诧的眼光给盯出洞来了。
“我------这件事我们还是以后再谈吧------”沧莫白含糊其词道。
那知柳青媚一仰眉,根本不给他再混过去的机会,抢先说道。
“不用再说了,一句话:你若肯娶我,我就放你们出来。不然,你和你的门人就等着在里面关一辈子吧。”
一百九章 激将法
柳青媚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看着“八荒六合”的眼神也阴恻恻,那笑中带恨的模样那还像人们口口相传的绝代风华,倒更似是强抢民男的女山大王。
啥?柳大美人她不是要甩了师傅这块木头,而是要逼婚!钱朵朵真是被打击到了,连嘴巴都歪到了一边去。
这年头连她这个级数的美女的行情也跌成这样了,那自己还有啥好混的。
钱朵朵为柳青媚的大胆主动既惊又佩,之前一直会错意的单星却是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原来不是自家二师兄唐突佳人,却竟然是------是佳人“垂涎”二师兄,这------这世道是怎么了!顿觉一阵脑里发白,浑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如此峰回路转。
“怎么会这样------二师兄和柳殿主------”被心中偶像的惊人之举震撼了,呆立当场口齿不清地喃喃自语。
钱朵朵深表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看开点吧,”别说你料不到会这样,便是连师傅那当事人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给柳青媚给看中了吧,怪就只能怪柳美人的眼光不同常人。
那边厢,女霸王柳青媚仍在继续她的威迫利诱。“怎么样?听清楚了没。若没有听清我可以再说一次哦。”简直就是耍着老鼠的猫一样,柳青媚好逸以暇地戏问着里面想必已经被“吓”白了脸的沧莫白,态度是掩不住地得意。“你白耗了老娘这么多年。当年让你回个话你都不干不脆的,现在老娘我已经不想再费时间纠缠在这种小儿女家的问题上了。一句话:娶,放人;不娶,呆着吧。没有我的愿意没有人能使唤八荒六合打开,就算有人能有这个能耐硬碰硬只怕也只会落个一拍两散的下场,我大不了就没了个宝贝,可你就要搭上上下两百多口人了。难得你师弟和徒弟千辛万苦把稳住浮陀山的宝物回来,羽飞门复兴在即。你可要想好了才回答我啊。”
好------好滑头的美人。钱朵朵二人恍然大悟。难怪她将浮陀山收于囊中后既不急着放他们出来,也不大张旗鼓通知其它两派共施援手。就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俩找上门来,原来都是早就想好打算。现在他们不但自投罗网被一锅端成了人质,她怀里藏着那颗救浮陀山用的金乌灵蛋也成了人家要胁沧莫白地一个筹码,越是羽飞门回复如初的希望近在眼前,沧莫白就越是迫不及待想出来。那她提出地要求就更显得有立场。
利害啊,果然是越美的女人越要小心,这人家都一早设好圈套就等着师傅他跳进去了。还真是用心良苦。
柳青媚坦然自若地摆出了条件,就等着沧莫白一句话了,根本插不上话的二人在旁死死的盯着她手中的“八荒六合”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呼气地声音太大盖过了他的回答让柳美人有一丝半点的误解。
看柳青媚眼下地架式今天是怎么也要师傅给她一个交代,答应了她就有了个美艳又利害的师娘,若不答应那里面的人则脱身不得,羽飞一门都可说是满门“覆灭”了。
过了半响里面地沧莫白仍未出声,也不知是还没消化掉自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逼着要娶的奇事,还是实在想不到在这种状况下该如何是好。钱朵朵自然是恨不得帮他应允了了事,可现在除了师傅的话柳殿主是谁也听不进去的了,只得在那心急如焚地等着里面发话。尴尬的气氛一下子漫延里外众人,唯独始作佣者还是沉默不语。
权衡利弊。师傅你还是从了吧。不就是让你娶个老婆么又不是要去死,犯得着想这半天。
柳青媚脸色越发不好看。钱朵朵手里都快要捏出汗来,终于,在时候沧莫白可算出声了,好像是经过良久的考虑平伏下最初的震撼才慢慢道来。
“柳殿主,这男婚女嫁的事情本来就是讲究你情我愿,我当日没有交代清楚就回了羽飞门是沧某做得不妥当,我也一直记在心上内疚得很,也自觉没面见你。不过这事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若柳殿主这口气觉得还没出够沧某大可用别的方法赎罪,便是有难要之事也可以提出来让我代办。柳殿主不但才貌过人又是千音殿掌门九州之内少有所敌,多地是仰慕殿主地豪杰侠客任殿主挑选,而沧某之不过是介粗鄙武夫深居山中不问世事,除了修行一无是处自问绝难相配。柳殿主又何必因一时意气将自己的终身大事等若儿戏,只会日后途添后悔,倒伤了两派和气。”他话说得很慢又有些无何奈何,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一字一句说来,其中地认真态度令人几乎不能联系上他平日里的懒散模样,反而这会才更像是一个掌门人该有的沉着。他没有直接拒绝但将自己贬得一无是处用意已经再明显不过,就希望给柳青媚一个将因当年之事一口不平之气发作出来的机会,等她气消了不再纠结于此那自然也不会真的非嫁他不可。
他这转弯抹角的拒绝不但钱朵朵早有所料,柳青媚则更是意料之中,不以为然地“切“的一声,没拿着“八荒六合”的左手用力一把拍在上面,活象一把揍在沧莫白这死脑筋身上一般。她那样子一点没有留手,虽然明知外力不会对里面的物事造成影响,仍是看得钱单二人吱牙裂嘴提心吊胆。“手下留情”这四个字还没能喊得出口,便又听得她喝道。
“沧莫白,这说了半天你还是当老娘我说的是废话啊,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就不敢将你们这一门子人困在里面不放了。我告诉你,这世上除了欺师灭祖的大逆不道还没有我柳青媚不敢做的事情,今天别说是就只得你门下两个师弟徒儿在场,便是请了天皇老子来,我柳青媚说要嫁他们也拦不得。不信你大可叫你的师弟去请救兵,我倒要看看有谁敢管这档子闲事。”扬眉间已是英气逼人,不可方物。
“柳殿主你怎么能如此说-----”估计沧莫白已经被她的理直气壮弄得哭笑不得,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可柳青媚仍步步紧逼。
“都快是一家人也不用这般分生,叫我青媚好了。”充分发挥气死人不偿命的作派,一句话就堵得他无话可说。
“我------这怎么可以------”从以前初见面起沧莫白的口才就远不如她的灵牙利齿,所以一直都有意躲着她的处处刁难,实在躲不过了也只能闷不出声由着她耍性子,这木头人的角色他本来也是做惯的了。可今天她这当众逼婚的举动实在太过大胆妄为惊世骇俗,饶是他再想当听不到见不着也无济于事,更何况这还牵扯到门内上下人等的安危于否关心则乱刚才好不容易才刻意稳下来的冷静也顿时被她堵得不翼而飞。也难怪,像她这样胆大包天想做就做的辣美人又有几人的招架得住,更别说是他了。
钱朵朵一点都不怀疑她说得出做得到,这强抢“民男”的事她想来是做定的了,况且真要弄到其它人插手传了出去只怕更加难以收拾,连忙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小师叔示意他去劝劝师傅别这么死别扭不肯顺应大势。
他本来就是对人家柳殿主有意思的,虽然柳殿主为人是主动大胆了些在如仅这个世界堪称女权先驱,可那也是人家有这个强势的资本。再者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过他还另有意中人那就是说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她的,不然也不会还留着人家的亲笔画当宝似的收藏着,既然也算是两相情悦就该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正理,没事在这死撑着也不嫌折腾人。想来也是柳美人看穿了他这个爱磨蹭的性子,所以也不和他卿卿我我慢慢玩暧昧了,一上来就直截了当逼婚了事,有问题就留着成了亲再慢慢说好了,象他这个样子不给来点狠的要等他主动开口真不知要耗到牛年马
“咳咳------这事倒不用到此地步------二师兄,柳殿主有什么不好你怎么就是不愿,这事要是换了我可是想都不用想就答应定了的。我们羽飞门向来与千音殿为正道楷模,若能亲上加亲那当是再好不过的事情,除非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柳殿主,恨不得连见也不想见了,那师弟我也无话可说,大不了就让大伙陪着你在里面静修好了。我就留在千音殿陪着柳殿主,嘿嘿,说到底我可是比二师兄你来得要年轻英俊得多,说不定那天柳殿主会忽然发现我单星也是不错的,那我就抱得美人归了。”单星也不解沧莫白怎么就是不情不愿,半是责怪半是激将道。
“谁说我不喜欢的,我-----我很喜欢!”单星话音未落,里面的沧莫白已经脱口而出。
一百一十章 死撑到底
他说得并不大声但已足以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偌大主殿里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地上也能听得明明白白。
师傅啊师傅,你早点开口认了这笔胡涂帐大伙不可以少受点罪。早就看出你心里放不下柳美人,死撑得这么辛苦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会还是不认不认还需认。
与此同时钱朵朵分明看见柳青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微微扯出了一个优美至极的弧度,让人只觉顷刻之前的冰封万里刹那间消失得无形无踪,整个人冷意尽去如春风暖花开灿烂得让人挪不开眼。
常说女人善变,却原来长得美的女人更是一秒一个样,变脸功夫堪比国技。她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刚才沧莫是被单星所激一时大意将心中所想冲口而去,话一出口其实已然后悔,巴不得连舌头也咬了去才好。
他自觉失言屹自懊恼不已又在闷不吭声,不过柳青媚心情极好,长长舒了口气就好像一直压在心里最大那块石头终于因他的一句话安全无声地放了下来,顿感畅快无比。
这男女之间的事情说来也是微妙,尽管当年他一直对她采取保持距离的态度,但在她心里也不是觉得他对自己完全没有喜欢。正因为明明感到他对自己也好感觉却硬是迟迟不肯有所表现,年轻时的她有是直来直去地性子受不了他这种暧昧不明的拖拉。这才一咬牙干脆自己主动向他挑明,谁知他反而一走了之。今日终于激得他亲口承认,也算是完了一个心愿,心里也多了几分把握。
“你早说不就省事多了,就是这个不逼不成的性子,非让我逼着踢一脚才肯走一步。”
对对对,这话真对也没有了。不过就是一句话当年若是说早了何需弄得今日这般难收拾,还让大伙陪着耗功夫。钱朵朵是很想表达她对柳青媚的认同,不过估计这会儿师傅他已经够受的了,再火上添油搞不好反而坏事,只好在旁先看看师傅他打算怎么应付柳大美人这支带刺玫瑰。按她的想法那是娶了一举两得,可就是不知师傅那不同一般的臭脾气是想地,只觉得事情总不会容易解决。
倒是单星见自家师兄都认的自己喜欢人家柳殿主,那就是名副其实的两厢情悦了。那还有不成事的道理,心里已经先行高兴有了这么一位美丽无双的嫂子,笑嘻嘻地接着话说道。
“这就是了。二师兄。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男未婚女未嫁,你和柳殿主又一人担了一个掌门的身份,所谓门当户对天造地合。难得你喜欢柳殿主而柳殿主又看上了你,那就更没什么可说,好好的应了这门喜事两派也好凑在一起当亲家岂不更妙。正道四大派一向各领风骚,现在我们羽飞门和千音殿联了姻那四者占了其二,这名头可就更响当当了。”单星本来就是没事也爱凑热闹地家伙。现在见自家师兄和心里的偶像凑到一块更是开心,都巴不得马上去帮他们置办东西当天就拜堂成亲了的好。想这四大派虽然一向打着“同气连枝”地旗号倒是不短的时间。可若说到相互联姻却是少之又少。修练之人本来就专心修行少有人言及婚嫁之事,无垢寺里的都是和尚高僧就不用说了,雾隐谷本来门里人丁就不旺又是极少在外走动,就剩下个千音殿也是多少年来都与羽飞门暗地里不和的,试问又那来有的喜事可讲。没想如今倒让两派掌门赶上了,这事要成了还不是九州里的一大美谈,想到就足以让他觉得兴奋莫名。
“小师叔,这我师傅他还没吱声呢,你在这急什么。还是让他俩谈好的我们再搭把手不迟。你想要嫂子我还比你更想要师娘呢。可这也要成了才有得可说。”连忙打断他想再继续说下去的兴致,这两个当事人还没谈妥他倒已经当了两大派成了亲家一样。还在遥想那之后地万般风光也太早了点吧,谁知师傅他会不会另有打算。
“柳殿主是名满天下的九州第一美人试问又谁不喜欢,沧某也是一介凡夫俗子又如何能免得了俗,不过柳殿主也是巾帼英雄沧某这喜欢也多是欣赏之情,就这样谈及婚嫁未免太过草率了以后肯定后悔。”里面地沧莫白显然是经过一番思量,好半天才挤出了这么一句妄图为自己刚才的“失言”挽回几分颓势。
“后不后悔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担心,反正你就想好是要出来还是想被我这宝贝困一辈子就好。还有别说我不提醒你,就算你抗得住一门子的人呆在里面不出来,可浮陀山上那棵逐阳木可不是等闲之辈就靠我这宝贝恐怕也撑不了多少天。到时两样宝贝互制不住说不得就会爆炸开来,威力足可惊天地,别说浮陀山羽飞门不得保全连你们这两百多人的性命也要交代在里面了,那会可别怪我心肠硬见死不救了。”言下之事就算沧莫白想拖时间也没有用,眼下这加强版的“八荒六合”威里再大可仍不远不及传说中的完全版来得可吞噬天地般的能耐,对别的寻常宝物还没问题但里面地却又偏偏是逐阳木这样地上古神物,若不肯放出被它冲破制约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如果说在之前逐阳木失制最严重不过就是失了羽飞门千年营造地浮陀山,对门下众人的安危倒不会造成直接的威胁,那如今连人带山被“八荒六合”收了进去则另当别论。此刻的“八荒六合”就好像是一个被高温加热得就快要爆炸的高压锅,里面的逐阳木无疑就是那一直在火上加油的助然器,若是到了那临界线也维持不住的时侯那情况可是不敢想像了,里面的人只怕都要被“炖”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半点。
一想到那可能发生的一幕,钱单二人只觉后背都一阵发凉,偏那还“不知死活”沧莫白还在那死鸭子嘴硬。
“朗朗乾坤天理昭昭,大丈夫又岂能迫于威胁做唯心之事。男婚女嫁本就是你情我愿,这事若柳殿主非要一意孤行,那就请恕沧某不识抬举,难以从命。”从当年的短暂相处他就知道柳青媚为人虽然蛮横但是非大节却再清楚不过,他说这话就是赌上了柳青媚不会因为个人私事真做得出将羽飞门困死一地的事情来,就好像这么多年千音殿一直看羽飞门不顺眼可她也从没有纵容门下弟子胡闹生事一样。
“沧莫白你------你倒真是好样的,连天理都给我搬出来了------就非要我眼着你在里面被炸个粉身碎骨不成,以为我就真做不下去么。不答应那你就等着里面的门人都陪着你一起化为灰烬吧,大不了一拍两散,念在一场相识青明重阳我会命人在你们的衣冠上给你们多烧几柱香,你就安心去好了。”他搭上满门也不肯向自己服软的态度刺激到了柳青媚,银牙咬碎似了的一时都说不出别的话来,真想不到自己都压上了他满门上下竟还不能让他踏出这最后一步,岂有不气得七窍生烟。
一时间气氛又陷入困境。
眼看柳青媚是铁了心要当钱朵朵的师娘了,可师傅沧莫白又不知搭错了那条筋死撑着就是不愿,两派掌门是一里一外形成了胶着之势,只可怜这里外两百多口的羽飞门人倒成了双方拉锯的“池鱼”,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这两个没事找自虐的掌门人给炸个无影无踪,真是死了也是死不得其所。
天啊,放过她吧,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神经质的师傅。好好一个大美人看上他,他又自个喜欢却非要在这上演一场“女追男跑”的戏码,是以为她这段日子过得太轻松了么。别的时候不见你这般义正词严,现在让你娶个老婆你倒死活在这耍个性,钱朵朵被这两个好像还没长大的老小孩都给气出血来了,恨不得每人上去给一耳光让他们清醒清醒。
耍花枪也该有个限度不成,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为了这两个不省事的掌门已经拖了这许多时间,不知耗掉了多少章节有完没完。末了还要牵连上这两百多个师兄弟的安全,真当她钱朵朵是没事吃撑了在这看肥皂剧的不成。
没办法,只好出绝招了。钱朵朵忽然很能体会当处被逼上梁山的英雄豪杰当事的心情,一切皆是情非得已。心中主意一定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俱放在那两个不省事掌门身上的时候,偷偷从怀中掏出两样细小若棋子剔透比水晶的物事捏在手中,然后心念转动手中藏着的一片银色之物便在不为人察之际如变魔术般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然后又将剩下的另一片微金色之物收回怀里贴胸而放,口中微微而动念念有词。
这虽然是狡猾了点,可她这都是为了羽飞门啊。
一百一十一章 催眠
“不娶就不娶,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我同为掌门自当为各派之表率,若今日我在柳殿主一意孤行下答应了那日后传出去你我必不可免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柳殿主难道就忍心让千音殿的声名因着你的任性受损么?”沧莫白还在里面义正词严企图化解柳青媚的高压“强权”,浑然不理她变得鬼母夜叉般难看的脸正在越演越烈。
“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们千音殿里的女儿将可远比外面那些迂男子来得有来得爽直多了,只要不是做那伤天害理凡事但求心之所至问心无愧,爱那些个虚幻名声做什么。外面的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由得他们去。”柳青媚是何许人还会在乎外人说什么,一句话说得是天经地义朗朗乾坤,沧莫白还那有再图反驳的机会。说来也是不假,这千音殿里上至掌门下至未满师的弟子,那个不是性子比寻常男人还来得豪爽好斗,不在乎别人的评论。先不说那对正值叛逆期的武家姐妹,就是和钱朵朵打交道算是最多的首徒班斑也不是个好惹的人物,不过就是因着年长了岁数又是大师姐的身份平日里要比众师妹稍收敛些而已,就更别说已经是一人独大的掌门柳青媚了,沧莫白这几句话对她根本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陪着这两个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死也不肯让步的掌门人没完没了的折腾了这许久,也不知拖了多少情节,钱朵朵别提多气闷,巴不得将他俩一人一掌拍飞好得耳根清静。多大的事啊,两人私下解决还不行,还非要劳师动众搭上这一大帮子人在这陪着受罪。自己若再不推他们一把,真不知这场闹剧要耗到什么时候才肯收场,所以她不得不冒险试试这一招了。
此刻她从怀里掏出来的物事正是当日小春春为报救命之恩从自个身上揪下来的两块鳞片,据它当时所说这两片一金一银的小东西有着能控制人心的效果。只要将银色的那片放在想控制的人身上。金色那片则置于自己胸口,然后心里聚神默想便可以让受控者按照自己所想的言行从事,听起来该和催眠有着差不多地用处。这物事得到也有些时日不过但因为用这法子让操控别人总让她觉得不是那么道德,所以一直都没有动过要用它的念头,但今天情况特殊不能再袖手旁观。只是没用过不知具体如何尤其对师傅这样级数的修为起不起作用心里也没多少把握,只能硬着头皮姑且一试。
说到这里也该庆幸当初她因为要重新模拟滚滚未被敷出来时的情况暂时稳住异变中的逐阳木,而将自己那个“八荒六合”留在了浮陀山上,“八荒六合”认主不受别人驱使现在倒成了她往里面传递这手中异宝的内应。里外两个大小威力不一的“八荒六合“虽然听命之人不同,但本质上却是一源所出造来就带着互融互动的天性。这会儿竟派上用场了。
“柳殿主你先别生气,我师傅他现在不过是在说气话吧了,这喜欢都能当众认了又怎么会真的不愿娶。不过是被大伙盯着看抹不下脸罢了。你先消消气,让我试着好好劝劝他。”既然主意已定机不可失,立马一个箭步上前劝说盛怒中地柳青媚不要冲动。
柳青媚本来没打算让旁人插手此事,可自己出马也不见成效心里也正烦躁,见钱朵朵再次主动请璎便不再阻拦。只是冷冷地哼了声,就将手中之物伸至她面前,似不耐烦又像拿这里面的人没办法。
“那就劳烦钱姑娘了。你这师傅的脾气简直就是那茅坑里地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你就随便劝劝他好了,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不娶就别想能从里面出来,老娘有的是时间和他耗着。”
钱朵朵是一点不怀疑今日若没个结果她会一直和他耗下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放不下又岂是能就此罢手,心里暗想这两俩冤家倒是绝顶的般配,都是一样的决定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脾气。
“这个是自然的了。我这也是尽人事听天命,师傅实在是太不明辨事理了。”她嘴里答应得甚是利索,心里却暗自聚神想着别事。一边借着说话靠近的当口不着声色地就将手中拇、食二指捏着地那片银色透薄之物塞进那“八荒六合”的藤蔓镂空之处。那薄如蝉翼的物事迅即便在刹那间融入其中,快得就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做着这小动作的钱朵朵却是像经历了一场大冒险,直到眼角余光分明的看见它消失在视线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八荒六合”威力不小同时也坚固得惊人,在没有主人允许的情况下要想单靠外力打开它是不大可能,但偏偏机缘巧合在里面又裹里另一个。就如同师傅他们虽被收入“八荒六合”之中但与外界的交流仍是无碍一样,里面那另一个属于她地宝贝也仍可以感应到她的心念,而且还能往里面再添物事,只是里面的就不能轻易出来。反正如今逐阳木一时三刻也冲不出最外面那层包围也不怕解开对滚滚地枷锁。然后转而用它在里面将塞进去的银色鳞片收入其中。再命它缩成黄豆大小不为人察地跳进沧莫白身上,就像远程遥控一样把这一系列动作使完。总算初步将里外的桥梁给她打通了。
当然浮陀山已被缩成了豆腐块般的大小,她视力再好也不可能看得见这一连传的事情,只能凭着之前使唤过“八荒六合”的经验约莫估量着该是成功将那一片银色鳞片转移到了师傅身上,这才安心和里面的师傅说起话来。因着有了那异样宝贝心里多了几分把握,竟装得一幅语重心长的模样出来。
“师傅啊真不是我这做小弟子的都说你,你也实在是太胡闹了些吧,有你这样但掌门人地么。”
里面地沧莫白显然没料到她这个最小的弟子竟也敢教训起他来,先是愣了愣,随后便在里面喝道。
“痱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不像掌门人了?”他被柳青媚逼迫了一连串都没得个空闲,这时钱朵朵这个从来都没认真看过地挂名弟子倒凑起热闹来了,心里更加不悦连带说话的语气都往下沉了几分,显然是发作在即。
切,她现在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一片儿摆脸色给谁看啊,半点效用也没有。钱朵朵和自家师生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若不是为了那几个对自己很不错的师兄姐份上多半她还不太想理这胡涂帐,尤其要他还一而再三地毫无顾忌地喊她最讨厌的名号心里更是气闷,所以自然也不在乎他现在高不高兴,只管照着想的说。
“何止不像,简直都快不配了。”都到了这份上了横竖豁出去了,反正他再生气也不能跳将出来收拾她,更是放开了胆子说个痛快,深深吸了口期便倒豆子地对根本看不着的师傅就是一顿数落。“你说这天下有你这样做掌门的么,平日里不理门下事务成年下来也不和弟子门人见过几面也就算了,现在羽飞门已经是生死存亡在于一线你也能硬着心肠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两百多口子弟冒着性命危险也不肯放下面子答应柳殿主的要求,你这不是妄顾门人性命置羽飞门千年基业于不顾,难道这就是一个合格的掌门人该做的么。更可恨的是你明明也喜欢人家柳殿主,当年也是你有错在先这么多年也不思补救,白废了人家多少青春年华,实在是没有担待之极。如今难得有个两全其美的机会让两派能亲上加亲,正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可你就为了那些个莫须有的面子问题死活不肯顺应大势,让大伙儿白担这不相干的风险,难道这就是一个有担待的男人该做的么。”现如今钱朵朵是打了要试试那宝贝的主意因而也不管有理没理上去就是一阵先声夺人,先从气势上压到对方才好办事,所以这流水价式的一番话说出来竟是万二分的理直气壮,全不理柳青媚在这事里面有没做的不妥之处就是专门朝着自家师傅处下猛药。
“孽障,竟然敢这样和师傅说话------我------就算你说的不是全然不对可也决不全是我的错,怎么能就怪在我一人头上。”沧莫白本来几就憋着的一道气再听了钱朵朵这大胆孽徒的一番对错不分的说法顿时就要发作起来,可奇怪的是这念头一起话还没说完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觉的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如一盘子冷水当头浇了下来心头那股子火期竟瞬间消了下去,说不到一半已经有些气短了。这有想到这事虽然柳青媚做的确是霸道如初,可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实在是不能当没了事,再者也不能为此而让满门上下也为他的事情担受风险,倒真不能说她全无道理。
沧莫白的心思在如电光火石般的瞬间已经发生了重大改变,自是以为是冷静下来的清醒,却那里知道是钱朵朵捣的鬼把戏。
一百一十二章 凑成一对
在场的人除了捣鬼的钱朵朵自然没有别人知道内情,见她一出马一番劈头盖脸的教训出将过去,沧莫白不但没有被这弟子以下犯上的说教激得恼羞成怒反而态度明显软化,均觉得不可思异。难道真像常说的那样,一物降一物,这钱朵朵偏能克住她师傅。乖乖不得了,小春春果然没说大话这宝贝真不是盖的,一用就立马见效果了。一听师傅那前后像岔了道似的答话自然明白是自己使的法子起效了,心中喜不自,可为免时间一久那宝贝制师傅不住又生枝节,也没功夫享受一
下弟子训师傅的成就感便连忙趁热打铁。
“能这么想说明师傅你还是深明大义的,事情也就还有转弯的余地。是为了自己赎罪也好,是为了羽飞门的存亡也好,此事如今能不能善了也不过是你一念之间。但这事关系到羽飞门千年基业和我师兄姐们这许多条性命,那就不能随着你高兴硬起脖子充好汉,事有权重如今我这师娘你是于公于私都该娶了的,又不是小孩子致气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这样无谓地耗着有什么意思。”
其实这些道理她也不过是老生常谈本来也没有特别有说服力的地方,可因为有了小春春给的那宝贝的帮助沧莫白听起来竟觉得句句在理,自己实在不该为了一时意气把整个羽飞门的基业性命去冒险,实在不是一个掌门该当之举。他也深知柳青媚的心性脾气,是个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后退的脾气万一她那个“八荒六合”再困不住逐阳木两个神物相互激荡起来那在里面的众门人弟子断无逃生可能,那他真是成了羽飞门的千古罪人。又想到自己当年与柳青媚相处时的种种往事点滴,她那既蛮横无理但又艳丽娇美的模样不由一阵心潮起伏,本来因为堵在胸口地郁结之气顿时消了大半。静了片刻,这才几乎是喃喃自语般道。
“这道理我自然比你要懂,只是------只是我总不能是这样被人逼着------传了出去成何体统。”他含糊不清地将话说了个大概。虽然是有些不清不楚但大抵还是让人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说穿了就是被柳青媚的强势横行扛得放不下那口气。堂堂羽飞掌门,竟被人困住了逼婚,单就这点就够让他气昏头都想不起对方其实也是自己喜欢的,就那么寸步不让。
钱朵朵听了白眼都要翻出几个花样来了,今个儿才算是服了,你说这世上怎么还有脾气倔成这样的死脑筋,面子看得比天还大。不就是一掌门人的身份么,就能硬气成这样,要是个皇帝什么的那还不鼻孔都扯到天上去了。她原来的世界讲究人人平等所以向来对师徒这种关系观念淡薄得很。更体会不到沧莫白做为一派掌门身上必要兼负维持整个门派在外的尊严威望是何等重要。身为掌门却在自己的门人弟子面前被另一派地掌门压倒气势进而被迫答应条件,这本来就无关乎是出于何由都不能接受的,倒不全是他随着自己性子乱来。
但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总算是松口了,事情好办得多,就差最后一步。心念一动已然有了计教。笑着又往“八荒六合”处凑近了几分,道。“我说师傅你怎么就这么不会转弯,就不能换一种思维去想事情,人家柳殿主采取主动你觉得没面子死不肯答应,那你就不会反过来追过去么。被女人逼着娶觉得不自在,那就后发先至向柳殿主求婚好了,答应了那你就是主动方了。以后传出江湖那就是你羽飞掌门慕其美名向天下第一美人求婚。那还关逼婚什么事,岂不是一出佳话。”被人追着跑你嫌受压迫,但又甩不掉放不开,那就干脆反追过去好了。
道理其实很简单但在她说出来之前却偏没一个人想到过,经此一提才若醍醐灌顶,单星更是眉飞色舞,在旁添油加醋道。
“对了。这我怎么就没想到,朵朵你这提意好的很。二师兄,男人大丈夫做事可不能畏首畏尾。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能反被女儿家抢了先机,传了出去我们羽飞门可丢面子了。”他已从最初对柳青媚和沧莫白之事的大出所料清醒过来,不但完全消化掉了之前的讶异而且迅速生出成就这件好事地兴趣,十分雀跃地在那煽风点火。
柳青媚没想到钱朵朵会想出这样个绕了一圈子的法子,去缓解她和沧莫白之间的紧张局面,也是备感新意。
“钱姑娘倒是会为你家师傅出主意,就是不知你那个死脑筋的掌门能不能体谅你这弟子的一片苦心,我可是饰目以待。”她的目标很清楚就是沧莫白,至于是谁开着个求婚的口本来就不是她在意地重点。他不说就她来说一点困难都没有。千音殿的女人向来就不爱循那些世俗陈规。所以才会对于这个毫不在乎,反而远较沧莫白等人来的洒脱。
“师傅你听到了没有。你可是堂堂天下第一门的掌门人,配柳殿主这天下第一美人可是再适合不过。如今可是你为当年之错补救的最后机会,是时候拿出点诚意出来了,总不该让美人一再失望。”人家柳美人都退了一步师傅他也该有点表示了吧,钱朵朵见时机已到正要准备默念心意好让里面的师傅踏出这最决定性的一步,但还没等她准备好里面已经传来了沧莫白地声音,严正非常。“柳殿主,我------”可这种严肃还没维持得了两秒钟就被人打断。
“不是说了叫我青媚就好了,你又忘了。”柳青媚轻轻一笑,再次提醒他的注意。她就是喜欢在他一本正经的时候逗着他玩,这个习惯在他们以前地短暂相处时就时常出现,每次看到他被她气得没办法她就分外觉的有趣。
沧莫白这时已经气势大减,再没想和她争着口角之利,轻叹一声似乎是认了命般回道。
“柳------青媚,我现在就向你求婚,希望你能嫁给我这不解风情的木头。以后我会学着对你好,不再让你等我这么久,你愿意么?”听他这诚恳的语气便知他应该是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终于才想通下了决定,决定以自己的主动来结束两人之间拖拉这许多年的未竟之事。其实这事他又何尝不是放在心里许久,只是之前逃了一回心里先有了愧疚,还没见到她人已经气短了一截,竟到了此时心结才能得解说出着久藏心事。
哇,师傅你还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这还没使出绝招你就自己先开说了!钱朵朵没料到沧莫白心里一有了决定会如此立断,倒和他当年的落跑行径大为不同,难道是因为年纪长人变成熟了?倒是单星眼中露出了几许欣赏之色,看来是对自家二师兄终于开窍的举动感到满意。
“你------你可是说真的?”心里想了这么多年刚才事情才陷入僵局之中,却忽然听得他如此说来,便是硬朗如柳青媚也一时如坠梦境,竟一时不能相信他真地说出这番话来,声音都带着掩不住地颤动。“你这究竟是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柳眉紧拧,努力地想去追问又怕得到不同地解释。说到底旦凡是真喜欢上了不管是什么人什么样的身份,都会不由自主地在意对方的一言一行,尤其是对方对自己的感情更是一丝一毫都会为之受影响。而柳青媚到底是女人又怎会真的不在乎沧莫白的态度,只是之前双方的言行都处于对峙状态没能让她细细品味,而如今连做梦也没想到过他会有真的开口向他提亲的一天却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又岂能保持情绪不为之波动。
沧莫白既已踏出了这一步立刻便像放下了一个背负许久的包袱,心里只觉无比轻松,再也无所顾忌从心而道。是的,他们已经错过太久,不应在这样白白耗费了去。
“青媚,当年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一直没有回答,是我的错,现在我总算可以补救这个错失了。青媚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一直,所以现在我在我的所有门人面前向你诚心提亲,希望你可以嫁给我,成为我弟子的师娘,我师兄弟的嫂子,你可愿意。”虽然他从没试过,但他现在正用着生平最温柔的语气请求着柳青媚的回答。
钱朵朵长这么大见过无数种深情浪漫的求婚桥断和甜言蜜语,却只觉得再没有比她师傅如今这一番平淡无常的话更让她听得顺耳,直到这一刻才感觉到平日那个看起来总是板着个脸话也没多半句的师傅原来也是有着这么丰富的感情,竟不由眼眶有些泛热。
“这话你早就该说了,还让我等了这么多年,老娘当然愿意。今日你门下弟子都听到你说的话都是证人,说了就是说了,可不能赖帐。”经他再表示了一次柳青媚这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笑得如春风灿烂外加不忘揪上几个见证人,多年心愿终得所偿还有什么更让她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