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故事,要这样开始:
从前,有一对狗男女,他们正在沙漠里面大干苟且之事。
碰巧,传说中江湖中最霸气最残忍毒辣的拜月教教主和教主夫人华丽丽从他们身边路过。
于是,那对狗男女……
就被华丽丽哒,偷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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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咧,事情的经过是这样滴……
话说,我和洛风涯准备齐银两和吃穿用度,于是就骑着两匹帅帅的无花高头大马,踏上了华丽丽的微服私访之路,当然,你也可以称之为——蜜月旅行。
鉴于洛风涯那武功当真是独步武林,杀遍天下无敌手。于是那些手下们,一个都没有出来阻止我们夫妻二人做这种荒唐事,当然,也没有自告奋勇护驾的。
第一天。
我为了体验在沙漠中跋涉那种风吹日晒的爷们感,所以拒绝了洛风涯瞬间漂移的建议。
我和洛风涯在众人目送之下,雄纠纠气昂昂,充满豪迈之气得骑马消失在一片黄沙之中。
在沙漠中跋涉了一天一夜之后,我TMD就后悔了……
真是TMMD晒死老娘了!
可恶的是这时代除了猪油真不知道还有啥能护肤!
别说兰蔻香奈儿,连个大宝SOD蜜都没有!
但是已经在沙漠里走了一段,总不能扔下那两匹汗血宝马,让它们晒死在这沙漠里吧!我以前还是参加了学校的爱护小动物协会,曾经亲手将学校里好多好多只可爱的小猫送去做结孕手术……
我是很有爱心的说……
(妖某人:可怕的女人……毁掉了无数猫儿的“性福”……)
所以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
不过悲剧终于还是发生了。走了半天之后,我和洛风涯就迷路了……
还好入夜之后,我和洛风涯碰上了一队过路的西域商旅,不然我们两只连帐篷都不会搭的小白就只能幕天席地了……
正当我和洛风涯兴冲冲牵着马冲向火光的时候。
忽然,洛风涯顿住脚步。
那个人兽,耳朵一竖,玉手指向一片杂草丛,“那边有人。”
(女主:正常人类怎么可能听到一百米以外的娇喘,果然是兽类。)
我找人心切,扯着他继续走,“咦?管他呢,说不定有人在便便。”
“有两个人。”
“哎呀,”我不耐烦瞥他,“他们说不定是组团去便便嘛。”
“一男一女,呼吸粗重。”
“啥?”我听到这里,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下一秒,咱眉毛一竖,目露凶光,扯住洛风涯的袖子,向那边大步流星而去。
“有情况?那怎么能坐视不理!走!风涯,咱们看看去!”
“呃?”面瘫的风涯哥哥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乖乖跟着咱小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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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雅蠛蝶~~~”
“好棒好棒~~再深一点~~~~”
“人家还要~~~”
“哦~~哦哦~~啊呀呀~~~”
“嘻唰唰~~嘻唰唰~~~”
“!@@#¥%%……”
我扯着洛风涯爬上树丛后面的斜坡,找了个绝佳观赏角度,自上而下俯视整个全景。
久违了的□现场版啊……还是激情野战~
我死水一般的生活终于有调剂的小菜了!
呵呵呵呵……
某色女擦口水ING.
“他们在做什么?”
忽然, 某男冷冰冰死人一样的声音响在我耳边。搞得我一阵毛骨悚然。
我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纯洁得令人咋舌的单纯美少年一号。
虽然我觉得有必要让风涯哥哥受点这方面的教育,不过鉴于他以后的实践对象是鄙人,鄙人怀着自尊自爱的高尚情操,把风涯懵懂的那点苗头给扼杀了。
“少儿不宜!十八禁十八禁啦!”我边说边一把死死捂住洛风涯的眼睛,“不许看!”
“为什么?”
呦,你还不屈不挠?
“我说不许看就是不许看!”
洛风涯的睫毛很长,扫在我的掌心,有点痒痒的感觉。
见我态度坚决,洛风涯果然不再要求要看。
我于是继续开心得专注观赏我的激情小电影。
洛风涯就这样寂静了一会。
我和他肩并肩趴着,耳边回响着娇喘连连呻吟阵阵。
啧,气氛还真是有够微妙啊……冷风吹过……
哗哗——
一刻钟之后。
心满意足,偷窥完毕。
夜深的大漠,冷得彻骨。
不过咱有风涯哥哥体温护体,抱着人肉暖炉感觉还是不错的。
我拽着洛风涯走向商旅的营地走去。
忽然,沉默良久的洛风涯慢吞吞开了口:“他们刚才是在做流花说的那件事吧。”
“……”我踌躇了一瞬间,觉得在这个问题上骗人实在太没人品了,于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来做做看吧?”
我呆,黑线N条,冷汗N滴,密密麻麻布满了我的脑壳。
做吧做吧做吧做吧……
无限循环音萦绕在我耳畔。
不过我下一秒,骤然回神,假装虾米都没听见,从洛风涯怀里挣脱出来,跑向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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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妖人:你装什么CJ啊……干脆也幕天席地,野战个你死我活天地色变好了……
女主:理论和实践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虽然我理论上已经有所小成,但是若说到实践嘛……【女主深思中……】
某妖人【惊恐退后ING】:你在想啥……为毛在喷鼻血……
女主【愤然擦鼻血】:想让我演激情戏也可!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某妖人【颤声】:啥……
女主【忸怩,小小声】:伦家想试试爆菊花……注意哦,是主动语态……
某妖人【屏蔽音飘过】:吡——哗——注意了注意了,非腐女的CJ小盆友,自动忽略上面一行的兽类语言……
[52] 江湖八卦818
那队胡商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毕竟做生意人嘛,就爱结交朋友广施援手。一听说我和洛风涯是不幸在沙漠中迷路,就非常热情的邀请我们加入他们的旅行队伍。
“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商旅们都是胡人打扮,蓬松的大胡子配上纱织的长长头巾,俨然一副阿富汗伊拉克人样。不过,还好人长得都够淳朴,不然我很容易把他们和恐怖分子联系起来。
“我们是要去醉华都。”
“哈,果然是去醉城的啊。”商人们笑起来。
去醉华都那是当然的了。
人们一般称醉华都为醉城。因为,那里的确是一个沉醉于灯红酒绿的放荡之城。
作为西域和中原通商的商埔,那里聚集了整片大陆上最丰厚的货物、金钱、财富。当然,为这些东西所吸引,那里聚集了无数的商旅店铺,自然也有无数美酒佳肴和美人。
赌场、酒馆、窑子,据说那里的家家户户都经营着这样的生意。城中无人不经商,无人不是家财万贯。
据说,漆黑的夜间,醉城蒸腾而上的灯火即便在百里之外也足以为商人们指路,那天上的星辰只能黯然失色。
这样的吃喝玩乐为一体,充斥着香车宝马美人的古代版拉斯维加斯,怎么能错过咧!
“这里离醉华都应该不太远吧?怎么这般人烟稀少?”
我之前看过地图,明明只有几百公里而已,我本来还以为这里应该是繁忙的商道,可是别说是驿站茶馆,为毛我走了一天一夜,才只看到一队商旅?
商人甲用怪异的眼光看了我一眼:“一般的商旅可都不敢走这条道,这次若不是出了些意外,我们这队人也不会冒险走这里。”
“哦?这是为何?”我说着,接过一个用头巾蒙住了脸,只露出眼睛的女子递来的葡萄美酒,“莫非这里有野兽出没?”
说话间,我注意到那个女子也倒了一杯酒递给洛风涯。
洛风涯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没有动作,似乎是犹豫了。这家伙果然是一时还不能接受一般人的接近啊……我于是很善解人意得抬手替他接住,然后转递到他手里。
洛风涯的脸被面前火堆的火光映衬得阴晴不定,我也很难摸清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
商人乙用有些夸张的语气接过话把,“野兽?那根本就是魔鬼啊!姑娘你竟然不知道?这里是拜月教的地界!”
呀。
我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你们运气不错嘛。
一出门就碰上了拜月教教主……
我“唰”得变脸,做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食人族……”
洛风涯:……
商人丙开始爆料,“最近江湖上盛传,拜月教教主啊,又娶了新的夫人。”
我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感叹:“哇~江湖真够八卦的~”
商人丙故作高深,嘿嘿一笑,“哼哼,那当然。我们这些满天下跑的人,消息可灵通着呢。”
囧。我有夸奖他们消息灵通咩?……
八卦的商人们一旦打开话匣,噼里啪啦,开始滔滔不绝吐槽。
商人甲:“据传,那洛风涯已经不知克死了多少个老婆了!都说是因病而亡,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据说,连个全尸都没有!当年醉华都城主最宝贝的那个长袖善舞的小女儿都死在他手上!更别说多少名门正派的大小姐们,都一命呜呼,香消玉损。有什么飞花楼的白芷姑娘,云上山庄的二小姐,这可都是江湖上有名有貌有才的大美人啊!”
我偷瞥洛风涯一眼,一边偷笑一边装作义正词严附和道,“哎呀呀,真是辣手摧花啊!”
洛风涯旁若无人对火喝酒,一脸漠然。
商人乙:“这次,碧玉楼的碧华夫人也真是舍得,为了江湖的安宁,把宝贝小闺女都给送进虎口了。”
我嘴角抽了一下。
是啊,想当年那女人对我如此漠然,牺牲我牺牲得那叫一个干脆。
我边想,嘴上却说,“碧华夫人真是女中豪杰,舍己为人!”
商人乙:“可不是。但是这次倒也奇了,不知那夏家小姐有何种风情,竟然把那魔教教主迷得神魂颠倒,据传他们现在正是如胶似漆,情好日密呢!”
我轻轻咳了一声,眼角去瞥洛风涯,风涯哥哥正好也在看我。
那双一直不曾有任何波动,如同死水一般的眸子里,不知为何,就能被我看出点笑意来。
我被他那眼神给勾引了,顺势靠过去,下巴枕在他肩膀上耳语,“来来,我看看你颠倒了没。”
不过,我这厢还没和洛风涯调上情,那边又是一阵吐槽,天雷勾地火。
商旅丙:“听说夏家小姐已经有了身孕……若是真得一子,哎,武林岂不是又多祸患呐……”
不等他那一声长叹音落,我一个没忍住,震惊得暴吼出来:“CAO!身孕?我们可是纯洁的床第关系!真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啊啊啊!!”
众人被我一声怒吼震得当即愣在原地。
我尴尬了一瞬间,骤然作淑女状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赶快换了一副嘴脸,“哎呀~快别说那个拜月教主了,在他的地盘上被他听到了就不好了。呵呵呵……换个话题换个话题……不如,说说这江湖上还有什么风流人物吧。”
商旅甲,捋胡须,大笑,“风流人物?若是说风流,没人比得上那潇湘王,沈华胥。”
姓沈的?是个王爷?
江湖艳史?我立刻来了精神,聚精会神听他讲下去。
“那潇湘王真是多情天下第一,风流无人能及,惹了不知多少风流债,令天下女子为之争风吃醋。就连江湖四大美人之一的飞花楼楼主陌优昙都栽在了他的手上,不久之前从飞花楼里流出一首艳诗,据说就是陌优昙写给沈华胥的。‘忆沈郎,花开顷刻,只得一回采,莫待空折枝。’可惜啊,那沈王爷是风流成性,即便是陌优昙都降不住他啊!”
啧啧,这才是江湖嘛!风流韵事,帅哥美女。各种八卦各种门。
哪有那么多怪蜀黍怪阿姨。果然拜月教不正常啊不正常。
“你刚才说四大美人?”
商人乙,“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看来姑娘果然不是江湖中人呐,哈哈……那四大美人各个都有倾国之姿,不仅如此,在武林上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分别是笑忘峰杏林第一神医傅静思的侍女,凌花镜;七杀教教主,白翦瞳;拜月教的鬼姬,洛惊寒;还有就是飞花楼楼主陌优昙。”
我眨眨眼睛,原来洛惊寒竟然是四大美人之一啊……
说句中肯的,她美是美,就是个性太差了……
“噢……那除了陌优昙有主了之外,其他人呢?”咱八卦的本性暴露无遗。
“江湖中都传闻凌花镜对傅静思是一往情深,不过傅静思性情乖张,冷傲孤僻,似乎除了医药对什么都不敢兴趣。至于白翦瞳嘛……”商人一顿,露出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你可知道七杀教选任护法的第一标准是什么?”
“什么?”
“是脸!现在七杀教内的四大护法,各个都是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啧啧,这个白翦瞳实在是太会享受了……”我忍不住羡慕一把,女人当到这个份上真是爽了,左拥右抱,美男环绕……权利就是好啊!
“不过,白翦瞳心里只有一个人!这已经是武林中公然的秘密了。那个人就是——柳闲歌!”
“噗——”
我一口唾液,放射状喷出去。
“啥?”
她她她……那个BT女王中意柳闲歌?!
“那他们之间……”
“柳闲歌一直婉言而据。”商人丙笑答,“同样作为一个生意人,我真是为柳闲歌可惜啊。若白翦瞳不是个男人,答应了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七杀教作为武林中最有权势,制衡各方的一个力量,若是拉拢……”
当他说到“若白翦瞳不是BALABALA……”的时候,我大脑整个就陷入了瘫痪状态。
“excuse me。”
我忽然猛地拍了正滔滔不绝的商人丙,瞪圆了眼睛,竖起眉毛,正色道,“你刚才说,他是个……?”
“是个……男人啊。”
“男人?”
“是啊!”
我猛然转身,把脸藏进阴影里。
一咬袖子,眉毛一簇,愤然状,碎碎念,“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是爱情还是理想,是争取还是放弃,是BG还是BL……我到底要不要棒打鸳鸯,插足进去……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53] 不是冤家不聚头
告别了好心商旅之后,我和洛风涯在醉华都游玩了几日,基本上就是富婆旅游购物,大小店铺我挨个窜,买起东西来那叫一个财大气粗,这个那个那个这个,看着顺眼就随手点。身后跟这个移动银行外加提包的超级帅哥,一路引得回头率100%,浑身上下那叫一个舒爽!本来在此逗留几日,玩得开心了,我和洛风涯就打算打道回府,不料,这一日,变数突生……
琉璃阁是醉华都最奢华的酒楼。宾客盈门,车马不绝。一座琉璃宝塔,高有七层,雕梁画栋,灯火辉煌。每层档次不同,愈是向上,菜色服务品质价钱也越高。而五层以上,拒绝VIP入内,据说那服务质量已经是皇家档次。
我也不是个特别钻牛角尖挑剔的人,所以坐在五楼,俯瞰脚下众人,已然心满意足了。
五层的环境已经清静幽雅,独立小隔间内,梨花香木大桌边,我正翘着二郎腿懒洋洋横卧香妃榻上,支着下巴看台上舞者佩环叮咚,长袖善舞,珠帘后是丝竹管弦,缠绵乐声和着流水鸟鸣飘盈耳畔,好不惬意。
桌上,无数精致的菜肴轮流摆上了又撤去。桌边人手里的玉筷却没动几下。
洛风涯一直顶着一张面瘫脸,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啥。而我是撑得实在是心有余,而腹内空间不足。
哎……心中悲叹。
和洛风涯在一起难免陷入这种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对他讲话还不如对牛弹琴。对牛弹琴,牛也许还会嫌你烦,甩甩尾巴转脸走人。洛风涯那是一点反应都不给你,活活让你憋死。
我知道肯定诸位都要骂我贪心不足,有一张如此养眼的脸摆在面前竟然还不知足,还要求这要求那的。不过诸位也要理解我,毕竟有对比就有选择,我总是忍不住把洛风涯拿出来和柳闲歌对比一下……况且柳兄先入为主……
哎,不知柳闲歌那小子正在干嘛呢,会不会已经把我这苦命属下给忘了?
我长叹一声,趴在隔间得窗口,百无聊赖望向回廊想东想西。
突然!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侧影飞快得经过帘幕掩映的长廊,上了楼梯。
那一瞬间心脏骤然怦怦跳起来,差点从嗓子里蹦出来。
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又无比希望自己千万不要看错!
那个那个那个……那个人,不是韩涵又是谁?!
“洛风涯,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下茅厕。”尽量装得若无其事,我慢腾腾从香妃榻上站起来。
洛风涯没有说话,抬起眼皮,没有光泽的眼睛把目光淡淡投在我脸上,然后又移开。
咦?风涯哥哥的情绪有点不对啊……
算了,大概我想太多……坏事还没做呢,怎么能先做贼心虚?
不对,我这是自救!哪里是坏事!再说了,即便是坏事,也要做的理直气壮!
我这样想着,不觉间已经偷偷摸摸走到了六层廊下,趁没人注意,一个闪身跑上楼梯。
不幸的是,刚上到六层我立刻就被几个五大三粗,架势骇人的守卫拦下了。
“姑娘,这里若非是琉璃阁主人的贵客,是不能入内的。”守卫倒是和颜悦色,露齿三颗,笑得那叫一个国际化标准。只可惜,那动人的笑容展现在与之完全不相称的脸上,只起到了十足的负面减分作用。
“噢?是么?”我挑眉,亦展颜,笑得那叫一个高深莫测,“你怎知我不是你家主人的贵客?”
“这……”守卫犹疑。
在临近拜月教的地界里,大意不得。还好夏子衿是深居简出的类型,再加上此刻都是一副胡人的打扮,面纱半遮脸,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若是不方便我上去,我也不为难你。我知道现在楼上有一位金陵来的贵客,劳烦您通报一声,我有事关身家性命的要事找那位客人。”我突然脸色一凛,字字清晰说道,直直盯着那人的眼睛,语气里有一种不容违抗的气势,“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耽搁了……别说是你,即便是你家主人都不见得承担得起。”
守卫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人开口,“姑娘少待,我这就去通传。”
不到半刻,守卫果然带来了一个人。
大襟宽袖,仪表不凡。
那人瞪着我,那眼神跟看到了鬼似的。
我轻笑,出言讽刺,“怎么?才几个月不见本姑娘,就不认得了?”
韩涵嘟囔了一句,“CAO,化成灰都认识你。”说着,一点都不顾礼数,拽着我的手腕就把我拉到了楼上。
“早知道你这丫头就是夏子衿,也不至于惹出这么多麻烦!真是没见过像你这样逃婚的!”韩涵那语气里透着无数感情,幽怨、埋怨、怨愤,总之就是充满怨气。
“我要是说了,你们肯收留我才怪。”我翻了个白眼。
韩涵看了我一眼,顿了一步,转移话题。
“你是不知道,自从你不见了,天下堡都乱成一锅粥了!真是人仰马翻、翻天覆地!你看看,我这黑眼圈,我这白头发,我这鱼尾纹!都是被你的事折腾出来的!”
虽然被韩涵给吼了,但是我这回还真生不起气来,相反心里还犯贱得相当窝心。
“嘿嘿,苦了你了兄弟。”我非常大度拍拍他的肩膀,“改日我介绍江湖四大美人给你认识~”
“呦,几日不见你还和四大美人攀上交情了?”韩涵发完牢骚,也忍不住笑意浮上嘴角眉梢,开始与我调侃。
“呵呵呵呵,我和洛惊寒关系不错呢……”
韩涵脸瞬间冷了八分,“那美人我无福消受,您老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说话间,韩涵已经带我上了七层,推开一扇鎏金大门,绕过疏梅映雪山屏,进入一间奢华至极的雅间。
“堡主,您猜猜是谁来了?”韩涵声音很欠扁。
操,谁配合你玩无聊猜人游戏。
没等柳闲歌回头,我已经奋然冲进了房间。
[54] 八点档重逢
他抬眸瞬间,我的目光正好和他的在半空相遇。
惊鸿一瞥,刹那芳华。任世间繁华三千,玲珑种种,也无从拟喻。
诧异,震惊,狂喜。那些感情在那双向来处变不惊的眸中骤然闪过又平息,如若惊涛骇浪重归静水流深。
啊!看惯了洛风涯那双死人眼,突然看到那么灵动一双灵眸,真是顿觉光彩夺目,让人眩晕啊!
“夏子衿,你真的是……”柳闲歌喃喃开口,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如若风云舒卷般的笑。他眼睛里不知为何带上了一点久久紧绷之后放松下来的疲惫,“你真是我生命里,最不能掌控的变数。”
我看着他,不由苦笑,轻吐一口气。
“拜托,一见面就这么八点档……”如此浪漫情境之下,咱竟仍不忘吐槽。
当然,我和柳闲歌不会有什么阔别重逢的激吻这样的东东,甚至连个拥抱都没有。就傻呆呆面对面傻站着半天,盯着对方,言语不能。直到韩涵在一边看我们眉目传情看到承受不住,咳嗽一声,丢下一句“我先出去了”落荒而逃。
至于柳闲歌为何在此,长话短说:
我被洛风涯半夜掳走,把天下堡闹得鸡飞狗跳。柳闲歌得知后,当然没有头脑发热前去抢亲,毕竟拜月教不是个吃斋念佛的慈善机构,这年头连少林寺,你都得把态度放尊重了,更何况面对的是个杀人越货的魔教。得知我竟然在洛风涯魔爪之下成功苟且偷生,柳闲歌放下心来,于是开始从长计议。这次他亲自驾临西域,便是准备工作已经就绪,着手大张旗鼓把我抢回去。说来也巧了,他正在苦于无法跟我取得联系,我竟然天外来客一般自己降临在他面前。
嗯,总之,女主我逃脱升天,重获自由,指日可待。
“柳闲歌,我承认我以前把你看成一个只重利益的生意人是我错了!没想到你这么重情重义,宅心仁厚,大公无私大义灭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愿意为了我去惹拜月教……”我双手捧心,一副真挚无比的样子,顺便眼角挂上点泪花,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惨遭拐骗的柔弱少女,“其实我被捉走的这段日子里,我盼星星盼月亮,每日以泪洗面,一直在盼着你能救我出去……”
嗯,前面有点添加了渲染的艺术手法,最后一句可是发自内心大实话。
柳闲歌盯着我很久,我也盯着他的脸,目光灼灼,无声诉说衷肠。
看着看着,我就发现,柳闲歌这段时间的确是消瘦了不少。原本温润如玉的肤色有点泛上了淡淡的苍白,眼眶也因为疲倦而更加深了。这样反倒衬托着那双眼睛,越发清明通透逼人。
“镯子都给你了……”末了,他叹息一般开口,别开了眼睛。
呃。
我呆。这算什么?害羞?
怎么可能,柳闲歌这修炼成精的狐狸才不会害羞呢。八成是正在后悔,怎么一时脑热就把那价值连城的镯子交给我了。
囧。那镯子还藏在床下的破鞋里……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不然说不定他就把我扔在拜月教不理了。我得速速回去把它给随身携带着……
“对了!”我猛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不由失口惊呼,“洛风涯还在楼下等我……”
柳闲歌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蛋腚无比“嗯”了一声。
那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低沉又有点闷闷的,性感得让人骨酥。
CAO……怎么我对他犯花痴的毛病还没改……
“总之我得在他发觉之前回去,”我回过神,意识到时间不多,于是长话短说,“拜月教秘术不是召唤恶灵么?洛风涯就是因为这个而天下无敌的吧?我会尽力想办法让洛风涯不会召唤出恶灵来……但是……”
柳闲歌淡淡看着我,安静等着我的下文。
“但是,你能救出我来就好……”
我犹豫了一刹那。囧,说出下面这句话完全就是我袒护洛风涯最赤裸裸的表现,搞不好还会让柳闲歌起疑我是不是倒戈了,但是我又没办法忍住不说。
“能不能不要伤害洛风涯?不和他起正面冲突最好……其、其实,他这个人本性不坏的,对我也很好,完全没有为难我……拜月教里其他人也很好的,洛惊寒都没欺负我……护法还教我骑马……”我越说越小声,装可怜似得垂下睫毛,指尖抓起衣襟,小幅度搓揉。
不遗余力装可爱ING.
不过……貌似这招对柳闲歌这种聪明人用处不大……不对,怎么我觉得貌似起到了反效果呢!柳闲歌周身的气场明显不对劲了。莫非是我表现得过于乐不思蜀了?恶寒一个。
“他碰你了么?”柳哥哥在强大的低气压中,忽然吐出这么一句。
“呃?”我方才紧盯着自己鞋尖的柔弱目光,刷得射向柳闲歌。
难道他在乎这个?
“有很大关系吗?”
柳闲歌貌似完全没想到我这句反问。大概在这个问题上,传统和现代观念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下换柳闲歌神色尴尬,再次不自然别开了视线,好看的嘴唇轻咬,“也不是……”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重点强调最后俩字,“没有。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处,女。”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闲歌听出我语气中的怒意,忽然抬头盯着我,声音有些急切。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立刻没火。
“反正……洛风涯真的没对我做什么,你放心吧……我要回去了,你也……好好保重,好好照顾自己,你看你瘦的,还有黑眼圈……”我说完,立刻转身向门口走,真是怕自己说着说着情难自禁,那就难收场了。
“子衿。”
又是八点档剧情!
在我夺门而出的一瞬间,柳闲歌一声低吟把我叫住了。
本来我以为他要说:I LOVE YOU 之类的捏,结果柳哥哥蹦出一句正经无比的:别看轻了洛风涯。
先是洛惊寒,又是柳闲歌,各个都把洛风涯说得那么神叨。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吗?
毛主席说得好,我们要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所以我们要相信,风涯哥哥不是个恶人,只是个价值观出现了偏差的失足少年……
[55] Hello Kitty发威
我一下楼,就发现气氛不对。
不不,这不足以描述面前微妙的局面,现在我感觉自己穿越到了华山论剑现场。舞女歌姬通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知哪里冒出的几位江湖侠客。
他们各个刀剑棍棒在握,马步稳扎,神色肃杀。
我本来想躲在一边看热闹,不巧,却在包围圈中央看到了我家相公洛风涯……
果然。是男人,就应该在暴风雨的中央,
他黑衣一袭,两手空空,负手而立,目空一切,面无表情,面瘫得那叫一个——帅!呆了!
我没找麻烦,麻烦先找上我。
忽然,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多事女人,一声断喝,“夏子衿!”
我刚想抱头躲起来,见几道视线齐刷刷射向我,只好重新直起腰,亮出招牌的无辜微笑,“各位大侠~久仰久仰……”
“哼,你少在这里套近乎!”那罪魁祸首的女人,长剑“唰”一下指向我,对我横眉冷对。
小样,我招你惹你了?!
为了日后可以找机会打击报复,我不仅不怒,反而仪态万方,笑语盈盈问道,“不知女侠如何称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云上山庄,曾盈袖!”
“曾女侠……我记下了。暗香盈袖,真是好名字,”我虚情假意赞美她一句,转而自言自语,“云上山庄?有点耳熟耶……”
那女人听到我上半句还得意洋洋,结果下半句突然就气急败坏。
“我哥是你姐夫!!”
我恍然大悟。他哥就是云上山庄的凝香公子,我姐夏晚葭的老公。曾经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我还称赞他是绝世小攻来着……
“呀,那不是亲家……”我继续装无辜。
“夏子衿!你简直就是中原武林女人中的耻辱!”气急败坏的小妮子,竟然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以为我好欺负?你大错特错!
“此话怎讲?”我略一扬眉,手臂一抱,变身黑道大姐大,挑衅十足瞪回去。
“你竟然和魔教中人狼狈为奸,危害武林!背信弃义,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你说,你这样的人,怎么不是耻辱!”
“哼,那照你说,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像先前的几位姐姐一样!杀身成仁,以死保节!就像我姐姐一样!”曾盈袖声音尖利得吼出来,声音里都带上了点崩溃。
像她姐姐?
我忽然想起,好像洛风涯历任老婆里,有一个云上山庄的二小姐。
我冷哼了一声,眼中不屑的神色显而易见。
“以死保节?少在这里满口仁义道德,招人笑话。你可知你姐姐是怎么死的?”说话间,我一步一步向包围圈走过去。因为我对洛风涯的武功还是非常信任的,呆在他身边肯定比呆在墙根安全多了。
曾盈袖一愣,神色有些僵硬。
我十足不屑得瞥她。哼,想知道?我才不告诉你呢。
“死了之后呢?一了百了?然后再祸患下一个人?要是没有我,你猜拜月教下一个人选回事谁?你这丫头也到了出阁的年龄了吧?兴许是你呢?你是不是早就对权倾武林,武功盖世的洛教主有所觊觎了?”
“你!我杀了你!”曾盈袖脾气还真不小,再加上被我一刺激,真的就拔剑而起了,霍霍大刀向我砍来。
不过,她离我还有一米时,就不出我所料得很凄惨得斜飞出去,“轰”得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拜托,洛风涯就算不说话,你也不能把人家当摆设啊。
我摇头叹气。
“曾姑娘,你没事吧!”
几位方才一直看戏的大哥总算有点表示了。安慰了姑娘家几句,就作势要扑向洛风涯。
“姓洛的,我跟你拼了!”
“洛风涯,你太目中无人了!”
云云云云……
我这厢也是同情心作祟,往危险区域之外躲了几步,对着洛风涯叫了一句,“下手注意轻重!千万不要杀人啊!!!最好也不要打成残废!!!更好避免重伤!!!最好点个穴就算了!!!”
洛风涯那大老实人,闻言竟然非常清晰回答了我一声,“好。”
囧!你心里知道就行,干嘛还说出来!
于是,刚才那帮仅仅做做样子的大侠们,一听性命得到了保障,就真的奋不顾身扑了上去。毕竟能和天下第一杀人无数被传得神神叨叨的洛风涯交手,光是说出去就是能给祖宗八代增光的啊!
刀光剑影之中,风涯哥哥处变不惊,不,是若无其事。虽然戴上了罗汉珠不能放恶灵,但是人家动几根手指头,甩甩袖子,那些大众脸路人ABCD就被打飞,以千奇百怪得姿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正在我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变数突生!
忽然,一声还算悦耳的男音响在我背后,接着,肩膀被人按住,脖子上多了一个凉凉的玩意。
“洛风涯,停手。除非,你想看到你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有什么闪失。”
我骤然惊得一身冷汗。一瞬间就明白了,MD,我竟然被挟持了!
我一侧头,发现那个该死的劫匪,竟然还长得道貌岸然!不,准确的说,乌色长眉,高挺的鼻梁和瘦削的下巴凑在一起,根本就是个侧面无敌的儒雅美男。
“你们是谁。”洛风涯仍旧负手站着,从开始到现在寸步未移。而他身边是东倒西歪呻吟不止的可怜龙套们,越发衬托得他清逸出尘,孤傲卓绝。
“能被拜月教教主请教名号,真是三生有幸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竟然还有一个?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CAO,不由暗骂一句,怎么又是个帅哥!
“在下七杀教护法,颜延之。”
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的家伙说,“在下七杀教护法,陆轻鸿。”
原来是白翦瞳那家伙的牛郎护法……果真和传言一样都是帅哥啊……不过人品实在太次了……
我抑郁得腹诽。
“江湖传闻教主您与夏小姐情深义重,不知是真是假呢?”颜延之挂着淡淡的笑意,右手把玩着一把一尺长的玄铁扇,哗啦哗啦作响。
我盯着那把凶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被那东西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看过《十月围城》黎明哥哥玩扇子就知道了,以一当百,砸一个倒一个。
洛风涯没有做声,他的目光始终是没有感情得投向我这边。直到颜延之走到他面前……
颜延之举起扇子的动作很慢,似乎是故意留足了时间让洛风涯考虑要不要躲开。
一声闷响。
我知道自己心脏肯定是抖了一下。
那一下砸在洛风涯背上,虽然洛风涯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我知道,肯定很疼很疼!
“教主对夫人,当真是情深义重啊……”颜延之一字一句慢慢低声说。他狐狸一般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扯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感觉到陆轻鸿抓着我肩膀的手忽然用力了一分,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却稍稍移开了一点。
颜延之似乎很享受这种过程,铁扇一下下毫不留情落在面前这个毫不抵抗的男人身上。不知过了多久,黑色的衣衫已经褴褛,殷红的鲜血浸透的衣衫。
颜延之仍不罢手,甚至连续几扇子重重砸在洛风涯的膝盖上,企图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对他屈膝。但是他试了半天都无功而返,洛风涯身形仅仅是微微摇晃了一下,却不曾倒下。他自始至终没有反抗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表情都不曾变过,只是站立的姿势稍微有些吃力。
“教主对夫人的情谊真是令在下感动……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能忍到哪一步?”颜延之残忍得笑着。
所有在场的人都噤声看着眼前这一幕,除了颜延之张狂的笑声之外,没有任何声响。
忽然,银光一闪。颜延之竟然打开了那柄铁扇,展开的折扇,露出锋利的刃。
我手指抖了一下。
隔着那么远,洛风涯看过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刺进我的双眼。
我全身都在发抖,指尖冰冷。
我在心痛,我在害怕。
但是你知道,这两种情绪在这种紧要关头都是屁用没有的。相反,越是命悬一线,越是要沉着冷静,孤注一掷。
变态牛郎!你欺人太甚!
我把全身的力气全部都集中在脚上,然后狠狠对着陆轻鸿的脚跺下去!
随着他惨叫一声,我已经一个过肩摔把丫摔到了墙上!
与此同时,颜延之那把扇子已然飞得不知去向,他本人也被洛风涯点穴动弹不得。
被撂倒的诸位龙套大脑已经跟不上局势变化,眼睁睁看着那位“弱不禁风”“毫无缚鸡之力”的教主夫人,像打了强心剂一样,旋风般冲到颜延之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一阵眼花缭乱的组合拳,女子防身术,连环腿,分筋错骨手招呼过去。招招命中要害,掌掌内力充盈,勇猛之势不逊于南拳北腿。
“变态!人妖!人渣!道德败坏!丧尽天良!人面兽心!丧心病狂!衣冠禽兽!死有余辜!牛鬼蛇神!……”边打还不忘边骂,吐字清晰,中气十足,不带重复。
在场的诸位赶紧闭眼装死,生怕被此女怒气波及。
“老娘不发威,就把我当hello kitty?!去你妈的腹中的胎儿!老娘我是处女!!竟敢玷污我名节!!”
在场众人一动不敢动,一阵恶寒。
“他娘的竟然敢划伤他的脸!!!看我不毁你容!!!阉了你!!!”
在场的诸位大气不敢喘,最毒妇人心啊!
洛风涯抬手抹了一下侧脸,一道淡淡的血痕。
(某妖人解说:其实,刚才女主是看到了颜延之要用扇子毁了洛风涯的容才突然暴走的……)
龙套A,偷偷睁开一只眼,倒抽一口冷气:“她刚刚还喊不要杀人……”
龙套B:“她那是想亲手动手吧……”
龙套C:“闲扯什么,快点装死保命!”
[56] 两大美人聚首
暗处,鎏金屏风后,自有高人作壁上观。
“咦?”轻轻一声质疑。
三分嬉笑,三分风流,三分婉转,剩下一分不似人间的空净,男子的声音大概也只能用天籁二字形容了。
“原来……柳堡主和夏姑娘并非是两情相悦?”语气里分明带着幸灾乐祸的揶揄。
对方沉默半晌,终于气定神闲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白教主,放着你那两位护法不管,似乎不妥吧?”
“不妨事,”声音的主人悠闲依旧,完全是事不关己的口气,“这次让他们知道点厉害也好……倒是柳公子您,既然夏姑娘已经平安,您也不必继续杵在这儿了吧?”
“既然白教主都下了逐客令,那柳某也就不厚颜叨扰了。告辞。”
“柳堡主这是说哪里的话,我想留住您都来不及呢……”这语气暧昧得让人遐思无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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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别让姑奶奶我再碰见你!不然让你断子绝孙!”我又狠狠踹了地上那个被打得不辨人形的东西。然后急急忙忙转回头,去看洛风涯的伤势。
“怎么样?受伤严重吗?”我看着他隐隐泛着暗红色的衣服,有些无措得拽他的衣袖,也不敢去碰他,生怕触动伤口。
洛风涯只是定定看着我,半晌淡淡吐出四个字,“外伤,没事。”然后便带着我要离开,不知为什么,神色有些匆忙。
只可惜,我们前脚还没踏出去,又遇上了岔子。
“洛教主,洛夫人。”
这一声唤,清泠如若冰玉相击作响,稀稀落落掉在人的心上,带着淡淡潮湿的味道,让人无由的心动。
我没忍住,回头。
顿时,六神无主七窍生烟。
哇靠!见了他,我方明白,什么金希澈,什么赤西仁,什么男版范冰冰!那些通通都是穿山甲!!
当二椅子就得像面前这位仁兄一样!当得风华绝代,绝世无匹!
要有白鹤之清傲,有水仙之柔弱,有牡丹之艳色,更有翠竹之净洁!眉若翠羽,睫如黑扇,眸如星辰,唇似桃花,长身玉立,举手投足间,电死人于无形!
“洛教主,在下七杀教教主白翦瞳,有礼了。”
啊!四大美人里唯一的男人。果然是专作女人情敌,当之无愧……
白翦瞳说着,一步步自一件小雅间中走出来。他身后拖着长长的衣摆,一直等他走出了许多步都不见尽头。白翦瞳的装束倒算不上奢华,一部分头发用白玉冠束在发顶,另一些长长披在背后。整个人除了黑就是白,不染一丝尘埃,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天蚕丝衣飘逸而轻薄,上面用银丝绣着暗纹蟠龙纹,雅致中有一种暗藏的霸气。
“我教导属下无方,给尊驾和尊夫人造成了许多不便,实在是汗颜……”他声音也不大,还有一种柔软的感觉。
洛风涯的反应也很奇怪,见了白翦瞳招呼也不打一个,他说话也不搭理,只是一个劲把我往背后拉,几次我探头探脑想瞻仰白翦瞳尊容,都被他拉回去。
然后,白翦瞳径直从我们两面前走过去了,嘴角带笑,目不斜视,目中无人。
“主、主人……”
几句话之间,白翦瞳已经挂着温和如若春风一般的微笑,站在了被打得很惨的颜延之面前。也不知道白翦瞳合适给他解穴的,那个被洛风涯用极其复杂封穴手法制住的人忽然就能动了。
“延之,”白翦瞳忽然弯下腰,那素白的指尖探出衣袖,轻轻覆上颜延之的侧脸,“你怎么这般不懂事……”
语气淡淡的,如同江南的烟雨。细语呢喃,带着点惋惜和哀愁。
“主上,属下办事不利……”颜延之方才的气势已经去得一分不剩,声音中的颤抖让人听得分明。
“延之,你是个聪明人。你也知道,本座一向疼你……但是,恃宠而骄是不好的。”
这厢,颜延之脸色灰白,抖成了筛子。
明明是一副很有爱的美男暧昧图,为什么我这骨灰级同人女看在眼里,总觉得寒意阵阵头皮发麻呢……
立刻,我就明白了原因。
下一秒,只见白翦瞳那双美眸一弯,唇角的微笑更加温软。然后,他抬起左手,优雅把鬓间落下的墨色长发拢到耳后,站了起来。
而他面前的颜延之,“轰”得一声,倒在地上。
死了。头顶三个窟窿,脑浆鲜血汩汩不断涌流出来。
呀呀呀呀呀!!丫练得这是……
“九阴白骨爪!”一个没注意,破口大叫。
这下不用洛风涯抓,我已经自觉主动躲到风涯哥哥背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洛夫人……”
忽然,恐怖的BT美人抬起眼睛,幽怨得叫了我一声。
“那、那个,我随便说说,你不用当真……”冷汗直下。
“延之还年轻,经验不足,做事不周,可能怠慢了二位……但是,你们怎么能就这样痛下杀手……”白翦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美眸微垂,脸色颓败,一脸痛失爱将的表情。
这下,除了面瘫的洛风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一副晴天遭雷劈的呆滞表情。
“而且,还把轻鸿打成了这个样子……”白翦瞳说着,一根断掉的桌子腿随着他衣袖轻轻一卷,从地上飞出去,直直刺穿了陆轻鸿的腹部。而陆轻鸿也是条汉子,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扎进身体,不躲不挡也不叫唤。
“青天白日的!你在这里说什么瞎话!人明明就是你自己杀的!你看看你手上还沾着血呢!!”
我指尖颤抖,指着他失口叫出来。
但是,我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白翦瞳他这分明是,栽!赃!嫁!祸!
“他们都是我的得力左右手。洛夫人,您不觉的,您这句话说出去,会贻笑大方么?”白翦瞳眼角斜斜看我,秀眉微蹙,水波潋滟,让人骨酥。
“况且……”继而,那妖孽又笑了,“这里,已经无人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无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倒了一地的龙套们……还有一个丫头有台词呢……
“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不许乱杀人!!”
我一嗓子吼出去,霎时就住嘴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本意真的没想说的,口误又是口误啊!
柳闲歌以前就告诉过我,这江湖上,最不好惹的就是那个什么麻烦的七杀教!
七杀教,亦正亦邪,正邪莫辨。它自身并不参与进江湖争名逐利,却又微妙得维持着江湖的正邪平衡。它能够如此,只因为它掌握着江湖隐秘:阎王账。阎王账中记载的都是世间所谓的“侠义之士”最不堪的一面,有了这些把柄在握,这江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不卖它七杀教的面子。再说,七杀教本身也是一个实力雄厚的教派,并且它的七杀碑上所立教规的确也邪乎,你可说它惩恶扬善,也可说它草菅人命,七杀教杀人只凭一条: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还有,历任的七杀教教主,没有一个不是亦正亦邪,性情乖僻,形迹诡秘之人。
这下完了……多了不该多的嘴,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了不该惹的人。
洛风涯受了伤,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这个传说中的七杀教教主……
“没事,他不会伤你。”洛风涯一只手轻轻握着我的手,安抚我。
“是吗……”我担心得抬头看他。话说,你手真够大的……“可是他分明就是来找茬结梁子的……”
“有我在。”
三个字,三根定海神针啊!我霎时就镇定了。
转而又想起,“可是他要嫁祸给我们……”
“让他嫁祸好了!”一声清冷如若冰雪的女声,突然响起来,声音里透着内力,直传入耳。
那语气牛逼哄哄,不可一世。
紧接着,一只白虎破窗而入。
锵锵锵锵。
四大美人之一,鬼姬,洛惊寒,驾到。
[57] 膜拜白兄歌
一个是性格恶劣杀人不眨眼的妖女,一个是阴狠毒辣杀人如麻的妖孽。
江湖两大美人凑在了一起……
还真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啊!
顿觉整个房间,光线大量,尤其是两人站的地方,光华囧囧,让人不能直视。
这就是所谓的“蓬荜生辉”吧!
(墙【愤怒】:老子我要是蓬荜,那你家那个是啥!是粪土!粪土!
妖某人【抬头望墙】:有道理哦……顺便,我住宿舍……)
洛惊寒自然是个绝世美人。而且是人不人妖不妖,飘渺如烟,行似魑魅魍魉那种。不光是男人,身为女人的我也一直被她不经意展现出来的如风如幻之风姿搞得晕头转向。
本来觉得那个笑起来像天使的白翦瞳已经绝世无匹了呢,其实看看洛惊寒站在他面前,真是毫不逊色。
“真是没想到,今日还有幸见到惊寒姑娘。”白翦瞳双手拢在袖中,抬头仰视骑着老虎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洛惊寒,仍旧气定神闲,处变不惊。
“我也没想到啊……”狭长的眸子一眯,碧色的瞳孔环绕一周。洛惊寒轻笑,“有幸见到白教主大开杀戒,真是稀罕,稀罕。”
白翦瞳轻轻抖了抖袖子,露出那双如兰素手。我这才发现,他正用一匹白色的丝卷,擦拭着指尖的血迹。
而这层楼,除了我和洛风涯,洛惊寒,白翦瞳和重伤的陆轻鸿,就再没有活人。方才,那个和我斗气的姑娘,这一刻,已经是死人一条。
说心中不惊怎么可能。这种事,看得再多也习惯不了吧?
“白某也是被逼无奈,”白翦瞳淡淡抬起眼睛,目光清澈,显得无辜,“毕竟契机难寻。”
“呦,”洛惊寒继续阴阳怪气,“我本以为白教主还要再藏掖一段时间……怎么,这么快就和我们拜月教撕破脸?”
“不是我撕破脸,只是贵教神通广大,消息实在灵通。无论我们怎样也瞒不住,所以只好铤而走险。”
“说得就好像我们在逼你似得……”我不满得嘟囔了一句。
结果被白翦瞳听到,抓住话把,笑道,“洛夫人,您的想法与白某不谋而合。”
我咬牙。这人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不过。他们这三言两语,倒也能从里面听出玄机。
七杀教和拜月教撕破脸?铤而走险?难道是和柳闲歌和天下堡有关?而且,白翦瞳对柳闲歌……
我正想着,突然看到白翦瞳手中又变出折扇一把。
这下, 他们在说什么,我完全无暇顾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把折扇上。
那扇面绘着青莲荷叶,旁边题诗一首: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顿时,我有种内伤的错觉。
CAO!题着老娘名字诗,怎么在丫手里!这诗,明明就是某日我在天下暴力闲极无聊,写来玩,结果被柳闲歌拿去了的!不用问,这扇子的主人铁定是柳闲歌!
白翦瞳显然是注意到我用愤怒的目光盯着那把扇子,于是嘴角笑容更是嚣张。
柳闲歌!
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竟然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
竟然为了救我去笼络七杀教,不惜出卖色相!!
哎……都是我魅力太大惹的祸……
“洛夫人,您这是为何叹息?”白翦瞳忽然扇子一阖,神色玩味得笑问。
囧。我发现最近我嘴巴不太听使唤,怎么心里叹嘴上也跟着叹。
白翦瞳拿这扇子说事,肯定是料定了我不敢挑破。毕竟洛风涯正在我旁边呢!我若说扇子上写的人是我,可怎么收场?
哼,好你个白翦瞳,想让我在洛风涯面前难做?吃闷亏?想得美!
“没什么……”我故意吞吞吐吐,言辞闪烁。
白翦瞳还没来得及追问,这边洛惊寒就毫不客气说话了,“有什么就说出来,我们拜月教不用在七杀教面前低声下气的。”
“惊寒姐……”伦家泪光闪闪,果然,您老人家还是向着我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我哀怨瞅了白翦瞳一眼,“本来,子衿一向骄矜,自恃长相可爱,身材窈窕……”
我话音没落,白翦瞳和洛惊寒的脸都有三分崩溃。
于是我眼珠一转,翘起兰花指,作郁卒状,“今日见了白教主,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虽身为女人,却完全比不得白教主半分。顿时觉得无颜活于世上……”
白翦瞳愣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有几分古怪。
我陡然话锋一转,变得慷慨激昂,“然而!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轻言求死?于是,吾还是决定带着对白教主的艳羡继续苟活……吾对白教主的敬佩之意,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心中有所感慨,情不自禁作诗一首!诗名《膜拜白兄歌》!诗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白兄堂堂,在水一方。
延颈秀项,丹唇外朗。秋水翦瞳,日月华光。”
说到这里都还正常,白翦瞳浅笑看我,眼神玩味。
哼哼,以为老娘我是巴结你?开玩笑,岂能这么容易就让你舒心?
我忽然冷笑一声,继续:
“茱萸微绽,菊盛逸香。雌雄同体,兼顾阴阳。
神光离合,乍疯乍狂。菊花浩荡,赐尔宏昌!”
语落。
一室寂静。
气压越来越低。
白翦瞳气度全无,面色铁青。
洛惊寒突然爆发一阵狂笑,“雌雄同体!哈哈哈哈…………”
丝毫不给其面子,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
而暗处,久久逗留不愿离去的某人,轻轻叹了一声,“真是胡闹……”
叹中带笑,宠溺之意更不必说。
[58] 我乃祸水红颜
转眼间,我已经和洛风涯回到了拜月教。嗯,的确是“转眼间”。睡着之前,依稀记得我帮洛风涯包扎了伤口,睡醒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洛风涯卧室里那张大床上。
而现在,我正做贼心虚,屏息凝神趴在一扇门外偷听。门内,是拜月教内那些貌似不靠谱的高层们,正在正经八百得开会。
咳咳,先声明:我不是内奸,我不是探听内幕,我只是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已。
听了几句,心中一沉。不出我所料,事情正撒丫子向着难以收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七杀教今日已经在全江湖下了七杀帖,看来这次七杀教是动真格的,欲倾江湖之力与我教为敌。”说话的人是阴阳头哥哥,“这些年本教势力一再做大,把江湖各个门派压得的确是紧了些……”
平素里看阴阳头哥哥不可一世,没想到关键时刻还很懂自我反省。你们拜月教动不动抓人来喂恶鬼,动不动抢美女给教主当老婆,当然会引起公愤。
流花冷哼一声,“哼,这江湖就是弱肉强食!我们越是缚手缚脚,他们越觉得我们是怕了,更加欺压我教!再说,我们怕它作甚?我拜月神教敢作敢当,才不像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伪君子。它那阎王账,可能奈何我们分毫?”
流花姐姐虽然愤青了一些,说得倒是很切中现实。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世道险恶,好人难当。
阴阳头哥哥不紧不慢接话,“阎王账牵制不了我们,却能牵制江湖其他势力。江湖门派大多受制于七杀教,他们若是对我教形成合围之势,也麻烦得很。自从教主在武林大会上拿下天下第一的名号,七杀教就开始处处与我教作对,但是一直以来也只是些小动作,不曾敢明目张胆……”
“快点进来,你还要在外面蹲多久?!气喘如牛,你以为凭自己那点本事藏得住?”洛惊寒突然打断了阴阳头哥哥的话,口气隐隐透着满满的不耐烦。
这么损,算你狠!
我尴尬了一瞬间,拍拍衣服站起来,抬头换了个春光明媚的笑脸,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敞开一小缝。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在我身上,我忽然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刚迈进去的脚立刻缩回去,“呀,各位都在,真巧真巧。呵呵呵,天儿挺晚了,你们也别忙得太久,要注意身体,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先……”
“过来。”说话的是坐在紫金御座里的洛风涯,他抬起一只手,示意我过去。
“呃?”我愣。
“夫人,都是自己人,您不用避嫌。”小辫子叔叔笑道。
“想听就听呗。”连那个平时不待见我的洛惊寒竟然都用略微鄙夷的口气,这样说。
顿时。良心开始严重自我谴责。
我一边暗暗骂着:我是小人,我是墙头草,我是社会主义害虫,我是社会不和谐因素……一边挪到洛风涯旁边坐下。
就让我不厚道得轰轰烈烈明目张胆偷听一回吧!
小插曲结束,小辫子叔叔继续发言。
“死在醉华都的那些人,碰巧是各门派派去为醉华都城主送六十大寿贺礼的。除了些小门派的使者,还有蜀中唐门、晋阳云上山庄,南疆烟釉山庄这些在江湖中有头有脸的大门派的人……七杀教把那些人的死嫁祸给教主,正好给了江湖向我教发难的借口。”
“该死,被那个姓白的给阴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跑出去玩……”我作委屈状小声嘟囔。先态度良好认错,避免一会儿挨骂。
这招果然有效,小辫子叔叔安慰我,“夫人不必自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嗯嗯,我懂我懂。我特别理解得盯着小辫子叔叔重重点头。
就像金庸爷爷写的明教一样,替那些少林武当的背了多少黑锅?果然魔教的命运都是一样的坎坷啊,难道拜月教也难逃光明顶上背水一战?
“不过……说来也怪。这次挑头的,还真不是拜月教。”说话的人是流花,若有所思。
我听到这一句,心里咯噔一声。
“而是,天下堡。”
吾默默转脸四十五度,内牛满面。
完了,我还真成了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了……
本来我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可能是七杀教碰巧要率领武林正派围攻拜月教,顺便柳闲歌来英雄救美救我逃出升天。
流花一句话毫不留情的击碎了我单纯的幻想。事实是,柳闲歌挑动白翦瞳围剿拜月教。即使我算不上是主因,我也是个导火索……
“说来也奇怪了。我们拜月教似乎是没有得罪天下堡啊?柳闲歌这种人,唯利是图,奸猾得很,从不会做这种挑头出力不讨好的事,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莫非是有什么阴谋?”流花手抚下巴,自顾自嘟囔着。我听在耳朵里惊出一身冷汗。
洛风涯是不知道我和柳闲歌的关系吧……他只是把我从天下堡抓出来而已……
可是洛惊寒从我那里搜出过定情信物……
我胆战心惊向惊寒姐姐方向瞄去,洛惊寒察觉到我的视线,投来一个似笑非笑,亦正亦邪的恐怖眼神。
“恐怕,将是一场恶战。”阴阳头哥哥做了结束语。一句话,短短六个字,重重砸在人心底,掷地有声。
从始至终,洛风涯始终没有说话,懒懒撑着下巴。那双黝黯不见光华的眸子,也不知看向了哪里,深得让人觉得心冷。
“那个……我知道我这样问很可笑……”我小小声开口,打破众人沉默,“这一仗,是非打不可的吗?”
众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慌慌张张继续解释,“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和解,或者别的什么方法,不用大动干戈……”
小辫子叔叔以为我是害怕,于是大笑着安慰我,“夫人,您放心好了!拜月教的势力当今江湖都望尘莫及!何况我们有教主坐镇,不可能会败!”
阴阳头哥哥见我仍旧忧心忡忡,于是贴心得接着安慰我,“夫人也不必顾忌娘家,碧玉楼已经在七杀帖下后表示不参与这次纷争。即便碧玉楼也插手此事,我们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会与他们计较的。”
哎……什么娘家……我压根没想起来这茬。只是想到,又有不知道多少人要因为我而丧命,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冷。不是我思想觉悟高,心怀善念,忧国忧民——我,我怕报应啊!
洛惊寒凉凉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即使我不看,也能感到那两束目光快在我脸上挖出坑来了。
“今天就先散了吧。该怎么布置你们也有数,回去加紧准备。”最后,妖女一声令下,诸人退下。
——————————————————
哎……
回到卧室,一片巨大的沉默之中,我自觉自愿替洛风涯换药。
看他一件一件褪掉黑色的外袍,最后脱下里衣,露出缠满了绷带的蜜色的肌肤,我忍不住又一声叹气。
“真是笨死了,伤得这么重……”我一边小心翼翼解开绷带,一边无意识开始喋喋不休。
伤口还没结痂,有些伤口因为洛风涯强行用轻功带我回来又裂开,鲜血把绷带都染透。
“真是皮肉伤。”洛风涯背对着我,轻轻说。
伤口的附近还都是大片的淤青,有些地方伤得都成了紫黑色。
“皮肉伤怎么了!皮肉伤也是伤,而且还是怵目惊心的大伤!真是笨死了!”
我取了洁净的温水,用绢子湿了水替他清理伤口。嘴里继续喋喋不休,“要是告诉流花他们你受伤的事,你那些属下不气疯了才怪!”
先前在醉华都,伤口只是暂时包扎了一下,也没有好好上药,结果伤口的情况更加恶化。洛风涯不肯告诉别人自己受伤的事。刚才,还是我借口扭了脚,才去取了拜月教最名贵药效最好的药来。
我狠狠丢给他一记眼刀,忍不住暗念:受伤了就该好好休息,竟然把我点穴点倒了之后带回拜月教?洛惊寒是个疯子,不顾你身体,你自己也不爱惜自己?我真应该把你的丰功伟绩都告诉你那几个下属,让他们唠叨死你!
见我突然发火,洛风涯用眼角偷偷看我。看他一副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样子,我那些唠叨他的话又全数,一字不漏吞回了肚子里。
“算了……”我轻叹一声,“难得名正言顺吃你豆腐,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也真是笨,为什么颜延之不让你动,你就不动了呢?”我一边小心翼翼上药,一边手指力量尽量放轻,唯恐碰痛了伤口,“你武功明明那么高,却挨那样一个人渣的打……”说到这里,我突然闭上了嘴。
洛风涯武功那么高,他明明可以,也许可以……瞬间制服了陆轻鸿,然后再痛扁颜延之……或者在我被挟持之前就打飞那两个人……为什么还要等着我被挟持?为什么要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挨打呢?他故意想要被打?为什么?难道是……
我想到这里,心里一惊,手上的力度也没使好,明显感觉到指尖下的身体轻微一颤。
立刻甩甩头,甩开那个可笑的想法。
洛风涯怎么可能会耍心眼?他这人单纯得宇宙都绝无仅有了!我果然是太腹黑了,动不动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怎么了?”
“没什么……”我继续笨兮兮在他身上涂涂抹抹,嘿嘿一笑,“伤口留疤了也没什么不好嘛,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多性感……”
[59] 黑暗前的黎明
这两天洛风涯这孩子突然变活泼了。
活泼得着实让我惊慌失措。
具体表现在,当我循循善诱教导他:受伤了要忌口,要吃清淡些滋补些的食物,这孩子突然抬头,俩无神大眼睛,盯着我一字一句说,“我要喝粥。”
“喝粥?好啊,我让侍女吩咐下去……”
“我要喝你做的。”
听到洛风涯口齿清晰,神智清醒说出这句话,我顿时当机在原地。
“喂!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做饭了?!”
我本预料,我抛出这句话,洛风涯肯定就乖乖无言了,可惜,这次我失策了。
“你不会煮粥?”皮相完美的风涯哥哥,再次思路清晰,口齿伶俐道。
哎。本身就是一张怎么看都有型的脸,外加怎么看都有型的身材,这下,连说话都利索了,更加魅力无限。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鬼使神差就点了三下头。
点到第三下的时候,我突然一激灵反应过来,从椅子上蹦起来,“喂!洛风涯!你吃错药了吗?还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亲手上药就已经够狗血的了!为什么男主受伤了女主就一定要煮粥慰劳啊!”
“不行?”冷冷的语气,配上随着微微歪头动作滑落的墨色长发,加上那双细长眸子里些许迷茫的神色……
噼里啪啦。一阵电光火石。我被电得里嫩外焦。
又一次鬼使神差点头,“行……”
于是。
我人生中,第一次华丽丽的入了古代的厨房。
一路上我那叫一个懊悔啊!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去!给我找红枣、黑豆、发菜、胡萝卜、菠菜、金针菜、龙眼、猪肝、红糖、薏苡仁、黑木耳去!”
教主夫人一驾到,一厨房人就已经不知所措了,再看教主夫人袖子一卷,大手一挥,都愣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三秒寂静之后,我“啪”得一拍桌案,扯着嗓子一声河东狮吼,“快点去啊!把刚才我说的那些食材都找来!不然夫人我要发飙了!!”
顿时,石化的众人大梦初醒一般,“是、是!”无头苍蝇一般,手忙脚乱开始准备。
“你,给我找个煮粥的锅来!”
“你,给我把食材都该切的切,该洗的洗,该焯水的焯水,都处理好了!”
“你,给我把材料都扔锅里去!”
“你,给我把粥煮了,把火候掌握好了!”
一阵鸡飞狗跳龙腾虎跃。
我看着面前唯命是从的厨子们,奸笑三声。
姓洛的,你让我煮我就煮?君子远庖厨,我可是春哥真传,烈女中的君子,哥中的姐,不是痴情的小女生,也不是贤惠的女仆!
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好歹我名义上也是个教主夫人,我一声令下,那些丐帮弟子岂敢有微词?
权就是好,我手握特权,岂有弃之不用的道理?
我大手一挥,大爷状在角落的太师椅里坐下,“我先睡会啊!一会儿粥煮好了告诉我一声。哦对了,这粥是教主吩咐我‘亲手’做好了拿给他喝的……所以味道要和平时做得不太一样一点,不用特别好,但也不能太烂。明白了吗?”
众人呆滞,接着理解过来,特狗腿得头点入蒜捣,“是是是,夫人放心夫人放心。”
“不错,很好!”寡人龙颜大悦,安心会周公去了。
两个时辰之后……
我捧着那一大碗浓稠、乌七八黑且乱七八糟,让人食欲全无的不明物体出现在洛风涯面前。
洛风涯正半躺在卧榻上看信笺。
我头一次看到他竟然以这么妖孽的姿态出现,不由自主又花痴泡泡冒了满头满脸。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一直以来如此朴素的风涯哥怎么向着优雅冷漠攻转型了?
洛风涯听到动静,放下了手上的信,回头看我,“好了?”
“啊?啊……是啊,”我眨巴眨巴眼睛,抹掉了我冒了一脑袋的“怎么了”,嘴角漾起最纯洁最狗腿的甜笑,把那一大碗黑黢黢,冒着热气,粘稠得不辨原本面目的东西推倒他面前。
“你做的?”
“啊……是啊。”笑容更深,更伪善,继续装纯。
不料,洛风涯蛋腚无比,一把把碗从我手里接过去,在我震惊的目光下,拿起勺子以非人类的速度,呼啦呼啦一口气把一大碗全部都吃了下去。末了,擦擦嘴,还意犹未尽。
“还有吗?”
“……”我用手阖上我那掉了三尺的下巴,嘴角抽了抽,“好、好吃吗……?”
“嗯。”洛风涯点头,又拿起丝绢淡定擦了擦手指。
“怎么可能……”我失魂落魄,边摇头边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好喝?怎么可能呢?这么丑的卖相,吃起来竟然不错?!”
我这厢还沉浸在自言自语里,忽然门边响起洛妖女的嘲笑声,“呦呵,几日不见,你竟变得有自知之明起来了?”
我囧。还是那句话:你丫不毒舌会死啊?
我灿笑,有气无力开腔,“不好意思,洛大美女,我刚才说的那个‘卖相很丑吃起来不错’的东西是我煮的粥……”
“粥?你煮的?”如若秋星寒潭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是啊……怎么着?”
“还有吗?”
囧!怎么又是这句!
于是,我又好心给洛风涯和洛惊寒这对极品兄妹一人盛了一碗。
洛惊寒盯着手里的不明物体,半晌,冷冷丢下一句,“这卖相还叫丑?”
我心中一喜。
“根本就是令人作呕……”
顿时,喜色全无,怒从中来。
我脸色一冷,“那请你把这令人作呕的东西还给我吧。”说着,劈手去抢。
洛惊寒在我抓到她衣袖的一瞬间,轻松地旋身避开,舀起一勺飞快塞进嘴里。
“唔?”含着勺子的洛惊寒秀眉一簇,脸色不善。
我抖。难道因为太难吃了,想要打我么?
不着痕迹向着保护伞洛风涯匀速靠近。
挪了一半,却听得洛惊寒轻声抖出一句,“吃起来竟然还不错。”
我目瞪口呆目送洛惊寒哼着小曲端着碗飘出了房间,久久僵硬在原地,移动不能。
“怎么可能?!”
等我反应过来,想去抢洛风涯的粥去尝上一口时,发现洛风涯手里的碗已经干干净净。
[60] 欺骗与被骗
我琢磨着怎么能劝风涯哥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琢磨得日不能亲寝不能寐,生生熬出来两大坨黑眼圈。
洛风涯这两天倒是使唤得我使唤的相当顺手。一会儿让我给他煮粥,一会儿给他上药……睡觉也不得安生,说铬得疼,硬让我给他当抱枕用!大老爷们的!还当自己是细皮嫩肉的豌豆公主啊!
现在,这厮又要给他搓背……
我说你不就是受了点伤嘛,干嘛搞得像半身不遂似得!
不过,女主我是个正宗的腹黑女主,面白心黑!所以,尽管一肚子怨言,表面上还是装的乖乖得,挂着纯良的微笑,任君差遣。
(妖某人【嗤之以鼻】:赤裸裸为自己的奴性、狗腿、心猿意马找借口……)
寝宫,浴室。
藕色帘幕错落微垂,雾气氤氲杳渺,屋角里陶莲花香炉里燃着龙脑,令人迷醉的香气满溢在潮湿的空气中。
这气氛,煽动得人想犯罪。
洛风涯泡在个大木桶里,胳膊架在木桶边缘,舒舒服服闭目养神。我却高卷着袖子,踩着梯子站在木桶外,用舀子一勺一勺舀起热水,帮他擦洗。
暗念:地主!官僚!万恶的旧社会!剥削阶级!
温热的水化为一股溪流,在洛风涯蜜色的肌肤上蜿蜒而下,流过线条完美的脖颈,肩头,背脊。绵绵一片大好春色!
暗念:为毛地主官僚都是美人!正义的劳苦大众都是路人甲!这作者价值观严重扭曲!
“风涯,你伤口才刚愈合,即使是药浴也不能久泡。”我眨巴着眼睛,说得特别诚恳。
而事实是,才洗了一会儿,我又嫌热又嫌累,开始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想溜。
“不碍事。”洛风涯仍旧阖着眼睛,清清冷冷吐出三个字。
我狠咬一口小银牙,腹诽:你泡着舒服,的确不碍事……
又洗了一会儿,我忽然扔掉舀勺。
心想既然伺候他,干脆把他伺候舒服了,趁他晕头转向了,好借机下手,宰他三刀!
于是眼角浮上谄笑,声音都媚了三分,“风涯哥哥,要不我帮你按按肩膀呐?”
洛风涯愣了一瞬间,没有表情得懒懒撑开眼皮,“好……”
按摩,我当然没学过。不过按按肩膀这种事,长着爪子的都会吧?不就是乱掐嘛!看我的九阴白骨爪!
于是,我邪笑两声,大爪子掐住风涯哥哥弹性好好的肌肤,顿时,印上十道指甲印儿。
风涯哥哥面瘫的脸,不着痕迹黑了两分。
“风涯,你出道这么多年,杀了不少人吧……”
第一步,试探。
“嗯。”毫无防备状,眼睛依旧闭着。
“你杀了人之后,是不是有很多人又来找你报仇?”
第二步,引导。
“嗯。”仍旧无防备。
第三步,循循善诱。
“然后,你就又不得不杀了更多的人。接着,便又有更多的平方的人来找你报仇,是吧?如此一来,冤冤相报何时了?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要相信人间自有正道,让世界充满爱,携手共建和谐社会……”
“没人再敢来了。”
末了,洛风涯缓缓张开眼睛。一滴雾水凝结在他墨黑色的睫上,伴着轻微的震颤,轰然落下。
“呃?”喋喋不休的在下,一时愣住。
“来一个,我便杀一个。现在,已经再也没有人敢来了。人,就是如此低贱,因为四个字而畏首畏尾。”
我大脑当机,口舌打结,“哪、哪四个字……”
“贪生怕死。”洛风涯淡色的唇微微开启,一字一句,说的冷然,透着鄙夷。
我手不由自主一抖。心脏骤然收紧。
洛、洛风涯,莫非你被你妹妹附身了?!
我狠狠瞪着他。
洛风涯不明所以回身抬眸看我。
我被洛风涯刚才那番话,还有他的态度着实狠狠刺激到了。本来我一直把洛风涯当成单纯温柔的人来看待,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洛风涯,他们都说你心机深,都说你不是好人。
但是我从来不这么认为……
我从来不觉的……
眼角忽然就酸涩起来。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得抓住他的肩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就大声吼出来,“你难道没觉得杀人有错吗?你杀了一个人,不止是抹杀了一条活生生的命!还让那个人的父母,妻女就要承受丧亲之痛!你就从来没有过罪恶感吗?你从来不会觉得愧疚吗?!你难道不会难以入梦吗?!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一个两个都一个样,冷心冷血!怎么连你也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洛风涯似乎也没想到我竟然会是这样剧烈的反应,愣愣盯着我,说不出话。
“洛风涯!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这样想的对不对?你不想杀那么多人,犯下那么多错对不对?你都是迫于无奈的,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都是他们欺人太甚,是吧?”
我说着说着,忽然语气就不由自主软了下去。只因为洛风涯看着我的那双眼睛,沉重和浓烈的墨色,那种暗淡了的,丧失了生气的颜色,让我无由的心软。
“洛风涯……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成坏人,就算天下人都说你是,我夏子衿也绝不相信。相反……有时候,总是觉得你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儿……”
“这些话我也只敢对你讲,面对着洛惊寒我就一句话也不会说……因为我觉得你是好人……”
“风涯,你……”
“子衿。”洛风涯忽然按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凉凉的,按住我的力道却很兀定。
他仰起下巴,静静看着我的眼睛。那一刻,他的眼底倒映着淋漓的水光,氤氲的雾气中,有那么一点温柔。
“我可以抱抱你么?”末了,他轻声开口。声音轻的,仿佛飘散在了空气中。
心脏忽然不安分地跳动了一刻。
我怔怔看着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等,等等……”
我忽然皱起眉头,凝神凑近了盯着他的后背,骤然惊叫一声,“你背后怎么都是血!”
洛风涯呆了一呆,蛋腚道,“刚才你抓的。”
我这才注意,刚才抓着裸体的风涯哥哥一时心急,望记了自己力大如牛的本质忘记注意力道,下手过重,结果抓出八个爪印,正在血流如注……
顿时,吾一阵黑线+恶寒。
“我这就去拿药……”就在我转身欲逃离犯罪现场之时,又是一瞥之下,看到了更加惊悚的东西……
“咦……”我顿住脚步,再次瞪大眼睛盯着洛风涯的后背,失声惊叫,“鬼啊!你背后什么时候有纹身的!”
洛风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脸色微变,“这是咒文。浴血方显。”
鲜血流经之处,血色的图腾渐渐自肌理之上显露。
咒文占据了几乎整个背部,无数梵文字字狰狞。图腾死角有四大修罗王坐镇:婆雅,意为勇健,是阿修罗前军统帅;罗骞驮,意为吼声如雷,其两肩宽阔,能使海水汹涌,啸吼如雷鸣;一个叫毗摩质多罗,其形有九头,每头有千眼,九百九十手,八足,口中吐火;一个叫罗睺,意为覆障,因其能以巨手覆障日月之光。我目瞪口呆盯着洛风涯的后背,那血色的图腾散发着暗红色的光,盘踞在血肉之上,更显狰狞。
洛风涯背过身,眉头微敛,“别看了……”
他的神色难得动容。看来是很在意这个纹身。
“这个就是召唤恶鬼的阵法么?”我犹疑了一瞬,小心翼翼问。
洛风涯回答得很漠然,仿佛事不关己,“嗯。前代有人尝试把咒文纹在身上这种方法,都被恶灵吞噬了。”
“怎么会这样……”
洛风涯把潮湿的长发拢到背后,彻底遮盖了咒文,“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不行!洛风涯!”我忽然大声打断他,抓起他的手。那有力的腕上,套着一个莲花座罗汉珠手珠,正泛着柔和的光芒,“这个定海珠可以克恶灵!你只要戴着它就定然不会有事!洛风涯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把它拿下来!”
洛风涯的目光从腕上的珠子,挪到我脸上。他定定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也死死盯着他。那一刻,我心如擂鼓,却硬撑着,不肯退让。
末了,他终于答应。
“好。”
我紧悬的心总算放下来。
只要洛风涯不取下罗汉珠,恶灵便不会出来危害世人,自然,也不会危害洛风涯自己的性命……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却仍旧忍不住扪心自问:我这样算是骗他么?是欺骗么?
[61] 两大男主的华丽对决
江湖烽烟又起。
西北大漠与中原武林画断封疆已有数十年。
前望沙海屯剑戟,后凭天险锁烽烟。
中原与西域井水不犯河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相安无事。
然而这几年来,西北拜月教暴戾恣睢、杀人如麻、无恶不作与中原武林之间嫌隙艰深,终于在拜月教教主洛风涯于醉华都犯下血案,斩杀七杀教护法及中原武林人士一十七人之后,激起天怒人怨,招致七杀教、天下堡、烟釉山庄、云上上山庄、蜀中唐门等中原诸多门派联合讨伐。
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一番厮杀,一番你死我活。
只是……
不知,在那义正词严的声讨,那空洞的赞颂,喧天战歌之后,又有多少英骨要长埋于那苍茫沙海之中,不知又将有多少怨魂长望南乡,对月长哭。
看客们也只能长叹一声。
这就是江湖。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坊间又有秘密谣言说,此番浩劫只因一女子而起。自古,美人乃英雄之花塚。商有妲己,周有褒姒。多少无辜人死于花下……
不过,谣言不可乱嚼!否则,那三寸之舌不保啊。
那么,那谣言之中的祸水,在这场武林浩劫之中,究竟发挥了什么作用?
要说她只是个拖人后腿,祸国殃民的祸害……好像也不尽然。
该女主忌惮于作者的变态喜好,怕极了出现“隆基哥哥和玉环妹妹生离死别,马嵬坡前妾为君死”这样的万恶狗血剧情。所以打定了主意要躲在最安全的旮旯里免得无辜被虐。
“外面已经打了许多天了……”
“是啊,已经五日了……”
“大殿上每日都会多出好些尸体,成堆成堆的,骇死人了。”
“会不会撑不住?不知中原来了有多少人。只知道,那人多得呀,黑压压把月落涯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会有事吧?”
“有教主在,不会吧……”
我瞥了一眼在屋角窃窃私语的婢女。
瞧她们那脸色——白里泛青,瞧她们那身子骨——抖成一团,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自半月前,整个月落天涯里的人都开始忙得上蹿下跳,教内就一派兵荒马乱的迹象。流花、小辫子叔叔、阴阳头哥哥都不知所踪,连背后灵洛惊寒也彻底人间蒸发。洛风涯刚开始几日每晚都会回来,只是回来时都已经过了丑时,我也早就睡下了。后来,洛风涯也整个人忙得没了影,我已经好几日都没见他一面。
这几日正式开打,情形更加紧张。连饭都无法好好吃上。即便我身处在在月落天涯内最隐蔽的内部,也能听到外面震天杀声混合着刀剑鸣响隐隐传来。
我头一歪,往床上一倒,装死。
女主安全守则第一条: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是女主就自不量力往混战圈里冲。搞不好就被某BT角色抓回去狠虐一顿,清白不保是必然的!再惨一点毁容啊,缺胳膊断腿啊,失忆啊。遭灾花样层出不穷,不少还令人耳目一新。
从女主不死定律可以推测:只要我不乱跑乖乖躺在床上COS睡美人就万事大吉。所有人都被乱刀砍死了被大火烧死了被水淹死了。我也能安然无恙——女主是不会不明不白死在龙套手里的!
但愿我的王子哥哥能快一点骑着白马,披荆斩棘,斩杀恶龙,打到邪恶巫婆,送我一个大KISS娶我回家……
话说回来,洛风涯不算巫婆吧,不然《白雪公主》要改成耽美小说了。
(某妖人:表问我为毛是白雪公主……)
穷极无聊碎碎念,碎碎念。
哎……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啊……
阿弥陀佛,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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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天涯被围已过五日。
激战一直在持续着,拜月教凭借着月落天涯的地势,在悬崖边筑起一道难以攻克的壁垒。
第一日,拜月教与中原武林门派正面冲突,双方均是损失惨重。洛风涯并没上阵,而白翦瞳、柳闲歌等中原数一数二的强者亦在后方坐镇,看来双方都有意保留实力。虽说魔头没有出现,但那魔教鬼姬洛惊寒却无人能敌。在拜月教劣势之时,她凭着袖中那三尺白绫,绞杀了无数正派人士。她一袭白衣,横坐一白虎之上,所到之处一片血肉横飞,无人能挡。偏偏她自己还那般云淡风轻,连衣衫都不曾纷乱。直到烟釉山庄主人君琼疏放出南疆最毒的金蝉蛊,才把那妖女逼退。
自第一日之后,拜月教退守不出。几日之间,中原各派用尽各种办法破城——射手、攻城塔、云梯,却始终无法攻入,己方伤亡惨重。
直到这一日,天下堡千里迢迢将秘密武器送到。
这一日,恰巧天降祥瑞风势逆转。
观星台上,七杀教教主白翦瞳一袭大红衣衫在风中猎猎飘扬,他手中令旗一挥而下。
刹那,千万只“神火飞鸦”,自中原阵营破空而出,伴着尖厉的嘶鸣之声,化作万千点火光雨点一般,一头扎进壁垒对面。
顿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月落天涯壁垒之内一阵痛呼惨叫。倚壁而建的奢华的宫室瞬间燃起的大火,只是须臾之间,狰狞的火光便染红了半边天空。
不出一个时辰,壁垒破。
拜月教以邪门法术见长,阴气最重之日,便是他们力量最强之时。中原武林这次进攻可谓是深思熟虑,专挑了孟秋之时一年中阳气最重的几日。还找了不少道士术士之类的高人,设坛作法,抑制邪气。
虽说防之又防,这几日蹊跷之事还是发生了。
每一日,日落之后,便会有浓雾弥漫。
忌惮拜月教使出阴毒招数,中原各派便会收兵。但是,每次到了第二日,就会发现昨夜战场上遍野的尸体全都不知了去向……
白翦瞳和柳闲歌等人怕这事扰乱了军心,只说是派人将他们都收殓了,不曾把真相揭穿。
暗夜如铁,总攻在即。
月落天涯四个字,在冲天的火光中被映得狰狞。
“诸位,今日一战事关天下武林安危。白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愿身先士卒,誓将拜月魔教杀得片甲不留!”
高台之上,红衣战甲的男子手执三尺青锋,说得慷慨激昂,字字质地而有声。
台下众人也是各个义愤填膺,豪气冲天。
只是在一片群情激奋中,这次围攻的主角之一,天下堡堡主柳闲歌却站在暗处,抬头看着那一片燃烧如同盛放的火海,微微蹙了眉。那双如同秋星寒潭般的眸子倒映着张牙舞爪的火光,其中,有异样的担忧和忌惮。
[62] 事实证明 妖者无敌
一大早,我就被人从床上直接连人带被子抱起来。
莫莫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强抢良家妇女?不,少女。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恢复,我揉揉眼睛看清了来人,“咦?那个……奇怪……洛风涯,怎么了?”
洛风涯今天出奇得没穿黑衣,反倒一袭华贵龙鳞纹白衣,衣摆随着步伐而流光闪烁。他走起路来像个漂浮的游魂,“嗖”一下,就从走廊这头窜到了那头。
走了一会,洛风涯在一扇石门前停下,然后把我放下来,推进门里。
我心里“咯噔”一声。
刚才我问话洛风涯也不搭理,现在又把我藏起来。
莫非是……敌人打进老窝来了?
洛风涯定定看着我,末了,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就像摸一只小猫。
“呆在这里,这里安全。”
“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紧张得抓紧洛风涯的袖子,“是不是……”
“没事,有我在。”洛风涯淡淡说,眼神和语气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平静如同死水。
“真的没事吗?为什么一路上连一个人都没有……”
“放心。”洛风涯温热的手掌覆在我的手上。两个字挡回了我的疑问。
我咬唇,实在没法违心说出什么“必胜”之类的话。
盯着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打不过就跑,保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洛风涯呆了一瞬间,最后慢吞吞丢出一个带着不满情绪的字:“哦”
看来洛风涯字典里是没有“打不过”这种词。
看他赶时间要走,我再一次拽住他的袖子,“等、等等……”
此刻,我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上面露出颗脑袋,显得可怜兮兮的。
我小心翼翼看着他,犹犹豫豫说出来,“你答应我的事……”
此事,自然是指定魂珠。没想到我话说了一半,那个反应向来迟钝的洛风涯就接上了。
“我不会忘。”
他说的认真,我便放了心,心中长舒一口气。我这才乖乖放开他的袖子,弯起眼睛,露出一颗小虎牙,尽量笑得纯良,“一定要小心啊!”
洛风涯走了没多时,我换好了衣衫,正准备用餐。石门外突然间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之而来是剧烈的冲击,整个地面都大幅度得摇晃起来,并且不断有碎石从天顶上落下来。我吓得尖叫一声,钻进桌子底下。还好爆炸和震动没有持续太久,过了好一会,终于平静下来,我颤颤巍巍把脑袋从爪子下面抬起来。
忍不住黑线一把!
囧!
刚才那是什么啊!
难道这时代军事工业已经先进到可以用大炮轰了吗?!
该死的柳闲歌!搞什么飞机!用这么危险的武器!也不怕误伤了女主我!没了女主这戏怎么演啊!
(妖某人:咳,大姐,别忘了您是金刚不坏之魂,身体破了咱可以换……
女主:啊啊啊!你懂不懂环保,懂不懂节约啊!怎么能这样随意损坏物品,浪费!后妈!)
说到柳闲歌……
我猛然想起什么,抓狂一般左手摸右腕,右手摸左腕,上摸下摸,前摸后摸。
没有!不在!!
该死!!那个定情手镯哪去了!!!
——呃,貌似还在床底下的破鞋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金钱就是时间,金钱就是力量。
我现在就要把价值金陵城的宝贝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咱的小宇宙,就介个样子华丽丽的爆发了。
顿时,我仿佛被春哥附身,忽然拥有了鹰的眼睛,狼的耳朵,豹的速度,熊的力量!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以非人的力量一把推开石门,旋风一般飙了出去。
飙了一会之后……
我沮丧的发现,由于我没有具备GPS的定位力量,我华丽丽的……迷路了……
寝宫在内殿,感觉我怎么越走越往外了?越走越觉得厮杀声,爆炸和燃烧声离自己越近。正在我犹豫着原路返回的时候,我回眸一瞥,竟然看见了流花。
我此刻正站在可以俯视整个弦月之坛的一条复道中,将弦月之坛尽收眼底。我定睛,看清了整个祭坛地面上绘制着巨大图腾。而流花,身披璎珞,穿大红绡金长裙站在图腾正中。
我怔了一下,偷偷藏在石柱后,继续窥探。
只见祭坛的八卦位,各有一名戴面具的黑衣祭司跪坐。而在弦月之坛的高台上,我看见了洛风涯。
咦……这场景似曾相识呀……
洛风涯站在极高的地方,足尖点地,如同凌空。
即便是这么远的距离,我却能看见,他那双微阖的眼睛里,隐隐有流光闪烁,如同琉璃一般,媚视烟行。
只是看了一眼,心脏就如同爆裂一般疾速跳动起来。
妈呀!他怎么开妖瞳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抱头蹲下。
谁知到妖瞳有没有360°环视作用,我得藏好了,千万不能让他看到我!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但是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不能逃跑。
事实证明,女主第六感无敌。
不出一会,一阵杀喊嘶吼便在我脚下轰然乍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接着,便是金石相击,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我战战兢兢趴在栏杆上往下望去——
泪。早知道不看了……
惨无人道!原始社会!野蛮!不开化!
看着冷兵器厮杀的众人,我的心,那叫一个悲愤。
很快,我便在混战圈中找到了熟人。
……泪……
以前知道老跟我搓麻将的那几个人厉害,只是不知道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
想当初我还赢了他们钱,悔不当初的说……
流花、小辫子叔叔和小强哥,一个丢避雷针,一个耍两把大爹,一个舞狼牙棒。
砍敌人麻利如削葱。敌人血喷如爆水管。
我正在痛心疾首,忽然发现居高临下的洛风涯动了。
赶紧对焦洛风涯。
他并没有出手杀人,他只是冷漠得俯视着脚下。简简单单从洁白的衣袖中探出如雪皓腕,用一把小银刀,轻轻划破自己的手腕。
嫣红的血在细长的伤口凝成一滴,无声坠落。
鲜血,自灰尘浮动的空气和厮杀的众人中间穿过,“啪嗒”在白玉地面上,摔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与此同时,八个祭司同时隔开自己的手腕,将那染血的刀,直直插入地下。
骤然,地面微微震荡了一下。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之气源源不断从图腾中升起,很快笼罩了祭坛。我惊恐得发现,这时,祭坛地面上的图腾也开始隐隐发出暗红如同鲜血般的光芒。
随着一声诡异的笛音,那些本来已经倒地的尸体,突然之间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竟然又动了!
它们费力得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有的胸前还插着刀剑,有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有的甚至连肢体都残缺不全,但却,都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举起了血淋淋的刀剑。
正在厮杀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愣在了原地。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他们那些同门兄弟,那些至交好友们,举起的刀剑指向的人,是自己!
他们不是复活!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
“是傀儡!他们是僵尸!”有人在混乱中嘶吼。
“妖术!快点撤退!——”
又是一声短促的笛音,尖锐,刺耳,如同夜猫的凄哀嘶鸣。
那些行尸如同是听懂了一般,突然狂躁起来,发狂一般向着曾经的战友扑去!行尸虽然神智已失,但是武功却仍在。并且,无论是被怎样砍刺,都没有知觉一般继续攻击面前的人。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不断有新的行尸跌跌撞撞爬起来。
大殿上没多时,已经不剩活人。
第一批先锋杀入月落天涯。
各派皆派出精锐及经验丰富沉稳的前辈老将。这些人,却,无一生还。
我站在高处,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转瞬之间,汗湿重衣。
本来以为拜月教厉害的只有洛风涯一人。
没想到,竟然已经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这样……根本就是毫无胜算啊!别说是这些无名之辈,就算是白翦瞳和柳闲歌来了也一样会被杀掉变成行尸!
不!只要他们不踏进这个妖阵就不会变成行尸!
我一定要去阻止他接近这里!
恍惚间我退后了两步。
主意已定,心中突然透亮。
我拔腿向着外面奔去。
[63] 是女主就勇猛向前冲
先锋进入月落天涯,三刻之后,一簇火光伴着尖锐的嘶鸣划破夜空,在熊熊火光之上绽开五色光彩。
这是行动顺利的信号。
于是,后人再无顾忌,各派高手们的身影在黑夜中如同鬼魅,无声跃入坍塌的壁垒,杀入那个江湖上最狠辣魔教的老窝。
柳闲歌没有下令。
他下巴微微扬起,颀长脖颈延伸出漂亮的弧线。他抬眸看着那抹烟花在夜空中化为一堆飞灰,不知在想什么。
他手下的精锐没有接到堡主的命令,也都没有行动。
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应该那么容易……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种诡异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柳闲歌的心头,让他难安。
···
我提着裙角,跑过月落天涯空旷的回廊,大殿。
阴冷的风自发间飞过,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死人!只有无数的僵尸!
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该死!
我此刻也再顾不得其他,用书面点的语言说:咱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奔而去。
弦月祭坛的路被封死,想从月落天涯出去只能经过望月殿。
我一冲进望月殿就欲哭无泪了……
里面满满当当挤满了僵尸,一股扑鼻的血腥味和恶臭让我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还好僵尸都对我视而不见,并不会阻拦我,只是木愣得站着,一步步没有目的的沉重得挪着步子。
他们聚集在大殿中,我无路可走,不得不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泪奔。为毛我不会轻功啊!!
等我终于气喘吁吁从无数鲜血淋漓的小腿中间钻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狼狈不堪,不成人样。
全身都是粘糊糊的血啊脓水啊还甚至有僵尸的哈喇子……
一阵反胃。我一抬手非常英勇三两下把外衣脱了一扔,撩起裙子爬上窗台,不顾三七二十一从窗户蹦了出去。
女主不死定律再次印证。
随着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啊——!”鄙人臀部向下,安全落地。
当然,这声比杀猪还凄惨的声音肯定不是我这个娇娇弱弱的美少女发出的。
我一屁股,正巧压在了某物体上。
那个物体一边扑腾一边喊,“你这丫头压死我了!快点起来!”
我赶紧提着裙角站起来,一边鞠躬一边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大叔你没事吧,谢谢你啊大叔,谢谢您英雄救美啊,幸亏你啤酒肚够软不然我这细胳膊细腿还不得摔残了……”
那大叔揉了揉被我砸得不轻的肚子,费力得站起来。本来是蓄势待发要对我一阵臭骂,但一看我认错态度良好反而不好发作。
“你这女娃娃哪里来的?”
我突然惊叫一声,死命扯住大叔的衣服,“大叔!快点带我去见柳闲歌!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见柳堡主?”胖肚子大叔立刻露出一副警惕的神色。
我急的满头冒汗,肝火旺盛。
这么乱怎么跟他解释啊!
为了达到目的咱不择手段,不惜自我牺牲。于是我豁出去喊,“告诉你,我是夏子衿!”
“夏子衿?……就是那个……”大叔愣了一下,眼睛一下瞪大了。
“对!就是那个不久前嫁给洛风涯,并且和洛风涯情好日密的人!我是拜月教教主夫人!快点把我抓回去吧!!”
“妖女!哪里跑!”
我跑个P。
“本女侠哪也不去,有本事你抓我回去啊啊啊!!!”
于是乎,咱就被大肚子叔叔捆成个人肉粽子抗了回去。
咱不能怪大肚子叔叔怎么这么好骗,毕竟人家只是个龙套。如果我还要跟个龙套论战三千字,这小说的作者肯定会被剁成十八块。
剁成十八块?……
嗯,这主意不错。
我突然回光返照一般精神起来,砧板上的鱼一样在大叔肩膀上扭动,“大叔,你尊姓大名啊。告诉我个名号,以后我好好报答你。大叔你有几房太太啊?大叔你家里几口人啊?大叔你父母健在否?~~~~~~~~(省略BLABLA3000字……)”
(女主【咬牙】:KAO,竟然用BALA代替了……
妖某:哼哼哼,想跟我斗?你再修炼三千年吧!哇卡卡卡卡……)
大叔虽然轻功没到瞬移那种境界,但是脚下也是跑得呼呼生风,不一会,就从月落天涯跑到了中原阵营内。
我正着急着想怎么脱身,万一被送到个不认识的人手里,凭这拜月教教主夫人的身份,肯定免不了被一顿狠虐!
岂料,天算不如人算,本女主今日福星高照,运气好得让我不敢相信!
我目光四处逡巡,在来来往往的人中间,竟然看到了平胸女裴宝!!
“裴宝!!裴宝!!救命啊!!HELP!!!”
一声嘶声裂肺的嚎叫骤然划破喧嚣,盖过了所有嘈杂人声,火焰熊熊燃烧之声。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深海龙吟?!
所有人都被震得耳膜发痛,大脑昏沉。
不过还好,裴宝听到了我的呼救。
“你怎么在这里?”下一秒,刚才还在五十米之外的裴宝,“嗖”一下出现在我面前。那距离近得,她的脸几乎都贴在了我的脸上。
“我……”我缓了口气,“我找柳闲歌!有重要的事情!一刻也不能耽误!事关身家性命!事关武林安危!”
裴宝冷冷盯着我的眼睛。
三秒之后,我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从胖叔叔肩上扯下来,然后又一轻,被裴宝拎在了手里。
“裴姑娘!这人……”大叔愣。难道她要抢他功劳?
“她是我天下堡的人。”平胸女不带感情声音响起。
大叔迷惑了,“可是她说她是拜月……”
“这丫头生性顽劣,不顾堡主命令,跟着先头部队冲进了拜月教。恐怕是看了死人怕的不行,所以找了个借口骗您老人家领她回来。还请前辈看在堡主的面子上不要责怪。”
裴宝说得极其顺溜,不带眨眼不带打哽。
我不由暗暗佩服。这个坐怀不乱,这个胡诌八扯,炉火纯青的境界啊!不愧是柳闲歌的得力干将……
“告辞。”裴宝说完,微微颔首,就拎着我“嗖”得,漂移了。
“哦……原来是这样……”胖叔叔面对两离去时扬起的一地尘埃,摸了摸脑袋,一时有些绕不过弯来,“我就说嘛,这种疯疯癫癫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会是魔教教主夫人……”
裴宝在一处高大的金顶营帐前停下,一只手掀开帘子,另一只手把我扔进去。
“堡主。夏姑娘要见你。”
“哎呦我的妈……”一阵天旋地转,我扑进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里。
淡淡的月麟香盈了满怀,那种香味丝毫不让人觉得刺鼻做作。一丝一缕得轻盈环绕在周身,如若风一般,想要去寻找,却又会倏然消失不见。
“子衿?”柳闲歌正坐在软榻上,他低头看着一身狼狈的我,一时间竟然有些讷讷的。
那双如月华般清濯明净的眼睛,直直看进我的眼底,如此心无旁骛。他的眼中,忽然,就涌出了多得无法诉说的情绪。
“柳闲歌?”我抬起下巴,同样怔怔得盯着他。
“哎呀我的天!我总算找到你了柳闲歌!”
咔嚓。
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堪堪响起。
碎掉的东西,名叫——气氛。
我一下子从他怀里跳起来,扯着还在发怔的柳闲歌的衣袖就往外走,“柳闲歌!快去阻止他们进入月落天涯!洛风涯在进入月落天涯的必经之地布下了妖阵!在那里所有的人都死了,成为了拜月教的傀儡行尸!我亲眼看到第一批先锋死得一个不剩!”
忽然。
柳闲歌的步子顿住了。
我不明所以得回头盯着他,“你还磨蹭什么……”
我看到柳闲歌的神色,忽然闭嘴了。
“晚了。”
柳闲歌淡色的唇缓缓开启,吐出两个无情的字。
那一刻,他的指尖有些许的冷意,传入了我的掌心。
“主力,已经去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
我倒抽一口冷气。
晚了?完了!
然后我开始抓狂般左右踱步,边走边抓头发,“完了完了完了……那些家伙肯定都变成行尸了……一会就要攻过来了……洛风涯发现我跑来这里了肯定会把我碎尸万段的……把我们杀光了说不定他还不能消气,指挥着僵尸军团进攻中原,然后全世界就陷入了生化危机……哦哦哦,我的GOD,雅蠛蝶……”
“也不算完。”
忽然,一直垂着眸子的柳闲歌突然开口。
我回头看他。
那一瞬间,他眼中折射出的光彩,亮的令人眩目,令漫天星辰都为之暗淡。
“子衿,你在这里等我。”柳闲歌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轻轻握了握我的手,转身欲走。
“……”我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又把他拽回来,拽回来之后盯着人家那张帅的熠熠生辉的脸,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要小心……”
“嗯,”柳闲歌眉梢眼角弯出最温柔的弧度,“乖乖等着,我会回来。”
[64] 腹黑之王横空出世
白翦瞳无论何时都是优雅的,周身环绕着一种柔柔的,淡淡的,熏人欲醉的气场。
他缓步迈进拜月教大殿。一路踩着蔓延了一地的鲜血,过长的衣摆早就饱浸了血,把艳红的颜色沁成殷红,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偌大的宫殿,奢华富丽,珠光宝玉雕梁画栋,不似人间。
大殿空荡静默,没有撕杀,没有人声。与外界仿佛隔着一面看不见的屏障。
对面,白衣钰冠的清俊男子,带着凛冽令人毛骨悚然的煞气无声走来。
来人始终半垂着眼眸,不曾看白翦瞳一眼。
白翦瞳自然认得那双眸子。
那双美丽得不可方物,那双普天之下无人敢看的眼——妖瞳。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刻,竟然是洛风涯先开了口。
“谢白教主信守诺言。”
白翦瞳微微回头,眯起细长的眸子,看那人英俊的侧脸。
他带着笑,轻声开口,语调婉转,“洛教主何须客气?这有什么好谢的?即便是没有我助你,中原那些门派想凭这么点儿力量就拜月教也是痴心妄想……更何况,灭了拜月教对于我来说有弊无利……七杀教本就是‘平衡’的维护者,清者为乾,浊者为坤,人在中间相混。水至清则无鱼……还是保持着这种‘混沌’的好……”
白翦瞳轻声笑,笑声零落在空旷的大殿上回荡。
“只可惜啊……牺牲了些无辜性命。不过,他们是为了江湖,为了天下的安定而死,也算死得其所。若是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白某吧?您说是么?”
洛风涯似乎对他那番大道理没什么兴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低声“嗯”了。
“那尊夫人的事,您打算如何……?”忽然,红衣的男子再次开口。
白翦瞳只是用轻柔的音调,闲闲问道。那语调,就仿佛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但是,凡是了解白翦瞳的人都知道,他即便是在杀人的时候也是这副优柔温和的模样,和他本身的恶意无关。
其实他此刻的心情应该配上最阴毒狠辣的容嬷嬷狰狞表情才合适。
洛风涯一直懒散着没有聚焦过的目光,却在一刹那直直对上了白翦瞳的眼。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森冷至极的杀意扑面袭来,仿佛虚空中有无数恶鬼骤然嘶吼着,张牙舞爪向他飞扑而去。白翦瞳眼前猛然一黑,极度恐惧的感觉猛然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他向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直到洛风涯已经走远,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都还未退去。
修长细白的手指一点点慢慢在袖底攥紧。
微挑的凤眸中闪过愤怒的冷光。
——夏子衿……好,如此这般,谁都护着你……
——我偏偏就要看看……
···
我一个人坐在金顶行帐里,看着帐子外兵荒马乱的情形,忽然就产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火焰烧得越来越高,吞没了半边天空,仿佛是黄泉路上无边无际怒放着的曼殊沙华。
为什么似曾相识呢……
无数行尸扭曲的脸在面前晃动,他们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全身不可抑止开始发冷。
我猛地捂住头,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啪”
“啊!——”
尖叫戛然而止。
——TMD你吓死我了!
我张开嘴怒骂,结果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我惊恐得张大嘴巴,神情极其惊恐瞪着我背后的家伙。
咦咦咦?!被点穴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这,白翦瞳,莫非是记恨上次我拿他开涮的事,来趁乱对我进行打击报复?!
“夏小姐,终于找到你了。”白翦瞳弯起眼睛,笑得风清月朗。
我这厢却是雨雾冰雹,雷电交加。
小人难惹小人难惹啊!
我勉强挤出一抹战战兢兢、狗腿无比的微笑。
下一秒,我又被拖着,漂移了……
呜呜呜——连让我宁死不屈扒住门框的时间都没给我……
果然,呜呜呜,女主就是逃不掉被虐的天命啊~~~~~~~~~~
柳闲歌……你丫死哪去了……泪T.T
白翦瞳又把我带回了月落天涯,像丢垃圾一样把我往地上一丢。
“你、你要干嘛……”
哑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解开的,我连滚带爬往后退,也没时间去顾及啥形象了。
“你说呢?”
囧。我说个P啊!
我有那时间跟你闲聊,我不如逃命啊我!
突然,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以非人的速度向远离白翦瞳的地方狂飙而去。
白翦瞳愣了一瞬间,随即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能跑。”
……
一阵追逐之后,我完全没有悬念得被白翦瞳逼到死角。
这个死角,位置不好……
我回头看了看,吞了口唾沫……
往哪儿跑不好,怎么跑到弦月祭坛顶上啊?!背后就是断掉的复道,摇摇欲坠的地板底下,就是铺天盖地的僵尸。
“不知道柳闲歌看到你变成一具只会咬人的行尸会是什么表情?”白翦瞳悠闲得笑着,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白翦瞳忽然收敛了笑意,语调尖利得反问。“倒是你,胆子不小,竟然敢不守妇道勾三搭四。一个洛风涯还满足不了你?还去勾搭柳闲歌?胃口倒是不小啊……”
我囧。这男人就是吃飞醋啊。
情杀!这是红果果的情杀!
“谁勾搭了!”下意识反咬一口,陡然发觉自己小命正握在人家手里,不可逞口舌之快,于是原本泼妇骂街的话打了个弯又咽回肚子里,“我和柳闲歌完全没关系啊!”
白翦瞳冷冷盯着我,“你这小贱人,做过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你做出如此无耻之事,你以为洛风涯会轻易放过你?”
“风涯不会……”我瞪着他想反驳,但是话说了一般,突然没了底气。
洛风涯凭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凭什么什么事都让着我都宠着我啊?
他跟我到底什么关系啊?啊?啊?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我也一直很迷茫……
我怎么那么不知好歹,那么自恋呢……
“你安心的,去死吧。”
正在我自我反省的时候,白翦瞳抬起了一只手。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然撞在胸口。
剧烈得疼痛之下,血腥的气味瞬间漫上了唇舌。
我被白翦瞳一掌从断廊打下,掉进了僵尸堆。
耳边一阵“噼里啪啦”骨头碎裂的声音。
还好不是我的。
虽然我掉下去的地方够高,不过也够幸运,压扁了几只僵尸,我自己只是受了点轻伤。胸口那一掌打得我一阵气血翻涌,不过也不会致命。
“你个变态的死人妖!”我一下蹦起来,在僵尸堆上掐着腰,遥指着白翦瞳的鼻子尖破口大骂。
这一刻,我俨然被愤怒冲昏头脑,变身成为泼妇一只。
(妖某人:咳咳,“不会致命”你也真会夸大其词,我看你这么有精神根本就是“完全没事”
女主:这是艺术夸张你懂不懂!亏你是作者!这是增加我的悲剧性,衬托出我的坚强!
某妖人:……有够无耻……)
白翦瞳不可置信得看着我,露出很迷茫的表情,“为何行尸不会攻击你……”
“本姑娘辟邪辟僵尸辟恶灵!有本事你就下来抓我啊!哈哈哈!你下来啊下来啊!”本姑娘继续幸灾乐祸。
骇人的僵尸海,成了我的避风港。
白翦瞳用急冻目光盯了我一会,忽然冷哼了一声。
他用讥笑的目光看着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夏子衿,你高兴地太早。”
他的神情让我不由紧张了一下,我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你又耍什么花招!”
“你知道柳闲歌用什么方法破行尸么?”
不好的预感渐强。
白翦瞳嘴角嘲讽的笑容慢慢扬高,“他派了天下堡的死士,要用火药,整个炸平月落天涯。”
“……”我瞠目结舌。
不是吧!!
我可不要被和一堆腐尸埋在一起!!!
“也真是为难他了……忍痛做出这样的决定,让这些江湖侠士们死无全尸……”白翦瞳抬起手,细白的指尖抵在唇间,露出一副忧伤的表情,看的我一阵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虽然看不到你变成行尸的样子有点可惜,不过被活埋,也是不错的死法呢……”
丢下这一句,白翦瞳轻笑着消失在断廊上。
我在僵尸海中沉浮……
愣了整整三秒之后。
我,嘴巴一咧,眼睛一闭。扯开嗓子。狂吼起来。
“有人吗?!!!!!!!!!!!!救命呀呀呀呀!!!!!!!!!!!!!!!”
[65] 感天动地 杀入重围
“堡主!”韩涵不顾一切冲到门口,用身体挡住柳闲歌的去路,“你不能去!”
“韩涵,你让开。”一向情绪不易外露的男子,这一刻的眉头却是紧锁的。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透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夏子衿……她、她也许不在月落天涯里,堡主您等情况确定再去也不迟……”
“不迟?”柳闲歌盯着韩涵的眼神,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透出一丝危险的信号,“我知道她在里面。”
“如果您一定要去,那请堡主下令延迟计划!”韩涵被盯得冷汗之下,表面上却仍然强硬。
延迟?
多耽误一刻,危险便增加一分。
这个险,他不能冒。
“不行。”柳闲歌冷冷拒绝。他决不能让如此多的武林同道白白牺牲……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已经因为各人恩怨,而将整个江湖卷入一场混战。现在他绝对不能再因为一己私利做出错误的判断,而招致不可弥补的武林大劫。
但是……那个女子,他也决不能弃之不顾!
他宁愿去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也要救她出来。
他答应过她,要带她回去……
“堡主!已经来不及了!我不能让你去送死!”韩涵见柳闲歌如此坚决,骤然拔出佩剑横在柳闲歌身前,做出誓死不退的架势。
天知道,他拔剑的一刻,手都在抖。他吼出那一句,听起来嗓门大,其实半点底气也没有。
柳闲歌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浮上一点讽刺的笑意,气定神闲得反问,“凭你,能拦得住我?”
“拦不住……”韩涵的掌心已经沁满了汗水,“那至少属下和您一起去!属下绝不让堡主孤身犯险!”韩涵不由自主退了一步,但是仍不肯让开。
“你会拖累我。”微蹙的眉头说明说话人已经不耐烦。
“我……”
一刹那。柳闲歌出手了。
电光火石之间,韩涵直觉的眼前一花,脑袋一痛。再一看,柳闲歌已经在门外。
那一瞬间,柳闲歌只是抬起了手,修长的手指曲起,“啪”在韩涵脑门上弹了一下。
“堡主!”
漫天流光溢火之中,清傲独绝的男子手握三尺秋水长剑,狂狷的风扬起他的发丝。
“如果……月落天涯坍塌了,我却没有回来,你知道该做什么吗?”
韩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头脑“轰“得一声,他踉跄了一步,肝肠寸断得喊,“不会的,堡主!”
“呵,”清淡的笑意飘散在空中,“如果是那样,限你一日之内,挖地三尺,也要把我挖出来。”
韩涵把那句“我们不能没有你!”生生吞了回去,千言万语画成一个字——
“哈?”
望着消失在熊熊烈焰中的背影,韩涵很迷茫得挠头,“裴宝,你说刚才堡主那句话是啥意思?”
裴宝,站在韩涵身边同远目,“……”
韩涵:“是不是……让我们为他收尸?”
裴宝,忽然用很奇异得目光盯着韩涵,“我会把你刚才说的话一字不差转告堡主。”
韩涵:“哈?!”
一声荡气回肠的“雅蠛蝶~~~~~~~”回响在被焰火映得狰狞的天幕之下。
····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如此循环往复,喊了几十声之后。
我很争气得,喊烦了……
于是开始变奏变调,套上义勇军进行曲的调子继续喊“救命,不愿做僵尸的人们,把你们的血肉筑成新的人墙,可爱女主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接着换成黄河大合唱GO ON,“僵尸在吼,僵尸在叫……”
切歌,变阿杜的天黑:“女主若死了,男主要怎么活;女主若走了,男主要怎么睡;女主若破了,作者要怎么赔……”
其音也,凄哀婉转,催人泪下。余音袅袅,绕梁三日。
我在僵尸海里俯仰沉浮,四十五度仰头望青天,回首我往事前尘,做着深沉的人生思考。
不明不白穿越。不情不愿嫁了。
我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啊?为啥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为毛至今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呢?
我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我到底是不是人?
得了。
我们本就是被上帝踢到这个世界来受苦受难,赎罪来的,想那么多干嘛?
自己本来就是个生存能力顽强、随遇而安的人,既然想不起来也强求不得,总觉得也许很快就会突然想起来,潜意识里甚至觉得也许想不起来更好一些。
至于柳闲歌和洛风涯……
我挠了挠下巴,有点无奈得叹了口气。
同样多金,同样美男,同样都是呼风唤雨,才艳绝冠天下的人物,都是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的时代的弄潮儿啊~~
随便哪个女人,见到他们两不动心的那一定是百合lesbian。
你说我不动心那是假的,看到那两人身体不由自主就粉红色小爱心冒了满眼,鼻腔泛热,肾上腺激素分泌加速。
只不过,至此为止,我并不想将终身就这样随便的托付给谁。况且,我这一鸠占鹊巢的不明外星生物,也没“终身”能托得起啊!人家说女人嫁了就跟投资一回事,我只是一只游魂,连本金都没,往哪里投嘛!
要本着对自己对他人负责的态度,恋爱这件事,事关重大,要从长计议!
我挠了半天下巴,沉浸在自己绵绵桃花思绪中时,被身边一僵尸挤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立刻从神游太虚状态回归现实。
话说居然在这种臭气熏天腐尸满地的情况下,我都能如此超脱考虑我的人生大事,莫非,我已经到了物我两忘的无上境界了!
(小三:……你神经简直比桥墩还粗……)
“天哪!!!!!在不出现男主救我,我就又要穿越啦!!!!!!!!”
一阵沉默之后,我最后爆发,再次,深海龙吟一声,震得整个月落天涯抖了三抖。
“子衿?”
轰然一声震响,伴着我“穿越啦穿越啦……”的回声,响彻大殿。
白衣白袍的清俊男子,手握青萍三尺,衣衫和发丝都沾染了些仆仆风尘。虽是土花尘蠹,但那一分风尘之中的颓废,也是另一番风味的绝代风华。
我激动地泪溅三尺,“柳闲歌?!”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华丽丽奔去,来个华丽丽、感动天地的世纪大拥抱,周围的僵尸们就如脱缰的野马,不,野狗,一般嘶吼着扑向柳闲歌。
竟然在我前头抢镜!太不符合电视电影的情节发展逻辑了!这个时侯难道不应该柳闲歌挽着我在前头唯美得奔跑,背后僵尸大军当背景衬托我们感天动地生死相许情比金坚嘛!
哎,算了……现在不是咒骂编剧的时候,逃命要紧……
“我的个妈呀,大哥你冲进来干嘛!你不想活了啊!”我一声惨呼,撕心裂肺。
“子衿,你先走!”团团包围圈中间,柳闲歌手中长剑化为漫天流光,将周身的僵尸都拢在剑光之中。不一会,脚边就尸体成堆。
我定睛一看……
柳闲歌果然聪明,发现那些僵尸是不死之身,于是把它们都砍碎了手脚,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三:你还不如别定睛一看,你每次都会看到不主流的恶心画面,并且声情并茂描绘出来……
女主:我自己被恶心到了所以也要恶心一下你们嘛……)
转瞬间,我趁着僵尸都围上柳闲歌,东推西挤,终于从大殿中央跑上阶梯,来到大殿的大门前。
“柳闲歌,别恋战,快点撤!”我声音还没落,柳闲歌那厢就默契得从袖中甩出两颗迷烟弹。烟雾弹在地上轰然炸开,硝烟弥漫。
一片烟雾之中,他抽身急退而出,瞬间便掠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腕便——瞬移了。
[66] 两大男主 生死一搏
“该往哪里走?”
N个分岔路前,柳闲歌忽然看向我。
我惊!睁大眼睛瞪回去,一声哀嚎,“你问我?我问谁?!”
柳闲歌默。
柳哥哥叹了口气,继续拖着我这个小累赘穿梭在走廊上。
忽然,柳闲歌停下脚步,站在一处空旷的大殿不动了。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眉目之间逐渐浮上一层阴郁。
“柳闲歌,这里是不是快被炸平了?”我小小声问。
“有人在这里布了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就是像迷魂阵一样的东西吧?
“哈?”我倒抽一口冷气,“当真是要让我们都有去无回啊?太狠了吧!”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柳闲歌微微敛了下巴,握住我的那只手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有些湿润。
可怜的柳闲歌,英明一世,在这里却着了道。
柳闲歌也有些紧张了。
我一直以为他应该是那种笑着出生,笑着死亡,泰山在其面前崩塌亦不变色的绝顶腹黑型人物呢,没想到他也会紧张。
看来形势是相当不乐观了。
“……我死了倒没什么,害了你怎么办……”不由自主发自内心一声哀叹。
反正我死了换个身体就是了……
你是绝世美男啊,还没留下DNA就挂了可怎么办……我怎么像天下千千万万怀春少女交代……
柳闲歌却忽然抬眸看着我,眼睛在大殿的灯火映衬之下,闪着亮亮的火光,灿烂而繁盛,让人心动不已。
“总之……等一会大殿要是塌了,你能逃就逃吧,别管我了……”我看着他,说的特别诚恳。
柳闲歌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握住我的手,不着痕迹加重了力道。
我背后一冷,完了!!适得其反啊啊啊啊!
我正想解释,忽见柳闲歌神色一变,他骤然转身,把我拉到身后。与此同时,整个大殿中的烛火好像都忽得暗了一下,一阵阴风刮来,伴随着鬼哭狼嚎之声席卷而过……
我抬头,只见鬼影重重中,白衣翩然的男子神祗一般自空中翩然落下,背后是衣袂飘飞,仿若一对凛凛蝶翼。
“……”我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开始默默向圣母玛利亚祈祷。
——玛利亚,大慈大悲,给我一条地缝吧!!!让我钻进去吧!!!
我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藏在柳闲歌背后,妄图躲过对面男人的视线。
不过,玛利亚大人华丽丽无视了我的祈祷。
“夏子衿。你过来。”
冷面的教主大人一开口就针对我。
他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荡漾,顿时掀起杀气的浪潮滚滚。
我感觉到洛风涯目光像X射线一样,直接穿透柳闲歌投射到我身上。
伦家一身寒毛立刻异常精神得迎风招展。
“洛风涯……你,你冷静点……”我从柳闲歌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战战兢兢看着杀气爆棚而周身阴风策策的教主大人。
他一脸“天下人欠我八百万两黄金,谁过来我劈死谁”鬼才敢过去呢……
“子衿。”洛风涯依旧没有表情,只是那双妖瞳中,血色更盛,如若有火焰腾起,都要把空气给点着,“你过来,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我从柳闲歌背后小心挪出来,只问了一句,“我跟你走,你放了他,行么?”
“子衿……”柳闲歌闻言,回头错愕得看着我,明显能看到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有一丝愤怒。
同时,洛风涯微微敛了下巴,妖异的瞳孔恶狠狠地收缩了一下,明显也生气了。他冷冷丢出两个字,“不行。”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话说我偶尔充当一下有牺牲精神的女主,来个舍生取义。你们怎么能这样赤口裸裸打击我……
看来,当女主,正道就是躲在男主后面泪珠涟涟,凄声读:山无棱,天地合……
充英雄的女主,不是正牌女主。
“夏子衿,你究竟……”
洛风涯正要说什么,我却突然想起一件更紧急的事。
“洛风涯,这里就快要爆炸了,你现在快去通知洛惊寒、小辫子叔叔他们撤退吧!”
洛风涯那句未说完的话就全数又吞回了肚子里,他默然盯着我,最后,我看到他袖底的手一点点攥紧。
囧!我难道又说错话了?!关心他属下我也有错?!
(小三【咬手绢】:对,你应该说:山无棱天地合……
嗯,现在教主大人肯定在想:又是柳闲歌又是洛惊寒又是小辫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可怜的教主大人……)
“我要杀了你。”
洛风涯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语气平静,音色婉转,内容恐怖。
“洛风涯,你是个疯子。”
柳闲歌莞尔一笑,云淡风轻,那雍容气度令人折腰。
于是,传说中的两位美男,一言不和,大动干戈。
刹那间,两声如同龙吟一般的嘶吼划破空寂的大殿,长剑出鞘,银光开天辟地。
我急忙梦露状捂住被剑气撩起的裙子。
下一刹那,我维持着扣拢双腿捂裙子的姿势,见证了江湖史上最惊心动魄最扣人心弦最叹为观止最TMBT的决斗。
一个是武林排名榜榜首,传说中的恶魔般人物洛风涯;一个是武林排名第二,无人知其真正实力的柳闲歌。
洛风涯此刻没有罗刹恶鬼绕身,手中也只是不知从哪顺手捡来的破剑一把,实力打了几分折扣。而柳闲歌手中一柄三尺软剑,通体晶莹,光泽莹润,我这种外行都看得出绝对是把绝世好剑。
短短一刻之间,空中一阵“叮叮当当”金石相击之声,有时听起来只是一声绵长的震响,仔细辨别才听出原来是由无数细碎的声响串接而成,密集得让人以为只是一声。
同样都是一袭白衣胜雪,一个是悠然翩飞,手中软剑挽起虚空中水光淋漓。另一个却是白影形同鬼魅,长剑似银龙嘶吼,张狂欲飞。二人,一个优雅沉稳,一个刚猛激烈,身形均是翩若惊鸿,招招精妙变化无数。顷刻之间,缠斗的两个白色身影已过百招,漫天剑光飞舞,如若漫天白蝶,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正看得目瞪口呆,突然,一声爆炸在很远的地方响起,接着整个大殿都摇晃起来,我身边的石柱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我眼睁睁看着一道巨大的裂缝自上而下在石柱身上划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要……要塌了……
我正要抱头鼠窜,还没来得及逃跑,又听得“叮!”得一声脆响在混乱中突兀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银光从半空飞出,正扎在我脚边。我下意识看过去,竟是一截断剑。那断剑剑身上全是残破的豁口。
缠斗的两道人影也倏然分开。
柳闲歌飘然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停住,光滑的表面因为裂缝而有了立足之处,整个人挂在那里,非常神似——蝙蝠侠……
而洛风涯魅影一般在空中滑出一道虚影,最后停在了大殿中央的地板上。单膝跪地,一手扶地,抬起头,冷冷盯着柳闲歌。他那姿势,很貌似——蜘蛛侠……
柳闲歌在一瞬间转头来看我。他分神的刹那,洛风涯另一只手甩出那把断剑的剑柄。
寒光一闪之间,柳闲歌猛然惊觉,也不看来势,旋身而起、凭空一伸手,拇指和中指直立合拢,金铁立断。
电光火石之间,又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近的几乎就在耳边,并且不是一声,而是没完没了一般,接连不断。石柱不断碎裂,倾斜欲倒;墙面也支撑不住开始坍塌,天花板上裂缝已经纵横交错,随时可能坍塌下来。
一瞬间,变数突生,洛风涯不知何时骤然出现在柳闲歌背后,一掌把柳闲歌从半空打落。
白色的身影如同一只坠落的鸟,轰然被那巨大的掌力打落,重重摔在地板上,扬起一片烟尘弥漫。
我惊恐得看着烟尘中,柳闲歌痛苦得半跪在地,被一股无形得力量压的抬不起头。他触地的膝盖已经在地板上砸开一圈圈蛛网状的裂痕。那掌力一直不曾消失,有看不见的压力狠狠压着他,让他无法起身。他膝盖下的裂痕一点点迅速扩大。
洛风涯丝毫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抬着的手又是猛然向前一震,我立刻感觉到传说中的掌风和内力漫天压下来,压迫得人全身骨头都一软,几乎站不住。
最后,洛风涯掌力压迫下,已经千疮百孔的地板比柳闲歌的骨头先撑不住了,柳闲歌身下的地板突然碎裂开来,他整个人随着碎石摔入了裂口。
[67] 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大殿已经残破一片,倒落的宫灯中灯油漫溢了一地,刹那间,一片火光重重。
鬼魅一般的人影幻化出一道虚影,一步步无声走向柳闲歌摔落的地方。火焰在他背后缭绕,倏然窜高,扬起他墨色的发丝,把他的身影映得狰狞。
“洛风涯!!!!!!你你你,别杀他!!!!”
事实证明,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一刹那,我的内力又爆棚了,我竟然居然——瞬移了!
等我缓过神,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碎裂的地板边缘,身体张成“大字”挡在洛风涯面前。
洛风涯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眼,看得我抖了三抖。
我从来没看过他那样冰冷的眼睛,冷得能冻结他所看到的一切,能吞没眼前的一切。
洛风涯没有停下脚步,一步又一步,离我越来越近。
“我我我……你,你不能杀他他他……”
我开始不争气得结巴。
并不是因为我害怕洛风涯,只不过他那幕天席地的气场实在太恐怖,森寒的杀意让人控制不住得两手发抖两腿发软。
“为什么?”洛风涯停下了步子,冷冷得开口。他略微扬了下巴,俯视着我。他那样冷漠的目光让我觉得脊背上冷汗直下。
“杀人……”我咽了口唾沫,避开他的目光,声如蚊蝇嚅嗫,“杀人当然是不对的了……”
“人我杀了许多,也不多他一个。但……”
忽然洛风涯话止于此,他抬起一只手,那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竟然拈着一只莹莹发光的东西。
我看过去……
眼睛瞬间瞪大为原来的一倍。
他手里的那个,是柳闲歌给我的那个玉镯!
天哪!!柳闲歌和我私定终身的事,那他岂不是知道了!!
地哪!!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拜月教被围之后?还是在醉华都?莫非是在天下堡他劫走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顿时我本就没有几分的气势又矮了三分。
吾泪眼婆娑,无语凝噎……
圣母玛利亚——我知道你显灵了,现在地上有好多缝啊~~你再发发慈悲让我变成条虫钻进去吧~~~
“夏子衿,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
洛风涯,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我被他这句不知是不是威胁的话震得当即后退一步,“什么?!”
“我,还是他。”洛风涯那如同墨剑一般的眉,出现了微微的动容。
我不可置信得盯着他,陷入一片混乱。
——选他?柳闲歌被扔在这里——死一只。
——选柳闲歌?柳闲歌和我被直接杀死在这里——死一双。
让我选?我怎么选啊?!
洛风涯向前一步,我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他又向前……我又退……
“啊?啊!!!”
我不小心那一步退大了点,失足,扑腾了两下,未果,掉坑里去了……
还好坑里还有个柳闲歌垫背,我惨叫一声,非常凑巧得摔进柳哥哥怀里。
(小三【鄙视】:凑你个头,那是人家眼疾手快张开双臂接着你!)
“你没事吧?”我急忙回头去看他,脱口而出。
碰巧的是,狼狈却仍旧眼神清明的男子,也说出了同样的话。
柳闲歌怔了一下,随后笑了,“傻丫头。”
“你跟他走吧。”他仍旧是笑着,不轻不重得把我从怀里推出去,看他的动作是要把我送回上面。
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笑。从前的他总是笑得一副万事皆在我意料之中,风华绝代,聪明绝顶。而现在,那笑容并非算计,并不精明,只是淡淡的如同幽谷之中一朵兰花的盛放,带着阳光的味道,干净而纯粹。
那一刻,一片混乱的脑袋忽然就清醒了。
我做了决定。不管怎么说,抛却选谁这个问题,首先,第一位的问题是——我不能把柳闲歌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我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臂,兀定得摇了摇头。
你来救我才落得如此下场,我要是丢下你走了,欠下你一条性命,一辈子怎么能安心?你越让我走,我当然越是不能走了!
柳闲歌还是笑,他轻叹了一声,对我摇摇头。
“洛风涯,你何必逼她?你要杀我遍动手吧,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柳闲歌捡起掉落的软剑,悠然站了起来,甚至还闲散得掸落衣摆上的灰尘。全然是一副生死都不放在眼里的淡定神态。
洛风涯一直漠然站在高处俯视着我,不曾言语,也不再有什么动作。
闻言,他慢慢把目光转向柳闲歌。
那宽大的衣袖无风自鼓,整个人在一瞬间充满了凌然的煞气。
他在催动内力。
我看着洛风涯的表情,知道他是认认真真想要取柳闲歌性命。
洛风涯已经完全暴走了,完全BOSS化,处于极究全属性防御状态,并且攻击力飙升到一个人神共愤的境界。
柳闲歌打得过他才鬼扯呢……
不行,不能让他们动手……尤其是不能因为我……
危急时刻,女主我,再一次不自量力得挺身而出了。
“洛风涯,你要是想杀他,先杀了我吧……”
我仰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且平静得说。
以性命做筹码去要挟他,这其实真的是下下之策,只是我也是别无选择而为之。
不管怎么说,即便洛风涯害了无数人的性命,即便他真的是杀人如麻,即便天下人都说他冷心冷血。我还是相信他真的不是个坏人。
我赌一次,赌他未泯的善良。他赌他是真的待我好。哄我宠我纵容我,教我武功,带我出游,满足我一切无理的要求……
我赌,我相信,他这一次,会放过我们。
随着我话音落下,世界仿佛被静音,喧嚣的一切,好像都骤然安静了下来。
洛风涯那双血色的双瞳在一瞬间淡褪了艳色。
他再张开眼,眸子已经恢复成了墨黑,那黑浓烈得如同沥青,一片死水般的凝滞。
“风涯?……我不是……”看到他那种表情,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伤了他。
洛风涯抬起一只手,他掌中是柳闲歌送我的玲珑玉镯。
他慢慢合拢手掌,慢慢攥紧手指。
刹那间,玉损于他掌中,化为一片晶莹的灰尘,风一吹,便什么也不剩了。
“风涯,对不起,我……”
“够了。”
单薄的唇间,吐出两个充满了讽刺的字眼。
忽然,他从未变过的冷漠表情发生了微妙变化。
他慢慢的,一点点的,挑起了嘴角。
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笑容,笑得如此让人心寒,彻骨冰寒。
我看到他取下腕上的珠子,随意一扔,那珠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我怀里。
他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嘴角更高得扬起,却很僵硬。他的背后,是张狂肆意的恶灵,似乎在嘲笑我们般,发出恐怖的大笑。
然后,他转身,瞬间便消失在我视线内。
[68] 黯然销魂别而已
爆炸,碎裂,坍塌。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世界仿佛裂了一个大口,所有东西都从穹庐上坠落下来。烟尘弥漫,黑暗席卷。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清。
只有护住我的那双手的力道如此鲜明,好像可以把一切灾难、危险和毁灭都抵挡在外。
我都没来得及喊那句:你别管我快跑!就非常丢人得昏死过去。
当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嗓子干得要冒烟,全身没有一处地方不是痛的。
“柳闲歌?柳闲歌?……”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茫然得四处摸索。
还好,很快便发现要找的人就在手边。
“我在。还好么?”柳闲歌的手顺着我的肩膀滑下,把我的手握在他手心里。他的声音里也有一些疲惫。
一片冰冷之中,只有那双手是暖的。就如同黑夜中的一点光,明明很微弱,却是支撑你的全部力量。
“嗯,没事。”
隐隐的感觉黑暗中有一点光芒,我眨了眨眼睛,发现不是幻视,“好像有光啊?”
“嗯。”柳闲歌不知从哪里摸来两颗珠子,放在掌心上,“夜明珠。”
我稍微失望了一下,还以为是外面透进来的光。
光很微弱,我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所以也能大概看清周围的形势。
我们正在一处三角形的夹缝里,一块巨大的石板支撑住了重量,没有让我们被埋葬在碎石堆中。
隐约想起,好像是在坍塌的一瞬间,柳闲歌把我拖进了这个夹缝里。
我发现自己正半躺在柳闲歌怀里,于是赶紧起身坐好,拉着柳闲歌的衣袖仔仔细细端详他的脸色。
“你是不是受伤了?”
柳闲歌笑,摇头。
“有没有被洛风涯伤到?”
闲歌美人依旧是微微摇头。
我狐疑,自己动手,掰着他的肩膀仔细检查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严重外伤,只好作罢。
闲歌哥哥是国家保护动物,万一碰了摔了折旧了,我可赔不起啊。
“哦,对了,那串手珠……”我在怀里摸了一会,摸出那串莲花座罗汉珠。拉起柳闲歌的手,退开他那过长的衣袖,把它戴到了柳闲歌皓白的腕上。
据洛惊寒说,这是什么大有来头的定海珠,貌似能驱魔、辟邪、保平安、包治百病。这样神神叨叨的东西给柳闲歌带着,应该有些好处吧。
“这是什么?”柳闲歌看着腕子上那串剔透玲珑的珠子,抬眸看我,浅笑着问。
“这个……”我要是说这是定海珠,他这么有舍己为人精神,肯定会拿下来给我戴上。
于是我开始满嘴跑火车,“这是我的嫁妆,我娘说了,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也是价值连城。你刚才也看到了,你给我的那个玉镯子被毁得连个渣滓都不剩了,那么贵的东西我可赔不起,把这个给你抵债吧。”
柳闲歌有些含义不明得挑了挑眉毛,他抬起头来,那精致至极的如画容颜便在了我眼前。
那双眸子如若雾中翦水,撩拨得人心痒,但那表情却又淡淡,让人看不出情绪。他有种慵懒而高贵的气质深入骨髓,这气质让他整个人平日里都显得不可亲近,仿佛是一只纯种的波斯猫透过一双眼,杳然看透你的全部。
柳闲歌啊柳闲歌,我真是佩服你,这都什么时候了,生死一线啊,你怎么还一直笑……
没经历过汶川地震的人啊!就是不知道这局面的严峻性!
(小三【嘴角抽搐】:是谁刚才一脸花痴当机了三十秒啊……)
我惊觉自己看他竟然看得饥肠辘辘口水直流,赶紧别开眸子问,“我们被埋多久了?”
“没多久。”美人意态闲适,答得轻巧。
我轻叹了一口气。
感觉上,我昏过去也有大半天了。的确,这时候不知道时间反而好,这样也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韩涵他们发现你不在了,一定会来救你的对吧?”
“嗯,我来之前已经交代了。”
“呃……堡主英明……你还真是做了万全准备……”
“你这丫头……”柳闲歌还是笑,云淡风轻,有日月在怀。
月落天涯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它是个什么规模的建筑我再清楚不过,古代即没机械也没工具,可能现在连人手都不够。要挖到我和柳闲歌这里,不知道还等多久。
一天,三天,还是五天?
自诩为万物灵长的人类,其实是如此脆弱。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柳闲歌都尽量少消耗体力,很少交谈。
他怕我冷,默默褪下外衣,都披在我身上。
“你的手也很凉……”我惊觉,立刻推开他。
“我没事。”他不顾我推脱,有些专横得把衣服按在我肩上。
眼神很凶,很像黑心煤老板。
后来,我体温还是在一直下降,他就总是不顾我挣扎,为我渡内力驱寒。
眼神依旧很凶,很像德国纳粹。
再后来,我实在支持不住,陷入昏天黑地的沉睡。
时间也许很快,也许很慢。它已经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身体越来越冷,饥饿和口渴逼得人几乎要发疯。
我非常鲜明得感到自己迅速衰弱下去,后来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令人疲倦,难以完成的任务。
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有些事必须说了,不然可能就没机会了。
“闲歌……”
开口很困难,声音干涩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子衿?”柳闲歌张开眼睛,小心翼翼扶起我,手指探上我的腕脉。
寂静中,我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绵长而清浅,让人安心。
够了够了。我撑到现在,真的已经再也撑不下去了。
“我死了没关系……要是我死了,该放血该割肉你随便吧……要物尽其用知道吗?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要活下去……你还有天下堡,韩涵和裴宝都在等你回去……还有很多很多事等着你去做……你会娶到天下最美的女人,然后生一堆小闲歌……”我努力扬了扬嘴角,让自己这一刻看上去不会太难看。我不想柳闲歌印象里见到我最后一幕是个干尸一样的丑八怪。
柳闲歌皱着眉,耐着性子听我说到最后,却忽然笑了,“丫头你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有事的。”
只是那笑容仿佛是雨中的菡萏,美是美,却忧伤缱绻。
“你脉象很稳。”
我长吁了口气,翻白眼。说了句经典台词,“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这一次他没有再笑,一字一句,每说一个字,他搂住我的手就更用力一分。
“别管我了……”我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然后,轻轻松开了指尖。
真的不用管我……
大不了就是再变成孤魂野鬼一只,重新投胎,老也好丑也罢……
你仍是你的旷世才俊,我仍是宅囧腐女一只。
即便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69] 浮生未歇
我非贪生而恶死。
相反,我恐的是,生之艰难。
这样说来,世间的胆小鬼之中,我还真是出类拔萃了。
其实夏子衿的身体并没有衰弱到要死的程度,只是我实在忍受不了那份罪,心里总想着实在撑不住了,真不如早点死了换个身体……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非常惊讶得感觉异常轻松,然后才发现自己灵魂半脱出了夏子衿的身体,处于半游魂状态,上半身漂浮在空中,还有一缕细细的魂魄留在夏子衿身体里。夏子衿身体里本来有我的魂魄吊着还好,我这一脱离出来,那身体已经一条腿迈进了鬼门关。
柳闲歌看不到我,我却能看见他。变成游魂之后,我的视线反而清晰了,周围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到柳闲歌抱着“我”,一只在低声不断唤着“子衿,子衿”。那声音里全是焦躁,还带着一点让人疼痛的无助。
他不断按着“我”的脉门,竭尽力量得输送内力,想要护住“我”的心脉。
他脸色很差,原本羊脂玉一般的肤色现在却一片了无生气苍白如纸,眼底眉梢全是憔悴的痕迹。
他也已经在这样的地方撑了如此长久的时间,没有水,没有食物,他再怎样厉害,也终究是个人,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内力也早就衰竭。如果我再拖累他,恐怕……
我在他身边飘来飘去,看了看他怀里的人,又看了看他越发颓败的脸色。他艰难喘息的样子,让人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我正考虑着要不要彻底放弃这个身体,别再拖累他了。
正在我犹豫时,忽然,他了开口。
依旧是低低的,挠的人心痒的声音,“夏子衿……”
我吓了一跳——当然我目前的状态是跳不起来的——还以为柳闲歌看到了我的魂,后来发现他只是在对怀中那个濒死的人在说话。
“我不知道为何你总是如此轻生……难道这世间真的就没有你值得留恋的东西?”
我被他问得一怔。
假如我重生,关于洛风涯关于柳闲歌的这一切记忆,我真的可以忘却么?我真的可以若无其事得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么?
“子衿,醒一醒。即便你真的是无所牵挂,但这一次,请你……”
我看到那个落拓的男子低低垂着眼帘,眸子里流动着一种濒死的鹿一般哀恸的神色。他指尖细细抚摸着怀里女子干涩苍白的唇,嘴角浮现了一丝凄然的笑。
然后,他从袖底拿出一柄银色的短刀,琉璃翡翠的刀柄,精巧而玲珑,似一件掌间玩物而不似凶器。
我眼睁睁看着柳闲歌毫不犹豫得拔刀。
眼睁睁看着,那泛着淡淡冷光的刀刃,吻上了他手腕苍白的皮肤。
那一瞬间,我才反应过来他想要做什么。
不,不对!你不要这样做!为了我不值得啊!不要!!
柳闲歌你疯了!!你到底还想不想活下去!!
你这样会死的啊!
我慌乱得想拉住他的手,却想起自己不过是魂魄,只能无力得一次次穿透了他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细腻的皮肉一点点在刀刃下翻开狰狞的伤口。
“这一次,为了我努力活下去吧……”他轻轻如是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平日里那些金山银山珠宝首饰,奢侈的宫室,华丽的衣服,不过是他的举手之劳。
然而,患难之中的滴血之恩,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人非草木之心,铁石心肠的人也难以不为之动容啊。
那一刻,我怔怔看着他,看着他把自己一滴滴灼热的鲜血全数给我了这样一个践弃生命的人。
他羽帘一般的黑睫下那双半垂着的眸子里闪着淡淡的光,越是落拓,越是清亮,在黑暗中耀眼得让人觉得眩目。
他用力握住自己的手腕,让鲜血不断的一滴滴流下来。
他一字一句说着,那一字一句就在仿佛是刀子刻在我心上,“一定要,活下去。”
那一刻,我无措得在他面前,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我无措得捂住自己的脸,无法抑制得颤抖。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
从前我总是鄙视那些轻贱生命的人,以卫道者的身份一般,义正词严指责那些随意抹杀生命的杀戮行为。
我现在突然明白,自己与他们又有什么两样?我甚至比他们更要自私,一心只是想到自己贪图安逸享乐,稍有不顺就想着怎样摆脱这个身体。我不仅是个强盗,还是个骗子。抢占别人的身份,并且编造各种借口来获得我所占有那具身体所拥有的一切。
我承认我的卑微,我的怯懦。
我伤害了洛风涯,对他说了过分的话,我生生撕开了他保护自己的那层伪装,让那样一个隐忍至极的人,为了我而失去了理智。
我对不起柳闲歌,是我害他为我落入如此境地。我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他,借他的庇护逃婚,现在又利用他来离开拜月教。我不肯给他任何承诺,佯装着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嘴脸,占尽了他的便宜。柳闲歌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我的伎俩?
我总是想着,我不必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大不了只是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我从没认真得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只是把一切当做一场游戏而已。
这一刻,我终于发现,我大错特错。
我现在就是夏子衿,我必须承担她的一切责任,一切罪孽和一切希望,她不只是一个皮囊而已,这一切不知是一个游戏一场戏而已……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柳闲歌。
你以你血肉,以你生命救我,你交付与我的情意,你要我何以为报?
倏然,一道晶莹的泪自微闭的眼角滑落。
凉凉的湿意,满溢在眼角。
黑暗中,我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轻扫过脸庞。
然后,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般的吻落下来。
唇的触感有些干涩,有些柔软。
他的动作如此的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到了让人心痛的程度。
沉睡的人睫毛忽然微微颤了一下。
半晌,终于慢慢张开了眼睛。
“柳闲歌,你真是个傻子……”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是,“趁我睡着了就偷腥,你个色狼。”
明明是在凶巴巴的骂人,眼泪却抑制不住一般,不停不停得落下来。
[70] 小强再次原地复活
最后,历经劫难,我和柳闲歌这对苦命穿山甲,终于被挖出来了。
当时我已经意识完全不清醒,咬牙切齿硬撑着不敢昏过去,怕昏过去就彻底过去了。
自从听到外面的响动,柳闲歌一边摇着我,让我坚持,一边用尽了各种方式求救。我生平第一次看到那个淡定从容芝兰玉树的公子失却了风度,放下了一切高贵,一切身段,声嘶力竭向人求助。
其实他那种有些局促又有些急切的样子,我在一边看着还是很受用的。
闲歌哥哥偶尔着急起来,还是挺可爱的嘛……你可以类比臆想一下抓狂的波斯猫……
话说回来,闲歌哥哥,真是有精神……
我躺在那里由衷赞叹,佩服得他五体投地。他简直就是女娲造人的奇迹。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柳哥哪里是铁?柳哥是真金,柳哥是钻石,柳哥是金刚石!柳哥不吃不喝几日,神采奕然,风采依旧。
(三妖君【侧目】:我看你也蹦跶得挺欢快的……
女主【满足状】:那是因为闲歌哥哥给我充足的精神食粮~~~)
最后,压住我们的最大一块梁柱被搬开……
终于,在组织和领导的英明领导和决策下,江湖儿女众志成城,奋起抗灾,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江湖儿女用钢铁般的意志和大无畏的英雄气概,谱写了一曲气吞山河的抢险救灾壮歌,让我们英明的领导和领导的小蜜重见了天日。
模糊中,无数人影在面前闪动。
我努力眨了眨眼睛,最先看到的,却是漫天星粉蒸腾的光辉。
我第一次觉得,那夜空是这样的美这样的亮,如此的耀眼。
无边无际的夜空,好像一汪倒扣着的海,静静的飘荡,浮光跃金。
“子衿,没事了。”柳闲歌轻轻拍了拍我的侧脸,恍惚中,他嘴角依旧漾着笑意。
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来,我知道已经脱险,忽然回光返照一般清醒了些。
我有气无力半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周围的人,顿时脸色又接近了兵马俑几分,头脑也更加清醒了,连眼睛都长大了,“没、没事了才怪……”
找到我和柳闲歌,并且把我们挖出来的竟然不是天下堡的人,而是七杀教的!
啊啊啊,如果我还有明天,我一定会当着柳闲歌的面,谆谆教诲他的属下们——
你们这些家伙都是公务员!!你们全家都是公务员!
天下堡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整天看报喝茶的!!!
真是关键时刻不顶用啊!!扣奖金,通通扣奖金!!!
此时此刻,我这辈子最大的仇人,谋杀我未遂的那个白翦瞳,正远岫黛眉微蹙,清眸流盼,含情凝睇,玉骨冰肌,堪堪一副纯良无辜怨妇待征人状,玉体迎风立在不远处。
他敏感得察觉到我在看他,眼眸一转对上我的,隔着老远,就看白教主他浓得吓人的羽睫微微一颤。
当即,我的小心肝也微微一颤。
得了,这丫肯定在盘算着——拿什么来虐死你我爱的人的爱人。
柳闲歌这样的明白人,心中自然清楚我的处境。
英勇无敌,天生神力,体力超常的闲歌哥哥,忽然就推开了搀扶他的人。
“我没事。”他说着,异常优雅淡定得走到我这边,衣袖虽然是脏得破得飘不动了,但是并没有闲歌哥哥的飘逸气质。
他对着抱着我的人说,“把她交给我。”
在场的群众们都是一愣——这领导也忒体谅群众了吧?
知道我们挖了好几天累得死去活来,不仅自己不让人扶,连自己小蜜都自己来扛着。
不明真相的群众们揉眼睛的揉眼睛,抹干净那一滴感动泪。
感动之余开始震惊——这这这,这领导是刚才那个从废墟里挖出来,被困三日多的那个吗?!
“柳堡主,您的身体……”抱着我的人没有放手,显然在犹豫。
柳闲歌连却解释的意思都没有,抬眸只是看了一眼,被他瞧着的人就防线全面崩溃,晕晕乎乎不由自主把我放了下来。
柳闲歌抱我起来的时候,我差点当场情绪失控涕泗横流。
“闲歌……”
他垂眸看我,笑得悠然,“没事。”
吾感动得颤声,“我回头给你盖祠堂……”
瞬间,柳闲歌手抖了一下,“……”
他抱我一步步走向前,步子很稳,腰很直,神色淡然,气定神闲,连气息都是稳稳的。把自己的脆弱掩藏得滴水不漏,不露马脚。他隐藏的是如此完美,以至于,连在他怀里的我,都没有发觉到任何异常。
我窝在柳闲歌怀里,刚才回光返照结束之后,全身突然像个蔫了的柿子,乏力得软成一滩,能动的只剩下眼睛。
这厢,白翦瞳排众而出,挂着黄鼠狼般的笑容走了过来。
“柳堡主和夏姑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他先是颔首行李,接着嫣然一笑,然后才开口。
那语调缓慢得像庙里卜卦的和尚。看他那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救人,反倒像是故意想活活把人急死。
“还要多谢白教主相救。”柳闲歌低低得开口,眉梢眼角的笑意客套而冷淡。
白翦瞳继续打太极拳般道,“您客气了。柳堡主为了天下苍生而落难,现在全江湖都挂念着堡主您的安慰。白某能尽一己之利帮上些忙,实在是觉得荣幸之至。”
柳闲歌抱着我的手有了些许微微的颤抖,但从他脸上却看不出倪端,“白教主您过谦。”
白翦瞳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柳闲歌身上,那打量的目光仿佛一只盯着猎物的狐狸。
“想必二位被困多日,已经极度疲惫了,不如到白某备下的帐内一歇?”
柳闲歌的气息已经开始出现了破绽,他轻轻喘了口气,笑,“不劳烦白教主。”
“柳堡主待我如此疏离,实在是让白某伤……”
白翦瞳那句暧昧昧的“伤X”还没说出口,只见一阵黑旋风剽悍得席卷而来,直扑到柳闲歌面前。
“堡主!!”
近在眼前了才发现,那黑旋风,原来是韩涵。韩涵一把鼻涕一把泪,也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很有犀利哥的风范,“堡主,总算找到你了!您没事吧?没伤着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担心得都快死了!呜~~~~~~~”
欧麦嘎!!韩涵!!
韩涵呐!我第一次觉得韩涵他看上去这么顺眼!!莫非韩涵更适合丐帮颓废风?!
紧跟他而来的,是包括裴宝在内的浩浩荡荡柳闲歌众属下N人。
顿时,柳闲歌被属下围了个水泄不通。顿时,敌我双方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那只不知道是“伤心”还是“伤肝”“伤脾”“伤肾”“伤直肠”的白某人,被我们华丽丽得遗忘在了角落,脸色变得非常非常SHIT.
“韩公子……”片刻之后,白翦瞳咬牙,强压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把人头骨插成保龄球的冲动,拍了拍韩涵的肩膀。
正在扶着柳闲歌涕泗横流的韩涵哪里注意到旁边的白美人?
赶苍蝇一般挥手,“别推我!先来后到!”
刹那,白翦瞳那张脸黑得叫一个彻底,刹那,万年男公关形象,仪态万方的白美人,华丽丽的,暴走了。“韩公子!韩涵!!你口口踩到我的衣摆了!!!”
韩涵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一只脚正踩在白翦瞳那洁白如雪一尘不染的过长衣摆上。
“呀……实在是抱歉,白教主,”韩涵淡定得把脚挪开,脸部红心不跳看着自己那硕大的沾满了泥巴形状很后现代很艺术的脚印,爽朗得厚颜一笑,“呵呵,飞鸿踏雪泥……”
只听虚空之中,轰然一声震响,一道晴天霹雳划破天空。
白美人,华丽丽,半张着嘴,囧在原地,动弹不能。
我大乐,乐得太狠,结果白眼一翻,乐晕过去。
晕过去之前的刹那,感到自己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支撑骤然瘫倒下去。
(七杀教教众甲【挠头】:咦,教主为啥不动了……?
七杀教护法【深沉】:难道教主被暗算了?
七杀教教众乙【惊恐】:天下堡的人好生奸邪!我们相救,他们恩将仇报!
七杀教众人愤愤Ing.
三妖【剔牙飘过】:不素(是)啊……其实捏……白美银他……他只是掉线了……
冷风呼啸而过。
七杀教护法【义愤填膺】:KAO!该死的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