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七十五章] 诱降(二)
“先生,先生”小倩急匆匆的冲入我的书记,“先生,不好了……”
“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怪?”我无奈的放下书,看向来人。
“是……是隔壁的绿豆又……又向咱们这边扔东西了!”她气喘吁吁的说道,手指着窗户外面。
我深呼吸了口气,“这次又是什么?”
“呃……是上好的布匹!”小倩缩了缩肚子,偷笑着,“真是一次比一次的好啊,上次是铁观音,上上次是外使进贡的菠萝,再上上次是……那个叫什么的?”她拧眉深思,“哦,是人参!”
我面无表情,然而眉头深锁。
他在搞什么,不是说好要划分界限的吗?可现在算什么,是看到我贫困,想要接济于我?趁此给我一种奚落的方式?
“退回去!”我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可他们在那边早就备好了人,若是咱们将东西扔回去,东西还是会再扔回来的!”小倩抱怨的说道,“上次差点将小三子给扎伤了,您也知道,那个菠萝实在是扎人!”
我叹了口气,“那就收下吧!”若是他们如此的坚持,索性我一不做二不休,就来个‘厚脸皮’的人,他给我收,节约了我银子,还省了我的心,基本上,每天缺了什么,他们晚上都会扔过来的,也不知道我底下人中的谁‘背叛’了我们。
“哎,好叻!”小倩登时欢喜了,“先生,昨日送的那个葵花籽好吃得紧啊,真的不要尝尝吗?”
我摆了摆手,将书继续拿起,“你们吃就好!”我 看,是所有人都在‘背叛’我吧!哎!
白日还晴朗的天气,到了晚上,突然乌云密布,不时的还刮着点小风,吹得新发芽的柳树不停的摇摆,好似一个人影在远处摇摆着肥胖的身姿,又似一个魔鬼在那边张牙舞爪,无不吓人。
“先生,这还去吗?”小倩担忧的问道,“要不,明白再说吧!”
我望了望天,“可能只是多云,应是没有大问题。”冲她回以一笑,“今儿个你就不要去了,这天牢不是女子去的地方,臭烘烘的,实是难忍,况且这一个个都是囚犯,怕你看了会梦魇!在府上好好的看着他们,为我备好了热水,回来我要泡个澡!”
“……是!”小倩有些个不情愿,但听到我吩咐的事宜,还是眯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向皇宫城行驶,为了图快速,我们走得小路,车颠簸得要命,险些将我用得晚膳晃荡了出来,胃口翻腾不已,实是难受。好不容易,才到了天牢。
要说这吕大人曾经亦是位名将,只可惜错认了皇主,以为帝都将命不长矣,赶忙为自己寻求后路,投靠了雪蠡国,偏巧帝都皇朝度过了那一个朝内灾难,他登时傻了眼,知晓自己不能活命,索性就直接来自首,求个干脆的一死,这一耗,就接近了半年之多。
一进入天牢,登时传来了一股股骚臭的气味,煞是难闻,我强忍着呼吸,待习惯了这个味道,才慢慢的走进,和地牢一般,里面分成了许多的隔间,只是现下放眼看去,偌大的天牢里,只有吕大人一个。后来一打听,才得知,其他人都早已处决,毕竟已濒临了年根儿!
只见一个男人趴在牢狱中的草席上,满脸虬髯,头发长长的直垂至颈,衣衫破烂不堪,简直如同荒野之人,他手上戴着镣铐,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我叫狱卒们开了牢门,兀自迈入了进去,端来了一般椅子,故意装作悠闲的向上面一落座,手上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盏,里面冲泡的是最芳香馥郁的花茶,抿着小口。
“谁?滚一边去!”吕广表情闪着不耐,我的动作似是太过明显,打扰了他的睡觉,看我还没有动作,再次暴怒的喊道,“还不快给我滚?少来那求和的一套!”
我将茶盏放下,不出声,亦是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这时,稻草里出现了一只老鼠,爬上了他脚面,他快速的跳了起来,用脚不停的踩,口出恶言,“敢这样对我?恩?看我不把你剁个稀巴烂,也好陪我入葬!”待老鼠没有了踪影,他蹲下身子,将靴面上的灰尘掸了掸,又是要躺回了床榻上的稻草中。
我无奈的笑了笑。
他一闻声,再次惊醒,站起身,向我看来,“你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到这里来?”
我捂住嘴,憋忍住,“吕大人不要见怪,我是皇上新赐封的五品‘心理大夫’,”看他脸上有着鄙夷,我不甚在乎的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不瞒您说,这次来无非是要劝降!”
吕广眼睛一瞪,马上蛮横了起来,转身坐回了稻草上,盘腿,双手搁放在脚面上,不再理会。
我摇了摇头,“早上还听那些个大臣们告诉我说,你早已死心已定,不会有所更改。怎地,我一来,就有种感觉,吕大人不过是做个样子,闹个小脾气罢了!”我亦是站起身来,来回起动着。
“怎讲?”他转向我,脸色依然的不好看。
我轻笑了下,“大人若是一心求死,何故还要去畏惧个老鼠,还担忧着您的靴面会脏?”看着他的惊讶表情,我自知是说中了他的心理,“况且,我斗胆狂想,您这样爱惜您的靴子,怕是此靴非一般的靴子,定是您的夫人所制吧!”
“你……你怎知道?”他瞪大了双目,显得吃惊不已,“该不会你对她们……”
我赶忙摇了摇手,“吕大人不要想多了,我刚刚说了,这些不过是我的一个猜想,还请平息。呵呵……”果然是有转机的,登时我的心情是朗了起来,“半年多没有见她们了吧!”是一种感慨,“难道吕大人就不想家人吗?相信您的夫人一定每日以泪洗面,手上拿着您的衣衫,对着自己的孩子说道,‘你爹爹只是出远门儿了,很快回来!’这样的诺言,无数次的嘴边挂着,久而久之,就成了真。真是以为你就是出了远门,作为一种心理寄托。两个身份的女人不容易啊,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妻子,欺骗着自己的孩子时,同样还欺骗着自己。为什么不敢承认,吕大人知晓吗?”
我瞟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吕大人,他的身子竟是如同筛糠一般的抖动了起来,瑟瑟发抖,恐怕是动了情,“因为您是他的丈夫啊,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支撑一个家,支撑着生活!”
“不……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竟是哭泣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向外面的狱卒招了招手,比划了下茶盏,他立即明白了过来,片刻,双手捧上了新沏好的茶水,我接了过来,“吕大人,这天气怪冷的,还是先喝口热茶,明明身子吧!”我向前迈去。
他倒是异常的安静,坐立了起来,接了过去,小口喝着,也不吱声。
待他喝下了半杯,我见形势良好,继续蛊惑的说道,“吕大人千万不可玩大了啊,在我来之前,我听皇上说道,若还是不知好歹,过了这个年儿,您可就要下黄泉了!”
他的手一哆嗦,登时,热水撒了出来,“怎……怎么,皇上说了吗?”面有怔容。
我笑了笑,“这次要还是这般,那可不就是了,只能说您是铁打的心。帝都皇朝对您多大的仁慈,或是要在异月国,或是雪蠡国,你瞧瞧,哪里有这样的待遇,还三番五次的来开导于您呢!刘备三顾茅庐,为的不就是一个有才之将?诸葛亮如此聪明才智,却也值得!”
他愁眉不展,似是在琢磨着我的话语,“敢问……这刘备和诸葛亮是谁?”
我一听,‘噗哧’一声大笑了出来,“对不起,实在是对不住,竟是将我曾经看过的书籍中故事人物给捏了出来,呵呵,”摇着头,“咱言归正传!吕大人可要是想好了?这是最后的一次机会,若还是因为闹脾气,将会悔恨终身啊!”
“那若是我降了,皇上还会待我如从前吗?”吕广有所疑虑。
“建功立业,若是吕大人做出一番事情来,皇上依然会厚重有赏!”我走了两步,“现下就是一个好机会,无需您带兵打仗,只是让您小展才艺,听说您精通所有音律,只要在城墙上,演奏一日,包管您这后半生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有这等好事?”吕大人不敢置信,“帝都不是一直以男人弹琴为耻吗?可照你来说……”作不解之状。
我屡了屡思路,将事情的原委告之于他,最后又为他分析清自己的好处,他细细的琢磨了下,不禁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未想,帝都皇朝终是要有这一日了,弹琴本是一种乐趣,奈何会成为了一种低贱的耻辱,哎,这立法早就应该是翻新了!”吕广感慨着。
“吕大人说得极是,只是平某不知,您是怎样学的这弹琴?毕竟在当时,这是一件很大的争议之事,定是引起了不少冷眼吧!”我充满着疑惑。
他苦笑了下,“我自幼出身贫寒,并非是官宦或书香门弟,当时家里全部支撑只靠我一人,本是想要叫我入宫为太监,但我不肯,遂,跟随一位女子学了这一门的手艺,想要做个男宠,谁知,天公作美,三年前,竟是遇到了微服私访的辅不战不和大臣,得到了他的指点,考取功名,才有了今时今日!想来,我亦是辜负于他了……”
“那吕大人,依您看,若皇家男子,会弹琴谱曲,有何用意?”我试图想要解释心中的疑问。
他怔楞了下,“平大夫在开我玩笑吧!谁人不知,一旦这男子沾染了 琴技,注定是个卑贱身子了,实不相瞒,我曾经是当过定州太守大公子的男宠,现下为官后,虽是表面受到了尊重,然私底下,却是人人指责暗骂不矣。”
“若是这男子不弹琴了呢?那不是根本不会显露?”
吕大人笑了笑,“平大夫不知,若男子真是学了这琴技,天生骨子里就不一般了,即使表面看不出来,了解其心后,亦是能知晓,会多愁善感,更是会比常人多一倍的用情!皇家之人实是不能碰之啊。若真有了动情之人,模拟是暴露了自己的短处,让人抓住把柄,为了受牵制的羔羊。哎,终究是低贱啊……”又是瞟了一眼,“且你可以摸其手心,一般是不同之感!不知……平大夫为何对这个,如此感兴趣,莫非?”
“不是!”我赶忙解释,“吕大人多虑了,既是皇上让我来劝降,且和这弹琴有关,所以我才多想了想。随口一问而已。”
“原来如此,不管怎样,我还是劝平大夫不要碰之,这琴太能暴露一个人的内心了!”
“多谢吕大人的良言相告,平某会记得的!”调转身子,“若是如此,吕大人还是早早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就禀告皇上,说你诚心归附,甘心为我帝都效劳!”
“烦劳平大夫了!”他跪倒在地,脸上头着感激之情,“现下我这身子也是脏,不敢在过于靠近您,待我回去,好好的泡澡,换身衣服,必定要登门拜访叩谢!”
“不必,实是不必!我不过也是奉旨办事!”
“可您说的话就是不一样,心思细腻,观察细微,能窥探到我的内心,一语中的,莫怪皇上会封你为‘心理大夫’了!”他说得若是真诚。
一说到此,他更是激动,连忙叩首,“今日我吕广的命是平大夫所救,往后,我甘心情愿惟平大夫马首是瞻!只要您有所求,吕某必为其办到!”待我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天牢,这才起身,回坐到了稻草之上,附上依然闪着兴奋。
“平大夫,外面下雨了!”狱卒头头儿尾随我走了出来,“要不,您再等等?”
我瞟了眼天空,真是天公不作美啊,看我作了好事,不想着去答谢于我,偏偏要将我困于此,还刮着小风,真是冷啊。
“这应是入春的雨了吧?”我问道。
“应是的!”狱卒毕恭毕敬。
就在两人刚刚沉默片刻,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的声音,渐渐的在黑暗魂与雨帘中,现出了一辆黄色的车辇,金碧辉煌得有些个扎眼。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八皇子的秘密
狱卒将头探出,眯眼透过雨水张望着,“今儿个可巧了,八皇子竟是也来了!”说着,赶忙趋身向下跨去,冒雨跪倒在地,叩首,“奴才不知八皇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责怪!”身子竟是颤抖着,不知是雨水太过清凉,抑或是八皇子来的气势太过宏大。
要说这八皇子也不知刮得哪门子风,大下雨天儿的竟是也来了天牢,若是单坐着马车还好,偏偏周身还跟着如此多的官兵,一个个手里拿着大刀,面如死灰,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些根本是他精心培养的死士,只是……为何要有如此大的阵势?随着马车行近,一些个官兵左右开立,分站两排,还有一些个官兵绕过狱卒头头儿,直接将天牢包围。
马车在离我不到一米距离处停下来,马匹的‘嘶嘶’声,显示着它的不耐。
我拱手拜了拜,“八皇子若是要来看我的失败,那可着实有些个遗憾了!”闪了闪身子,正好房檐处的水滴落到我的身子,我赶忙向后跳了跳。
“上来!”车内的八皇子发出了一道犹如命令的话语。
我撇了撇嘴,“无需劳烦了,平某现下身子太过潮湿,只怕会脏了八皇子高贵的车子!”
“……上来!”隔了一会儿子,这次语调变得柔和了许多,倒是带着几分的无奈。
狱卒头头儿在远处稍稍抬起了头,表情闪着疑惑,何时八皇子有了这样好说话的时候?难不成今日天下大雨,就连八皇子都跟着不对劲儿吗
我 迟疑了下,看他一副‘不等我上,誓不离开’的架势,只得爬了上去。谁知,脚才一踩上,顿时一个个带着水印混合着污泥的印记落了下来,在干净的马车内显得有些突兀。“呃……我看,还是就坐在靠外面吧!”
坐在车内最里面榻上的八皇子身着一身黄色锦衣,高贵典雅的气质,与这辆纯金打造的马车相得益彰,他瞟了我一眼,放下手中的书籍,从身侧拿起了一条羊绒毯,扔给了我,“将靴子脱了,脚面擦擦坐上来!”霸气的语气中充满着少许的关切。
我拿起那柔软的毯子,摸了摸,应是价值不菲吧,若是我拿来擦脚,岂不是太浪费了?如此洁癖的他,还怎个用?犹豫了下,算了,不管他,既是如此说了,难道我还怕什么,反正拥有家财万贯的他,断然不会在乎这一点咪的东西。
当即脱了靴子,扔到了车帘外,用手一摸,这白色的袜子亦是不舒服,索性一齐脱掉,顺手拿起了羊绒毯就擦了着湿淋淋的脚面,车内还依然烧着炉子,暖洋洋的,我直接向里面偎去,烘烤着自己全身潮湿的衣衫,脊背高八皇子仅有一尺的距离。
“八皇子怎会来这里?”我禁不住问道,用手掀了掀窗帘,瞟了眼那逐渐缩小的天牢,外面的士兵依然守卫在旁,好像一堵城墙,死死的围住,“这些人是干嘛的?”疑惑不解。
“凡儿当听过‘百密无一漏,然终有一疏!’”他抽出我怀中的羊绒毯,打开,直接向我的头发上压去,“你想到了朝外的布局,想到了朝内的用人,但为何没有想到中间的奸人?”
我的心猛地一惊,扭头看向他,“你说得可是‘卧底’?”
他浅笑了下,用手轻的拨开我的头发,顿时散泻了下来,他隔着羊绒毯为我擦拭着头发,“凡儿还是太过于掉以轻心了,你以为这朝野之上,成就一个人就这样简单?”他摇了摇头,“哪一个不是依附着势力,像你如此势单力薄,即使有个好计谋,怕也会背后有人使坏,看不得你好的!”
“可……难道他们不怕帝都陷于水深火热?”
八皇子摸了摸我的发丝,稍稍干燥了许多,将羊绒毯拿了下来,叠好,倾身压了过来,盖过我的裸露的脚面上,眼神不自主的多瞟了两眼,怕是觉得太过于娇嫩白皙,我顺势赶忙将脚缩回,盘腿而坐,羊绒毯压在怀中,若是暖和。他牵动了下嘴角,狭长的双眸微弯,“你以为所有人都会这样的识大体吗?帝都现下用的大臣不过是一君庸人,哪里懂得朝政,乱说一气,有热闹喜欢凑,有话题了喜欢掺一脚,遇见事情,能躲则躲,遇见强人,能避则避,遇见弱人,有欺则欺!”
我一听,竟是禁不住笑了出来,“这样的话出于一位皇子口中,甚是新奇,尤其还是您八皇子!”我收敛了笑容,“你是怕会有小心暗算,今夜将吕广杀之?”戳穿了重点,看他但笑不语,我又是问道,“为何要如此帮我?之前不是讲好了,要就此划清界限,我会证明给你看,有这个实力一定能与你相匹敌!”
他俯视着我的面庞,伸出修长的手指试图要滑过我的脸颊,我稍稍侧了侧头,顿时他的手腾空,甚是尴尬,但他不怒,反而笑开,“本皇子不要轻而易举的‘成功’,你的势力还是太单薄了,今日上朝,你没有看到那些大臣们要将你杀之的眼神吗?我如此的受皇上重用,惹了一片的妒意。这样长久下来,没有半年,无需本皇子动手,恐怕你就会认输,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会呜呼!”
我脸色登时变得惨白,的确是我疏忽了,自己太过崭露头角,无非就是将自己送上断头台,这终日踩在云端之上,只怕很快就会狠狠的摔下,粉身碎骨。
“可八皇子若是一直这样帮我,这胜负还有何意义可言?”我叹了口气。
他深呼吸了下,吹在我的额头之上,“本皇子说过,只要凡儿能成为让我心悦诚服的‘敌人’,我就算是输了!”和缓的语气,让人听着分外的舒适,“这次本皇子相出手,亦是有所目的!”
我向上瞟了一眼他,见他伸出了手掌,登时悄然大悟,“可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
他轻点了下我的鼻头,眼神带着嘉赏,“若是吕大人不出,很快就会有人提议,从朝廷之上挖人,届时,只怕所有人都会受检!”他的身子向前挪了挪,从后面将我搂住,握住我的双手,“即使本皇子权威再大,现下的立法仍是不能不遵!卑贱之身就会从此烙印!”
莫名的,我的心一扎,反手握住了他的白皙而滑嫩的手掌,提了起来,借着烛光,看了看,又是反复的摸了摸,手掌煞是柔滑,只是这指尖处茧子颇多,“既是知晓,为何要练此?”
马车在泥路上不停的颠簸,外面的风呼啸的响动着,雨水‘哗啦啦’的溅到了顶上,发出了吓人的气势,只是车内的两人却是沉默了下来。
就在我以为不会等到答案的时候,未想,八皇子双手落了下来,紧紧的拉住我的,身子越靠越近,“从我出生开始,那一年帝都就闹了旱灾,接着在我满月,就出现了粮灾,从此,我就贴上了‘帝都灾星’的标志,人人见着,就躲藏。没有人会选择与我玩耍。久了就成为了习惯。后来三岁时,皇爷爷的一次召见让我满怀欣喜,当时他在众人面前说道,‘这孩子真美!’可再下一句,‘只怕是我帝都的祸颜啊!’。过了没有多久,我被召进了宫中,有专门的老师教我读书认字,很快,便也有了‘小神童’一说,在同一年底,又是多了一名女先生,她是专通音律的,起初为我弹了一曲,我觉得煞是好听,她边问我道要不要去学?我只是幼稚的点头。可笑的是,此时皇爷爷和我父皇正在商讨着要送走一名皇孙子给雪蠡国的王子,听说他不仅有断袖这廦,更是一名喜色之人。”
听到此,我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抽了一鞭子,为他感到生疼,双手禁不住再次握住他的,试图给他鼓励,“真的有去吗?”声音不自觉的都有些个发抖。
他摇了摇头,“待我一直到了七岁时,才知晓自己往后的身份,那一年本是要将我送出,未想,那王子竟是染了一场大病,年底仙逝了!”低沉的笑了笑,“皇爷爷私下找到了我,告之于我,语气甚是严肃,‘若你还想要在帝都站稳,当个皇子,你必要傲立众人之上,否则,将地永远没有翻身之日,只会成为了一个帝都的耻辱!”
怎么会?他只是一个七岁大的孩子?纵使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爱,那也不能如此残忍的剥夺他的童年,没有了快乐,没有了稚气。四年的艰苦经历,以为是受到了重视,到头来却是发现自己只是一个人质,作为一名帝都的男宠去讨好敌国的王子。这算什么?真是好大的骗局啊……他是怎样一个人承受这样的事实?往后的元十几年,终日活在提心吊胆的日子里,他的刻意隐藏一定很心酸吧……
"所以……从那时开始,你就要强大自已?为的只是不叫人看低?”我解释道。
“错!”他摆了下手,“这只是一个小点,我要的不仅仅是这样,因为我恨,为何要如此待我,我恨他们的不公平。我发誓要得到这天下,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畏惧我,要让当时做这个决定的人皆感到后悔!”眼神突然变冷冽,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我的身子一瑟,“可……这样有用吗?看到他们一个个都趴在你的脚边,这样真的会有快感吗?”
他摇了摇头,冷笑了下,“我不会让他们轻易的死去,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眼神一瞟,“古代的十大酷刑,本皇子竟是觉得用在他们身上还不够,我会想方设法的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儿亦是随着受苦!”声音带着狠厉。
我的眼眶逐渐有些个湿润,坦白说,现下看到他这样的残忍,竟是一点气愤亦没有,仍是为他觉得心疼,喊屈,即使现下都报复了,只怕这十几年的童真亦是不复存在,时光不能倒流。
“凡儿觉得是‘心理’,讲究的是心态平和,现下定是会更加觉得本皇子的面目可憎了吧?”他自嘲的笑着,被我拉住的双手隐约有些个泛凉。
我仰看他的头颅慢慢低垂下来,“能不能打个商量?再加一个赌注?”
“什么?”
“若是我赢了,八皇子就放弃这个报复的想法,往后只管过着自己的,好好的生活,娶妻生子,不要再去想其他人。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天自会有个说法的!”我叹了口气。
他撤出自己的双手,搂紧我的腰部,将下巴搭向我的肩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凡儿不会是又在诅咒本皇子吧!”
“不是……我说得是他们?”试图要解释。
他瞟看着我争辩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深,“呵呵,凡儿第一次如此站在本皇子这面!”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若是往后都如此,本皇子怕是亦就有了善报!”
我的眉头禁不住皱起,还未等我开口。
他又是说道,“凡儿忘记今夜的事情吧,休要再次提起!”
“八皇子……”
“你的赌注,本皇子接受了,只是在这半年内,本皇子要如何,凡儿若是没有一般实力,是挡不住我的决定。如若不信,你可以试试看!”他再次恢复了狂妄的笑容。
我扭回了头,“你会放弃的!”为了这点,我一定会努力!只是现下的坚决和以往不是那么一样了,心情多了一份膨胀,一份关切,甚至一份……莫名的复杂。
他从后面再次拿起了书籍,在我面前翻开,“凡儿翻译的这本《春宫图》……看似还不错的样子!”
我的脸颊登时就红了起来,“那……那个不是你带我去看的吗?上面的那些话基本上都是你解释的?”
他摆了摆手,“可见孺子可教也,上面还掺杂了一些你自己的理解,真是让本皇子大开眼界,这个名字起得好,叫‘69’式,真是形象而贴切啊,哈哈……”
“不要看了!”我伸手就要去夺,偏偏他一闪,书绕到了他的身后,我站起身就爬去,“给我,不要看了……”带着几分的哀求,“不要……”
马车外面的雨早已停歇,现下就停在了我的府门口,两人在车内追逐引得车子不停的摇晃,发出了一股股怪异的声音,加上那引起误会的“不要”使得旁人的想象更加 丰富多彩……
正文 [第七十七] 血玉之灾(一)
三日之后,数十万大军向日月进发,整个帝都呈现出了一个空城的迹象,然,吕广的一曲古筝曲,精彩绝伦,在城墙上空演奏一日,给不知情的百姓一种错觉,皇宫之中是一片歌舞升平,热闹场景。向周边而传,亦就是有了假象,似乎帝都是有备无患,实力强悍。遂,这些个小国也不敢轻易有所举动,就安安分分的据守在地。倒是也来个相安无事。待数十万大军返回,此时,他国才明白,这不过是一个计谋而,然而,却也受到了好评,说道,帝都真乃一个强国,人才济济,兵法新上出奇,让人嗟叹不矣,不得不佩服得 五体投地。
是夜,皇上大宴各个领兵的将军,整个皇宫御花园呈现了一番乱醉的场景,人人手捧着一杯酒盏,不停的斟满,喝掉,再斟满,如此反复,身子终也支持不住,就连皇上亦是,无奈被皇后叫人给搀扶开,而颚妃更是趁此机会,频繁向对面的八皇子献媚,打扮得异常妖娆,就连一向正经的将军们都被招引得垂涎欲滴,但念于她是皇上的妃子,不敢有所造次。最终来了个老的招数,向八皇子一瞟眼,转身步入了远处黑暗的林子中。
八皇子低沉的笑了笑,白皙而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抚摸着酒盏的杯沿,许久许久,等不到他的起身……
“平大夫这次真是立了大功!”三皇子端着酒盏向我靠近,“让我向你进一杯,以表我对你的敬佩之情!”
“多谢三皇子的好意!”我有所犹豫,“只是……平某实是不胜酒力,现下脑子都有些个转悠!”
“哎?平大夫这可就不给面子了,我们三皇子可是人人敬畏,你这样一推拒,可是让他怎样下得了台面?”虎头将军亦是向我这面迈来,随着这一声的大喊,周围还暗自喝酒的人皆向这边看来,登时,我成为了众人瞩目。
“哈哈 ,喝吧,平大夫,别侥幸了,你可是个大功臣,若是没有你,我们帝都这次深陷困局,只怕现下还不得解脱,哪有这样欢迎的场面,来让我也进一杯!”权相尉亦是掺了一脚,晃晃悠悠的走来。
“我……”端着酒盏,面有为难,“我……”只感到嗓子里冒。禁不住眼睛向后一瞟,刚刚明明还在的八皇子,此时却是人去楼空,只剩下一杯明晃晃的带着夜明珠的耀眼酒盏,刹那,心中觉得少了一块儿。
三皇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怎么,平大夫一直看那边的台阶,是想要逃脱了?”他笑道,“如此,可太是有平大夫的为人了,小心明日我们将此告知于朝廷之上的所有朝臣,让你落了一个话柄,如此优秀的你,添了一道不光彩之事!”语气一听就是带着玩笑。
我摇了摇头,笑了笑,“三皇子说笑了,不过是一杯酒,平某喝下就是了!”一仰脖,尽杯饮下。
“哈哈,好酒量,平大夫怎敢称是不胜酒量的呢?”权相尉拍着手掌。
我用手背擦了擦从嘴角流出的酒液,胃里更是辛辣如火,实是难忍,赶忙冲了下去,不顾众人的讶异,到了花园边,趴在那边就是一阵的干呕。
“刚刚那样的场景,若是我不去敬你,其他人皆会去的,且不是一个,而是众多!”三皇子柔和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轻轻拍打着我的脊背,“平大夫不会有所怪罪于我吧!”
我深呼吸了口气,直起了身子,用袖口烦乱的擦了擦,“怎敢,何况您是好意,平某这些还分得清晰!”
“那就好!”他笑了笑,“对了,听父皇说,关于盐盒的生意,最近是蒸蒸日上,多亏了你的巧舌雌黄,才将那桃木店铺的老板说动,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我扯动了下嘴角,“不过是那店铺的老爷爷好说话而已,当我把这个当下的形式分析与他后,他当下就同意了!”
“哦?好说话?”三皇子挑了挑眉头,“为何我去之时,当谈论到此事,他就就冷言冷语,甚至还拿扫帚轰我?”
我一听,登时大笑了出来,不敢置信,看到他仍是一副待解之状,赶忙将笑容收敛,“三皇子不要见怪,只是觉得那位爷爷应该是这样的人。”想了想,“或许是平某擅长和老人交际吧,这世界分了好几种人,当然,咱们只管说其外貌一类,一是,艳丽,极其得惹眼。二是丑陋,三呢,就是亲和力极强的。这三个较来,我比较偏爱第三个。”
“为何?”
三皇子似是听得津津有味,我笑了笑,“艳丽,只会招人嫉妒,而丑陋,会招人厌恶。亲和力强,就是普通的一个代表。这样的人,习惯夹于中间的生活,懂得放低姿态,更懂得为人处世,遂,只要一见其人,无需开口,就甚是招人欢喜!”
“似是有个几分道理!”三皇子点了点头,“那依你之见,我该是宇于哪个位置?”
我眼睛一瞟,上下一打量,“天下之姿,平某不敢有所造次!”俯首恭敬的拜下,“还望三皇子原谅。”
“若是撇开身份之说,咱们避而不谈,单说你我,那平大夫是不是对我亦是有个区分呢?”三皇子看似咄咄逼人,然而笑容却依然的挂在嘴角。
我为难的退了退,“这……平某实在是不好说!”摇了摇头。
“哈哈,罢了罢了!”他大笑道,“我也不为难于你了。这段时日,我忙于朋友的事宜,一直对皇宫之事管理甚少,也甚是愧疚啊!”
“朋友?”脑海中立现出那日在妓院的场景。
“恩,一位友人,他和平大夫一样,是个悬壶济世的好神医,不贪图荣华富贵,不在乎这功名一切,为的就是造福于民,真乃是一介救天下于苍生的好人啊!”三皇子感叹道,“只是……偏偏如此之人,还为奸人所害,他一心想要为其所爱女人守住贞操,然而,现下却是……”苦笑了下。
“平某明白了!”我点了点头,脑海中不断的因想着那日的场景,眼睁睁的就看着他在我面前发生了如此难堪之事,甚至我的第一本翻译书目由来还多亏了他的人例,想到我和八皇子在屏障后面那专心的‘学习’,和前面的他们,正好形成了一道深深的讽刺之景。内心不断的升起了愧疚,“但愿他善人有善报,和自己所爱之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恩!”三皇子亦是点头,“但愿如此……”
“哎?不要,还给我了!”这时从亭子间传来了一声女声的叫喊。我和三皇子相互对视,转身齐向回迈去。
“盈妃总是耍奸,每次都是被你给整!”平妃指着面前的小女人,“看我今日不好好的修理你一番!”
接着,两个女人围绕着桌子欢跑了起来,不时的传来悦耳的‘咯咯’笑声。我放眼看去,现下只剩了皇室的人,要说也是自家人,索性就放开的玩耍了起来。几个皇子和几个妃子,刚刚还消失不见的八皇子和颚妃,如今两人一左一右,颚妃娘娘手上剥着荔枝,嘴角露着笑意,而一旁的八皇子在看到我和三皇子上来时,投来了一道复杂的目光,和我浅浅的交汇,又是闪开,装作视而不见,看向那热跑的两个女人。
“姐姐,姐姐!”盈妃不时的向颚妃求救着,“你看看,这平姐姐才好了几日,就这副凶悍,早知如此,你就不应是舍脸向平大夫要来那块治病的血玉!”
“好啊,你还敢诅咒于我,今日我要是不扯烂你的嘴皮子,我就……”没有等她说完。
一旁沉默的八皇子插嘴道,“是何血玉,有这样的神奇,我倒是也要看看!”
平妃一听,赶忙解了下来,放到了八皇子的手上,“这玉果真不一般,好像是带着灵气,自从我戴上后,那心悸的病症好似没了一般,和正常人无异”她向众人说道,这时转过身来,看向我,“平大夫这是怎的了?脸色这样苍白?”
说着,大家皆向我投来目光。
我赶忙用手摸了摸,从八皇子的身上转移了视线,心跳却仍旧是没有规律的擂打着, “呃……大概是刚刚喝得酒有些个醉了!”
“既是身子不大好,还是少喝些为好!”平妃甚是关心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不再吱声,然而,眉头却始终拧紧着。
一旁的八皇子将玉放与手上,反复的把玩,摸了又摸,嘴角禁不住扬了起来,“平大夫真是大方,如此上等的好玉,知是有治病疗效之用,竟是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献给了外人!”狭长的双眸透着一丝的责备,然而在外人听来,就是一番的赞扬。
我双手不停的在底下搅弄着,有些个无措。要知,将送来之物再转送于人,不仅是对第一个人的不尊重,更是带有 一种对第二人的借花献佛之嫌。
“八皇子不知,这其实是平大夫的友人所赠,奈何我看平妃娘娘身子太差,正好看到平大夫这里有一块血玉,索性就厚着脸皮要了来,要说,平大夫亦真真是个宽宏大量之人,听我道医治平妃的大病,遂,赶忙解下,呈了上来!毫不犹豫!”颚妃解释着,声音柔嫩,举止端庄,不时的用自己的手绢摆摆,发出了一股股香艳的气味,刺激着人的感官。
“如此看来,平大夫的为人真是让人敬佩不矣!”三皇子笑了笑,瞟向了我。
我生扯了扯嘴角,只是觉得自己现下的表情定是比哭还难看上几分。
“好了好了,你们要是喜欢,回头我叫皇上给每人送上你一块!”平妃娘娘伸手将八皇子手上的血玉拿了回来,笑得花枝招展,“可不许和我争这一块儿!现下它可是我的命根子!”塞入怀中,一副很是宝贝的样子。
“我看啊,姐姐也不必去争个其他了,就守着你的玉吧,哈哈……”登时,众人笑作一团。
天色愈加暗了下来,待大家嬉笑过后,一些人纷纷告辞要离去,颚妃走后,八皇子隔了半个时辰才是离开,然,看其面色和刚刚来时有少许变化,我心有余悸,就稍稍晚一些。
“平大夫若是不嫌弃,就与我乘一辆吧!”三皇子好意邀之。
我赶忙摆了摆手,“本皇子的好意,平某心领了,只是自家的奴婢只怕还在外面守候,不想让其白等,还是自己回去吧!”
“如此,那我就先行离开了!”待三皇子才下了台阶,我尾随其后,刚刚要出了亭子,谁知后面的十三皇子冷着脸走了过来。
我客气的喊了一声,“十三皇子!”基本上与他没有过交流,对于他这个人的了解只有旁人的侧面述说,因为于我没有大影响,遂,也不愿意去太多的探究。
他今夜倒也是奇了,不理睬我也就算了,我会以为他看不上我这一介小小的‘大夫’,偏偏他不是不睬,只是不言不语的绕到了我的面前,顿住脚,截住我的路子,酷着脸,面无表情。
我心有所疑惑,看他亦不吱声,又是叫了一句,“十三皇子?”
他瞟了我一眼,眼神带着一股嘲讽,“笨蛋,你的好心只会害人!”转身,迈动着脚步向御花园的黑暗处走去,空留下我一人呆站在那里,半天缓不过来……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血玉之灾(二)
马车‘噶哟,噶哟‘的行驶着,车内,小倩几次试图叫唤我,好似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不断的回想着那句‘笨蛋,你的好心只会害人!’我知晓他说地是八皇子,只是意外,他竟然早就看出我和八皇子的不同寻常的关系。若是八皇子告知于他,那还甚好,但若是他自行猜测的,这就说明……此人非比一般!那他是否亦是知晓我根本是女身呢?
“先生?”小倩上前拉了拉我的手臂,看到我疑惑的抬起了头,无奈的说了句,“到了!”
我点了点头,机械的下了马车,迈进了北厢房,一直多未吱声,只是脑海中不停的思索着,仿佛越来越多的困惑,让自己挣脱不开,越想越是觉得复杂,甚至带着未知的恐怖。
“先……先生?”小倩的叫喊声被我关掩在了门外,好好像一副灵魂出窍,绕到了床榻之上,合服而睡。十三皇子知晓了我的秘密,会不会告发于我?不,不会的,若是揭发,定是很早以前就说了。只是,他为何又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难道是想要握住这一把柄,作为自己争夺皇位的一个胜算?可……他当是晓得,八皇子是一心要顶他而上,有了他的助力,根本无需自行费心。
我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努力回想着每一个见他的画面,面无表情,抑或是愁容满面。猛然间,恍然大悟,难道……难道他根本早就晓得八皇子与颚妃偷情的事实?自己的同父异母哥哥与自己的母亲做出了如此有违道德伦理之事,怎会还尊重八皇子呢?即使会有,亦不过是个假象,一个敷衍。十五岁的他,该是一个叛逆的时期,或许他早就不想依靠八皇子的势力生存,不想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先生睡了吗?”小倩再次叫道。
我轻叹了口气,皱紧的眉头稍稍松了松,向门口处瞟了眼,“这就睡下!”起身,将烛盏吹灭,刹那,屋子暗黑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待下朝后,李公公叫住我,特意相告,皇上密见。谁知,到了皇上御书房,才知,三皇子、七皇子和李状元皆是在此,几人看似相谈甚欢。
“臣,平凡叩见皇上!”说着,就要下跪。
“免了!”皇上叫住道,嘴角始终洋溢着和蔼的笑容,一旁的三皇子三人皆向我投来目光,带着笑意。
“谢皇上!”我不忘向三人点头。
“今日叫你几个来,是有一事相商。谁人皆知,皇上属于最高层级的领导,一级一级上传,总要有个时日,且每级必须有所变动,到了朕手上,这奏折亦是不知变成了何样?是好是坏,朕都不知。要做个好皇帝,就要会懂得体察民情,现下,朕不仅要体察,还要去切身感受一番!”向我们四人看来,“朕想,过了这个大年儿,待选秀后,咱们就来一次微服私访!”
“父皇好提议!”三皇子赞叹道,“只有真正去体会,才能了解百姓的疾苦,不如就找个村落,住上个把月,这样一来,不仅与民打好了交道,还能更多的得到底层信息,也好我除除一些奸人!”
李状元和七皇子亦是频频点头。
“平大夫呢?”皇上看向我。
“臣无异议!”我拱手相拜。
“哦?”皇上大笑道,“朕以为平大夫又会来一句‘臣以为不妥’,哈哈……那好,朕倒是要问了,为何会无异议?”将手臂向自己的胸前一抱。
我俯身,态度依然的恭敬,“上下交而其志同,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盖上之情达于下,下之情达于上,上下一体,所以国泰,下之情 壅瘀而不得上闻,上下间隔,所有国而无国矣!”
“恩!真不愧是平大夫,语出惊人不说,偏偏还总是切中重点,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皇上拍掌道,“你小小年龄,却如此博学,实是我帝都的奇迹啊!”
“不仅如此,依儿臣看,平大夫还是个气量海宏之人,”三皇子笑看向我,“不像一般才子,有了如此高的常识,只是懂得博取功名,亦不会假意清高,相反,他却是如此的平和待人,不论是乞丐,抑或是高高在上的父皇,是奸人,还是好人,全部都一视同仁,让儿臣佩服!”
“的确啊,平大夫就连对待如此残虐的八皇子都是这般的耐心辅导,可见不是一般!”李状元的胆言没有让皇上盛怒,所有人听到后,只是接连笑着,似乎是早已习惯,或是在帝都,面对于八皇子,即使他们是不同的派别,也会同仇敌忾。毕竟如此强敌,只有双壁联合,才能有所胜算。
“哈哈……”皇上大笑道,“过了这个年,平大夫就要过十五了,该是怎样一个人值得你去倾心呢?”一番话语,登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好奇不已。
“父皇,儿臣斗胆提出,不如就从这次的秀女中选出一名,赐予平大夫吧!毕竟这样聪明博学之人,配个普通的民女实是可惜了!”七皇子侧目瞟了我一眼。
我的心一颤,“这……”
皇上抬了下手臂,“哈哈,平大夫不必着急,你不是皇家之人,自有婚姻的主张,但考虑到你年龄,又是没有亲戚依靠,朕会酌情考虑,到时再说,若是真有合适的女子,朕就当你的媒人,将她推荐于你,毕竟好女人还是不要错过!朕是天下的父母,亦是你的父母!”
“……是!”我眉头拧起。怎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控制了我的婚姻。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要与您商议!”三皇子说道。
“说!”皇上看上去,心情甚佳。
“这剩下不到十日就到了大年,今年是不是可以添加一些个民间玩意儿?”
“回去写到奏折中,明日交与我来!”皇上喊道。
“报……”随着一声尖声传叫,所有人皆向外看去,只见一个太监形色匆匆的跑了进来,“皇上,平妃娘娘突然昏厥了过去!”
“什……什么?”皇上猛地坐起,将双眼瞪大,“那现下可有好些?”
“一……一直昏迷不醒,口吐白沫,好似中了邪一般!”
皇上的身子颤了下,手扬起,“带朕到云暖阁!”声音铿锵有力。
“是!”太监赶忙起身,向身侧扶住皇上,小心翼翼的,不敢有所差池,然而皇上却根本慢不下脚步,满心想得怕是自己的妃子的安危。
“平大夫?”三皇子碰了碰还处于呆愣的我,“看你脸色甚是不好,嘴唇发白,若是不舒服,就先行回去吧!”
“不,我去看看,平妃一向是待我很好!”我的心有些个发慌。
三皇子再无吱声,再瞟了我一眼,向前而去。
云暖阁外,围满了人,众人的皇子和妃子,甚至皇后都在此等候,脸上表情不一,有担忧,有事不关已的凑热闹,亦有幸灾乐祸,这就是皇,没有真性情的朋友的场所。
“怎样样?御医说什么?”皇上抓住皇后的手问道。
皇后表情凝重,但依然的镇定冷静,“回皇上,御医现在还在里面,刚刚出来了一次,说道,查不出病根子,倒像是中了邪气。”
“邪气?”皇上提声道,“好端端的哪里来的邪气?昨夜不是还如此欢快吗?”使劲一甩袖子,“庸医,再换人来看!”
正在此时,一直紧闭的云暖阁朱红大门打开,随着一声‘嘎吱’,御医走了出来,里面清晰的传来了女子痛苦的喊叫声。
“皇上!”御医三步并两步的向这边迈来,“臣无能,看不出平妃身子的怪閸,若是说夜里着风,偏身子不发热,舌苔又正常,但又不似中风,疯言疯语,一直说道‘妖神鬼怪’。”
“遂,你就说她是中邪?”皇上脸色阴沉。
“……是!”御医身上打着寒颤,“臣无能!”跪倒在地。
皇上冷瞥了一眼,没有理睬,绕过他向屋内走去。
我定在院子中,没有探望,生怕平妃所说的妖神鬼怪就是我,难道这就是心虚的表现/?我 的心脏不停的擂打着,仿佛即刻就要脱口而出。
“这才是他开始的第一步!”一个冷声从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眼神闪过惊讶,“十三皇子?”
他嘴角闪过一丝的冷嘲,眼睛一瞟,转身就要越我而过,进入云暖阁。
“等等!”我及时叫住,望着他的背影,“你知道他的一切,对不对?”他没有吱声,我当然默认,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你明明有感觉,他会有所举动,为何要放任他的恶行?”
他冷哼了下,“若是没有你,这一日早该来的!”推开朱红大门,背影消失在了虚掩的门缝间。
我身子越发的颤了下,他说得没有错,若是没有我的存在,八皇子早就展开了报复,甚至要比这残忍一百倍亦是说不定。是我打乱了八皇子的步伐,亦是我搅乱了宫内的一切。缘由是我,结果还是我。
几次进入了御花园,几次感到了过节的气氛,是那样欢腾与温馨,然而,再走进八皇子府上,是截然不同的感觉,面积虽大,却冷清得要命,好像是被人扼杀了欢乐,一片死寂。小厮们见到我后,登时变得激动不已,口中问道着,平主子是不是回来了?要不要去搬个东西,仿佛大家皆期盼已久。
我摆着手,只是面无表情的直奔泰安殿,推开门扉,穿过偌大的厅堂,一个人寂静的脚步声在空间中来回传送着,最里端的书房内,八皇子坐在桌前,认真的阅读着古书籍。听我进一后,未抬头,只是说道,“来了!”似是就料想到 一般。
我顿下身子,待平稳的心情,“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谁?”他合上书,站起身来,“凡儿说地是她,还是它?”绕到了我面前,推开了手心,里面是一块碎了的血玉,上面的光泽不再,黯淡得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
我瞪大了眼眸,“你……”
他冷笑了下,“本皇子的专属物品,除了内传,不可有外传之说!”打开手掌,将碎片洒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若你执意要送,只能怪那个人天生命短矣!”
“可玉总是要戴的,既是能救人,有何不可?”我争辩道,“何况……这玉并不是平妃要的!”是颚妃!她应是知晓的吧?
八皇子眼睛一瞟,嘴角一端翘起,“凡儿要撇开责任吗?”他转向了我,慢慢靠近,“这些事无需你说,本皇子亦是知晓。但若你可以强行推拒,不是照样可以保护到此玉和那短命的平妃吗?”眼神带着一股邪魅的笑容。
哪里有这样子的?即使要惩戒,也该是我和颚妃啊!偏偏牵到无辜人的身上,是何用意?难道只是想给我和颚妃同样的警告?
似是看到我的秋收深锁,八皇子浅笑了下,“才见不到三回,无需这样挂心吧!倒是皇上,该是他忧心的时候了!”
瞬间,我恍然大悟,“你……难道你现下所做的,就是要给皇上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摇了摇头,“这才是开始,一个妃子当然不会让他感到沉重,但若是两个,三个,甚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们相继离去,”看向我,嘴角笑得鬼魅,“你说,他会怎样?”
“不要!”我情不自禁的后退着,只是觉得昨日才刚有好感的人,如今摇身一变,又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不敢置信的倒退着,面露征容,直到自已的身子抵住了后面的朱红大门,“不要让我再恨你,不要……”我才刚刚以为事情有转机,才刚刚对他有了重新的认识,不要再让我洗刷自己的所有脑记忆,如此的反复,根本混乱得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眼睛一眯,将笑容收敛,脚步继续向我迈动着,直到双手抚摸住了我的苍白脸庞,“凡儿该是站在我这边的,他们才是恶人!”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的眼泪禁不住流淌了下来,“此时你解了心头之恨,可他们的下一代怎么办?就会以同样的手段来折磨于你!你的后代要怎样去安乐的生活,你的妃子难道要终日活在担惊受怕中吗?这些你有想过吗?”
他沉默了下来,双眸变得深邃,修长而冰凉的手指不断的在我的下巴处回荡,“若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会做得如此宽容吗?不……”他摇着头,“不可以,我要让他们一个个的尝试着失去一切的滋味,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要看着他们趴在我的脚下,对我跪地求饶,要让自己身边的人践踏着他们的躯体而过,清晰的看到他们死时的挣扎过程!”随着他说,面容变得越发的狰狞。
我的泪水像是苦干了一般,脸颊处仍是挂着未干的泪珠,就如同自己现下惊恐的表情,“不要让我恨你,不要让我对你彻底的失望!”
他的手指轻轻的抚摸到我的耳际,俯首,慢慢的压下自己的头颅,唇轻轻的将我脸上犹存的泪珠吻掉,眼神带着专注,“若是我执意,你会怎样?”
我嘴角僵直的露出了一股嫣然的笑容,“八皇子知晓我是敌不过你,若是如此,那我只能离开,就如同我来时,你查不到我的身份,现下走后,你 同样是找不到!”
明显感到他的身子一僵,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凝固一般。
我瞟了他一眼,抽身,向外走出,泪水再次决堤而下。
“平主子,平主子?”院子中的奴才们尾随其后,根本未发现我的异样,“这大年儿要不要到府上来啊?八皇子前两日还有说呢,今年儿,咱们会热闹一些个了!”
我顿住脚步,向四周望了一眼,如此这般的冷清,怎个热闹呢?嘴角禁不住露出冷嘲的笑容。
“哎,平主子不会是改变心意了吧!”一个奴才哀叹道,“这样恐怕又是要跟随着八皇子去守城门了!”
“守城门?”我疑惑的转过了头,“八皇子去?”
“……恩!”似是看到我的泪容,有些个迟疑,“每年皇宫中总要找人看守的,维护城内百姓治发,防止外敌入侵。八皇子连续好几个年头皆是如此!”
“是他主动向皇上请示的?”
“恩!”奴才们点头如捣蒜。
我再次放眼望去,怪不得会是这样的冷寂,心头再一次一揪……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万俟祥
春日迟迟,杨柳依依,仓庚喈喈,采蘩祁祁。冬末春来之时,天气乍寒还暖,暗香浮动。处处张显着生机勃勃,却又隐藏着许多难耐的躁动与激情。连续几日小燕儿叽叽喳喳的声音,竟然另我辗转不能入眠,外面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潮湿粘腻,无不惹人厌烦。
一早儿起来,本是要到皇宫上早朝,谁知,皇上另下命令,一律齐到七皇子的府上,为其新降生的六皇孙庆祝。一来,是通过办点喜事,冲冲宫中的晦气,望平妃娘娘能借此病情好转,二来,明日就是大年三十,大家小聚一下,也好提前乐上一乐!
七皇子府和八皇子府上相比,可以说是相提并论,但若是真比起家财来,会是天壤之别,遂,七皇子府可说是‘外强中干’,给人以假象。但大亦有大的好处,像现在这般,各路大臣到此,皆是感叹一番,眼神显露出羡慕与欢喜,给七皇子壮了脸面。
七皇子府的西厢房是其侧妃所住,现下所有人皆是聚集在内,无不看着那新生的襁褓。
“呵呵,笑笑……”皇上搂抱着婴儿,用手指点着他的小鼻头,“朕今日来此,可就是为了看你这个小家伙啊!”
“皇上万福,这六皇孙是个带祥之人,昨日看星象,我帝都的天空是越发的明亮光彩,真乃是十年难得一见啊!”尚书大人俯身说道,笑得一脸的奉承。
皇上一听,登时大喜过望,“哈哈,尚书大人说得好,”一招手,“赏!”
“谢皇上!”他赶忙叩首,喜滋滋的退下。
“父皇,”七皇子凑上一步,“儿臣刚和玲儿相商,想是这名字一事还是交由父皇来定夺!”瞟了一眼,和坐在八仙桌旁的娇柔女子对视了一眼,笑容甜蜜而欢喜。
皇上大笑了起来,“哈哈,即是我帝都的带祥之人,不该随意乱起,父皇早已想好,就让我帝都同样带祥之人来起这名字。”转向我,“平大夫?”
顿时,所有人皆是向我投来目光。
我迟疑了下,赶忙俯身,“臣不敢以‘祥‘自称!更不敢与身份如此高贵的六皇孙相提并论。”先是自廉了一番,才恢复到正题,“臣几日的思索,六皇孙生于帝都十一年十二月子午时,可谓是天命之人,五行中忌水,若良好教育,将来必是兴旺家祖。遂,臣想,这名字可顺其姓氏,万俟,名为安泰祥和中的‘祥’,响亮而带着喜庆!”
“万俟祥?”皇上重复道,“嗯……二音祥!”思索了一番,继而大笑,“好,万俟祥,我万俟家的吉祥之人!哈哈……好!”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六皇孙,我帝都的吉祥之人!”大家齐声欢呼。
此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允声长叫,“报……”一名小太监冲了进来,“皇上,刚刚云暖阁传来喜报,说是平妃娘娘已是清醒,一直嚷着‘饿’,欲要用膳,现下正和自己的奴婢们有说有笑了!”
“什么?”皇上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喜之状,“此事当真?”
“是啊!奴才不敢有所欺瞒!是李公公特地叫奴才快马加鞭的赶来,向皇上报喜!”
“哈哈……真乃是我帝都的祥和之人啊!”皇上再次仰天长笑,手上抱着的婴儿像是具有灵性一般,奈何竟是亦咧嘴笑了起来,“看到了吗?平大夫?万俟祥和你倒是投缘啊,刚刚一扭头望你,竟是笑开了嘴!”
一番话说完,所有人皆是一怔愣,怕是不信,皇上抱着婴儿向我靠来,我顺手而接,竟是奇迹般的传来了‘咯咯咯’的童稚笑声。
“果真是如此啊!”大家笑作一团,表情带着不敢置信,就连偏妃玲儿亦是如此。刚刚才出生不过十几日的婴儿,不仅会看人,现下还会笑,真乃是一大传奇啊!只是会不会只是凑巧?
“平大夫这次还敢有所推拒吗?”皇上对我说道,“你和朕的六皇孙儿皆是我帝都的吉祥之人。只要你们在一日,我帝都就会富贵繁荣一日,蒸蒸日上,将来,这众国的统一,必是我帝都的成功!”
“皇上万福!”所有人再次跪拜道,刹那,就在这七皇子府上传来了一阵四的载歌载舞的欢乐之声,许久许久……
我坐在院中的一个八角亭内,手上端着茶盏,依靠在长凳之上,登高望远,底下是皇上和众多皇子们欢声笑语,连成一片,无不喜哉!
“八皇兄终究是放弃了!”后面传来了一个男声,几次的交谈,倒是也让我分外的熟悉了,无需转头,就可猜测到此人是谁,“平大夫是该喜,还是该忧呢?”
“十三皇子说笑了,为何我会该喜,或是该忧?”转过身来,向依然冷着面容的十三皇子望去。
他嘴角显露出了冷哼,“喜,与八皇兄的较量,虽你未出手,但他为你停手,你赢了这局。忧,八皇兄的弱点是越发的明显,纵使权势在握,却也奈何不了你,尤其是这心,他甚是在乎!”
我身子猛然一颤,瞪大了双目,“你……你全部知晓?”手上的茶盏有几分晃荡,“为何会这样的清楚?”不可能是八皇子全部告诉的吧!
他浅笑了下,却是让人心悸几分,“你,真的不适合在这个皇朝生存!若是你无心经营,那何不尝试着离开?倒是也让更多的人活命生存。你可知,因为你的存在,这世上多了多少无辜的冤魂!”
“什……什么意思?”我站起身。
他的眼神一凛,“这帝都皇朝不是你眼下的这般简单,幕后的暗相操作,谁真谁假,你可有看清过?”冷瞥了我一眼,“八皇兄不是你所该研究的对象,亦不会成为你所期待的丈夫,他归属我们帝都,将来他要支撑帝都的一切。不论是否为皇帝!”手指一伸,“所以,你……最好不要再破坏‘朝廷的自然规律’了!已经够了!”
丈夫?他,果然知晓的身份!然,他若是有心要这个事实作为把柄,断然不侍像刚刚的这般话语,竟是要我抽身离去。那为何他会有曾经那般伤感的表情?对于强悍的八皇子,不像是其他皇子一般的野心勃勃,或者终日在嫉妒与怀恨当中,相反,听其话语,倒如同好兄弟一般,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十三皇子……”
“哎?刚刚还找呢,原来你们在这里!”话未说完,就被皇上给打断,他抱着六皇孙慢慢的走了上来,后面尾随着一帮大臣和皇子们,“平大夫快来抱抱,朕刚刚一直哄祥儿,就连老七和玲儿也派上了,就是不顶用,他还是哭个不停!”
我将茶盏放到了大理石桌上,疑惑的表情转为了平和的笑容,凑上前去,伸手接了过来,奇迹再次发生,“咯咯咯”,婴儿的眼泪瞬间停止,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异样的光彩,目不转睛的望向我,清晰的倒影着我错愕的面容。
“瞧瞧,朕说什么的?”皇上双手叉腰,“就说了,平大夫和朕的六皇孙儿该是同类之人,我帝都的吉祥之人啊!”
“是啊……”刚刚还仍旧有所的怀疑的人,现下也不得不睁大了双眸,俯首拜叩。
“该是吉祥吗?”十三皇子向前凑了下,轻声反问道,嘴角的冷峻的笑容越发让人心颤,“不过,他似乎和你还真的有些个缘份,就连你们俩个的眼神都相像啊!”
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朕说刚刚怎会一抱起祥儿,就想到了平大夫呢,原来是这双眸子,来来来,再让朕好好的看看!”皇上和几位皇子靠了过来,“像,真是像,都是那样的清澄,仿佛可以将我帝都全部看透一般。呵呵……真乃是神奇啊!”
“皇上,臣想,定是我帝都有神明的保佑!”尹大学士呵呵的俯首说道,“相信不久以后,帝都皇朝定会完成统一大业,成为经济雄厚的大国,届时,无人能敌,亦是无人敢撼动一分!”
“哈哈,尹大学士说得好啊!”皇上又是大笑道,“可眼下还需咱们的同心协力!”转身,向亭下望去,“未想此处望景,真是心旷神怡,莫怪平大夫会到此,这心境果真不一般。”笑了笑,“看天色已是正午,得,老七就叫厨子们备膳吧,大家看似都有些俱无精打采,想必是饿了,今日朕心情大好,双喜临门,尽管尽兴的吃喝!”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说完,皆向下面行去。
看十三皇子正巧和我擦肩而过,我才要张嘴,“十……”
“哇……”婴儿竟是不适时的大哭了起来。
七皇妃赶忙折回身子,冲我莞尔一笔,接过了六皇孙,轻声哄着。转瞬,婴儿已是停止了哭泣,乖乖的趴在他娘亲的肩膀上,小手不停的乱摸着,好像在玩耍。
“看来,亦是有例外的时候啊!”皇上从下面喊道。
登时,大家哄堂大笑。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待一扭头,未想此婴儿竟……向我眨了下眼?
正文 [第八十章] 失身(一)
“平大夫?”走在前面的三皇子扭头向我看来,“不走吗?”
我拉回了神思,“这就走!”一定是看错了!看错了……我默念着。待我再次抬头望去,六皇孙竟是呼呼的睡了起来,怕是今日太过劳累了!
回到了府中,已经快要接近黄昏,小倩和众奴才们忙里忙外的开始挂朱红灯笼,请了厨子准备着年夜饭,大家一片欢声笑语,处处张显着喜气和热闹。
“平主子回来了?”一名小厮冲我俯身拜首。
我笑了笑,“小倩呢?”左右张望了下。
“小倩姐刚刚去八皇子府上了!”他如实的回道。
“去八皇子府?”我眉头稍稍拧了下,想到了今日的那名太监所传的话语,‘平妃娘娘已是清醒’,该是八皇子所为的吧?他……真的罢手了!心头情不自禁的升起了一股暖意。
“主子您不知,八皇子派人来了三趟呢,管家来了一次,小慧姐来了一次,还有……”
“有说什么吗?”我打断了他的话语。
“呃,倒是没有多说,只是面容看似是有些个焦急!”一扭头,“小倩姐回来了!”
“先生……”小倩老远就向我们大喊着,双手捧着一大堆的东西,笑容满面,“你们还不过来帮帮!”
小厮们登时跑了过去,接到了手上。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我一面问道,一面细数着桌上的杂乱,随手提起一袋的纸包,“茶叶?”
一旁的小倩笑了笑,“是新的,福建府尹送给八皇子的!”
“布匹?”我用手指了指。
“八皇子说入春儿了,您该添几套新衣了!”
“这是什么?”我提起一包油纸,打开,里面花花绿绿的。
“糖果!”小倩可爱的吐了吐舌头,“都是番外使国孝敬八皇子的,他说府上用不着,就让我给您拿了来!”
我眉头越拧越紧,“他都叫拿了来,那八皇子府上可有留没有?”
小倩摇了摇头,“刚刚我出来时,八皇子刚好出去,他说让我给您稍句福语,也好过个好年儿!”上前了一步,“可看这布匹,估计是一直未有拆封过的,想是全给了您!”她抬起了头,“先生是不是觉得小倩不该收啊,若是如此,我就……”
我按住他的手臂,“不用了,即是收就收了,”拿起了糖果,“打开,分给外面的伙计们,让大家都尝尝甜儿!”
“哎,好嘞!”小倩霎是喜悦。
我端起了一旁刚刚小厮送上来的茶盏,慢慢的抿了小口,坐在了八仙桌旁,不再吱声,脑海中翻腾着思绪。
终于到了腊月三十,这日,天气晴朗,只是前两日才转暖的天儿,今日突然温度骤降,凛冽的北风呼啸着一阵紧似一阵。皇宫中的御花园内传来了喜庆的鞭炮声,笑语喧哗,人声鼎沸。一排排白纱灯蒙上了一层红绸,更是添了几分的喜气。
“皇上,臣奉对上之命率军自柳巷镇二十里处入关,与李大将军的撞面,并相互磋商,兵分八路向西挺进,在西边边境 与雪蠡国边境处的千里之内落点那些小国,所向披靡。半个月间,一路奋战,行军千里,剿灭了叛乱之军整整三余万,掳获将领、士兵、金银等不计其数,大约五余万经过说明,已归顺我帝都,此次作战,可谓是凯旋归来,所到之地,皆是高喊帝都,扬我国威,民间百姓顺从于我帝都!”林将军向端坐在御花园内的黑木龙椅上的皇上恭敬的汇报道,单膝跪地,身上还穿着铠甲,可见刚刚快马加鞭的赶来,将捷报传入帝都。
待他话音未落,众大臣们齐声叫好,提议隆重庆贺,皇上更是笑着点头应允,夸赞道,“果真是个好消息啊,今儿个年根,喜报连连,先是我帝都来了位人才,”瞟了一眼我,“又是老七喜得六皇孙万俟祥,现下又是大军如此的战胜而归!哈哈……是我帝都的万福啊!”
“皇上万福!”所有人齐声喊道,跪拜叩首。
“哈哈,好,好!”皇子满面春光,作了个平身的手势。
“皇上,臣以为,这次的战捷功劳还是多亏了八皇子!”一位老朝臣上前一步说道,“若不是他频繁的向李大将军提点,该如何进攻,采取如何战略,断然亦是不会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赢得如此战役!遂,臣提议,该是嘉奖八皇子,加官进爵,一等功!”
此话一说完,登时,场面大乱了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恩!”皇上刚刚爽朗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下,“众大臣以为如何?”
“臣认为万万不可!”李状元斗胆开出了前炮,“此次战役,您本是欲将众任委托于李大将军和林将军,按照计划而言,该是年根儿结束,并顺利归来,奈何八皇子不将您的话语放在心上,擅自出手,这次赢了战役倒是也罢了,若是输了此战役,该是如何?”
“老臣亦是同意李状元的话语,军规有军规的章法,若你嘉奖了八皇子,破了军规,往后这规矩有谁去遵守?众将士们还会如此的听任于将军吗?”
“皇上,李状元和大学士所说的话语虽是在理,但臣认为凡事总有个例外,况且,八皇子是我帝都的神将,聪明才智自是不在话下,若他肯出手,不仅为我帝都的军士们壮了士气,还给了敌方一个下马威。八皇子尽职尽责,甚至在关键时刻,亲自骑马领军,几次险些丧命,幸好八皇子吉人天命,避免了此祸。然,眼下却是招来这样的评判。臣实是为其不平!”新上任的巡抚大人说道,“望皇上还能赏罚分明!不要听信谗言,错失了一名重臣!”
“巡抚大人有必要说得这样严重吗?”十皇子上前一步,语言带着嘲讽,“大家不过皆是提议罢了,并未做出论断,更何况,若是评判也该是父皇的职责!”
皇上愁眉不展,嘴角动了动,双手按在龙椅上,力度一松一驰,半晌,默不作声。
“父皇,平大夫一向最是‘公平’之言,不如听听他的意见吧!”三皇子浅笑了下,提议道。
“这样也好!”皇上向我投来目光,接着所有人皆齐刷刷的射来。
我赶忙俯首,坦言之,刚刚听其讨论主,心中自是有了一番想法。八皇子出手定是因有其目的,然,这样贸然的行动,并亲自指挥,仍是有着危险,带着不可避免的非议。可……一想到他穿上铠甲,冒着生命危险,奋勇杀敌的场景,顿时,心生悚然。
“皇上,各大臣们亦是有了提议,相信您也有了论断,臣的言语不过是次要,”我恭敬的拜之,又抬起头来,面向众人,“若是今日大家不论身份,单就个人而言,可 说是帝都出了位战神。这次战役可以说是帝都向‘统一大业’迈出的重要一步,前几日皇上提时,无人敢请缨,纷纷推却,不敢提出战略。就这样贸然的让数十万大军向西行去。要知,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多亏了八皇子的相助,才有了这样庆贺的场面。遂,臣说道,该是嘉奖八皇子!”
“呵呵,未想到,八皇弟今日真是备受大家的好评啊!”三皇子拍手道,“因我也未了解过多此事,不好下论断。可单说道他的勇敢与智谋,却是让我们敬佩不已!”
“皇上,宴席已是准备好,不知要不要叫一下平妃娘娘她们!”李公公从后面绕来,轻声问道。
皇上侧脸瞟了一眼,愁眉稍稍展开,向底下的众朝臣望去,“这次平妃能逃于此劫难,皆是由平大夫那块血玉,看似价值连城,平妃一直在朕的耳边叨念着,要朕好好的奖赏于你,呵呵,朕想啊,朕这里是跑不了的,平妃那里亦是有你的奖品。不如劳烦下平大夫,现下跑一趟,叫一下平妃,顺便将她的礼品要来!”
“是!”我俯身拱手相拜,尔后,随着李公公向子盈宫行去。
前面带路的李公公走得不是很快,稳稳当当,手执着白拂尘,头顶戴着一个花翎帽子,脸色温和,少言寡语。
我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随着,心想,定是像他这样的,才能如此平安的生存到了现在,这时,就在李公公的前面突然蹦出了一块石头,眼见着就要凌空而下,砸中他的头颅,我赶忙奔了过去,抓住李公公的手臂向边上一闪,好巧不巧的与石头探身而过,真是有惊无险。
“公公没有事情吧?”我关心的问道。
他用手抚了下胸前,惊下心来,“无妨!”俯首,“老奴谢平大夫的出手相救!”
“公公不必如此客气!”我笑了笑,“不过是顺手之事,况且,谁会眼睁睁的看着石头砸中您的身子呢!”
“哎!”他哀叹了句,细声细语道,“老奴侍奉皇上多年了,一直是小心翼翼,自以为处事圆滑,未想,还是得罪了人,现下周身安插了多少的眼线,老奴已是无力知晓。反正老奴已是老矣,倒也不怕了,不过是贱命一条,有何惧之!”话语带着伤感,“倒是平大夫,听老奴一句劝,不要在这朝廷上呆了,不适合于你。刚刚皇上之意已是很明显,问你话语,无非是想听到你不同意之说,偏你逆其反义,这才有意的调开!”
我嘴角露出了一丝的讽笑,当时我已是有感,但奈何凭自己的良心,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平某谢公公的忠告!”
“哎!”他又是哀叹了一句,“这皇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是难以揣测的,今日你和哪位大臣近乎,明日就有可能反目成仇,被他陷害于囹圄。平大夫若是没有个依附之势,还是早早退隐吧!”
“是!”我深呼吸了口气,这混乱的朝政,黑暗与势力之争,让人胆颤,我本是不想要进入这浑水,偏偏无奈的淌入,并染了一身的污泥。我有想过一日,或许,我会面对两方的夹击,八皇子和皇上,死得不堪入目。但,我一直试图在努力完成我的任务,并无后悔之心。
两人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子盈宫,掀起门帘来,登时里面传来了一股股的暖气,让人分外有倦意。盈妃、平妃民、贾氏,还有两位是一品宰相夫人,看到我们来,纷纷站起身。
“瞧瞧,姐姐才说到平大夫,这平大夫马上就到了!”盈妃哈腰笑着。
我和李公公向众人拜了下,接着,李公公退出,独剩我一人在此。
“这次我安然的度过此劫,还是多亏了平大夫的血玉相助啊!”平妃边说道,边拿出一块血玉,顿时我惊愣在场,“皇上一直问我,有何奖赏要与你?我一直想啊,平大夫受尽了宠爱,纵便我送上金银万两,定也不能表达我的心意。遂,”她弯身拿出了一个荷包,“这是我亲手缝制的香包,里面放了一些个梅花,希望平大夫可以找到像梅花一样傲然的女子。”
“这……”我面有犹豫。
“平大夫快快收下吧!”一品右宰相夫人说道,“即使你现下不收,皇上还是会叫你拿的!”
“就说姐姐送的这个礼太轻薄,你还不信,看吧!”盈妃掩嘴笑了笑。
“不,不是这个意思!”无奈下,还是拿了过来,“平某只是觉得平妃娘娘的病情好转并非是平某所功,该是娘娘吉人天象,有神明庇佑!”
“咯咯!”盈妃再次扬声而笑,“平大夫的嘴皮子上面是不是刷了蜜?”
“好了,就你这小蹄子话多!”平妃嗔怪道,眼神一瞟,“颚妃姐姐怎还不到?”
“刚刚她的奴婢好像说她有事出去一趟,让我们先去,不必等她!”盈妃回语。
平妃眉头皱了皱,“真是,外面这大冷的天,跑什么啊,每年都是这个样子,消失无踪,哎!”叹了口气,“皇上若是知晓她每年都向外跑,干脆就让她去守城门算了,还省了八皇子那块养眼的料了呢!”
“瞧姐姐说的,这话可别是传出去!”盈妃瞟了我一眼,示意让平妃注意自己的话语,“平妃姐姐不知,要八皇子看守,皇上亦是煞费了苦心。他虽是有副好面皮,但实是太招眼了,皇上亦是怕他会惹事生非,才想方设法让其出去。幸好,他亦是有所同感,往后这才成为了习惯,宫中大年庆典无他。这才几年的安静祥和啊,想那七年前,姐姐该是知晓的,他那番个闹法,根本是将我帝都成为了笑柄。”
一品左宰相夫人亦是向前凑了凑,“要说我在这里可比你们久了,这皇家之事比你们知道得更清楚。这七年前八皇子可不是无事生非!”比了比手指,“前朝皇帝第一眼见到八皇子时,就说其是祸害,本是欲将他作为男宠送给别国王子,奈何那王子仙逝,这才让八皇子这般猖狂。七年前,外番使国来京,皇上有意让八皇子作陪,起初无人能理解,后来才得知,那个国王竟是个断袖之癖,看上了八皇子!”
几个女子同时发出了惊叹,瞪大了双目。
“所以才有了这一番的闹腾,使国只得离开,皇上想要和其联合的想法,也是不了了之!”
“果真是个天生的祸害啊!”平妃娘娘感叹道,“要我说,最好还是将他配与日月国的那个刁蛮公主,不仅做了日月国的乘龙快婿,也她让我帝都安宁!”
“姐姐就少说个几句吧!”盈妃瞥了一眼平妃,向后望了我一眼,“平大夫怕是等得不耐烦了吧!”
一句话惊醒了所有在场的人,大家这才从八皇子的事件中转回了神思。
“呵呵,女人嘛,就是爱碎嘴皮子,平大夫不要介意!”平妃笑道。
我扯了扯嘴角,“平妃言重了!”
“好了,好了!”盈妃抻了抻锦衣,甩了甩手上的绢子,“我看时辰亦是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吧,要不皇上再派个人来催促,到时落个话语,说是咱们分量太过沉重。”又是笑了笑。
“恩,盈妃娘娘说的极是!”几人端庄了下身子,一同走出。
同一掀起门帘,顿时一股冷空气袭来,几人同时瑟缩了下身子,“不行,我看还是得回去加件衣裳!”刚要提脚,看向我,“平大夫呢?”
我仰头看了眼天色,呼啸的北风徐徐吹来,薄薄的皮肤只觉得发疼,“平某突然想到还有点事情要办,一会子娘娘先去,我稍后再到!”转身,直接向宫外行去,脚步越来越快……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失身(二)
上了马车,直叫车夫进入京城西北方向的城门楼行去。所路过的街市,已往皆是如此的繁华,人烟阜盛,今日却是显得有些个冷清,自与别日不同,想是都回家去过年了。大约行了有半个时辰,只听一个长声嘶叫,车子停下来。我掀起窗帘,向外探去。一座青砖 垒成的门楼傲然的立在眼前,三间兽头大门,中间是最高的拱形门洞,现下紧紧关闭着,两侧蹲着两个大理石石狮子,门前皆列站三五个素衣之人。正门不开,只有东西两个小门稍有开敞。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硕大醒目的写着四个字“帝都皇朝”。
似是听到我马匹的嘶叫声,皆是扭头看业,见我走了下来,瞬间脸上闪过了丝错愕。
“八皇子呢?”未等他们开口,我直接问道。
最前端主事的人赶忙趋身上前,“回平大人,八皇子在城门楼上的矮亭内。”
我向四周望了望,看到左右两侧各是有一个石砌的台阶,螺旋而上,直通城门楼的最高平台处,转向,我就要行去。
“平大人请留步!”那人叫住我。
我扭回头,疑惑不解。
“是……刚刚,”他欲言又止,“刚刚颚妃娘娘来此,一直未有下来,现下不知是否得当,能否待我上去通报一声?”
我听后一惊,颚妃竟然是来此?原来……原来每年的失踪,竟是为了八皇子?只是,宫内无故少了一个人,而且还是皇上最得宠的妃子,难道就不会有所怀疑?坦言之,我更是佩服她的勇气!嘴角禁不住有些个讥诮,摆了下手,“无妨!”瞟了他一眼,“该知晓的,八皇子早就告知于我了!”顿时,他踏实下了心,“我上去看一眼,一会子就下来!”
“是!”这次,他倒是很痛快的回答。
我一点点的迈动脚步,尽量让自己的靴子不发出响声,使得周遭的环境继续维持着静谧与和谐。越向上走,越有清晰的声音传来,待我一细听,竟是颚妃娇柔的关切话语。
“皇上怎个如此薄情,我早和他有说过,今个年底不要你来看守,当时一口应允,现下怎倒是忘了这个岔儿一般!”一面为八皇子倒着热水,一面嗔怪道。
八皇子俯首,没有端起茶盏,转身坐在了一个汉白玉修葺而成的亭子内的长椅上,脊背靠着冰凉的白玉柱子,一袭的白色远远望去,随风而飘,脸色有些个花白,面无表情,昂头仰天,好似在看星空,眼内充满了一丝的惆怅,今夜的他,竟是让人有些个恍神,仿佛一个脱离尘世的人儿,带着寄托,带着渴求,让旁人看得心理发揪。
“不要些个吗?”颚妃看了眼那未被端起的茶盏,上面还飘散着袅袅热气,“抿小口,暖暖身子!”语气似是带着哀求。
背对着身子的八皇子摆了摆手,依然没有吱声。
颚妃叹了口气,坐在亭内的一个矮汉白玉圆凳上,手扶着茶盏,试图从上面取暖,脸上带有一丝的落寞,“即是不愿再守这城门,为何你不去向皇上提起,相信以你现下这般实力,他断然不敢对你强求!”喝了小口的茶,樱红的小口更是润泽了几分,“更何况你不想参加这朝廷的宴席,亦是可以无需参加!”
八皇子站起了身子,额前的两屡转发轻然飘起,煞是迷人,他嘴角向两端翘起,带着意思的嘲讽,“无需参加?为何?”瞟了眼后方的颚妃,“难道……你亦是认为本皇子不该属于帝都?”眼神如鹰隼般的摄人。
“不……不是!”颚妃登时亦是站起了身子,向八皇子迈去,脸色有些个哀怨,“我怎会是这样的曲解于我?我几时有过另眼相看你?”身子贴近了八皇子,“你当是应知晓我的全部心思,宁愿十三受屈,我都不会让你挨得半点指责!”
八皇子望了望眼前贴近的可人儿一眼,身子稍稍退了退,让女人的双手扑了空,“可如今下来又是如何?”眼神越发的空寂,“不过是虚有势力罢了。到头来,还不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怎会,你还有我啊!”颚妃又是向他走来,又手紧紧的抓住八皇子的衣衫,“若你累了,倦了,就向皇上要了我,我愿意陪你度过余生,”眼泪刷刷的滚落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到时,咱们俩人退隐朝廷,将所有皆抛弃,什么权势,什么钱财,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这个人,只要你真心待我,我愿意将我的性命都交之于你,清贫寒苦的日子,我不怕……”在八皇子的怀中抽噎着。
我远远的望着,颚妃娘娘同样是一身的雪白,头上插着白色羽毛,上身披着白色狐裘斗篷,加上那婀娜的身材与娇媚的脸蛋儿,若是不深知她是十三皇子的娘亲,怕是我只会谁为她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儿。两人站在一起是那样的相般配,就好像是彼此的眷宠,有了他,这个时代才有了她!
多么不想承认这幅绝美的画面存在,可是它还是眼睁睁的就在眼前验证着。我的心底发出了一股异样的酸液,好似要将我溺入其中。
转身,我又迈了下去,脚步依然的放轻,一点一点的。
“平大人!”“看门首领向我俯首相拜,脸上带着一抹恭敬。
我走向马车,将车内准备好的斗篷和暖炉叫他们拿了下来,并嘱咐着,刻意将自己刚刚异样的心绪压下,语调变得平缓,“待会子将这两样拿上去,就说是皇上让送来的。不要提到我来过!”
“平大人,这……”似是面有为难,“八皇子定是不会信服的!若是再三逼问,我们……”
“你们就说是十三皇子吧!”这当是信了吧!相信八皇子一定是晓得十三皇子的心思,他关心着八皇子,同时又为自己的母妃与八皇子的乱伦关系感到痛苦不堪,整日活在复杂而混乱的心绪中。
“……是!”他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坐上马车,“走吧!”向车夫喊道,从旁边掀起了窗帘,看着眼前的城门楼越来越远。
“主子即是不舍,干嘛还这样行色匆匆的跑来,又这样快的离开?”小厮在外一面驾着马车,一面疑惑的问道,“小倩姐今日还提到呢,八皇子今儿又给咱们添了三个暖炉呢,生怕奴才们给您冻着,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们将火给您升起来,要暖和了!说您初一一早儿回来,身子会发冷的!”
我呆坐在车内的后榻上,脑子里不断想着刚刚的画面,又是伴随的小厮的话语,无奈与激动总是交织而过,情绪千变万化,翻腾不已。
“主子,我就是想啊,这八皇子虽是性情暴了一些,可待主子是一点都不有假,看样子,像是要掏心掏肺的一般!就拿您上次去天牢劝降一事,那日,天下着多大的雨水啊,我们这儿还犯愁怎个接您去呢,未想八皇子就派人来说,不需要我们去了,他自个儿去接您去!”小厮越说越是感动,“天天八皇子日理万机,抽空儿,还总是打理着您的生活起居,真乃是比亲兄弟还义气!”
“别说了……”我深呼吸了口气,只是感到胸口越来越发闷,急需透气。
“平主子是回皇宫还是……府上?”小厮问道。
“回府上!”轻声说道,“一会儿,派个人到皇宫中,就说我身子有些个不适,今儿个先不去了!”
“是!”
随着马匹的嘶鸣,转眼,已是回到了自家四合院的门口。小倩一听到马车的声音,激动的跑了出来,后面尾随着小厮们,更是兴奋不已。
“主子怎的回来了?”小倩问道,“是不是觉得宫中过节太繁琐,没个自在?”她撇了撇嘴,“要我说,在哪儿过节都不如在自家的府上,随意又轻松!”看着我又是发笑,“还好主子现下回来了,真好,我叫厨子们给您再弄点吃的!”
我稍稍摆了下手,走入了院内,此时,朱红的灯笼早已高高挂起,将大大的院落围绕其中,红彤彤得一片亮堂,让人有种梦幻之感。掀起门帘,顿时,一股股暖意袭来,伴随着阵阵花香,分外怡人,八仙桌上摆满了葵花籽、糖果,花花绿绿的纸包,让人远远望去就甚是喜庆。门框两侧贴着两幅对联,左联“迈步迎春,春风扑面”,右联“抬头见喜,喜气盈门”,横批“福禄康寿”!
“主子,您先歇息会儿!”小倩将卧榻铺好,“上面暖和,一会子饭菜好了,我给您端来!”
看她要出去,我赶忙叫住,“小倩!”她回转身,“不用了,你们先张罗着,看看八皇子那面的人要不要过来,大家一起聚聚,热闹热闹。到时我出去和你们一起用!”
小倩一听,心头更是大喜,笑得双眼都眯了起来,“好!”蹦蹦跳跳的就出去了。
门一关,院内喧闹的声音遮掩了一半,只有些微的笑声可以渗透过来,我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径自上了卧榻,果然是暖意连连,顿时,冰凉的心找到一丝的安定与舒适,待我才要闭上双眼,这时,后面突然偎近一个冰冷的身子。
“既是来了,干嘛要走?”天籁的声音夹带着少许的怒意,他双手自然的伸了过来,圈指抱着我的腰际。
我的身子一颤,八皇子怎会过来了?不是……和那名士兵嘱咐了吗?可,既是他知晓了,也不应如此贸然的前来。
“颚妃娘娘呢?”我禁不住问道。
“走了!”平淡的叙述着,两人刹那静默了一阵。
片刻后,我又是问道,“你怎知道我来了?”
八皇子低沉的笑了笑,右手抚摸着我有些散乱的发丝,“凡儿若是不想让本皇子知晓,就不应送上暖炉和斗篷!”脸颊突然贴近我的耳际,湿热的呼吸吹在上面,实是心痒难耐,“你和板子朝夕相处了这样久,若是连你身上的专属气味都闻不出来,那本皇子可就是罪过了!”
我一怔愣,双目瞪大,有气味吗?赶忙低头闻了闻,根本没有嘛!鼻尖只有他身上那淡淡的馨香,甚至将空气中的花香遮盖了下去,弥漫了满室。
他看到我的动作后,笑得更是邪恶,“呵呵!”双手越发搂得紧了几分,“是乳香的气味!”
登时,我的脸颊变得通红,扭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凡儿莫生气!”他将脸颊深深的扎入我的颈窝,“若是你怨我,就尽管的骂吧,本皇子保证今夜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全依你!只要你愿意陪着本皇子!”
一番话语说得我若是心酸,还哪里来得怨气,鼻头禁不住吸了吸,“这样子过来,真的没有事情吗?没有首领,他们不会散乱?会不会牵扯于你?”
八皇子摇了下头,“都是自己人,凡儿不必担忧!”气息稍重了些,“刚刚那个士兵已被本皇子下了严重警告,往后若是见到你,如见本皇子一样的侍奉。万不可像刚刚的一样的懈怠。”
“他并没有怎样于我,你无故惩罚人家干嘛!”我嗔怪道。
“他错就错在将你当成了外人一样的生疏,不应有‘通报’一言,更不应会那般的‘冷淡’!”他如是说道。
我挑了挑眉,暗笑不已,“难道你还要他像娘娘一样的待我?一面端茶倒水,一面笑意逢迎?”
“有何不可?”
我将笑容收敛,“那套礼节还是收好吧,留给你将来的八皇妃!”虽说现下对他有了少许的感觉,但对于两人的长相思守,我并未有想过。毕竟于他,应是不大可能吧!
顿时,屋内变得 鸦雀无声,两人只是相互的依靠着,彼此强烈的心跳声在耳间回荡,我稍稍抬了下腿,甚是觉得心虚,好像自己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他抬起了手臂,迫使我身子不得不正面于他,他俊美的脸容近在咫尺,嘴角弯弯的上翘,眼神变得深邃,仿佛溺着慑人的光彩,让人有种错觉,好似一个深情的丈夫面对自己深受的妻子一般。
我的嘴唇开开合合,“呃……今日看到平妃娘娘身上的那块血玉,是怎个回事?”试图找寻着话题。
“凡儿认为呢?”他修长的冰凉的手指滑过我的眉骨,顺着脸颊到了唇上,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好像一股电流穿遍了全身,让我瞬间精神明朗,“难……难道是假的?”瞪大了双眸。
“本皇子的玉,从不赠予外人,否则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玉碎,二就是……人亡”他的眼神带着丝鬼魅。
我的心惊了下,“所以你选择了玉碎,成全了平妃?”看似残忍的他,原来亦是有突破点的。
“不!”他的头慢慢的压低,“凡儿说错了!”看到我疑惑的眼神,他继续说道,“就说是万全了你!”
我刚要扯动的嘴角一下子怔愣在场,看起来滑稽怪异。
偏偏八皇子不为所动,表情依然的镇定,笑容仍旧的邪魅,冰凉的手指顺着我的下巴到了脖颈,不时的碰着锦衣的领口,巧妙的手一拨动,扣子打开,顺着滑嫩的皮肤而下,一直到了我的锁骨……
“八皇子……不,不要!”我咽了咽口水 ,身上感到了一股热浪袭来,只想快快的得到解脱,坦言,我甚是害怕他的触摸,每次他的搂抱,他的亲吻,总是仿佛把我烧成灰烬,令我惶恐不安,但却又不由自主的一层层深陷下去。
“凡儿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于你的!”像是在下着誓言,“乖……凡儿!”他的唇舌轻吻着我白皙敏感的颈项,灼热的呼吸穿过我的耳际,诱惑地扰乱我的神智。
我闭上眼睛,不断的摇着头,努力的想要抗拒那愈来愈迷失的感觉,可是心再也抑制不了无助的吟哦从嘴中喊出,“不要……我求求你……”
“凡儿是求本皇子好好满足于你吗?”他故意说着如此的话语,双手不停的在我身上摸索,刺激着我的感官,他很清楚我身体早已因为他的疯狂而变得异样。
“不……不是……”我有些个语无伦次,大脑早已快要消失了自主的意识,随着他的唇而下,我的小腹快速的收缩,一股股滚烫的感觉在心中燃烧,我承受不住的猛抓住他的手,试图想要拨开他残酷的骚扰,可是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无力的攀附着,再也负荷不了那濒临爆炸的快感,那欲死还生的销魂……
正文 [第八十二章]失身(三)
我软绵绵的瘫趴在卧榻上,全身的精力好像被榨干了一般,我的脸颊通红,脑海中不断的回忆着刚刚的片段,心中渐渐升起了一股羞耻,两人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乌黑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就像是现下两人如此亲密的身体,像树枝一样的绞缠。刚刚的吟叫声应是很大吧。外面的人会不会听到?天……真是越想越丢人,小倩会如何看待于她?那些小厮们又会作何想法?可最恼人的是……我竟对眼前的罪魁祸首一点儿厌恶的感觉都没有!起初,虽然我很不愿意,然而,随着他的进攻,他的引诱,我根本不能控制的陷进他的环抱,他的触摸叫我忘记了两人身份的悬殊,忘记我的任务,亦是忘记了他恶魔的身份,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心一意只想跟他沉沦。
“凡儿终于成为了皇子名副其实的人了!”语气中夹带着几分的得意,他的双手在我的脊背上抚游骨,轻声在我耳边说道,“到本皇子这边吧,朝廷的势力不适合于你,本皇子在你身边,断然可以保护,若是一日,本皇子不在,你被奸人所害,本皇子会心痛的!”
我的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胸前的起伏,稍稍昂起头来,“八皇子会放弃报仇吗?”
他柔和的眼神再次一陡变,像是在沉思,片刻,毅然的说了句,“不会!”
我的心一扎,再次趴回了他的胸前,“那还是维持那个半年约定吧!”虽知自己的行为会有多么的幼稚,每一步若不是他的相助,我哪里会有得成功?只是……曾经是因为任务,希望让他放弃残暴。如今,却是一股强烈的私心期盼,他可以从此摆脱仇恨,过着安定的生活!
“即是如此,那凡儿答应本皇子!”他托起我低垂的脸颊,双眸脉脉含情,“这半年间,本皇子所做的任何事情,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许怀恨在心,记恨于本皇子。半年后,本皇子发誓,会遵守约定。若你赢了,我就追随于你,放下仇恨。若我赢了,我要你的全部以及……”指着我的心脏,“所有的秘密!”
我惊了下,和他四目交接,在他黑亮的眸子中清晰的倒影着自己的面容,一丝的惊慌,却又一丝的期盼,复杂而矛盾。
“本皇子对凡儿可是感兴趣得很呢!”他轻笑了笑,“想要了解你的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都是哪里来的?想要知晓你的身份,知晓你的一切。本皇子不想对你感到无力,更不想去拥有这样的感觉,尤其是你!”眼神带着坚定,“凡儿!”
我再次一怔愣,无力?一向无所不能的他竟是也会感到无力?
“告诉本皇子,你不会离开,现下是,半年后亦是!”他捧着我的脸颊,高挺的鼻梁不时的蹭着我的,气息吐在我的嘴边,嘴角的笑容透着一股诱惑。
“我……”带着一丝的迟疑,明显感到他的手指稍稍用了些力,“不会!”
他一手按住我的脑后,唇轻轻的扣上我的额头,顺着鼻梁沿下,另一手慢条斯理的解开我早已散乱的衣裳,神色渐渐转为转为暗沉。接着,探入我的亵衣,将我里端的抹胸一点点的放松。
“不要,”我按住他的手,“好疼!”试图想要推拒。
他的左手抚摸上我的脸颊,像是安抚因伤而疼痛的孩子般,语调轻柔,“这次不会了!”
待他同样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裳,两人裸露相呈,他的身体压上我的身子时,我再次喊道,“不可以!”嘴里如是的说着,可身体却依然一点点的背离了自己的心智,随着他的双手、他的唇舌在我的身体内点燃着欲火,我情不自禁的再次伸出了手臂,攀上了他的脖颈。
“不会再疼了,相信本皇子,往后再也不会疼了!”他粗重的呼吸吹拂在我的脸上,“凡儿终于是我的女人了,我不会放你离开,让你相伴在本皇子的身边,生生世世……”
他的双手搂住我的腰际,将我的双手勾住他的颈项,他猛然往前一顶,再一次让他的欲望贯穿我的湿润的花谷,狂烈的激情一浪袭过一浪,带着我一起纵情于浪涛光泽的欲望海洋……
深夜时分,当午夜的锣声在外面敲打起时,我睁开了双眸,身前已是盖好了被子,身上的衣衫早已整洁的穿上,若不是下体隐隐传来的痛感,我真会以为刚刚只是一场春梦。
外面的烟花一阵阵的亮起,将屋子照应得更是亮堂了几分,幻影幻灭,煞是美丽。
我扭头看向身侧,用手触摸着臣榻,隐约还有着热度,可见他才离开了一会儿,怕是那边还有有事情吧!我强撑起身子,用一旁小倩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清水洗了洗脸,擦干,随意的用手将散乱的发丝绾了个髻,拖着有些个疲惫的身子,拉开门扉,迈了出去。
“哇……”小厮们聚在一起,昂头看天,脸上映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先生?”小倩看到了我,赶忙跑来,“快看快看,烟花啊!”用手指着天空,兴奋的叫嚷着。
只听‘呯’的一声,再次扬起,在空中‘哗’的一声,五颜六色四散开来,美不胜收。
“好美啊……”大家异口同声的感慨道。
“只可惜太过短暂!”叹了口气,美丽的事物不会存活太久,在现代是如此,在古代同样是受用!不知自己是在暗自庆幸,还是莫名的为着一些人感到悲伤。
“恩?”小倩扭过头来,疑惑的看向我,“先生说什么?”
我摇了摇,嘴角看动了下。
才要继续观看,谁知,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一点点的凑近我的身子。
“怎么了?”我好笑的看到她,“又不是狗,干嘛嗅成这个样子?”
“感觉先生身上的气味好熟悉!”她拧紧眉头,“哦,八皇子身上亦是经常散发这样的香气!”
刹那,我惊了下,用手一摸胸前,果然里面且个穿越的异物,拿出一看,竟是那香气四溢的香包?
正文 [第八十三章] 上天下海守护你
“主子,快看快看!”远处的小厮们又是传来了一阵子的叫唤,脸上头着兴奋,闪着激动。
外面的烟花越发变得亮闪,好似到了高潮,给人以震憾,朵朵奔放的大浪花,让人嗟叹。街面上的孩子们嬉闹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就连在胡同最里端的我们皆是听得一清二楚。这一夜,是个不眠之夜……
烟花过后,孩子们会依然的享受着刚刚的喜悦,而大人们则会开始感慨,又是过了一年,盼了又盼,每次快乐的时光总是这样的短暂,丈夫即将要出门远去,为贴补家用,不得不用自己的劳力去赚银两。而丈夫们只是紧紧的拥抱着自己的妻子,感受着辛苦一年,日日期待的这一刻。
“先生进去吧!”小倩打着哈欠,“外面的天儿还是有些个凉!”
我一个人坐在院内的长椅上,仰头望着璀璨的星空,嘴角依然的怎么着,“你回去睡吧,今夜我不想睡了,只想望望星空!”
“那……那我陪您一起!”
我摆了摆手,冲她一笑,“听你打哈,只会让我丧失了雅兴!”声音变得轻柔,“还是去睡以,明儿个一早,还要吃你们包的饺子呢!”
“恩!也好!”小倩想到了明日还有任务,这才肯放心的离去。
顿时,院子寂静了下来,若是没有外面的守夜灯,怕是会产生一种错觉,我是被上帝遗忘的人!他不小心将我丢入了这里,工作太尽快,根本又忘记了拣回,久而久之,就彻底将我的存在遗忘。我苦笑了下,再次昂头望天,在另一个世界,是否亦有同样的人和我一样,望着这同一片天空?
“本皇子可真是低估了凡儿的精力!”
我一听,惊吓的转过了头,看向从门口处正优雅走入的八皇子,他身上披着我给他送的斗篷,乌黑的长发随风而飘,如同一个黑夜的战神,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加上那邪魅的笑容,任是谁看去,都情不自禁的会感叹道,今夜是否是上天的倦怠,派来了如此角色的人儿。
他双手捧住我仰望的的脸颊,俯下身子,在我的冰凉的唇上轻啄了下。
刹那,我缓过神,“你不是回去看守城门了吗?”脸上带着错愕。
他用手指轻捏了下我的鼻头,“就这样想本皇子离开吗?本皇子偏不遂你意!”
我‘噗哧’笑了出来,“为何总是要曲解我意?”转回了头颅,继续仰头望天,“莫怪你会这样多的仇恨,其,实是你心思过多!”
“本皇子的心眼是多,但从来只是用在值得用的人身上!否则会让本皇子觉得不值!”他拉开了斗篷,从后面将我的身子包住,顿时一股股体温传到了脊背,煞是温暖,禁不住又是向后面的热源靠了靠,几乎只留下一个头颅露在外面。
看到我没有吱声,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记得那次在慕容府中时,凡儿亦是在看天空,难道你也懂得看天象?”
我摇了摇头,“八皇子可知天空中的星座?”所问非所答。
他笑了笑,“略知一些!在我小时,有个洋师父,他甚是喜爱天文地理,遂,给我讲了不少,然而,好景不长,很快的他就回到自己的国家。”抬起了手臂,“他有和我说过不少次,天空中那一闪一闪的……”
“叫 星星!”未等他说完,我截断,仅仅是显然我的答案,让他有些个吃惊,我没有看他,继续说道,“浩渺的星空,让我们看去,是那样的远大,然而,去细看它们,似乎每一颗都是必不可少,因为它们组成了各个不同的星座……天空中最亮的星星是火星,在我们的世界,人类不断的探索,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登陆到上面去,据证实,在亿万年以前,火星就像是地球一样,是个生命的起源地。只是,不知何原因,海枯石烂,空气中没有了氧气,只有了化石的存在,上面印证着水源,山脉……”
院内一下子静谧得恐怖,仿佛连两人的呼吸都变得不再存在。
“你们的世界到底是何世界?”半晌,八皇子问了一句,打破了刚刚的沉默。
我嘴角一牵,“就是这个世界人,只是,彼此的时空不一样!”瞟了一眼他,“就好像我生活在明日的酉时,而你生活在今日的申时一般,咱们之间有着时差。就如同现下,可能在咱们的周围存在着各种形形色色的不同时空人,可能在像你我一样看星空,也可能在像我曾经一般,看电视,咱们彼此看不到彼此,却是只有一个透明薄膜的距离!”
“穿越了那道膜,就意味着……离开?”他的眼神陡变。
我没有抬头,“或许吧……我想的是如此,但是那层膜似是不太好穿透!”再次哀叹了一声。
他搂住我双肩的手越发的使力,脸色在花白与灰暗之间变换着,“这就是你的秘密?”
“恩?”因为肩上传来的疼痛,我皱紧了眉头。
“时空与时空之间的差距,你与我的距离!”八皇子的悟性让我一瞬间的错愕,“所以,你才对本皇子说,一旦离开,我不会再找到你?”
我瞪大了双眸,几乎说不出话来。
“凡儿可还记得刚刚在床榻上对本皇子所说的话语吧!”看我没有吱声,他继续说道,“你说过,不会离开!一旦答应了本皇子,不许有反悔一说!”他霸道的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面对他的俊容。
我张了张嘴,眉头越锁越深。
“纵使你会离开,本皇子也会随你。虽然现下对你内心埋藏的秘密还不能完全知晓,但是不管上天下海,本皇子定会将你捉回来!”他的眼神坚定而带着几分的冷冽,“不要试图考验我的能力!”
“八皇……唔!”不容分说的压住我企图要打开的唇瓣,根本不给我一丝的辩解机会,仿佛要将我吞噬掉一般,不断的掠夺,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势,像是饥饿的狼,失去了自己的理智和意识,脑海中只剩下了‘猎物’二字……
“先生?”门口处再次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先生,潮州府尹特地向您来拜年!”
我蓦地瞪大了双眸,潮州府尹?似没有见过吧?他来干嘛?
“又是一个拍马屁的!”我身后的八皇子将两人身上的被子拉了拉,嘴角一撇,搂住我的身子,“不要管他,继续睡!”语气带着不屑。
“先生?”小倩再一次叫道。
我坐起了身子,“不行,我出去看看!”说着,将他圈在我腰间的手拨开,不顾他故意表现的哀伤表情,只是对其视而不见,披上了外套,将发髻一梳,穿上了鞋子,走了出去。
“呵呵,平大人新年好啊!”一个中年男子身上穿着朝服,脸上笑容谄媚,鼻子下面留着看似气派的八字胡,随着他的笑容而抖动,无不滑稽,见到我后,赶忙作揖,“新年新所象!今日小臣特来向您拜见,祝您新的一年,步步高升!”说着,拍了两下手,从门口处进来两名小厮,手上各抱着一摞东西,“这是我们潮州的特产,全是一些个水果干!”
“哦?”我抬了抬眉头,“那定是要把个月的时间!”
“正是!”
“呵呵,府尹大人有心了!”我回以一拜,“平某实是惭愧,未有想到大人会来此,并无任何的厚礼准备,今日选道一句‘新年好’,往后有空,定会将礼送到府上!”
“不敢,不敢!”他一听,甚是激动。未有想到,皇上的红人,八皇子曾经一度最宠爱的得意之人,竟是如此的和善,似是有些个意外。
“凡儿?”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登时让院内所有的人以及潮州府尹大人惊骇了双目,何种情况?在平大夫的房间里怎……怎么传来如此慵懒的……男声?不,听错了,定是听错了!
“凡儿若再不进来,我可就这样衣洁不整的出去了!”一句话说得如此暧昧,顿时让人对我们的关系浮想连翩。
我瞟了一旁正偷笑不已的小倩一眼,“去看看!”
她一摆手,惊吓得连连后退,“先生还是自己去看吧,八……”向后的府尹大人望了下,赶忙改口,“他可是对我们忌讳得紧呢,不得靠身,就连个外露都不肯给我们看,到时,若是一狠心,挖了我们的双眼可怎好!”
“他不会的!”我似是下着保证。
“先生在,他当然不会,若先生一离开,您看看,这情况立马就不一样!”小倩鼓嘴抱怨着,“就如同两面人一般,对您百般呵护,在您面前做尽好事,听话得紧。而您一离开,这脸色登时改变,好像……”
“好像什么?”我暗笑不矣的问道。
“在凡儿面前如此污蔑我的人,凡儿说,该当何处置?”此时屋内的门扉拉开,八皇子穿着一袭白色亵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每一步的走动,自然而飘逸在两侧,颀长的身材,不敢让人正视的面容,幽深的眼神,一切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就连随手的一个动作,皆是如此的使人窒息,散发着无以抵挡的邪气魅力。
“八……”看到我的示意眼神,小倩赶忙向我身后靠来,“先生救命!奴……奴婢并无恶意!”
“若是我没有记错,这小倩曾经是我府上的!”他眼神一凛,乌黑的长发随风而飘,“真不知是说她吃里爬外,还是说我管教不当,抑或是凡儿……魅力无边呢!”
我白了眼他,“没空儿和你在这里绕口令!”向前一步,拽住他的手臂,“若是你敢对小倩动一根汗毛,我定不会原谅于你!”
八皇子冷瞟了一眼小倩,嘴角一牵,“是,凡儿说的,我照办就是!”伸出手来在我的脸颊上抚摸了下,故意在我的唇间上绕了一圈。
我府内的人自是无需多说,对于这样的情况,大家早已心里有数。但是于远处的潮州府尹大人,却是第一次见到,因为官职较小,还未曾有机会见过八皇子,只知其面貌美丽不凡。现下,他的眼球正发怔,只是猜测,这帝都皇朝中的八皇子纵使美丽也不会超过眼前人这一般了吧!若是要我重来一生,三妻四妾,我不娶,能得到眼前人的一日销魂,即使是死,也愿意。有句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哎!莫怪一向正人的平大夫会和他发生这般的关系了,哪一人又能耐住他的诱惑呢?什么断袖之癖,什么伦理道德,在如此绝色面前,谁又能控制得住啊?
“这位府尹大人还有事吗?”八皇子搂住我的肩膀,眼神在转头的瞬间陡变,刚刚的温柔和宠溺,现下却是慑人而可怖。
让面前的潮州府尹吓得收回了幻想的神思,赶忙低垂下脑袋,身上不由自主的哆嗦着,“没,没有事情了!”知其意,马上就直起了身子,拜了一拜,折身就要离去。
“大人,大人……”从门口处跑来了一名小厮,看到潮州府尹,跪倒在地,“大人,刚刚小的去探听,八皇子并未有回府。这样说来,咱们是不是无需去了呢?”
潮州府尹一听,脸上亦是同样露出了一抹轻松和惊喜,“如此……呵呵,那就作罢!”才要提脚。
这时,后面的八皇子提声说道,“怎么,亦是有礼要给本皇子吗?”
瞬间,就看门口的两人身子似是僵直了一般,面容苍白,张开的嘴恁是怎样也无法合上。
“哈哈,若同样是水果干,就作罢!凡儿这里有一份就好!”八皇子狂肆的笑着,“潮州府尹大人,下次记得送来一份即好!”
不论我怎样怒瞪着八皇子,他只是按照自己意愿,邪恶的说着。待我们回到了屋内。
八皇子拉我入怀,两人纷纷坐于榻上,“凡儿莫怪,他无非是一个地区小官,你不愿在朝廷畢暴露你我的关系,本皇子就选这样一个方圆不到百里的潮州,亦是让本皇子有拥有你的一点点满足踏实感,可好?”
听到此话,我的心一颤,扬起的脸颊又是低垂了下来,轻靠在他的胸前,叹了口气,如此,我还能说甚!
正文 [第八十四章]选秀
帝都十二年,正月底,皇上下诏,宣布“凡皇朝官员家中年满……4岁至……6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第三年一度的秀女挑选,……7岁以上的女子不再参加,如果上届女子在规定的年限之内因种种原因没有参加阅选,此届仍要参加阅选。”此时,宫内,宫外,愁喜交织。有的女子希望飞上枝头,而有的,却是寄望平淡一生!
那日,各级官员选送的秀女,皆用骡车提前送到京城,由于众多秀女的家庭背景不一,官宦人家尚有车辆,而兵丁之家只能雇车乘坐。按照规定,对于这些雇车的费用,皇帝会给予银两补偿!秀女们抵达京城后,在入宫应选的前一天,坐在骡车上,由参领、领催等安排次序,根据各个身家背影、级别安排先后的次序。最前面的宫中后妃的亲戚,其次是以前被选中留了牌子,这次复选的女子,最后是本次新选送的秀女,分别依年龄为排列,鱼贯而入,车树双灯,上有“某将某某人之女”的标识。日落时分发车,入夜时进入宫殿,在宫中太监的引导下,按顺序进入安排住处。第一轮,先是各个公公术们以极其挑剔的眼光进行筛选,看其样貌辨其声音,发、耳 、额、眉、目、鼻、口、颔、肩、背、腿、脚、音,只要有一处看着不顺眼,听着不顺耳,当场“退货”。
对于二审,太监们拿着尺子,量着秀女们的手、臂、腰、腿、脚,再令姑娘活动活动。凡是一入尺寸不符合要求,各部份“零件”不搭配,以及风度、仪态不佳者,一律打发回老家。
三审是由女官和年老宫女把关。姑娘单独进入一间秘室,脱得一丝不挂,女官和宫女摸其乳,探其秘,闻其味,察其肤,合格者在宫中接受一个月左右的培训。在她们熟悉宫中规矩,学习礼仪规范过程中,负责培训的女官,考察她们的智力、性格作风之优势;当然,睡觉时咬牙放屁咬吧嗒嘴的,说梦话撒癔症的,绝对不能容留。
未想,到了最后的终审,皇上竟是叫了几位亲信的皇子,还有几名大臣一同前往。而我,亦是有幸看到这一过程。
李公公将名单逐一摆放在了皇帝面前的桌子上,向外面的入选者高声传叫着,“商祺氏之幼女商无言!”
一名秀女婀娜的迈步向里面走来,双手合十规矩的摆放在前,一袭的白色华丽锦衣,头上插着淡粉色的珠子,煞是美丽娇嫩,将较好的脸蛋儿衬托得更是美艳了几分,看得一旁的皇子们无不瞪大了双目,垂涎欲滴的样子。
“看其上面有说道你不仅熟读四书五经,对商业亦有一番见解!”皇帝和蔼的笑着,正襟危坐。
“回皇上,奴婢不过是比同龄的姐姐们多了解一些事情罢了!因家父已年迈,在民间经营着店铺,主以食材,这才不得已又读了一些经商的书籍!”
“如此看似是位商人!”皇上低头又是看了眼牌子,嘴上默念着,“商祺氏……”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荡漾开来,将手抬起,拿起她的牌子,撂在了左侧!
李公公瞟了一眼,接着高声传叫,“下一个!”
而后面站着的几位皇子们只是唉声叹气,怕是觉得有些个可惜!实是她背后的势力太过单薄了,若是做个小妾,其实倒也无妨。
“臣女赫拉氏……”
“平大夫?”李公公突然小声喊叫了出来,三步并两步的向我这面靠拢来,搀扶住我的手臂,“这是怎的了?脸色这样的差?”
我摆了摆手,“公公继续陪皇上终审,平某身子不济,还是先行告退吧!恐是这屋子有些个憋闷!”
李公公向后面望了两眼,“也好!”无奈的回道,“若皇上问起,我会向其说明的!”
我点了点头,“那有劳公公了!”说着,我从后面绕过屏障,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放轻,擦着周边向外面行去。
这是怎的了?为何我看到这样选秀的场景会有一种胸闷的感觉?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御花园,此处花草茂盛,林立郁郁葱葱,随暖风袭来,一股股清新的空气扑入鼻端。
“哟,平大夫怎的出来了?”这时从后面传来了几声女子笑闹的声音。
我直起身子,向后望去,未想,竟是盈妃和颚妃两人相携而来,脚踩着朝靴,手上拿着锦帕,一身的掐腰华丽服饰尽显其高贵优雅,脸色淡抹脂粉。我赶忙俯身相拜,“平某不知是盈妃和颚妃娘娘,恕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咯咯!平先生学这样客气干嘛?”盈妃竹篮花枝招展,“平妃娘娘都视你为已出了,我认平妃为姐姐,你我倒也该说是自家人了!”边说边向我这面凑近身子,“先生刚刚可有看到皇上选了几位秀女?样貌可是如何?”
“这……”我面色为难的支吾着,“盈妃娘娘问的这些话语,平某实是不知如何作答!撂了牌子一堆,留了牌子亦是同样一堆,真是难以计数。于样貌,平某更是说不清,人与人眼光各异!”
“那依你看,有没有可以和颚妃姐姐平分秋色的?”盈妃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纤纤玉指伸向后方站立的颚妃娘娘。
我惊讶的抬起双眸,似是有些措不及防,未有想到盈妃会是如此相问。确实,看到那些个秀女们时,我心中情不自禁的拿来与当下最受害的颚妃娘娘相互比较,这是女人的通病,亦是自己的私心。于盈妃,她和颚妃是同侍皇上,是情敌,亦是姐妹。而于我,颚妃是八皇子的亲信,在我来之前,一直是八皇子最得力的助手,亦是他最信任的女人!若是没有八皇子,我想,我会与她成为朋友;但自与八皇子发生了关系后,我却是行事变得小心翼翼,一心提防着任何可能造成生命危险的人物靠近。
未等我张口,颚妃就嗔怪的瞪了眼盈妃,“妹子怎是如此的发问。且不说我的姿色只是平淡,这天下之大,怎会没有漂亮女子?刚刚咱们路过时,不是才看到一名女子吗?如此的惊艳,你我二人都怔愣了许久呢!妹子怎倒是忘记了?”
“呵呵,瞧我这记性!”盈妃伤势的拍了拍自己的饱满额头,“平先生没有看到,着实是有些个可惜了,估计现下正是在受皇上亲自审视中。”她一面说,一面用手比划着,样子实是可爱,“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我想此名女子定是可以入选。只是……”将笑容收敛了几分,“不晓得她会不会有幸成为我们的姐妹了!”
我怔愣了下,突然才意识到了,那些被选中的秀女其实还有另外两番的命运,一是赐给皇室王宫或者宗宝之家,二就是留在宫中当女官或者宫女。若是嫁与了各个皇子,也算是一种好命儿。遂,这些个秀女们若是被弃选,剩下的最好道路即是找到自己心仪的皇子并嫁之,无论是妾还是如何低贱的地位皆可。
“今儿个一早,皇上不是叫平大夫一起来审视的吗?怎个现下独自到这里来了?”颚妃疑惑的看向我,一双美丽的眸子透着迷人的光芒,樱桃小嘴儿一开一合,让人看得不禁有些个发怔。
我拉回了神思,拱手一拜,“平某刚刚身子有些个不适,许是站得太久了!”用手一指,“皇子们和几位朝中大臣仍是在那儿!若娘娘要去,还是趁早儿个一些,从侧门进入,屏障后有几们座位,乒乓娘娘亦是在此!”
“颚妃姐姐要不要去?”盈妃显得有些个兴奋,“想当年,我可是她们中的其中一员呢,未想,现下竟是成为了过来人,看她们的风云变化!”摇着颚妃的手臂,“姐姐去嘛,也好让我们找点乐子啊!”
“皇上会怪罪下来的!”古代有一说,皇宫的嫔妃不得干涉内政!
“怎会!皇上如此的宠爱于你,平日就连个大呼小叫都不舍得,怎会对你施刑?”她撅着嘴,“打死我也不信!若是我有姐姐十分之三的面貌,今日我也不必去关注选秀,毕竟来一位女子,就意味着多一个人争宠,现下,我的肚子又是不争气……”语调竟是带了几分的抽噎。
一旁的颚妃不禁皱起眉头,“好了好了,我陪你去就是了!”无奈叹了口气,看到正破涕为笑的盈妃,“真真是拿你这个小蹄子没辙!”手指轻弹下了她的额头。
“咯咯!”她吐了吐舌头,又是瞟了眼我,“平先生既是身子不大舒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和颚妃娘娘就不远送于您了,路上注意安全!”说完,盈妃一脸兴奋的拉着颚妃的手臂要与我擦肩而过。
我扯动了下嘴角,坦言这,这个盈妃还真是显得真性子,没有一丝的伪装,果然是招人怜爱。莫怪,这些个娘娘们对她也不遮遮掩掩,无非是将她认作一个小孩子待之。
“平大夫?”在我才要迈动脚步,谁知,盈妃又是叫道。
我扭过头,表情闪着不解。
“才一个月不见,突然觉得平大夫身子上的气味变了!”她眼神一眨,“充满了香气,和月前你身上一股药味一点都不一样!莫非您……金屋藏娇?亏了皇上还想借着这次选秀为你挑个好女子呢!”
“盈妃妹子不要乱说!”颚妃嗔怪了一眼,又是望向我,笑了笑,“平大夫不要介意,盈妃妹子就是口不择言,她不会传出去的!只是,平大夫身上的气味不该是普通的胭脂水粉吧!”随着她上前一步。我赶忙向后退去。闻出来了吗?我的心脏如同擂鼓一般,没有了规律。想是她对八皇子如此的用心,当是晓得他身上的气味。
“哦,那是什么?姐姐可以猜出?”盈妃错愕的看着正处于凝眉沉思的颚妃。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美丽的眸子突然变得凝神,定睛看向我的胸前,眼神一下子变得晦暗。少许片刻,又像是悟解开了疑惑,再次回复了平日的干练与镇定,笑了笑,“莫非是那日平妃妹子送与大夫的香包?”
两人看我没有作答,自认为我是默认了,相视而笑,不再多言多语,转身离开了……
我深呼吸了口气,像是躲过了一场大劫难一般。还好没有让我拿出平妃娘娘送与的荷包,自从脖子上挂了八皇子的香包后,根本那个荷包就不知所踪。哎!估计定是某人所为了吧!待我到了马车旁,紧张的神情仍是没有松懈。
“平大夫请留步!”李公公从后面追了上来,“幸……幸好,平大夫还没有离开!”他暗算庆幸着,看到我的不解,继续说道,“您前脚儿才走,皇上就宣您!是老奴的错,自作主张!”
“皇上可是有事?”
他点了点头,“正是!”平缓了口气,“皇上说是要与您有要事相商,现下在御书房等着您!”
我眉头拧了下,“平某速速就去!”说着,尾随在他的身后向西行去。
“父皇,儿臣以为,这赫拉氏之女万万不可赏赐给七弟!”一进门,就听到三皇子的话语,“上次占卜师傅留话道,这六皇孙是我帝都的吉祥之人,遂,为了保护其周身的光环,在三年之内,七皇子府上必以他为主,凡事顺着,凡话听着,不能逆之而行,三年过后,方可正式接受教育!”
“确有此事?”皇上挑眉问道。
“儿臣不敢有所欺瞒!”三皇子说得煞是郑重。
“如此那还是谨慎些!”皇上点着头,似是觉得在理,“这样看来,这赫拉氏的安置还是有几分的为难啊,”又是看了眼牌子,“赫拉一族一直是我朝的重臣,还不能随便待之,这……”
“皇上!”我上前一步,俯首相拜。
“呵呵,平大夫来了甚好,为朕解解忧!”说着,将和个牌子扔到了黑木方桌上,“这些女子朕已是逐一赐予各个皇子们,只是现下还有两位空缺!”提出了两个牌子,“一个是赫拉氏之养女,一个是慕容氏之幼女!”
慕容氏之幼女?慕容……难道是?我的心一惊。
“皇上,请问这慕容一族可是御医出身?”
“正是!”皇上刚欲要拿起牌子的手顿了下,惊讶的抬起了头,“怎么,平大夫是认识?”
我赶忙摇了摇头,“不……平某只是和其女有过一面之缘,只怕现下早已不再相识!”
“如此这般,实是可惜了!”皇上感叹了句,“这慕容家的小女长得美艳动人,又灵活好动,朕是欢喜的紧啊,若朕再年轻个十岁,定是不会让与儿孙们。呵呵……”大笑着。
“父皇,您不是几个月前有下令过,欲将这慕容梦赐予八皇弟吗?”三皇子提醒道。
“恩!”皇上收敛了笑容,多了一抹怒气,双手狠狠的拍了下桌面,“燚儿实是不识好歹,如此集美貌与才智于一身的女子,这世上还能有几人,想要将慕容梦许配给他,偏偏还要有所推拒。朕是好劝歹劝,说破了嘴皮,他仍旧是摇头摆手!真是翅膀硬了……”
我赶忙再次俯首,“皇上还请息怒,要臣说,八皇子拒绝亦是并无道理!”
“平大夫说得可是这即将要来访的日月国的西西公主?”三皇子笑着说道。
果然是一语中的,皇上登时恍然大悟,“依你们看,可是说他是想舍小鱼而求大鱼?”顿时,疑惑揭开,“若是他这样,朕倒是也不该有所责罚,西西公主 ,倒也为我帝都博得了薄面,将来的发展更是不在话下!”
“父皇说得在理!”三皇子拱手,“如此甚好,我一直想与八皇子泰然处之,可每次总是以讽语告终。”又是瞟向我,“平大夫与八皇弟应是最亲近的了吧,坦言之,帝都许多朝臣甚是佩服你,如此的靠近于他,偏偏不能这般的安然,不仅没有神智错乱,更不受其影响,一身的正义凛然!”
“三皇子言重了!”我赶忙俯身。
三皇子眼睛一瞟,“父皇,依儿臣看,不如就将这慕容梦赐予平大夫!既是分了您的忧,还能了了一段姻缘!才子佳人,这舥的绝配!”
“三皇……”我蓦地瞪大了双目,刚要说话,却被皇上截断。
“皇儿好提议!”皇上大喜,“这慕容老爷曾是我朝的皇家御医,曾几次相救先皇的性命,而眼下他的儿子慕容烨亦是忠民,虽不为官,却在民间做尽了善事,朕对其一家是感激不尽。若是真将其小女许配给了燚儿,只怕慕容老爷会对朕怀有不满。而平大夫就不一样了,你亦是学医,天生一别好心肠,和慕容一家有着相同的性格与爱好,仿佛天生就是为其所生,或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安排啊,呵呵……”他激动得站起了身子,双手插腰大笑着。
我的眉头越锁越深,几次想要插话回驳,却总是提不起勇气,只得无奈的在那边干等,干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先生一回来,就这般的愁容惨淡,不知所为何事?”小倩一面为我沏茶,一面关心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一瞥眼,看到杯子里漂浮的茶叶竟是又换了一样,不禁疑惑的问道,“八皇子又是送来了新茶?”
“先生好眼光!”小倩佩服道,竖起了大拇指,“这次的茶叶据说是八皇子花了近万两的银子从别国引进过来的!”说着,半远处八仙桌上的一个盒子拿起,“您看,它的做工多细致,竟是连茶盒起身子,都有创意!”
我怔愣住,待小倩拿进,接了过来,放在手中左右查看,又翻了个底朝天,直接看桶底面清晰的刻印着‘桃木店铺’字样,登时,我情不自禁的漾出了一抹笑意,这正是几日前,我才新画出来的设计图,未想王爷爷他们的动作是如此之快,眼下,怕是又获得了一笔巨大的利润。
光是这样一想,其实,我可说是个身份上千万两的老板了!只是……碍于现下的朝政形式,不得不掩盖住自己幕后老板事实。若是真有一日,我在朝廷中,面临着两面夹击,没有了一席栖身之地,就打算借此势退隐朝政,也好算是自己的另一条道路所寻。
“先生好生奇怪,看个盒子都笑成了这般,刚刚还是如此的愁容呢!”小倩怪异的瞧了我两眼。
我将盒子放到了一旁,站起身来,“八皇子回来了吗?”
“哦,才要与您说呢!八皇子叫人来捎话, 若是您到了府上,就从侧门去趟泰安殿,八皇子在那里等您!”
我点了点头,将身子上的衣服抻了下,转向就走了出去。
若是现下我与八皇子的关系是亦明亦暗。在朝廷之上,两人可说是水火不容,唇枪舌炮,他有他的见解,我有我的看法。于其他一些大臣来猜测,就认为我们两人定是因为立场分明了,我是站于皇上这边,而他是一心想要掌探朝政,野心勃勃。然,一旦回到了府上,我们院落之间的那道侧门基本上全天候打开,府内与府内的丫环奴才相互玩耍,好似一家子一般,而我和八皇子亦是同一桌用膳,同一室看书,同一榻而眠,两人如胶似漆,和谐得就如同水与鱼儿的生存道理。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神秘人物
“凡儿作甚走路如此小心翼翼的?”八皇子仍旧垂首坐在书房最前端的四方桌后面。
我浅笑了下,“怕打扰了你看书!”
他将手中正看的书籍一合,顺手又从如同小山一样高的书籍里拿出了一份,一双美丽的眸子轻一抬起,禁不住嘴角扬了起来,“过来这边!”
我摆了摆,“还是算了,待你看完书后我再说,反正我下午亦是空闲,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怎么,难道凡儿就不想看看各个大臣最近的参奏吗?
参奏?我猛地瞪大双目,“难道,你手上的全部是奏折?”说着,三步并两步的奔去,“怎……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八皇子顺手将我一搂,作势倾斜在他的胸前,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眼神带着抹戏弄,“凡儿该不是不知晓本皇子是帝都暗帝一事吧!”
我点了点头,“虽然晓得,但……不可能连奏折都会到你手上!皇上知晓吗?”
他再次扬声一笑,“一个国家最是忌讳两个皇帝存在的事实了。皇上怎会愚蠢到将如此保密的事情一一要我相看呢?”
“那如此说来,该是他们故意又留了一份!”我甚至肯定的说道,禁不住心中的诱惑,我坐正了身子,翻开了那一摞摞折子,上面讲着各种各样的上上奏,有关于人的,有关于事情的,亦是有关于八皇子坏话的,真是不禁替他们擦了把冷汗。
八皇子瞟了一眼,并未吱声。
“哎?这个是……赫拉氏?”突然间想到了刚进屋子时,皇上他们讨论的那个姓氏,似乎正是此。
“如何?”八皇子笑了笑,待我没有开口,他猜测道,“是不是要说,赫拉氏之长女参加了选秀?”看我点了点头,“这赫拉氏是我朝的忠臣,性情刚烈,本是应好好重用,偏偏拥错了君主,实是可惜了,若是他能投降似是还好,但以其性格,不太可能!”
“若是皇上将赫拉氏之女话本给你,当是怎样?”我提问道。
他俯首,笑看着我,“凡儿该是知晓本皇子的想法的!”眼神带着点责怪。看我耷拉下了脑袋,又是问道,“若非皇上还有和你说甚?”
我惊讶的抬起头,瞟向他,“你怎猜测到?”
他摇了摇头,“打你一进来,你的心情就挂在脸上呢,愁容满面的,看得本皇子那叫一个揪心。现下,我倒是要问问了,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叫你如此这般的低落?”
我一听,自然的摸了摸脸颊,莫非真的有这样明显?还是……最近两人太过亲密,以至于我的一切心思都已被他看透摸清?真不晓得,这样长此以往下去,就连最后的隐退都成为了泡影了吧!
“不打算说吗?”他随着我探下了脑袋,向我的脸吹拂着气息,“那本皇子直接向皇上要人去,怎的就一个早上,竟是把我的凡儿折磨成了如此样子!”作势就要起身。
“哎?”我赶忙抻住他的手臂,怒瞪着他,“你还真去?”看他扯动了下嘴角,自知是在吓我,我给了一记责怪的眼神,“今日皇上本是欲将慕容梦许配你,我情急之下,想到了那日月国西西公主为借口,救急了你,却是舍身了我。”他的笑容慢慢收敛,“皇上最终将那慕容梦赐予了我!”语气中带着点不得已的哀怨。
八皇子的手停顿在我的脖颈上,登时一的,“我的笨凡儿啊……”抱着我摇身大笑。
我嗔怪着他,“幸灾乐祸吗?我可是为了替你求情才会惹祸上身的!”
“是是是!”他慢慢的转为了严肃的表情,一张红艳的嘴唇似开似合,在常人来说,实是不雅,偏偏于八皇子,却更是添加了几分娇媚,看得我一个愣神。他一手搂住我的腰际,一手握住我的手臂,尖尖的下巴轻搭在我的头顶上,“慕容梦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凡儿大可放心,她不敢对你的身份造成威胁!”
我的心一颤,“你不会……”
他安抚的投以我一笑,“本皇子自是有办法!”
我瞟了一眼桌面上的奏折,又是望了望八皇子那镇定而自信的眼神,愁眉渐渐舒展开。现下除了他,不再晓得还能信谁了!而我,却是面临着一个生命危机的产生,亦是不得不去听信于八皇子!若是慕容梦真见了我,一眼将我认出,这与八皇子的认识过程揭露一事还是甚小,关键是那女扮男装身份暴露,真如成了真,杀头是避免不了的!想到朝廷之上,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神,心就不由得发窄!
说着,八皇子将我的身子更是向怀中搂了搂,翻开了下一本奏折……
第二日一早,八皇子先走一步,去了朝廷,而我本是紧随其后,未想,皇上令下旨意,要我去桃木店铺相看,要说,这几日来,皇上亦是喜哉,毕竟无需自己劳心劳力,就这样坐享其成,每日的收入竟也有上千两之多!如此一来,更是要对桃木店铺重视,打算投资于分部的开放,只是这地点实是重要,确是经过千挑万选。皇上本是委派于我资金,但无人晓得,我才是那店铺的真正老板,最终还是累得自己去跑道找地。
“,您看这个好玩不?”小倩一脸的惊喜,左望一眼,右看一下,好像一只脱了笼子的金丝雀一般,“先生,先生,是驴打滚啊!”
她才要跑过去,我赶忙拉扯住她的袖子,“小倩!”语调带着责备,“今日不是出来玩耍的,忘记我出门时和你说过的事情?”
她一听,登时笑容消失,“对不起,先生,都是小倩的错,是小倩不懂得分寸!”
看到她如此的自责,我又是于心不忍,哀叹了口气,“真是,怎个到头来,像是惩罚了我自己一般,费了我嘴皮子,还伤了我心。依我看,先生我还真不是当主子的料儿!算了算了,注意点好!”
“呵呵,恩!”小倩吐了吐舌头,又是恢复了调皮的样子,然而动作和语调却是收敛了许多。
“当是这里了吧?”我顿住脚步,看向眼前的一座楼宇,顶端是四角飞翔的燕尾,以木质为主,前面是两根粗壮的柱子支撑,上面雕刻了一些龙飞凤舞的字迹,看似隽永而立体,上面一些有一个红色的牌坊,清晰的写着‘悦来酒楼’,整整上下两层,迈入里面,煞是豪华,这当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排场酒楼,大都是以商人为主,远远望去,一个个肥头大耳,要不是满面油光,像我如此这般瘦小的人倒是稀罕,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公子要点什么?”一位店小二奔向前来,脸上笑容带着谄媚,“是有预约了吗?”
我点了点头,“天字间五号房!”
“哎,好嘞!”说着,向远处高喊,“天字间五号房,茶水伺候!”楼上接着传来回音。
我和小倩对望了一眼,皆是偷笑了下,顺着一旁的盘桓木梯而上。待推门而入,里面已是坐满了三天,两男一女。
“公子来了!”虎子哥赶忙上前一步,拜了下,“来,让我引荐一下!”说着,用手一指,“这是我的一位友人介绍的雪蠡国投资商人,瑟尔齐先生,旁边的是他的随身侍卫!”
“侍卫?”我惊讶的抬了抬眼眸。
“呵呵,”瑟尔齐慷慨的笑了笑,“平公子莫奇怪,我们雪蠡国的观念与帝都带有一些的差异,在我们那边,女侍卫要比男侍卫来得服从而忠诚,遂,早在五十年前,我们雪无论家中,还是朝上,全部都是女侍卫,这也不无证明了女子的能力!”
我点了点头,一旁的小倩更是激动的拉扯住我的手臂,“先生,如此说来,到了那边,女子可是比起一些男子来,地位要重要的多了!”
我牵动了下嘴角,瞟了一眼虎子哥,他立即会意,“小倩姑娘,这主子与子相协商,咱们还是出去等着比较好!”
小倩望了一眼,有些个不情愿,“先生,八……主子早上临走时,可是特地叫我照顾您的,惹您有个闪失,奴婢担待不起!”
我无奈的笑了笑,附耳过去,“既是皇上吩咐之事,况且还有熟人引荐,自是相安无事!只管在外面守候,若有大事,我会叫你。咱们也好早办早回,八皇子怕是中午不会久等的!”
她一想果真会如此!回忆起那次,八皇子一回来看到先生不在,登时暴跳如雷,脾气大变。若是还想留条小命,最好的还是要先生快快办完事情,然后打道回府!这样一杰,赶忙尾随着虎子哥向门外走去。
一待人离开,瑟尔齐俯首,看向我,“刚刚在下还猜想,这‘桃木店铺’的老板会是何方神圣,未想竟是一名如此年轻而清爽的 人,实是有些个佩服。”
我比划了下,让两人皆坐了下来,这时店小二从门外走进,端茶倒水,甚是周到细致。
“不知瑟尔齐先生为何同意要投资本店铺?”坦言之,听到虎子哥向我传来好消息时,我亦是惊讶,没有想到我们还未踏出国外,人家竟是反倒找到我们,愿做加盟!
“平公子当是笑话了,其实这想法亦是我家主人想到的,他听之其店铺在帝都甚是不同凡响,想要我过来与你协商,本还想或许未有大希望,毕竟这‘加盟’一事,甚少有人理解。未想,我才提起没有一日功夫,您就回了此信,说是同意。果真是爽朗,见解独到!”他又是一拜,“我家主人看后对你更是有所信心,决定愿以重金投之,想要将这‘桃木’制品在雪蠡大肆推行!您拿这提成,而我们只管为您代理雪蠡的生意!”
闹了半天,原来后面还有一个主人?
“不知你家主人为何今日没来?”我甚是疑惑。
“呵呵,”他端起了茶盏,“我家主人今日还有重任在身,一时抽不开,遂派了我来!”
我想了想,如同深思熟虑一般,“只是……这代理一事,我不甚放心,毕竟整个雪蠡要交与他,而不是普通的一个店铺开放,不了解此人经营手段,我不敢委托!”
“先生是对我主人产生了怀疑?”他更是笑出了声音,“那恐怕您就多虑了!”见我抬起了头,他继续解释道,“主人从十几岁行商,还未曾有过失手,凡是他投资的行业,必是有赚无赔,且不仅会多出了几成,应是翻番!”
我错愕的张开了嘴,翻番?还真是夸下海口!可……看其那诚恳的面容,不当是在说假啊?于是我瞪大了眼睛,又是将面前遥两人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他们言行举止果然不是一般之人,身上的行装更是华丽而高贵,根本比帝都的官宦家子弟都穿得讲究人。
“哈哈,先生若还是不信,也可再考虑斟酌一番,我家主人有说,从来疑人勿人,而用人不疑!”笑着站起身,拍了两下手,外面的虎子哥赶忙推开门,“好,我们还有些个事情,惹您考虑好了,三日后,我们会再来此!坦言,我一眼见到您,真真是觉得与您投缘,只希望这财咱们能一起享用!雪蠡一点不比帝都的商机差啊!”
“怎么,这样快就说完了?”虎子哥看似傻头傻脑的笑望着我们。
“呵呵,既是如此,我还是先行离开,待你们考虑好后,再给我答复!”说完一拜身,走了出去。
“如何?”虎子哥向我许多询问道。
我左右张望了眼,“小倩呢?”
“我刚刚听她说到想要买驴打滚,遂,我就推荐了一个地方与她,估计一会子就要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你可晓得这人的身家背景?”
虎子哥摇了摇头,“只知是个商人,但具体的,并未知晓!看似挺神秘的!”看我眉头皱了皱,赶忙又是补话道,“王爷爷亦说此人来历非常,谨小一些甚小,可万万不要错过一个商业最佳合作人选!”
我的眉头愈加拧到了一起,心中总是带着半分的忐忑。不禁想着刚刚瑟尔齐的话语,有赚无赔,好大的口气!在我印象中,仅有两人在帝都曾有过这样的风云。且不知那人是何方神圣了!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我笑了笑,“拿来笔墨!”
“是!”他没有问其原因,对我充分的信任,向外面的店小二要来了笔墨,铺平在桌面上,一面为我研磨,一面说道,“可以写了!”
我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走了毛笔,开始在白色的纸面上挥舞,“三日后,若他们来了,就将这纸交与他们,他们同意的话,就让他们在这纸张上签字!”
“为何要三日后?”虎子哥一脸的疑惑,“我现下送去不就好了?”
我笑了笑,“三日是一个时限,也可以看看他们的真诚之意,况且,这经商之人的成功,一半就在于坚持不懈与诚实守信!若他们连这点都办不到,纵使有再好的经营手段,咱们也不可与他们合作!”
虎子哥一听,甚是有理,“公子想得果真是周到!”瞟了一眼,我上面写的条款,皱了下眉,“为何她们开店前咱们不给他们银两,反倒是他们给咱们?”
我直起了身子,又是审阅了一遍,应是没有遗漏,这才收笔,向他瞟了一眼,解释道,“首先,这是他们的加盟,不是咱们的投资!咱们要传授给他们技术,而且还会给他们选材质,提供任何的新产品,这一切都要靠咱们这边的扶持,咱们是总部,而他们是分部!”
“加盟?投资?”虎子哥抓了抓头,傻笑了下,“哈哈,还是算了,我只管看店铺就好了。哦,对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前几日,店铺内招了不少的新进小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摆了摆手,“王爷爷岁数大了,确是要找点帮手!今日不过去了,你看着点就好!”
“是!”
“先生?”小倩适时的推门进来,手上拿着几个油纸包,“您看,我买了好几个驴打滚啊!”脸上闪着一抹孩子似的兴奋。
我和虎子哥对望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一回到府上,顿时,就感到气氛异常。看到所有小厮们皆跪倒在地,一脸的恐惧,周围寂静无声,若是有乌鸦,定是会在枝头停立。
小倩赶忙向我身后躲去,吓得畏畏缩缩,“先……先生,救……救命!”
谁想,我们前脚才要踏入殿内,这两肩朱红大门‘噶哟’一声,左右敞开。
八皇子端坐于大殿之上,身着朝服,怕是回来后还没有来得及脱下,头发高高绾了个发髻,在上端系了个黄色的发缎,将干净而白皙脸庞显露了出来,只是那面色不甚好看,或黑或青,变化不一,左右站立的人双腿不断打着冷颤,看到我后,皆是深呼吸了口气。
“这是何架势?”我故意坦荡的笑着,慢慢的走进,“若是欢迎,也不必如此劳师动众吧!”
“先……先生!”小倩紧抓住我的手臂,摇晃着,似是在警告我,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都下去!”八皇子眼神一凛,周围人立即连滚带爬的离开,不敢有所放松。
登时,偌大的殿内只剩下我和八皇子。
他站起了身子,颀长而高挡的身材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没有了往日的邪魒,多了一份的霸势与狂放,每靠近一步,我的心就颤一下。
“本皇子记得日前和你说过什么!”他伸出双手摸向我脖颈,我惊了下,怎个如此冰凉,“是该说你健忘,还是故意在挑弄着本皇子的忍耐度?”
我依然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八皇子的话,我怎敢忘记呢?”想要将自己的身子向后退去,偏偏他双手掐住我的锁骨,根本就无法动弹,我生疼的皱了皱眉,用牙咬住嘴唇,“只是皇上交代的任务,实是不敢有所懈怠!”
“皇上?”他疑惑的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小数子没有和你说吗?”他的眼神更是不解,“我和小倩走前有对小数子说,让他给你留话!”
“他要你干嘛?”八皇子眼神再次一凛,“是为‘桃木店铺’?”
我故作轻松的拍掌叫道,“聪明!”笑眯了眼睛,“今日是要我给他们一些个银两,打算要扩建铺子!”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双眼,根本皇上的一举一动,他都已知晓!只是,看其情形,应当是不知道我和那家店铺的关系吧!
“想凭借那个店铺就要把我扳倒?”八皇子一个冷哼,“只怕是白日做梦了!”
“你……你不会要对那个店铺怎样吧?”我的心一颤。
“凡儿这样担心干嘛?”他俯首,眼神带着戏弄,“只是单纯的关心,抑或是有些私心?”
我眼睛蓦地瞪大,他……他知道了?怎,怎么会?
“若不是三皇子今日告之于我,我还以为凡儿每日出去,是为了寻求欢乐,未想,竟是到茶楼与三皇子等人相互私会!”
“等,等等!”我赶忙将欲要使力的手按住,“什……什么私会?”
“不要再欺骗我说没有!”他显得有些个愤怒,“你以为你不说,本皇子会不知晓皇上的一切举动?他自以为很聪明,每日那几千两的银子就想充当国库?和我那一日几十万两的银子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八皇子越说越显得激动,“凡儿,本皇子不气这个,你该知晓,我以为你不告诉我说,是因为其他人都不知道,于是我就为你保守这个‘秘密’。今日当三皇子提起时,你可知我是何心态?”
“我……我不是不想说!”试图找着解释,“在这个投资开始时,就是皇上,我,还有三皇子三人密谋的!”
“好个三人密谋!”他嘴角带着讥诮,“那为何总是会同意与三皇子私会?竟是骗本皇子说是去带小倩逛街?”
我左思右想,似乎就一次吧,而且还是如此的行色匆匆,并未有多久留,怎地就成了‘总是’?那日本是去给店铺送新鲜样品,未想途中竟是遇见了三皇子,无奈下,才一起喝了杯茶水。
“可……十三皇子也在!”我说道。
他一个怔愣,“十三?”半晌,八皇子语气稍有所平息,“我在气我对不对?因为我和颚妃的事情?”
怎会想到了这里?我刚刚提到十三,无非是想说,此次会见并非是‘私会’!或许是他做贼心虚所致吧!
我摇了摇头,“没有!”坚决的否认,至少这次事情绝对与颚妃无关。
他双眸带着一抹受伤,刹那让我的心一扎,“你只是在为巧儿报复本皇子对不对?巧儿现下已为人母,她所说的,你自然相信。你恨本皇子所作所为,不仅不会原谅,根本就是恨之入骨。你和巧儿串谋,和皇上他们为伍,将来亦是要和他们一样,对本皇子畏之如蛇蝎?”
我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今日他是怎的了?双肩处的疼痛早已不堪忍受,我大声喊叫着,他仿佛失控一般,只是对我疯狂的摇晃丰。
“如果我不是八皇子,只是万俟燚,你还会靠近于我吗?”他眼神愈加的冷冽,“不会!对不对?因为你来时的任务就是为的‘八皇子!’,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说着,不顾我的挣扎,将我的身子抱起,两人纷纷跌入床榻之上,他疯狂的撕着我身上的衣裳,一段段的成为了碎片,如同雪花一般,在空中飞舞,走到两人赤裸相呈,“该怎样才能让你对我毫不保留?”话语带着一抹感伤,嘴唇落于我的脖颈,顺着锁骨而下,胸前,小腹……
我快速的呼吸着,想要去辩驳,却根本抽不开力气,双手被他紧紧的按在了床榻上,双脚被他托起,搭在了他的双肩上,“我可以容忍任何人对我的背叛,但唯独凡儿,我最不想如此!我只想成为分享你所有秘密的唯一人选,只想向其他人一样,真正的‘富有’一回!”说完,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灼烧的欲望抵入了我的私密。
我痛苦的哀叫着,双手奋力的挣扎,想要甩开那恼人的异物。
他紧紧的扣住我的手,双眸带着一丝的湿意,快速的起来,口中不停的喊叫着我的名字,好像在宣泄一般。如此的强烈,让我这样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一点点的消弱,脑子里的意识一点点的消失……
八皇子抱着我的腰际,压下自己的身子,不断的用唇吻着我的鼻尖,脸颊,眼睑,“只除了身世之谜,我希望能成为与你分享所有秘密的那个人……”嘴角带着一抹自嘲,“凡儿,我该怎么办,好象我要的越来越多了……”用手轻轻的屡着我早已汗湿的刘海。
自是发生这次事件后,八皇子变得有些怪异,且不说平日总是冷嘲热讽,要不就是温柔得腻人,而近两日内仿佛有意避之。若我下朝后,回到府上,八皇子必定不在。而我一离开,必会如此巧合的与他归府的轿子擦身而过,朝廷之上,倒是成为了两人唯一相见的场所。
“朕昨日已是看了李状元的奏折,”皇上愁眉紧锁,正襟危坐于大殿的中央,“经过一晚的慎重考虑,这运通河道确是该有所修建,遂,朕已派人取出十万两黄金做为修建费用,望慎重用之!”
“是!”李状元俯首相拜。
“众爱卿还有何事要启奏吗?”皇上眼神淡淡一扫。
我左右望了下,看没有人再次上前禀告,赶忙凑上一步,“皇上,臣有一事相告!”
“臣昨日去民间探访,发现了帝都现下有着严重的经济问题。”我直言不讳道。
“平大夫这话可不能乱说!”尹大学士脸色剧变。
“乱不乱说,尹大学士若是休闲之余,也好出去望一望!”我瞪了他一眼,“皇上,臣不敢有所造谣。臣发现,民间的百姓不喜消费,富有人家虽是有钱,然不愿花之。而穷困人家,本就拮据,那些个奢侈品就不敢有所多想。这样一来,百姓手中只是想要握住银两与银票,越积越多,而民间所流通的却是越来越少,长此以往下去,不仅会带来百姓的失业,就连朝廷内部都会受损。但该是有所庆幸,必定朝廷的收入都是必需品的消费,可皇上不能如此的高枕无忧,这民间百姓的疾苦问题才是关键!”
“父皇,儿臣昨日碰巧也去了探访,与平大夫无异,亦是发现了此问题。”三皇子上前一步,正好与我并驾齐驱,还扭头向我望了一眼,看似默契的笑了笑。
我的心一紧,怎个这样巧?虽说他站在我这面为我提供了证据,应是欣喜与感激,但……现下却实是不合时宜,尤其是我和八皇子还处于半冷战的状态情况之下!
不由得,我稍稍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八皇子,似乎他根本不为所动,面色如常。然,我却晓得,他的内心定是早已波澜起伏,认定了我更是背叛于他!对于眼前的形式,三皇子一番话,无非是在火上浇油了!
“果真如此?”皇上一看,连一向最是信赖的三皇子也这样说道,不得不慎重的考虑考虑了,“那依你们之见,该是何?”
三皇子向我瞟了眼,“平大夫认为呢?”
我低垂了脑袋,不敢与其眼神的交汇,“臣以为,这适当的时候可以推出一些个政策,例如可以有一些个假日,这样不论是府上的小厮抑或是奴婢,甚至管家,大户千金,朝中大臣的我们,上上下下,皆是空闲,有了假日等于是有了消费。大家抽于时间就会到民间游逛,而女人最喜欢胭脂水粉,男人会买玉钗,或是天酒楼品尝小吃!这样一来,一年之内,便有了三四次的年底热闹,同时这货币的流通量定是可以大大的获赠!”
“平大夫好提议!”十皇子拍掌叫道。
左丞相禁不住显露出了钦佩的眼神,“如此做法,老臣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确是个好方法!”
“呵呵,恩!”皇上大笑道,又是一转头,“燚儿有何想法?”
登时,所有人的目光皆顺了过去,必定往日,他都会讲出一番与我相异的说法,反正无论如何,他总是邪魅的笑容,优雅的高谈阔论,喜好与我争论一番,虽说最终会稍稍相让于我,但这过程必定是要经历。
然而,今日,他却显得有些个无精打采,甚至可以说是,周身带着一些危险气息,脸色不是甚好,一双美眸充斥着冷冽的神色,只是向后淡淡的一瞥,那些个凑热闹的大臣们赶忙低垂了脑袋,不敢受其注视,“三皇兄当是有想法了吧?”
“呵呵,八皇弟这样谦让于我,那我就亦是不客气了!”三皇子轻轻一拜,“儿臣认为平大夫所说,正是儿臣心中所想,简直可以说是不谋而合!”他一笑,“这国家控制不仅是政治,更是一个经济统领大国。于我们,这帝都的经济繁荣或是贫困,更是要看政策的领导!可以说,朝廷就是一个……”似是在想着比喻。
我一接嘴,“无形的手!”
“没有错!”三皇子拍掌,“就是无形的手,一切好像是与朝廷无关,但其实一切都是要靠朝廷来领导,来控制!”
“哈哈……好,好!”皇上大笑,拍案而起,“如此这般,那明日大家就将自己的定假日时间写于奏折之上,朕会好好的比较一番!”
“是!”
“若是无其他事情,可退朝!”皇上在公公的保护下,迈出了大殿。
刚等皇上离开,周围的大臣们立即就蜂拥而上。
“呵呵,三皇子和平大夫只是昨日一个探访,两人就连个想法皆是这样的相似了吗?”李状元故意打趣着说道,“莫不是两人暗想串通好了吧!”
“李状元可不要血口喷人啊!”三皇子嗔怪着他,“我与平大夫一向是有缘得很。坦言之,平大夫不论是为人,抑或是才学,皆让我欣赏!无来由的,就会让我踏实,给我一种‘对’的直觉!”
“三皇兄莫要搞错了,这平大夫可是个男儿之身!怎地听你之言,好像是心仪一般!”十皇子亦是掺和上了一脚。
三皇子柔和一笑,向一旁的我望了一眼,眼神带着一抹复杂,“若平大夫是个女子,我必会娶之。可事实已是摆于眼前,奈何只能称兄道弟了!”
“呵呵,可惜了,三皇子还真是可惜了!”
我的眉头紧紧皱起,才想要提脚抽身离去,未想,看到正走向门口的八皇子,阳光打在他颀长的背影上,黄色的朝服煞是扎眼,乌黑的发丝高高的绾起,黄色的缎带随风而飘,莫名的让人产生一抹孤寂,甚是心疼。
待我一回到府上,小倩一脸心急的奔上前来,“先生怎样?”
“什么怎样?”我不解的看向她。
“八皇子啊?”她大声说道,“早上,小数子来过两趟,一个劲儿的问我,先生是不是和主子吵架了?我哪里知晓,现下就等着你呢!”
“怎地闹个‘皇上不急,太监急’呢!”我无奈的笑了笑,坐在了八仙桌旁的宽木椅上,径自端起了茶盏。
“您不急啊?”小倩嘟起了嘴,抻着我的袖子,“先生,您过去看看嘛,我听小数子说,八皇子最近做事总是心不在焉的,饭端过去也不用,就连这两日的生意都撒手不管了!我在八皇子府上呆过一阵子,曾几何时见过这样的八皇子啊,哪次不是威风凛凛的!”
我一听,眉头皱了起。心中不禁想到,有这样严重吗?况且,不说那日他无中生有的蛮横理由,但也不能后来缉捕我与他做出那档子事来!现下,我倒是没有怎样,相反,他反而好似受到了多大委屈一般,哎!
“平主子?”外面传来了小数子的声音,“平主子?”
我推门而出。
“平主子您快过去看看!”小数子脸色有些个苍白,“八皇子不知怎地了,一回来就将桌面上的那些个花瓶,瓷器,甚至上好的玉器全部给砸了,您当是知晓的,这玉器是八皇子的最爱,如今他这般对待,奴才怕……怕八皇子有个不测!”嘴唇哆泣了起来。
我攥住帘子的双手越来越紧,看似这次是真的有些动怒了。转身,向旁边的侧门而去。
泰安殿内,狼藉一片,周围跪倒了一地的奴才、丫环,身上打着颤抖,有的人甚至连连几次都吓得趴在了地面上,直掉着眼泪。大殿内部的案桌旁,卷宗和奏折布满了一地,乱七八糟,与那些花瓶碎片混在一起。
我慢慢的蹲下身子,逐一将重要的文件从中拾起,从新摞回了桌面上,向远处的丫环们打了个眼色,要她们找来扫帚,将这里的碎片收拾干净。
谁知,大家才刚要起身,殿内的里间书房内传来了一声巨吼,“滚开!”那些个奴才们一听,登时,‘噗通’一声,又是跪倒在地,吓得不敢再起身。
我将手中的奏折放到了桌上,向后面的小数子瞟了一眼,小声说道,“要厨房准备午膳!”
“是,奴才这就去!”手脚麻利儿的就向外面跑去。
我推开那虚掩的门扉,随着‘嘎吱’一声,如同进入了一个杳无人烟的古寺一般,屋内有些个黑暗,怕是叫人已遮去了阳光,借着门缝传来的光束,我向房内的最深处走去。
八皇子依然身着朝服,头发已经松散开来,显得狂放不羁,带着一丝的霸气,只是眼跳的那抹哀伤着实背叛了他的外貌,曾经红艳的嘴唇如今少了一分的血色,脸色本就白皙的他,现下看上去却是变得消瘦而苍白,看到我的身影后,他刚要启开的嘴唇又是闭了起来,一双美眸定睛的看着我的身子越来越近。
“女子食不下咽约有两种,一是减肥,二是心事!”我笑了笑,“怎地,八皇子是要尝试一下吗?”本是想要用话语激他一下,未想偏偏他根本不为所动,只是眼神随着我的身子飘动。
“听皇上说道,这个月后,这日月国该派使臣而来,听说这西西公主亦是会来,八皇子将自己整成了这副模样,莫非又是一计?故意想要将那西西公主吓走不可?”此时,自己的身子已是离他只有一米之远,两人四目相交。
他嘴角显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看来你和他们一样,早就盼着本皇子远离帝都!”
我一怔愣,没有料到他会来此句,‘噗哧’一声,大笑了出来。
他的眉头拧了下,眼神的怒气更甚,“本皇子的远去就让你如此开心?”
“不……不是!”我慢慢收敛了笑容,“你误会了!”表情甚是无辜,本要收回目光,偏不巧看到他上面衣衫有些个凌乱,有些控制不住的就向前迈去,对他的瞪眼装作视而不见,直到自己的双手碰到他胸前的锦衣上,一层层的将它重新屡整齐,“早上上朝时,就是这般见人的吗?也不怕让人家笑话,说话叱咤帝都的八皇子怎是到了这般田地,连个整理衣裳的能力都没有了?!既是像你这般权势的人,更是要注重自己的外表穿着。”说着,伸手将他腰间的缎带松了下来,重新要为他系好,偏偏手刚一碰上,还没有系,就被他紧紧的握住。
他双眸中仿佛夹杂着火焰,让人不敢与视,禁不住我的脸颊处慢慢灼烧了起来,“怎地了?”我笑望着他。
“本皇子在和自己打着赌,若是你来了,这手我将再不放开,无论发生何事情,纵使往后我会交你惹怒到了极点,你不喜欢我,你休想再让我放手,因为今日你来了!”他的眼神变得幽深。
“哪里有这般的道理?”我撇了下嘴,但是莫名,好像是被他溺入了其中,“若我没有来呢?难道说就会与我分清界限?从此楚河分界?互不牵扯?”
他定睛的看着我,嘴角扯了下,像是深思熟虑一般,又仿佛做着多大的决定,“你不会的!”看到我的不解,继续说道,“你不会对本皇子撒手不管的!”
我挑了下眉头,“八皇子再怎么落魄,我想你的脾性应是不会多大的改变了,还是一样的自大!”瞪了他一眼。
“我的凡儿是最心软的了!”拉起我的手背,放到了他的嘴边。
我苦笑了下,想要将手抽回,却被他拉得更紧,“是啊,所以如今才被八皇子攥得死紧!”
“可我觉得还是不够,最好是有条绳子,然后再找个巫师,将你变成了一块玉,天天佩带在本皇子的脖子上,不被人看到,只是对本皇子一人有所感觉,这样才能让我踏实!”他的表情严肃,一点不甚说假。
我惊了下,踏实?怎会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是说他的占有欲太强?抑或是……用情太深?
“呃……八皇子、平主子,这厨房已是备好了膳,要不要端进来?”小数子看到我们两人相安无事后,这才敢贸然的推门进来。
我瞟了一眼八皇子,削瘦的脸颊让我看着有一丝的心疼,没有等他说话,我径自下了令,“摆到这里!”
“是!”小数子也激灵,赶忙向门外招手。
丫环们端着一盘盘精心准备的菜肴走了进来,仿佛仍旧心有余悸,手上的盘子还有些个颤抖,幸好我不断的冲她们笑着,让她们稍稍放宽了心,一等菜上好,大家赶忙撤去。
我不管不顾他的脸色,只是叫他向旁边挪动着身子,径自坐在了他的左面,“反正这把椅子够宽,两个人正好!”笑得无辜。我拿起了筷条,看他根本就不打算吃的样子,故意一脸的惊喜,“哇……竟然有鲍鱼啊!”哈得口水都要流泻了下来,用筷条夹了一块,放入了口中,“嗯……这味道!”闭上眼睛,再一睁开“赞!”想到现代的一个口头语。
“赞?”他扬声道,眼神中已不似刚刚的那般冷意,多了几分的笑容。
“就是好吃!”我回答着他,又是夹了一块,放到了他的嘴边,“八皇子若是不信,可以尝尝看?”
他眼睛下瞟,眉头皱了下,似是在打量。
“呃,”我尴尬的笑了笑,“我给你换双筷条!”还没有等我放回,未想,他竟是一低头,吃了下去。
他慢慢的咀嚼,动作高雅,紧闭着嘴,面色无常。
“怎样?”我充满了期待的望着他俊美的面容,坦言,心底正不停的为他吃饭的慢条斯理打动着。着实生起了一股不满,看来吃饭的样子就能定一个人的身份。像他,做什么事情好象都带着美感,带着一股自然,和他的身份、相貌搭配得天衣无缝,更衬得完美。而于平常人,只会显得做作,为何同样是人,怎就差异这样大?不公平……
“没有怎样,和平日吃得一样!”他嘴角向上扬起,仿佛故意在嘲笑我刚刚的大惊小怪!
我白了一眼他,将筷条再次向鲍鱼里一扎,直接弄了个特大块的放入我自己的口中,费劲的搅动着,其实心中早就骂他个上千次了!
他也不拿筷条,只是扭头笑看着我吃,偶尔我抽空喂他几嘴,他倒是都乖乖的吃下,不论我是拿什么给他,有时搞了坏,挑个里面的作料,他照气不误,嚼得津津有味,仍是优雅得宜。禁不住让我怀疑,是不是真有那么美味?待我一放入嘴中,登时快要呛辣得无法忍受!
他低笑了出来,从后面搂住我的身子不停的摇摆着……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待我泡完了澡,八皇子亦是批完了奏折,他站起身,迎面向我走来,看到我披散着头发,向着白色的宽大内衣站在那里,借着微弱的烛光,脸色稍显得有些个绯红。
他双手抱住我的腰际,两人向榻上躺去,我将自己冰凉的双手向他身上蹭着,不断汲取着暖意,他笑了笑,没有反对的言语,只是默默的盖好了两人的被子,甚至还用自己的双腿夹住我冰凉的脚,顿时,一股股的感动不言而喻。
我将头扎向他的胸前,“昨日我根本不晓得三皇子亦是会去,还有那日你所说的什么‘私会’,全不是真的,当日还有十皇子,十三皇子两人。我只是浅坐了会儿,马上拉着小倩就离开了。巧儿之事是无意间去三皇子府上时知晓的。不想告之于你,曾经的确是对你有几分的怀疑,怕你会对他不利,巧儿对你用情之深,她总是向我打听着你的消息,并保证着不会将曾经的事情告诉三皇子!”
“从我一接触巧儿开始,我就知道必定是有人在后面教唆于她!”八皇子笑看着我,“既是推来之人,何故不占此便宜?本皇子从来对女人都是玩玩而已,多她一个也无妨!”他看到我的仰头皱眉,赶忙又是说道,“除了你!”
“那……那也不能对巧儿如此!”我低垂下脑袋,“本来我就很愧疚了,现下你又对他这般无情,更是让我恨自己!”咬了咬唇。
他抻出了双手,不断的抚摸着我的脊背,“巧儿没有坏心,她现下亦是有了好结果。三皇兄看似赶忙待她,而三皇妃更是对她照顾有佳,犹如姐妹!如同你说的‘好人有好报’,不是吗?”看到我仍是一副自责的样子,又是说道,“若你还是不满意,回头我叫人立个书,往后这巧儿之子,即是你我二人的义子!有难时,帮一把,有福享,自是少不了他们的!凡儿当是如何?”
“可是当真?”我扬眉看着他。
“不敢有假!”他伸手刮了下我的鼻梁。
他舒了一口气,双手将我的身子更是向怀中按了按,“我生于帝皇之家,没有得选择,从小所经历的事情,更是不可避免,无奈现下脾性怪异,就连猜疑之心亦是颇多,但无足轻重的人,本皇子向来不屑去想。这样多年来,只有遇见你后,最是用心之多!”
他的坦言让我更是感动了几分,双眸禁不住有些个湿润,“往后……不会有秘密!可,若你一有不快,不要总是像个孩子这般的撒脾气。向我直说出来!”
他笑了笑,深吸了口气,又是吐出,好似心中带着许多的苦涩,“这样的赌气,我只作过两次,一次是五岁时,对母后,最终她没有来!而我杀了一个太监!他们仍旧没有反应。第二次,就是你!”嘴角多了少许的笑容,“当时,我还害怕,你会不会来?若是不来,我该如何?放弃吗?”摇了摇头,“那就折磨吧!本皇子不甘心,来此世时是这样的孤单,离开时还是如此孤单!遂,若入地狱,本皇子亦要拉你一起!”他的声音有些颤。
这话语在平常是该吓人的吧!为何今日听来却是这样的感人?我的泪水终于抵挡不住,决堤而下,湿润了他胸前的衣襟。他俯首,双眸带着水汽,红艳的嘴唇一一滑过我的脸颊,将上面心疼的泪水衔入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