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错儿很窘……
以前的强悍那里去了,干嘛在少爷面前,自己就像白痴一样,老是说错话,或者像一个无知的小女生,总是一大堆没有营养的费话……
喜欢被他宠着的感觉。这……是不是就是爱?
两人一起进去教室,一起上课,什么都是一起。这个以前在旁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一个少爷一个跟班,可现在瞧来,是那么刺眼,又招人的嫉妒。
嗯,这个嫉妒的对象,自然不会是唐大少爷。花错儿时刻皆活在这种目光中,晕倒……这些人那是什么表情啊?我和少爷在一起,很奇怪吗?
嘿嘿。貌似……是有那么一点奇怪……
唐若曦又被叫去了理事长室。他要花错儿在外面等,花错儿点头答应。在他进去后,人马上一闪。找人去!找谁?
在这学院,还有谁?自然是岑雨枫。
她一出现在岑雨枫的教室,马上引起小小的骚动。岑雨枫正围着一群美女说着话呢,一见到花错儿,两眼马上闪出别样的光芒,扑去便想抱着她献上自己的香吻。
岂料,花错儿双手悠闲地插进口袋,微侧着身子,那架势十足是流氓在等着猎物,送上门来好让她虐待。
一瞧这个,岑雨枫中途紧急刹车,讪讪的摸着鼻子,怪笑。她可是流氓,一直都是流氓……汗,现在更是没有顾忌的流氓。不好惹!窘!
“小错儿,找我啥事?”献媚,我再抛几个媚眼,电电她足可以了吧。说不准她就被我的痴情给电到呢,啧啧。
“跟我来。有事……呃,拜托。”说完,自个儿先往外走。
经她这么一说,岑大少爷的兴致来了。花错儿会有事拜托?啥事?乖乖跟在她身后。两人来到一个无人的树下。
“亲爱的,现在四下无人,你可以向我表白了。”
某人闻言……微窘……
[123] 找岑大少爷帮忙的事?
“亲爱的,我在等着。”岑大少爷继续卖弄着自己的“风华绝代”,摆了一个超级有型的pose,半倚在树上,眨着媚眼含笑盯上某人。
“……是真的有事找你。”我我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状况。
“说说看,当然是有事,表白就是人生大事。像我这么帅的,早司空见惯了。”唇一张一合,给某人献上一个无声的飞吻。
“……”真受不了这人了,确不是普通的自恋。花错儿把要拜托的事情一说,岑雨枫沉思了一会。
“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得陪我玩一天。上一次,是你带我,这一次,由我做主的。”
“好。”玩一天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呜……干嘛答应得这么爽快啊?!姓唐的小子就这么重要吗?小错儿,分一点爱给我,好不好?我不贪心,我只要一点点……”撒娇话说完,嘟起厚厚的唇搞偷袭,被花错儿敏捷地以手挡开了。
呵呵一笑,闪开。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
“不要太担心,姓唐那小子的琴,我已经听程老师说过了。嘿嘿……搞得我现在,还是很想听一下。”
他沉思一下,半调子语气,可话又是相当管用的,“……亲爱的,真要做,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要太直接的,若还是一样,恐怕会伤得更惨。”
“嗯,有道理。”赞同,点头。
“时间还有一点,我们再商议商议……”深情眨眼,继续岑大少爷的暧昧王道。
“你不去上课?”貌似刚才铃声响了。
岂料,他古怪地靠近她,近在眼前的俊脸,免费赠送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接下来,竟然是一句令花错儿吐血的话,“没关系,你也一样没有上课……”
!!!……
“……下次再聊。”惨了!竟然忘记时间了,少爷找不到人会不会发飙啊?惊呼!绝对是惊呼!某人连“再见”也来不及说,飞奔去教室……
天啊,不能怪我,平时混日子惯了,哪里还有上课的意识啊?!
[123] 过分的担心
花错儿奔到楼梯前,便看到一个唐若曦的靠在梯柱旁的身影。
不远处,还有几个女生在探着脑袋瞧着这边,八成为了看他逃课?完了……她匆匆跑到他跟前。
“少、少爷……”怯怯瞧着他脸上的变化。
“去哪里了?”
“啊……上、上厕所。”暂时不能说,若少爷知道,肯定麻烦了。糟糕,外面有厕所吗?撒谎也不找点高明的,我倒……这下死定了。
出乎意料——
唐若曦只是安静地凝视了她片刻,淡淡说,“哦……上课去。”说罢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不生气?!花错儿不但没有松一口气,更是提心吊胆跟着他的脚步走。少爷怎么没再问?那话一听就是撒谎,我自己都觉得在撒谎……内疚……
“少爷,其实……我去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但是,我要给少爷一个惊喜,得忍着,不能解释。
“嗯?……”唐若曦顿住了脚,没回头,又哦的应该了一声,继续朝前走。
反常……少爷是不是在生闷气?心里一想到这,便堵得谎,“少爷……对不起啊,我没有听话,在门外等您……”
“哦……没事。”反应不大。
“少爷……”越想心越慌,真快哭了!他怎么可以不追究?又不骂人啊?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可怜巴巴瞅着,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望着大人乞求原谅。
唐若曦回首,盯着她瞧了三秒钟,疑惑问,“你在干嘛?”
“少爷刚才我撒谎了,你为什么不发脾气啊?”
“我知道你在撒谎……”发脾气,我是想发脾气,见不到你的时候就非常非常生气,想发脾气,可一见到,就不气了。即使看到你是去找姓岑那小子了,我也不能生气!不敢发脾气,死鸭子,你明白为什么吗?因为我在害怕……害怕我一生气,你就会像上次一样不要我……
“少爷……对不起。”头低低的,眼泪在打转,不敢瞧他,心中从未有过的忐忑不安。这样的少爷太“奇怪”了,一点不像平时的他,他应该发脾气……应该冲着她大吼大叫,再狠狠骂她几声死鸭子。“少爷是不是不要我了?”
“在想什么?死鸭子你这是干嘛了?”他担心地扶着她瘦削的肩,靠近,低头柔声询问,“怎么啦?是不是谁欺负你啦?”那姓岑的小子干嘛了?
“干嘛不生气,我明明让少爷等的,还不听少爷的话……”委屈,十足委屈。
突然间,某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右手猛得举起,又轻轻落下,好笑又好气地敲在这颗小脑袋瓜子上!
“死鸭子,你是不是很希望我生气?!?”
“诶?可是……可是……我撒谎了,您应该像以前一样,恶劣,任性……呃,大发雷霆……才对。”瞧着他渐渐转阴的表情……某人的怯怯的声音越说越小。
沉默……忽然,他轻轻一拉,把她拉近胸前,在额前落下一吻,徐徐说,“以前……真的对不起。其实,你家少爷……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以后,你得努力适应一下。”
呃……
开始没什么……慢慢想,少爷这话貌似有点问题……温柔?
再想想……啊……喷!搞笑……腹黑……
某鸭子双肩耸动,颤抖……笑……倒在某少爷的怀中!
等怀中的人儿笑得差不多了,唐若曦才严肃的提醒,“小鸭子,课已经上一半了。”
“嘻嘻,没关系,少爷,我们逃课吧。”
“……我以为你会说,马上去上课呢。”
“您不是说,上不上课,也没关系的吗?”
“我是说过,但是我不是神仙,不用学便知道的。”
“呃……”
“说吧,逃课想去哪里?”
“竹林。”说罢,她拉起唐若曦的手,第一次让他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很快,两人到了平时的小竹林里。
“带我来干嘛?小鸭子。”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你啊!……”
说完,在某人错愕的眼神下,快速踮起脚尖,送上了自己的香唇。少爷,我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爱得心都痛了……
某人在心底默默诉说着……
凉风吹送,竹叶沙沙随着风儿舞动,轻快的,幸福的。
[125] 只准看我一个人
快乐的时光,只是转眼便过的。学校由于举行比赛,停了两个星期的课。很多外界人氏出入学校,来参赛的学生,也陆续到达。
初赛,复赛,岑雨枫一路过关斩将,轻松打入决赛。
决赛相当隆重。这一次,由于花错儿爱看热闹,唐若曦没有坐到后面,找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舞台上人的表情。
她兴趣浓浓的,上一次,没见到人,加上睡眠不足,精神上挺累的,这一次不一样。少爷陪着,还时刻牵着自己的小手不放,多幸福啊。
不听音乐,也幸福着哩……嘻嘻。
表演的人一个接一个,渐渐的,兴趣泛了些,一见到岑雨枫穿着礼服上场,哇!帅!帅到爆了!
眨眨大眼,第一次看到岑大少爷舞台上的英姿。错觉中,竟然觉得他和少爷一样优雅。嘿嘿……如果不是印象太坏的话。
“少爷,岑雨枫坐在上面,挺帅的!”
“多帅?”
“帅到爆了!呵呵。”
“再说一次?”
“岑雨枫啊,很帅,帅到爆了。”某人眼睛只顾着舞台,嘴巴只顾着说话,心理话。
“再说一次,听不清楚。”
“台上的,岑雨枫很帅……”她回首想靠近他再说明一次,一瞧到他警告的眼神……马上讪讪改口,“……呃,再帅也没有我家少爷帅……”忘了,有人说,别在一个男生面前赞另一个男生,这话真不假。
“那是当然。”说得脸不会红的。接着,
“小鸭子,把眼睛闭上。”
“诶?干嘛?”不解,干嘛要把眼睛闭上?
“不许你看他,把眼睛闭上。听音乐……再想想你家少爷英俊潇洒的样子。”敢说他帅,不许看!见她还愣着,索性自己伸出手,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胸前,不许看。嘿嘿。
“少爷,这样会呼吸困难……”小脸在某人胸前动了动。他的手也放松了些,可还不打算放开她,至少要等姓岑的小子下台了再放开。
“忍忍,一曲很快完了。”酸酸的。
“……”
“记着以后只准看我一个人。”
“……”
[126] 少爷的钢琴曲
比赛终于结束了。观众慢慢散去。
爆冷门,岑雨枫在决赛时,发挥了超常的水平,意外夺得了本次冠军,让他那理事长老爸兴奋得不得了。
虽然平常他的水平不错,但比起唐若曦还差了一点。但这一次,水平根本不是同日而言,或者在唐若曦之上。
唐若曦脸色微变,这姓岑的一直在隐藏实力!一个人的演奏水平怎么会一下子升那么高?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就为了今天击败我吗?可是他没有想到我不参赛……
突然,他很笑想,无形中是不是摆了姓岑的一道?哈哈!难怪那家伙对我不参赛反应那么大。
偌大的礼堂,只有他们两个人。唐若曦望着舞台上的钢琴,有点失神……若之前不到巴黎,不发生那样的事。今天,他也会站在这舞台上,输得一败涂地。那时,自己又会怎么样呢?……
深深的凝望着靠在自己身上睡着了的某人,唇边不由扬起了淡淡的微笑,满足而幸福的微笑。她的存在,令多年空虚的心,填得满满的。
不再去争,不是争不了,而是没有意义。如今的他,只是纯粹在喜欢音乐而已。
“少爷,我还想听钢琴……听少爷弹钢琴……只想听您弹钢琴……”耳边传来喃喃细语。有点像梦话。
他在她唇角迅速吻了一下,想!我也想为你献上一曲,只为你……我心中的天使。
扶着她,轻轻靠在椅背上。
他悠然起身,迈步走向舞台,而台下的观众,只有自己最爱的人。坐在钢琴前,凝望着犹在睡梦中的人儿……
甜蜜洋溢着心田。纤白修长的十指开始在琴键上,有节奏地流动着。时而悠扬,时而轻快,像情人间的深情细语,又像俏皮情话,浪漫唯美。
……用真心演奏着音乐,每一个音符、跳跃,皆是好么动人心弦。
花错儿缓缓张开了眼睛……忘情望着舞台上的人。这么优秀的人,真的可以属于我吗?开始有一些不安了……
但现在的少爷,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和快乐……
这一曲,没有名字的一曲,仅是为她谱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只想和她在一起。以前弹的时候,总会有一点点梗阻。
然而今天,凭着心情,弹得无比流畅。发觉她醒来,冲着她淡雅一笑,藏着深情的黑眸,似会说话,流转勾魂,忽然轻眨一下——
琴音一变,又似在温柔呼唤。
鼻血……天啊!快出来了,超级诱惑,少爷简直是在诱惑我!还朝我放电了!啊,不放也给电晕了,倒!
应景,某人华丽丽倒在椅子下,后脑勺一下子磕在椅背,摸着直喊痛。“少爷,您真是祸害,祸国殃民……”
“小鸭子……”琴音骤然而止,他担心的跳下舞台,奔向她。“……怎么啦?”
“没事,只是被电晕了。嘻嘻。”她皱着眉摸着后脑,真痛!不是假的。
“……是不是磕到这里了?”听她这么一说,很受用,但又很担心她的头。他替她轻轻摸着,“很痛吗?”
“当然痛,都是你害的,干嘛要放电啊?!存心想害死我……”这埋怨的理由,也说得出来,真不愧是流氓花错儿。
这里,唐若曦只有傻笑的份。因为她说过,岑雨枫在台上的样子很帅……便努力了一下。嘿嘿,效果太显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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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礼堂入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之一,岑雨枫。还有一个,是约四十岁上下的,很有气质的男士。
“雨枫,这人……真的是那个……唐若曦?”费尔默有点不敢相信听到的事实。
“对,他就是那个你曾经说——最完美,也是最没有音乐灵魂的人。”
“天啊,真的令人难以置信。大概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吧。”
“嗯。老师,他的音乐造诣,是不是在我之上?”一句老师,已经直接道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岑雨枫一直不说,只是不想太过招摇,毕竟这老师太出名了。他更多的,是不想借老师的光辉成长。
“按刚才那一曲,虽然不是很完整的,已经相当了不起。……雨枫,你还得努力。”
“老师听出来他刚才弹得是什么曲子吗?”两人渐渐走远。
“听不出来,我倒觉得那是他自己的曲子。”
“咦?老师是说,他会自己谱曲?”
“从音乐中可以听出来,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后辈。”
“……”
[127] 生日礼物
唐若曦和花错儿出了学校,没有回家,两人手牵着手,逛着街。进了一个商场,转啊转,转到服装城了。
某人是越走越飘飘然了,和一个帅哥牵着手走在街上,多么美的梦啊……可是,嫉妒、鄙视的眼神怎么那么多?呜呜,丑小鸭配上帅王子,这搭配是有点怪异……嘿嘿,超怪异,汗!今天又看清了那么一回。
“少爷,我觉得你好可怜啊……”
“理由。”这鸭子的脑袋又闪出了什么?
“可怜啊,干嘛要喜欢上我呢?街上随便找一个,都比我漂亮。嘿嘿……”
“呵呵,是啊,谁都比你漂亮……”马上接收到某人气愤的目光,忙接着说,“……可是,谁也没有你可爱!”事实。
某人一听,马上眉开眼笑的。奖赏一下,单手搭上他的脖子,一拉近,逼着他的脸颊靠近自己,光明正大,众目睽睽之下,“啵!”一口亲下去,弄得声音响亮。
故意的,这些女人在眼前晃来晃去,虎视眈眈的,八成想“制造机会”和少爷认识呢,烦死了!破坏我和少爷逛街的心情。若不是焰挡着,麻烦早就不断了。
“小鸭子……”哈哈!终于有动作了,还以为她比我还能忍呢。
“我这是贴上标签。呐……花错儿专属的。”她微侧着脑袋,一笑不笑的,很认真说着。“人说红颜祸水,我说,男的更是祸水……害得我都想用暴力了。”
唐若曦站在一旁,只有笑的份。这死鸭子,实在太可爱了。他牵起她的小手,继续逛着。见她碰碰这,玩玩哪里的,却又没有哪一件是她真正喜欢的。
“明天生日,有什么愿望?”
“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用思考,马上说了。
“换一个。我们……本来就在一起。”身上有点钱,或者可以买份小礼物送给他。
“不换。”
“我是说,生日礼物。我可以送的。”
“你。把你送给我……”
闻言,某鸭子脸一红……窘得不敢抬头。汗,这话太暧昧……
回到家中,花错儿无意中听到老管家说,明天加菜,但是,又不敢说出是为什么加菜,显然以往少爷不喜欢生日……汗,这大少爷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后来,花错儿从清兰姐身上,才知道一点点。少爷在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一向只顾着忙自己事情的夫人、老爷回来,说给他过生日,还说要给他惊喜。岂知,他大发脾气,冷着脸对着家人说,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
接着每年的生日,家人同样会举行晚会庆祝,可是,每一次生日,少爷都会失踪,找不到人。第三年,夫人和老爷,就没有再搞了。
不过细心想想,也是情有可原。他害怕一个人呆着,却又总是一个人呆着。家人,却只在重要的日子,或者生日的时候,才回来看一下他……若换作是我,我也会生气!
好可怜的少爷……心疼啊。
花错儿开始数着时间过。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
夜晚,两个人呆在天台上。
花错儿坐在秋千,唐若曦半躺着,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假寐着。舒展的眉宇,瞧上去心情不错的。
“少爷,以后只要您愿意,我会一直陪着您。”
“……叫我曦。”
“诶?”微微一怔。“少爷——”
“叫曦。”一转身,把脸颊靠近她的身子,动了动,寻找一个舒适的位置。“我生日,我要你叫,你就得叫……”
“曦……”
“乖,小鸭子真乖。”
窘……第一次这么叫,紧张啊!哪里来的这么多紧张?
“叫错儿。”他说过,小鸭子是丑八怪的另一个称呼。
“小鸭子。”
“不行,得叫错儿。”
“小鸭子……小鸭子。”坚持。
“错儿!”
“不,我就叫小鸭子……”我一个人的小鸭子。
“为什么?”
“我喜欢小鸭子……”说爱更准确一点。
“咦?那我在这里,养鸟、养鸡、还有种花的,怎么就不见有养一只鸭子?”理解错误……想象成现实的了。
“……”无语。
这世上啊,有些事情往往不是人可以预料的。前一刻,你可能会快乐无比。下一刻,或者便会有什么天灾人祸,令你悲痛欲绝。
所以人活着,不要老是纠结于过去一些不开心的事,要懂得看看现在,现在应该做什么?做什么才不会让自己后悔?才会让自己开心!(作者在说什么混账话?嘿嘿,扯得太远了,继续正文。)
第二天,唐若曦醒来,见不到花错儿,却见到苏欣欣一大早便过来了。
“表哥!为什么要和你丑八怪在一起啊?”
“我一大早起来,不想听你费话。”好好一天,见到她啥心情也快没了。
“那女人很花心啊,不知道有多少男朋友,表哥不要被骗了。”苏欣欣很不死心。不管怎看,就是看花错儿不顺眼。明明平凡得要死,不只表哥,连岑雨枫也给她迷住了!
“苏欣欣,说这话最好拿出证据,若随意毁坏花错儿的声誉,别怪我不念亲情。”他郑重警告一下,希望她收敛脾气。
“表哥……我……我有证据!那丑八怪当街和人接吻呢,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无耻,下贱……就你像傻瓜一样蒙在鼓里。”
在唐若曦的凌厉的目光下,苏欣欣打开了他的电脑,登录了一个网站。上面的标题很大,关于一则街头热吻的八卦。上面有一段视频——
赫然是花错儿,还有一个人——岑雨枫?!影像有一些模糊,显然是用手机拍的。唐若曦一眼便认出是他们俩个人。
看了一下发文的时候,竟然是他们和好的那一天……那一天,她和岑雨枫在一起?还当街热吻?时间……三分多钟?!
不久前,也亲眼看到他们呆在树下很久……但是,忍着没有生气。死鸭子……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骗我?
“表哥,我没有说谎。他们……他们不只一次亲吻!还常常抱在一块……全学校的人都知道!”苏欣欣生气啊,愤怒啊,也难过!岑雨枫虽然表面花心,却从来不会在人前亲女生的。她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当见到他看那丑八怪的眼神,很不舒服,就像在看心爱的人。不能容忍,输给一个丑八怪身上。
“你可以离开了。”唐若曦淡漠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却冷冷下了逐客令。
“表哥要怎么处理她啊,赶出去,最好永远也不再见到她。”
“这事,我自己会处理,不劳你费心。”他叫了一声管家,说送表小姐离开。他不敢保证,下一秒会不会把愤怒发泄到她身上……
伤心,痛苦,绝望……
[128] 变故
花错儿一大早便接到岑雨枫的电话,说她交代的事情办成了,还有意外惊喜。心中一乐,马上约了一个地点,跑去见他。
礼物正好,赶上了!嘻嘻。兴冲冲的出门,却不知道危机正一步步迫近……
两人约在一间小餐厅见面。
“岑雨枫,真的做到了吗?”
“当然,那也是你家少爷厉害啊。超出想象。”他笑着把放在桌面上的邀请信递给花错儿,“这是我老师给的,评价很高啊。邀请他同台演出,特别嘉宾。羡慕啊,我跟了他这么久,也没能拿到……”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大师邀请少爷……呃,一起演奏?真的?!”
“真的,他亲口说的。还要我将这个交给唐若曦,不过,嘿嘿,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交给你了。亲爱的,感动吗?”说着说着,越来越不正经。
花错儿也习惯了,点了点头,心确实是很高兴,替少爷高兴啊。抚着请柬,兴奋想着,这是我送给少爷的礼物,若他看到……想像着他开心的样子,不由傻笑了起来。
……
“喂!发什么呆啊?点菜,陪我吃饭,我还没有吃早餐呢。”岑雨枫伸出手,在花错儿面前晃了晃。
“好。我请你吃。”两人拿起菜单,开始查看。
——花不错并不知道,唐家大宅已经闹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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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曦一张脸阴沉沉的。“她去了哪里?”几乎所有的佣人被招集在大厅上。
最后,有一个女佣战战兢兢说出,清早花错儿是接了一个电话后,很高兴,很快便出门了。电话是她先听的,那人自称是岑雨枫。
“岑雨枫?!”唐若曦几乎的咬牙切齿说出这一个名字。
“花错儿,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臂一挥,茶几上的点心等全扫到地上!一阵破碎的声音,犹如此刻的心。
“我要亲眼见到……才相信。”他冷戾的目光一扫,从人不由打了一个冷颤。这时,焰从外面赶了回来。
“焰,不管用任何方法和手段,在五分钟内,我要知道她人在哪里。”
“是,少爷。”
……
唐若曦站在餐厅外,强忍着愤怒,远远地瞪着坐在玻璃窗前的两人。而这两人混然未觉。时不时的,岑雨枫会为她夹菜,服务周到。
两人吃起来是那么的高兴、开心。而她脸上荡漾的笑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刺眼。该死的岑雨枫,还伸出了手,擦着她的嘴巴。
不由想起网络上那一段视频……
为什么要这么光明正大的约会?为什么要在我生日的时候才选择背叛我?花错儿!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选择今天?
生日……我的生日!要失去她吗?这一次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
“花错儿!为什么要背叛我?!花错儿……”终于,眼角挂着泪,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然而,一声一声的,却淹没在喧嚣的街道上。
只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少爷,我们回去吧。”焰劝说着。
“不要……”忽然,愤怒的神色瞬间隐去,目光迷离,他喃喃细语,“焰,我们回去……刚才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对吧?我们回家去等小鸭子,她很快就会回家的。对吧?”
焰一瞧,心中一惊。担心的情绪升到极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少爷?“少爷,我们马上回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焰扶起唐若曦,迅速上了车。
——车很快启动,离去。
~~~~~~~~~~~~~~~~~~~~~~~~~~~~~~~~~~~~~~~
餐厅内的人,却一点不知道餐厅外曾经发生的事。
“岑雨枫,这一次谢谢你。我该回去了。”少爷如果见不到人,又要发脾气了。花错儿挥手朝岑雨枫告别。
“啊,拜拜!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嗯,有空马上陪你玩去。拜拜。”
“OK。拜!”
两人分开后,花错儿直接回唐家。但是,她往公车站走去之际,突然,四个西装革履,戴着黑镜的男人拦住了她。
她瞬间警惕,这类型的人,若不是有钱人的保镖,便是和自己一样,混道上的。
“花小姐,我们老板有请。”说是礼貌,语言冰冰冷冷的,没有多少尊重在里面。
花错儿拒绝前去,他们这是什么态度?今天是少爷的生日,出来太久了,说不定又在朝佣人们发脾气。“抱歉,我还有事。若有事找我,改天吧。”
“小姐,请务必跟我们走一趟。”
“我说过,没兴趣。”不清楚这些人的情况,去了或者会更难脱身。是不是北门街出了什么事情?
“那别怪我们动手了!”
……
唐若曦回到家,直接把自己锁在卧室。脑中不断重演着她和岑雨枫在一起的样子。他在等,今天只要她回来,他会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只要她愿意继续呆在自己身边。
突然间,发觉自己很没用。一想到,往后的生活若没有她,应该怎么过?已经习惯了有她呆在身边了……
这时候,一个人呆在卧室,呆在钢琴前,他才知道,不管她做错什么……自己都想原谅她,都在找借口原谅她。
单手按在琴键上,发出一声长长的音符。她回来了吗?
颤抖手,又按了一下,就这样,他每按一下,便在心底问一声——她回来了吗?
问到太阳升得老高了,问到太阳快下山了,问到天黑了!
她,还是没有回来……
门外——
“少爷,你应该吃晚餐了。”管家已经从中午站在晚上,少爷今天一点东西也没有吃,怎么办?“少爷,老爷和夫人在等您吃饭呢。”
中午时,唐若曦的父母突然回来,还有一直鲜少回国的爷爷,也出现了。可是,唐若曦依然没有走了卧室。
本来,他的生日一直期盼着和花错儿一起过的。可是,她却选在这一天,离开了自己,为什么?
她,还是没有回来……
月亮渐渐在升高,他依然在等待着。
然而,此时,在唐家大宅门口。
有一个瘦削的身影,一直呆在哪里……已经十几个小时了。
她不能进去,也进不去。但是,在今天,她想呆在离他最近的地方,陪他过着生日。陪他一起看着同样的天空,同样的月亮……
晨曦微露,她落寞地把邀请信投进了唐家的邮箱中。
“少爷,对不起……我,要走了。一定要保重……一定要。”红肿的眼睛,泪还在流着。她知道自己必须走。这世上,如果说她对不起谁?那个人一定是唐若曦,也只有他。
“少爷,我爱你……是真的。很爱很爱……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我好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对你说这句话。”
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
那一天,花错儿离开了这座城市。
一个月后,唐若曦去了巴黎。花错儿像失踪了一样,没有任何人知道去处。北门街,暂时由杨阅看着。南门街的老大萧楠,也在暗中照顾着,一切如常,只有隐约有一个阴云笼罩着。不久后,北门街的原老大杨澈出狱了。
北门街似乎又恢复了生气,然而,总是有一个欠缺,少了一个大家熟悉的身影。杨澈听到一些流言,找了萧楠问了一下,有些事情,萧楠也不便说。他再三追问,萧楠才勉强说出了事实,但是要求他不说出来。
杨澈也知道这事情传出去,影响很大,自然保守了这个秘密。
~~~~~~~~~~~~~~~~~~~~~~~~~~~
原来,那一天花错儿被带四个男的,带到了一个高级的酒店房中,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贵气的男人,和一个神色庄严的老人。她只认识一个人,便是萧楠。有一点意外,萧楠站在一旁,没有坐下。
几句谈话下来,花错儿才知道,眼前的中年男人是唐若曦的父亲,也就是她传说中的老爷。只是语气咄咄逼人,料想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像一般电视上演的肥皂剧,由于花错儿身份的问题或者等等原因,不被唐若曦的父母承认着。或者说,带着不屑和鄙视。
虽然花错儿早有心里准备,还是被伤到了自尊。
两人争持不下,嘴也斗了起来。
“离开若曦,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中年男人威严说着。
“你没有资格。当一个父亲,你是失败,明白一个人孤独的活了十几年,没有亲情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吗?”
“一个小丫头,想向我说教吗?唐家的孩子,不需要那种东西,从生下来,就应该学会独立,我在是锻炼他的意志,这是我们唐家的教育方式。”
“这种教育方式,实在令人不耻。有钱人,果然都是悲哀的。尤其是当您唐家的孩子。少爷,以后由我照顾。你威胁不到我。”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怕死吗?”
“放心吧,死,我也不会放开少爷的手。电视这个桥段,演得太多了。”
“这是现实,不是电视。我要阻止的事,是不容许失败的。”
“嗯,太小看我花错儿了。”
“不,是你太小看我了。你绝不可能嫁入我们唐家的。”
“哈哈!嫁入你们唐家?不稀罕。我花错儿会倒过来,把少爷娶过来。我可以养活少爷,用不着你们管。”开玩笑,他们几句话,就想让我放弃少爷?怎么可能?
“……”
啊?……这种事情她也说得出来?这小丫头,真有趣。旁边的老人一直没说话,只是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瞧着花错儿戴着的耳钻。
花错儿不知道他是谁,也懒得理是谁。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老头,就是唐若曦的爷爷。这两父子在意见上,很少有一致的,但在花错儿上面,却有着同样的想法。的确,一个流氓,一个混混,一个黑社会的小老大,怎么可以进唐家的门?传出去,颜面何在?
若这小丫头出身好点,长得漂亮一点,他倒是挺喜欢她的个性。
然而,唐若曦的父亲却绷着一张脸,一个小小的北门街老大,也敢挑战他的权威?“萧楠,今年是不是由你主事。”
“嗯,唐老板。这事,可不可以让我和她单独说一下?”
“好的,给你五分钟时间。”
“谢了。”萧楠示意花错儿跟出去。两个人,行至无人的楼梯阳台上。
萧楠脸色凝重,说,“花大,这事有点麻烦。唐老板,可不是人人可以招惹得起的。”
“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私事。”花错儿不会让自己的事,牵连到别人的。
“别说笑了,你是北门街的老大,代表的就是北门街。你觉得这是私人问题,唐老板可不认为这是你一个人的私事。”
“你是说,他可能会迁怒到其他人?这明明只是我一个的问题。”
“唐老板虽然不明说,却把我给请来了。如果是私事,我有必要出现到这里吗?私事,可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萧楠点了一根烟。衡量一下局势,自己也很无奈,还混进了唐少爷的感情事件中。这事,她这么聪明,即使不明讲,也能猜到。
“可是……叫我放弃少爷,做不到!楠哥,我会去跟他说清楚的,一个做事,一人当。”答应过少爷,会一直守着他的。
“你斗得过吗?”凭一个人的力量,想赢无疑是天方夜谭。
“我——不想放弃。死也不想放弃!”叫她放弃,就像在要她的命。
“这已经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必须放弃的问题。唐老板跺跺脚,四条街,都有可能会完蛋。其余三条街怎样,无所谓,但是,你也不想看到北门街的人跟着受累吧?”所以我一直在想,这年头,黑的也不好混。
“我……”思绪一片混乱。一早便料到这条路不好走,却怎么也料不到,唐家的大人们,只需一出现,自己便毫无反抗的余地。
难道和少爷真要只能走到这里吗?
……
“别想了,当是还一个人情给我。”只要牵上人情道义,这丫头绝不会拒绝的。
沉默……
良久后——
“楠哥!”痛苦着,怎么可能会忘记,她还欠萧楠一个天大的人情。当时,他给的那把匕首,若不是早动了手脚,在刺进身体的一刻,刀刃往把首处缩短了几寸,自己只怕早死了。
“楠哥,我……我知道怎么做了。……请告诉他们,我会离开少爷的。”痛苦的决择,每一个字,仿佛有千钧重。几乎费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说了出来。
萧楠注视了她片刻,淡淡说,“嗯,走吧。接下来的事,由我去说明。”她意思说得很明白,不想再见到他的家人。
……
[129] 南北之恋
两年后。
清晨的北门街上,往来的人已经很多。
一个俊逸的男生,气质超然,不论怎么看,都是那一种不可能会出现到北门街的人,而他身上的一切皆令人觉得——他与这条街格格不入。
他在狭窄的街道上徐行,漠然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往来的人群中,碰上了,各种各样的目光皆有,有的好奇,有的羡慕,有的仰慕,有的奇怪,更多的是惊讶……更有的人,猛地揉揉自个儿眼睛,怀疑是不是看错人了。
唐若曦,在北门街,因为花错儿也曾经家闻户晓的。自从传出,他和花错儿分手了之后,不止花错儿离开了,连他也失踪了一般。
走在曾经熟悉的街道,内心的滋味酸酸涩涩的,还带着一丝丝的痛。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再痛了……以为已经忘记了她。
路过,便想进来缅怀一下过去,然而,这感觉又是什么?仿佛一切,皆如昨天般真实……
左手不自觉抚摸着左耳上的耳钻。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随心的动作,一个习惯性的动作。这么做连他本人也没有意识到。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大杂院门前。
大杂院,他曾经叫人整修过。住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咦?大哥哥!”正欲出门的小妞,第一个发觉唐若曦。表情也由一开始的惊喜,渐渐变得拒绝和疏离。
“小妞,还记得我?”
“讨厌大哥哥了,大杂院的人都说不再喜欢你啦。”小小的嗓音,带着哭腔。转身逃进了屋子,藏身在大厅的门后,偶尔,还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大眼,想亲近却害怕的望着唐若曦。
唐若曦很想问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被抛弃的人,明明是我。要恨,也应该是我在恨……
他不再想进去,脚不自觉地往河边走去。
行了一会,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却看到一个小身影往回跑。他继续往河边走去,小妞又继续跟着,远远的跟着,有时还找个可以挡住身子的地方,蹲一会,好像就怕他发觉一样。
他微微一笑,这小丫头,说讨厌我,却又跟着我。两年后的他,身上少了曾经的冷戾和稚气,多了几分优雅和一点点成熟,一点点致命的吸引力。
站在大石前,望着榕树顶,上面没有熟悉的身影……微蹙着眉宇,禁不住眼中几分失落。我还在期待着什么?……
他一下子隐身大石后面,如己所料,小妞见不到人,好奇跑了过来。当朝这边探出小脑袋时,唐若曦微微一笑,快速抱着她,搂在怀中。
“嘻嘻,小妞,见到大哥哥是不是很高兴?”
一听他说话,小妞也不挣扎,脑袋四处张望了一会,一闪一闪的大眼睛里,少了平时的活泼,委屈半拧着眉头,稚气的嗓音中,纠结着,“高兴,也不高兴。”
“为什么?”
“没瞧到大大……”眼眶中,泪在打转。可又倔强地抿着唇,不让它掉落,结果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不明白大伙,为什么说不再喜欢大哥哥,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大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大大了,小妞很想……呜呼!大大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小妞耸着肩,抽泣着。小手胡乱擦着眼泪。
唐若曦轻轻替她擦拭着眼泪,小声安慰着,“不会的。你们大大那么喜欢小妞。怎么会不要呢?她只是离开一会,很快就会回来的。”
“骗人!你都回来了,为什么大大没回来?”她跟着他,就是希望能见到大大的。
她不在?唐若曦心一紧,急问:“小妞,你说说,大大多久没有回来过?”
“呜,很久很久……快两年多了……”
“怎么会这样?”她即使要跟岑雨枫在一起,也不应该不回北门街的!两年?那正是他们分开的时间……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两年,他的心死了,拒绝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出国后去了巴黎,更是没有回来过。这一次,由于费尔默老师的巡回演出……他才会暂时跟着回国的。
“她……”看来有些事情,自己必须去弄清楚!
“她们……她们说大大死了……呜呼……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小妞越哭越厉害,北门街中不知谁传出的一句话,被她听了,自然印象深刻,一直记到今天。
死了?!……唐若曦全身一震!怎么可能?那一天,他明明见到她和岑雨枫在一起,好好的!
“谁说她死了?怎么死的?”不会的,她怎么可能死掉?不可能的!
“二楞子他们都说……”
二楞子?那些和小妞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在骗人的吧,唐若曦心底安慰着自己,然而,心却不能再平静。岑雨枫!要见岑雨枫!
“小妞,大哥哥要走了!”他要去确定,她无事。不管能不能在一起,他还是要去确定她没有事,好好的活着。
那样,我才能安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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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学院,唐若曦的突然出现,马上引起学生间的一阵骚动。现在的他,更比以前出名了。在音乐界,广受好评。
一个被誉为天才的少年钢琴家。一首曲子,在他的演绎下,可以变化无穷。音乐像有灵魂一般,随着其心情的起落,感染着每一个听众。
而且,他创作出的曲子,也多次在国际上获奖,尤其是一曲《深红色的蔷薇》,受到多方的好评。
这一次,他失掉了平时的冷静,直奔岑雨枫的教室。然而,找不到他?今年他要毕业了,不一定在学校。
这想法,令他的心情糟透了。
现在正是上课时候,来往的学生不多。唐若曦碰到人便问,岑雨枫在哪里?结果,真让他给问到了。岑雨枫在上课,历史课,大概还有学分没有修足。
“岑雨枫!出来!”教室太大,几百人,一个一个找费时间。唐若曦直接站到讲台上,戴着近视眼镜的老教授,瞧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还没能反应。
“岑雨枫!出来!马上!”唐若曦朝着台下的学生高声喊着。这时,在中间有一个人举手!慢腾腾站了起来,一脸怪异瞧着突然出现的唐若曦。
岑雨枫马上受到“万人”仰视——夸张的。唐若曦朝教授道了一声歉,迅速跳下了讲台,奔上岑雨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扯着他便往教室外走去。
“唐若曦,怎么突然这么想我?”玩笑啊,这种情况下还能开玩笑,他很佩服自己,不用猜也知道,唐若曦这么失态会为了谁。
“花错儿呢?她在哪里?”唐若曦显得微微困窘。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已经和岑雨枫在一起了。即使现在,还有着这念头。
“……不知道。我也一直在找她。”那个人,他也一直在寻找。因为找她,还放弃了老师的邀请去巴黎音乐学院深造。
“怎么会不知道?她不是你女朋友吗?岑雨枫……我……我不会和你抢她的。告诉我,她是不是活得好好的,就可以了……”
“你在说什么,听不明白。”唐若曦这话,令他听了很不舒服,好像花错儿活得很不好一样,还好像已经不在了……不由慌了起来,“唐若曦,你说清楚一点,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
“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废话!谁跟你说,她和我在一起?我已经找了她两年,你知道吗?在你生日那一天早上,是我最一次看到她的时间。”当他知道唐若曦一个人去巴黎,再看到苏欣欣那幸灾乐祸的样子,便知道出了事。
他到北门街找她了,那里的人却说,她只回过一次,只简单说要离开了,便失踪一样不见了,连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
最后,却听到各种各样的谣言,相当不好的谣言。他一直在找,一直找,快翻遍这座城市了,还是找不到她。
只有一个可能,她已经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座城市。
“找了她两年……两年……生日那一天……”唐若曦对这个时间相当敏感。两年前,她没有和岑雨枫在一起……到底发生什么意外?
“那一天……我见到了。她和你在一起,在一间餐厅里吃饭,那……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
“诶,你不会是误会了……误会了我和她?才让她伤心离开的吧?”真该死!岑雨枫快捉狂了!“唐若曦,是不是你逼走她的?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做!我根本就没有见到她的人。我一直在等,等到我住院了,她都没有出现……”那一次,唐若曦把自己关在卧室,发着高烧,大病了一场。
“在撒谎,骗谁啊。不会原谅你的,这一次,我不会再把她让给你的。”岑雨枫眸子里,百分之一百认定了唐若曦在说谎。
“我没有撒谎。”
“如果你没有见到她,那邀请信呢?你是怎么得到的,那天早上,她明明带着老师的邀请信说回去了。”
“我……是佣人在邮箱里看到的。”当时,他还很奇怪,没有邮寄的痕迹,怎么会在邮箱里,“你是说,那是她拿回来的。”
“当然,那是她给你的生日礼物。”岑雨枫将她拜托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无非是让自己带着费尔默老师,重新听一下他的音乐。
“生日礼物……”唐若曦喃喃,是的,她说过要给自己一份生日礼物……怎么会这样?她去找岑雨枫,只是为了那一份邀请信。
为什么不告诉我?死鸭子……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会这样……
痛苦的根源……仅是一场莫须有的误会……即使是误会,他最后也选择了相信她,可是……她为什么连见面的机会也不给?
“为什么会找不到?为什么会连一点线索也没有?”唐若曦在书房中发着脾气。沉寂了两年的坏脾气,好像又回来了。
“又一个星期了,我给你们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的时间,为什么还找不到?!”很快一个月过去了,他实在无法忍受,在不知道她是不是活得好好的,还是像传言一样,已经死了?不会的!无法接受那一种可能性,至少也要让自己确定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即使找不到人,也要有人确实告诉他,她还活得好好的。
“告诉我……你们只需要告诉我,她还活着……至少要让我知道,她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连这点也不告诉我?!”红红的眼眶,泪在转着。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演奏会,也没有出现。
他不停在找,疯掉似的找着人。当他知道她并没有选择岑雨枫的那一刻开始,快疯掉了!“一定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一天肯定发生了什么。焰,去查!为什么会查不出来?为什么?”桌面上的东西已经支离破碎,包括那一颗心。
“小鸭子……”
“少爷……”焰一天一天见着少爷消沉和痛苦,也一天一天见着他不眠不休,渐渐消瘦,却一点办法也找不到。他是真的尽力了,只是真相……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当年的事,他之后也听说过一点风声的,只是不敢跟少爷提及而已。
“少爷,我……对不起少爷。花错儿小姐,应该是活着的。当年,她只是被逼离开了而已,并没有发生意外。”
唐若曦快要泯灭的眸光在瞬间一亮,冲到焰跟前,揪着他的衣服,逼切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
“当年……”焰犹豫了,最终说了出来,实在不想再看到少爷痛苦。“少爷,我只是听说了,那一天,老爷和老太爷出现过。他们找过花错儿小姐,不久后,她就离开了。我只知道这么多,详细的情况……也不清楚。”
“是他们……竟然是他们?要不就是不回来,一回来就要夺走我最重要的人!绝对不原谅他们!我不原谅他们!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的,一定要!”
他好恨啊,泪不断落着。这么长时候怨着她,恨着她……一直都是错的,错的,是我害的,我家人害的。
她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很痛苦吧……一定是很难过,很痛苦。她说过会永远守着我的,她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
“错儿……”这两年,他从没有一天不在默念着这一个名字。即便恨着,也一直念着。
是的,她并没有背叛我……我一直都在误会她,为什么一开始我不相信她?如果进餐厅找她,那一天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我恨啊,我只恨我自己!!
唐若曦,是大笨蛋!没有用的大笨蛋……连自己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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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要补办一场生日晚会?”老管家有一点意外。
一个月前,他生日的时候,老爷和夫人回来,他却连正眼也不看一下,仅是淡淡点头离开。把自己关在房中多日,突然出来,便说要办晚会?
“是的,打一个电话,通知一下你们老爷,夫人,最好连老太爷,也通知一声。如果他们说没有时间的话,没关系。你就说,这一次不回来,以后——也不用回来了。”他说得很坦然,也很淡定,末了,优雅之极地捏起茶杯,品尝了一下。
“我要请很有名的人氏一起参加,嗯……唐家的什么重要的朋友?例如,在社会上很有地位的,啊,我对这个不太热衷,你斟酌一下,办得盛大一点……哦不,越盛大越好,像小时候一样。”他放下了杯子,有一些慵懒靠着椅背,补充说,
“请柬记得印多点,送出的越多越好。人多了,才热闹,有气氛。嗯,很多年了,都没有开个晚会……一起办了吧。”
突然间,老管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样的少爷太反常,即便他一直脾气怪异,变化很大。但这一次,眼中没有戾气,而且,少爷一向不喜欢热闹的。
但是,不论老管家心中想的是什么,都不一定是少爷想的,还是会照办。
三天后,生日的晚会在唐家举行,露天的花园装饰得美轮美奂,高雅又别致。果然来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岑雨枫一家子,也全在。
岑雨枫其实不是很想来,但觉得唐若曦此举太过反常,料想应该有什么事情会发生,才会跟着父亲过来看一下。目光搜寻一下唐若曦的身影,没有看到人,但他平时难得一见的父母,倒是出现了,招呼着客人,这令岑雨枫更觉得意外。
这时,唐家书房。
“爷爷,帮我找一个人。她叫花错儿。”唐若曦坐在书桌前的皮椅上,淡漠又随意问着。
“花错儿?这名字不认识。”老人驻着拐杖,站在书架上,像在找点什么书。
“不认识……”喃喃着,凝视着手中的照片,他的心又是一阵疼痛。“爷爷,这人很重要,如果她一辈子不出现……您肯定会后悔的。”
“什么人这么重要?”老人走到唐若曦跟前,拿起照片似模似样瞟了瞟,“很平凡的小丫头吗。会重要到哪里去?”
“当然重要……唐家绝后了,您说重要吗?”他微微拧了一下眉,说得云淡风轻,像唐家绝后一点也不关他的事。
老人咯噔一下吞了口水,这死小子,是不是在吓唬人?现在的年轻人,感情最容易变。过几年就会没事的了。意气用事,意气用事。
“孙子啊,不可乱开玩笑。爷爷老了,心脏不好。”
“哦?……放心吧,爷爷。我觉得您活得会比我长……”他取过老人手中的照片,轻轻抚着,眼底柔和的光,着实令老人吃了一惊。
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不祥……
“爷爷,我的心落在她哪里……若心离开主人太久,会忘记呼吸的。爷爷说,对不对?”清冷的声音有点飘渺,迷离。
门口站着的焰,听了,喉咙被卡住似的,竟不由落下眼泪。这两年,他比谁都清楚少爷过得怎么样。即使在外人面前多少坚强,一个人的时候都会像今天这样……
有时,他真的害怕,少爷会想不开。以至晚上也不敢擅自离开,怕一觉醒来看不到少爷。
有时,他就想不通,老爷为什么要反对他们在一起?花错儿在的时候,少爷是最快乐了,他来唐家这么久,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少爷,真真实实活着的感觉。
一个被人重视,被人关怀,被人爱着的感觉。那目光多少温柔……偶尔会发点小脾气,但很快又会过了。
老爷他们从来不关心少爷的心意。就这么硬生生拆开两人,将少爷最珍贵的笑容也夺走了……他们替少爷难过着。
“宝贝孙子啊,今天过生日,要好好过,大家都来给你庆祝呢。爷爷先出去看看,一些老朋友,好像也来了。”他还真没料到,孙子会把生日办得这么大呢。
在老人未有踏出房间前,唐若曦出声了,“啊,再问一次。您,真的不认识照片上的女孩子吗?昨晚,我问过爸爸了。他也说不认识……”同样的话,问过不一样的人,却得到相同的答案。
“啊,小子,好好过生日,切蛋糕的时间好像快到了哦。”老人笑容和蔼,带着无限的宠爱。孙子,他是很疼爱的。
但是,为了家族,他必须要从来习惯寂寞,懂得坚强,过多的感情,只会给未来的路添加累赘。这一直是他们唐家训练未来一代接班人的方式,几代人皆是如此。
“是啊,生日会好好过的。爷爷慢走。”他半低着眼睑,徐徐说着。
“嗯。”老人知道他痛苦,但是一个人若不懂得在痛苦中站起来,又怎么能承担大任?未来又怎么有能力接起唐家的事业?
老人出去了。
一会,唐若曦起身往卧室走去……
岑雨枫往唐若曦的卧室走去,随意问了一下,便知道了唐若曦的所在。
唐若曦呆在花错儿曾经住过的卧室,东西一直没有动,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这是他吩咐的,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也不能进这个房间。
岑雨枫呆在卧室门口,门没上锁,很轻易就进来了。
“唐若曦,今天你要干嘛?”
唐若曦听到声音,回过神来,依然背对着他,淡然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你打算玩什么啊,不过呢,不管接下来做什么事,肯定不会是好事。”
“嗯……”
“是不是觉得我太了解你?不用太感动哦。”
“小鸭子,常常跟我说,你很自恋。两年了,还是没有变。”唇间的笑意若隐若现,只要想到她,世界好像都不一样了。在知道她只是离开,并没有出事,心也安了,接下来,只要找到她就可以了。
岑雨枫轻轻一笑,“不用担心,终有一天,她会回来的。唐若曦,先说明一下,若她回来,肯定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你!”
“小鸭子有没有说过,你不仅自恋,还很爱做白日梦。她即使不回来我也会找到她的。但不会是为了你,要认清事实。”
“哟,看来我们还是适合当对手,谁找到她,她就归谁!”岑雨枫撇下话,转身离开时,嘴边嚼起一丝笑意,瞧这样子,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岑雨枫,想都别想,她只能是我的。”唐若曦差点用吼的。这家伙,过了这么久,还是喜欢和我争!
“她还欠我一个约定呢。”大声喊着,存心气死唐若曦。
“什么约定?”唐若曦冲到门口急切问着,只有事关到花错儿的事,才会令他冰冷的心跳动一下。
走了几步楼梯的某人,突然回首,神秘一笑,“秘——密!不告诉你。”啧啧!说罢,快速下楼了。
“岑雨枫!……谢谢你。”最后三个字,说得很小声。
岑雨枫无意识顿一瞬间,继续走着,有没有听见,只有天知道了。
结果,那一天,唐若曦做了一件惊人的事情,震惊了所有的人。他请来了大批的记者,当众宣布了,他将脱离唐家,不再和唐家有任何关系,也不会继承唐家的一切。
一番感谢词,字字真情,感谢了曾经的家人给了自己二十年优裕的生活,自始至终淡定从容,不急不躁。
冷然做完后,向生自己的父母,爷爷,各自深深行了一礼,在众中目瞪口呆,全场沉寂中,一个人离开了唐家,什么也没有带走。
二十岁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孩。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有足够的自信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而不是选择继续活在唐家的庇护之下,安排中,未来的路,他决定自己走下去,和自己最爱的人平静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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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曦离开了唐家大宅,焰依然跟在身后。去巴黎时开始,少爷便开始向外人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说不再需要保护。便只有他一个人充当司机,时常跟在少爷跟身的,今天少爷的决定,令他无所适从。
走了一小段路,门大又陆续出现了一些人,奇怪的是一个记者也没有跟出来。绝大多数是唐家的佣人,除了岑雨枫倚在墙边外。
佣人们泪流满面的,皆不相信少爷会这样离开。
“焰,回去吧。不用送了。”他双手插着口袋,放松地深舒了口气。微笑着说,“我不再是少爷了,跟着我也没有用。在很早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今天终于做了,竟有一种解脱的感觉,真棒!”
“少爷。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唐若曦拍了拍他的肩,淡笑说,“回去吧。我想一个安静一下。再说,我可没有钱付你工资。我对你又不好,任性又爱乱发脾气。”
“不是的。”焰擦着眼泪,“少爷对我们一直都很好,我们是知道的,虽然少爷很喜欢整人,我们都知道,少爷是害怕一个人,寂寞时的恶作剧,都没放在心上,只会更加心痛少爷……”
“谢谢你们……再说下去,弄得我都想哭了,舍不得离开怎么办?话都说出来了。”他坐上了早准备的出租车。
“少爷,我不要工资,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他是孤儿,比少爷大五岁,可以说,是和少爷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不似一般主仆。
“谢谢你,焰,等我安定下来,我会找你聚旧的。”唐若曦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开车吧。”
司机马上开车。车渐渐离开唐家大宅,唐若曦的心有着前所未有的放松,也有一着深深的不舍。最舍不得的,是哪里的人。曾经,一天都晚,只有他们陪着自己度过。
他在怀中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温柔的目光再次蒙上了狭长的凤眸,一会,忧伤的轻轻昵喃,“小鸭子,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这时,车突然颤了一下,显然驾驶失误所致。差点把他手上的照片弄落,也把失神的他给拉了回来。
他不在意,收起照片,眺望向窗外,熟悉的景物疾驰而过,却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触动着内心的灵魂。
她在世界的某一处,只要我坚持便一定能找到她的,他相信着,终有一天,当她听到自己不再是唐家少爷了,便会回到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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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开过南门街的中心广场,唐若曦突然喊停。司机纯熟的把车站在路旁,唐若曦下了车。但是,他忘记了付钱。奇怪的是,司机也不问。
在唐若曦记起时,身后的车已驶去老远了。广场上,灯光下,很多休闲的人,做着各自娱乐。他很好奇,在国外看过,但在这生长的地方,却鲜少有机会站在这里。
他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终于抛弃了那沉重的枷锁和光环,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坐在花圃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车辆,有些失神了。
接下来呢?我应该做什么?
这时,唐家的保镖远远站着,他们走不近少爷,不是因为不想走近,而是根本无法靠近。他们被拦了,被另一群突然冒出的神秘人给控制住了。
看不清这些人的目的,但是他们说了,不会伤害若曦少爷。仅是希望唐家的保镖暂时不要打扰到若曦少爷一个人的清静。
他们也说了,会保证若曦少爷的安全。保镖们将信将疑,即使不相信,他们也动弹不得。凭着多年的经验,仔细观察一下,便不难发觉。
在唐若曦的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网。各处要点,皆有人乔装普通的路人,停伫着。费解,这一群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时候,街的对面,停着一辆出租车,正是刚才载唐若曦去而复返的那一辆。
司机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挡去了半边脸,黑色的发丝垂落两鬓,带着几分野性。唇间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黑衣,黑裤,黑色的长靴,一眼望去,阴沉得令人印象深刻。
站在车旁边的一个男子,弯下腰,掏出打火机,帮司机点燃了烟。这人轻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自红唇溢出,动也不动,只望着广场这边。
“要在他的前面,做好一切安排和可能性。”冷漠而有沙哑的声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是。”男了恭敬应了一声。马上打了一个电话,几秒钟后,出来了两部黑色的宝马。“堂主。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再不回去,恐怕会来不及了。”
“叫人再拖五分钟。”
“可理事会……”男子正想说什么,在瞥见社长突然微沉的眸光,马上闭嘴。“是,我去安排。”他走到一辆宝马前,低头说了几句。这辆车马上离开了。接着,他又走到出租车旁边守候,时不时还会关注着时间。
堂主,只是坐在车中,静静注视着坐在广场中的若曦少爷。五分钟,对一些人来说很长,可对真正需要的人来说,只是转眼的时间。
“堂主,时间……”
“我知道了。”那人冷然步出了车子,微抬首,灯光下,左耳上的蓝钻,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这人,无疑是失踪了两年的花错儿。
这一中性的打扮,令人分不出男女。只是一双曾经灵动的眸子,不再有着温暖,像冰一样寒冷。
她的笑容,在离开他的那一刻,便已经失去了。
寂寞的时候,学会了抽烟,想他的时候,也习惯了抽烟。
所以,身边的人,一般见到她的时候,唇间总会刁着一根烟,有时点燃的,也有时未点燃的。这两年,她的心始终没有抛弃他。
为了今天的权力和地位,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花错儿,做了曾经混道上一切不屑做的事,只为了有能力守在自己爱的人身边。
即使身上添了无数道丑陋的伤疤,也永远也没有心中那一道,让她痛入骨髓。
暗无天日的日子,她为了他也可以咬着牙熬得过去了。也可以为了他,置生死不顾,重伤他人,或者重伤在他人之手,踏着鲜血一步一步往上爬着。
如今,她拥有了足以守护他的能力。不管是不是已经伤痕累累,然而,心中有他,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会一直站在暗处,默默守着。
这是她和那死老头的约定,只能守护——不能爱,更不能妄想拥有。
年少,却不再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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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但她会令这种时间不断延长,为了可以得到更多守在他身边的机会,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处理。
低声吩咐了一下,留下了刚才那个男的助手。
上车前,深深望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坐上专属的贵族车辆,扬长而去。
唐若曦又怎么会想到,自己日夜思念的人会在身边呢?
夜晚,在一幢高楼的最顶层。花错儿坐在旋转的绵质椅子上,一杯烈酒握在左手间,一根烟却仍然在唇边燃着。
透过玻璃,她专注着对面楼上的某一个阳台,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比她生命还要重要的人。
“丫头,又见面了。”唐若曦的爷爷出现在门口。他一个人进来了,属下即把房间的门关上了。
闻言,花错儿冷冷放下酒杯,熄掉烟,俨然站了起来。“社长。”
“看来这两年,你在哪边混得不错啊。”
“托你的福,顺利当上了堂主。”
“嗯,有权力了,可以阻止唐家的保镖了。”老人在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听不出责备,但话,是在兴师问罪。
“社长,我只是想给少爷一点冷静的时间。逼得太紧,对少爷身体不好。”
老人半眯着眉,望了望对面。“我不是来问罪的。他是该独立,一个人出去闯闯,也没有坏处。就这么随着他吧,等想明白了,自然会回来的。但是我们两年前的约定……”
“是。社长请放心,我会遵守的。”神情冷漠,连说话的语气,也不带一丝感情。像已经死去的人一般,感觉不到生气。
老人瞅着她,凝思,“丫头……当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因为看到妻子的耳钻,在花错儿离开的时候,找上了她。并说,可以帮她达成一个愿望,算是内疚做出的弥补。
可这丫头啊,愿望仅是想守着若曦,无奈之下便定下了,只能暗中守护,不能逾越。她答应了,他便将她安排到自己管辖的五个堂口中的一个。
要求她,只要她有能力升上堂主,才可以达成愿望。若曦由她守护,老人倒是很放心的。至少,不用担心内部叛变。
“社长怎么会这么想?”
“我孙子说,他的心落在你身上了,若离开太久,会忘记呼吸的……”
她冰冷的眸子微微一闪,仅这么一闪,便再也找不到痕迹。
“少爷是在说孩子话,您不用放在心上。”
“若这种可能性出现了呢?”
“不会的,我用生命担保。”如果真是那么,她会陪着他一起走的……
“死丫头,你在想什么,以为我老人家看不出来?”老人的话换来的仅是一片沉默。答案不问自知。“唐家需要的是一个家世清白的女主人。”
“嗯。”她若有若无应了一下。
有钱的人,规矩多,爱面子,这她在很小的时候便已经领悟了,不稀奇。但是,少爷为了她,竟然决定脱离唐家……令沉寂的心,增添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决心。
只是,少爷的一片苦心和安排,恐怕付之东水了。他宣布脱离唐家的决定,并没有成功。现在,在外人的眼中,他依然是唐氏未来的接班人。
原来在唐若曦离开那一刻,唐家便作出了决定,暂时以不方便的名誉,扣下了记者,并拿下了一切的证据,也简单说了一些话,却是很不容忽视的话,事关报社或者个人利益的事,自然不敢违背。
唐老太爷,恩威并施,不需多说,只在麦克风前说一句,唐家不希望这事传出去,自然不会有人敢传出去。毕竟谁也不想和唐家作对。
老人坐了一会,便要离开了。
离开时,他对花错儿说,“丫头,由他到外面历练一下,只要不危及生命的,你就不要插手了。在一旁看着就好。至少要让他明白,生存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对他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的。”
“是。社长。”花错儿目送他离开。
再回到窗前,望向对面时,唐若曦已经不在阳台了。但是,他房间的灯还亮着,应该还没有休息。她闭上眼,想象着他的一举一动……
或者说,回忆更确切一点。
花错儿一直想不明白,少爷为什么不离开南门街?到巴黎去,岂不是更好?毕竟在哪里,他已经生活了两年,更容易一个人生活,相熟的人也应该有很多。
不用多久,她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
他每一天,都会去一趟北门街,去一趟大杂院,问一次小妞——大大有回来吗?再独自走到小河边的榕树上,常常呆到天黑。
这分明是在担心着,若离开了,怕错过和她的相遇。在他心底,始终相信着自己放不下北门街,相信着自己一定会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晚上,他在一间静吧里当钢琴师,每天上班三个小时。弹几首舒情的钢琴曲,对他来说,一点不是难事,可连续弹三个小时,有时也很累的,是思念的心很累。
但是,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他不后悔。
有时,有一些客人会亲自点着曲子。陌生的曲子,但只要有曲谱,他一样能弹得出来。
老板能请到这么厉害又这么帅,有气质的琴师,像是捡到宝一样,兴奋得不得了。对他的态度,也是相当欣赏和满意的。
当然,他才来一个星期,生意明显好了许多。尤其是少女们,那目光有灼热、有羞涩、有含情脉脉的。
爱慕的玫瑰花,在钢琴前,从来不缺。表白的戏码,也天天上演着。
他仅是轻轻说一声谢谢,淡然轻扬着唇,当是感激。只是眼角处隐藏的忧伤,令人心碎不已,多想替他分担,然而,他的眼神又是那么淡漠疏离,无法亲近。
但是,忧郁的王子,更引人痴迷,无法自拔。
在一个阴暗,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总会有一个人安静坐着,嘴间刁着一根烟,凝视着在钢琴前的人。
一如曾经,坐在钢琴前的少爷依然是那么耀眼,瞬间便能夺掉周围一切的目光,掩盖了所有的光彩。
生意变好,老板刚决定请两个伙计,意外的,他的招聘告示刚贴出去,马上便来了两个二十来岁的阳光、帅气的青年,一个叫小徐,一个叫小马。
他们脸上总挂着灿烂的笑容,一瞧就令人想亲近的那种,很符合少女们的帅哥定位,也很适合当服务员。
穿梭在静吧中,虽然不如唐若曦那样引人注意,但也是两道不错的风景线。
最令老板高兴的,这两人勤快又不在乎工资,这样的员工到哪里请啊?!但是,他们唯一要求的下班时候要是晚上十二点,正巧和钢琴师的下班时间一样。
老板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虽然离关门的时候还有两个小时,但那段时间,也没有多少不忙。
凌晨了,唐若曦下班的时候到了。小徐、小马也一样下班,走在唐若曦身后,聊工作时那些漂亮的小姐,聊得很尽兴,也很开心。
唐若曦上了公车,他们也上了公车。凌晨的公车,一般不挤的。有意思的是,他们上了车,没坐在一块,一个坐在唐若曦前面,一个坐在后面。
唐若曦淡淡的眸子扫过他们,印象有一点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即使是上班,几个小时一起呆在一个地方,除了钢琴和琴谱,他迷离的眼中,也望不进任何东西和人。
下车的站到了,唐若曦走了下来,小徐和小马也跟着。直到唐若曦进了自己租的房子,他们站了几分钟后,才进了隔壁的一间。
这时,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旁边还站着两个严肃的男子。
“回来了?”
“是的,堂主。刚才我们亲眼看到若曦少爷进了屋,才进来的。”说话的是小徐。小马也跟着说了一声是。
“嗯,很好。辛苦你们了。”花错儿微微颔首,轻吞了一口烟,站了起来。他们两个,都是她身边最优秀的手下,或者说,杀手更准确一点。
次日清早,花错儿在床上被敲门声惊醒,半撑起身子,皱眉轻喝,“谁?!”
“堂主,是我。”说话的,是她一直跟在身边的陈助。“小徐打电话汇报,说若曦少爷今天很早出门了,搭着车往郊外去了。路线不像往常一样去北门街。”
“嗯,知道。让他们跟着,派多几个人过去接应。我马上就去。”她不是不相信小徐和小马的能力,他们中任何一人,足可能抵挡十个保镖。
但是,她太在乎了,也太紧张了。只有亲眼确定他无事,才能安心。这仿佛就是一种病,因为他而产生的一种病,一种无可救药的病。
花错儿迅速的起身更衣,洗刷一下。出了卧室,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她简单吃了一些,便出门了。
陈助说,“堂主,若曦少爷好像去了一个花农哪里。现在还没有离开。”
“花农?”皱眉不解。
“嗯。他去哪里干嘛?”
“暂时不知道。我们的人并不敢靠太近,毕竟那地方空旷,太多陌生的人出现在哪里,很容易会引起若曦少爷的怀疑。小徐和小马,也不方便露面,因为若曦少爷可能认识他们。”
“嗯。车开快点。”她漠然一声,司机马上加速,超速也没关系,这点罚款,还是给得起的。
原本到达的时间,硬是给缩短了三分之一。车子停在花田远处,比较高的小山丘上。这时,小徐和小马也在。还有一些人,分布在花田周围必经之路。
花错儿走出了车,一眼望去,火红一片。下面是一大片红玫瑰的种植场。现在正值六月初,玫瑰盛开的时期。
“他在做什么?”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花海中蹲着,抱着一个貌似篮子的东西。手在动,不会是这么早来拔草?
“堂主自己看。”小徐把望远镜交给她。
花错儿放在眼中一望——
刹那间,小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心中直接闪过疑问,少爷想用玫瑰花瓣干嘛?
她仔细看着,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她是那么渴望看到他……现在,也仅能远远地相望。
但这样,如果能看他一辈子,也……足够了吧。
他在一朵盛开的玫瑰花中,仅小心翼翼的摘下一个花瓣,放入篮子中,接着,又从另一朵玫瑰花中,摘下一个花瓣。
如此重复着,却从不在同一朵花上,摘下一个相同的花瓣。
“少爷在这里摘多久了?”
“来了一会,和那老头说了几句,就拿着篮子过来摘了。只是很奇怪,如果是花农请人摘花,不应该像若曦少爷这种摘法的。一点经济效率也没有。”小徐话中也透出不解。
“的确,换作是谁,都不会请这样的人来摘取玫瑰……小心!”突然,花错儿喊了一声,眉头一皱,因为她看到唐若曦被玫瑰花刺到了。
玫瑰带刺,一点不假的。
少爷没有做过这工作,肯定会把手刺得全是伤的,晚上还要去弹琴,怎么可以?
“陈……”她不由握拳,本打算叫人去帮忙,却不能。她想起了老人临走时的交代。不涉及到生命,不可随便帮忙……
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太阳也越来越烈。
这时,花农出来,给了他一点帽子,又说了几句。他只是摇了摇头,一会又继续做着同样的事。
这样没完没了的,他要做多久?!
花错儿的小脸越绷越紧,越来越阴沉。
每当他让玫瑰刺到,仅是皱一下眉,又明明满头大汗的,晒得脸都红了,也不愿停下来休息。
手……好像在滴着血……
那血仿佛滴在某人心中一般,刺痛!不能再继续下去,手是一个钢琴家的生命!若他不懂得珍惜,只好阻止了!
“小徐,你找个借口,去看一下。他的手……在流血。”
“是,我知道怎么做的。一定不会让若曦少爷看出破绽的。”小徐和小马很快上车,开车往下面去。
小徐一个人下车,进了老花农的小屋。呆了一阵,便出来了。他走到唐若曦前,客套了几句。貌似巧遇一般,说了不少话。
可是,少爷回得话却不多……
花错儿不懂唇语,不明白他们在谈着什么。但是小徐不知听了少爷说些什么,刚才的笑容收敛了,只是很认真看着少爷摘,也不帮忙。
突然,小徐转身又走进了小屋,一会抱着一个药箱似的东西出来。
他和少爷说了几句话,这下少爷也缓缓地把右手伸了出来。
小徐细心帮他处理着伤口,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花错儿的心揪得紧紧,有伤得这么严重吗?
处理好了伤,少爷并没有起来,继续摘着,小徐竟然没有阻止,还找来了一把大伞,帮少爷撑着,递上矿泉水,也不帮忙,就呆在一旁看着。
少爷,还是在用受伤的手一下一下摘着花瓣!
“该死的!小徐在干嘛?不是叫少爷不要做了吗?”花错儿眼中透出愤怒,“陈,打个电话给他,若无一个合理的交代……”
“是。”陈助马上拔了一个电话过去。小徐取了出来一看,低声和唐若曦说了一句。便离开接听。
陈助问了几句,小徐无奈之极。摇着头,他走出了小屋,上了小马的车,驶向花错儿他们。
“他真的……这么说?”本欲生气的花错儿,在听到小徐汇报时,完全震着了!什么也忘了思考!连手中的望远镜,掉落地面也没有发觉。
“是的。”小徐捡了起来。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插手帮忙的理由,因为这个外人根本就无法插手。因为那花瓣,若曦少爷是为了最爱的人摘的。
“……说要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花瓣,制成标本,送给这一生唯一的、也是最爱的人。而这当中,每一个细节,他都要亲自做。他还说,这只是她男朋友的三个条件中的一个。还是最容易办到的一个……”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若曦少爷口中“最爱”的人是谁,但瞧堂主的反应……这两个人……(放弃猜测。)
“我也很担心他的手,受伤了,钢琴恐怕会弹不了。他说没关系,这只是皮肉伤,只要不伤到骨头就没有大碍,很快会好的……”
“老花农明明说要给他手套的,但是他坚持不戴,怕弄坏了花瓣,不漂亮……”
……
花错儿把帽子一拉,转身背对着一帮手下。
“我先去开会了,你们用心守着。”两行泪落下了,如果不转身,恐怕会当众让手下撞见。她进了车子,陈助也很快进了前座。
车子,很快离去。花错儿是逃了!她觉得自己是逃了。如果再呆下去,她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冲到他身边去。
她想不到少爷这么做,竟然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曾经一个无意的玩笑,一个不太可能实现,但又可以实现的玩笑。
原来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少爷您真傻……为什么要这么傻呢?不值得,为了我不值得……
“傻瓜……”手很痛吧!9999朵花瓣?按他那乌龟还慢的速度要摘到什么时候?十天半个月,也摘不了!
但冰冷的心,却淌过一道温热的暖流,延续着活下去的勇气和生命……
夕阳西下,唐若曦回到住的地方。
房间里,给花瓣做标本的材料也找齐了,他以前没有做过,方法是从网上搜到的,也不知道自己做出来好看不好看。
暂时,他把花瓣泡在水中打湿了,想先保持一下鲜度。因为今天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
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一会出门了,找一个餐馆,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在去上班之前,他还想去一趟北门街,这是每天必做的事。
像平常一样,带着希望而去,最后,拎着失望离开。
到了静吧,今天他戴了一双纯白的手套,掩去了满手的伤痕……修长的十指,依然一如往常在钢琴上舞动,淡雅微笑,隐约可见。
花错儿的心在滴着血,那手肯定很痛……为什么还要带着伤来上班?为什么还要微笑?她把唇咬破,依然止不住一度消失的眼泪。
少爷,不要对我太好,把我忘了吧,只要忘了我,您就可以过得好好的,不用再吃苦。少爷……请忘了我……忘了我吧……
为了我,不值得……
然而,角落中的眼泪,并没有能传达到钢琴前的人,他完全侵在音乐当中。那幸福的表情,那温柔的目光,为什么又显得那么迷离不真实?
少爷,您在想什么?
这一曲,她是知道的——《深红色的蔷薇》,每一天他都会演奏一次,仿佛是用全部的生命去感受,去演奏着。
这是他为她作的曲子,她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那思念从音乐中传来,如此真切……如此的刻骨铭心。
“少爷……”她轻轻昵喃。
蓦然,琴音一断!唐若曦腾地站了起来,迫切地目光四处搜寻……听到了,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
片刻后,他一脸的失落……看不到她,又只是错觉,太过想她了,最近常常都会产生错觉,不只做梦的时候,连白天,她好像也在自己身边,轻轻的、又调皮地喊着自己“少爷”。
好想见她……真的很想很想……想得心跳快要停下来了。
“小鸭子……你在哪里?”两行清泪,在全部人的诧异之下流出,他飘渺迷梦中的眸子,好像什么也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他的世界,只有一个人……
“若曦,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如果不舒服的话,今天可以提前回去。”老板觉得有一些不妥,过来看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是这等失魂落魄的样子。
幸好,这个地方不怎么出名,平时也不会有什么有钱人出入的地方,更很少会出现记者。不然,刚才这事,若传出去,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是。谢谢老板。今天很抱歉……”他下意识般,轻轻低头行了一礼。
花错儿一惊,差点从暗处站了起来。少爷从不会向陌生人低头的!怎么啦?心又是一紧,很多时候,内心不断在天人交战着。
很想不顾一切冲出去,紧紧抱着他,告诉他,她爱他,她一直都守在他身边,跟他说再也不会离开,说只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但是,这些,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遥远?
“喂!老板,这小子弹了一半,干嘛不弹?在装死啊?!”突然,中间一围桌上,站起一个猥琐的男子。
他一边说,一边不等老板回话,便将手中的冰激凌扔向唐若曦。
嫉妒,是男人都会嫉妒唐若曦,不但面容姣好,而且气质清绝,更弹得一手好琴,正所谓才貌双全,这完全是女人心目中的王子形象。
唐若曦没有动,意外的,那冰激凌也没有落到他身上。在别人都不注意的情况下,小徐挡在他跟前了,像意外一样的,那冰激凌全砸到他的胸前了。
他微微愣住了,一会把餐巾纸擦了擦,不见生气,笑着说,“先生,冰激凌是拿来吃的,你怎么把它当球扔了?若不小心,扔到漂亮的小姐们,怎么办啊?”
“说什么怎么办?直接把她拖到床上去舔干净啦。”一听,那个男子更是淫笑着。
他旁边还坐着三个男的和三个女人。这些男人,一瞧便不是什么善类。这话,也马上引起这几个人的猥亵笑声。
老板皱眉,却又不得不陪笑。这人是地头蛇,南门街老大的一把手,得罪不得啊,除非不想在这四街中混口饭吃了。
他慌忙来到这几个人跟前,讨好似的说,“强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小店也没什么的,今天您请尽情喝,我请客,怎么样?”
老板的慷慨解囊,这几个男的,自然叫好。反正他们过来,也不一定会算帐的。白吃白喝都习惯了。
“没事,我马子听说,最近你这来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弹琴的家伙。”大头强摆着一副“大哥”的款,上下瞟了瞟唐若曦,像打量着货物一样的眼光,令人超不爽。
唐若曦的目光依然迷蒙,眼中容不下任何人。站在哪里,有一点漠然,一点无视,一点傲慢,更多是天生的贵族气息。
微抬起手,隔着手套,似乎能瞧着隐隐有些生痛的伤口,心中只想着房间里,还有玫瑰花瓣——要学着做标本。
他径自迈开步伐离开。
“喂!小子,站住。我们强哥还没有准你离开呢!”刚才起哄的男子,霸道地吼着。
这时店里很安静,除了女的,在为心中的王子担心和愤然时,一般男士在瞧好戏的,毕竟这琴师没事长得这么帅干嘛?碍眼!自己明明和女朋友来陪养感情的,谁知没两下便被这个小子勾掉魂了。
唐若曦闻而不见,继续走着自己的路,连一丝停顿也没有。那男子见他竟敢不甩自己,面子上真挂不住。
“小子,你给站着!没经我们允许,敢离开你是在找死!”男子刚想冲上去,没料到比他近的大头强已经有动作了!其快步冲上去,伸手大力狠抓上唐若曦的肩。
大头强和其他男的一样,心中的怨气也积了挺久,今天这些女人,竟都瞧着这小子,像花痴一样。连自己身边的喜欢的女人也是,不给点颜色这傲慢的小子瞧瞧,建立威信,以后还怎么混?
他想让这些女人看清楚,什么叫“强大”!这种小白脸,是没有用的。
只是,男的生得这么漂亮的脸蛋……若将他送去G哥哪里,那群色鬼肯定会欢喜的,这简直就是花魁级的极品,生意想不兴隆都难。若他还是处……我就发了!
大头强心中的想法卑劣之极,如何害人的事情,做起来非常熟手。
小马和小徐,有些和事佬一样,呆在大头强两侧。如果此时,他们想要大头强的命,简直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但是一时间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无缘无故出头帮忙,受伤的会是若曦少爷,自尊上的伤,远比表面的伤愈合的时间要长。
还有,他们曾经受过指示,只有在少爷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可以出手。刚才小徐用身体挡住那冰激凌,仅是情急之下直接反应。
“小子,今天你哪里也别想逃。乖乖坐在哪里,给爷我弹琴。”刚才的脏手搭在他的肩上,眼神淫猥,竟摸了起来。
唐若曦闭起眼,半晌,转身手臂一挥,强势地将那只脏手拍掉。冷冷地睁开眼睑——冷酷之极的瞳眸,穿射着人心。
有那么一瞬间,大头强颤了一下。在他未防备的时候,唐若曦猛抬起拳头,狠狠的揍到他的脸上!一下子,大头强竟狼狈摔倒在地上!
周围一阵惊呼,大事不妙!惹怒了这人,在场的人也有可能会遭殃。老板更是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怎么办啊?
唐若曦微拍着自己的肩,眼中的厌恶十分明显,让这人碰了,脏死了。这衣服看来也得扔掉。他冷冷瞥了呆若木鸡的众人一眼,转身潇洒的继续离去!
花错儿原本担心的表情变了,微微轻扬着唇,就是这表情……这表情才像是我曾经熟悉的少爷。他一直没有变,只是暂时隐藏了本性而已。
哈哈!帅呆了!
大头强几个手下,显然也愣住了!这一变故,确是惊爆。回过神时,唐若曦已经走出门口,他们咒骂声不断,想冲出去拽人,可惜没有机会了。
几个扮装情侣的手下,有两个跟了出去,余下的四个迅速挡住堵在门前。
这时,有一个人把一件衣服扔给小徐。他接上,和小马迅速出门,得以保护若曦少爷最优先。
老板是完全愣住了,哪里还有心思顾到他们俩。
几个男子,一瞧挡住他们去路的几个人的架势和鄙夷的目光,心中不爽,但又有顾忌!扶起大头强。
大头强一喝,“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南门街撒野,是不是不想活了?”这时,突然从外面涌进了五六个男子,他们押住大头强一伙人。
这时,一个女的在桌子下,藏着手机,悄悄拔了一通电话。
“阎王殿出来的……”花错儿一步一步,踏着死亡的步伐一样。
全身黑得压抑,连帽子也是黑的,挡去了大半的脸,只剩尖尖的下巴和刁在唇间的香烟,烟雾蒙蒙,灯光下,诡异,阴沉,散发着绝对的死亡气息,逼得人喘不过气。
她在那女的面前停下,稍抬起眸子,伸出一只手,一抹冷笑自眼角溢出。
杀气……
女人在颤抖中,交出了手机。
花错儿稍玩弄了一下,瞟了一眼屏幕上的显示的连接人名,楠哥?!萧楠……
她没有挂断,一使眼色,陈助点头了然,马上说:
“大头强,你欠我们老大的钱,也应该还了,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守了你多久?看你小子还怎么躲!来人,把他们给我带走。”这时,会让人觉得这纯粹是黑道上的事,撇开了和唐若曦的关联。
但是,唐若曦打了大头强,在外人眼中,麻烦已经不断了。甚至,连老板也不敢再收留他。
那些女的,花错儿示意,也一并带走了。
大头强以前的威风扫地,但他有持无恐,在南门街,谁不能楠哥的面子?
这些人的来历不知道,说欠钱,简直是帮说八道,虽然他欠了多少人的钱记不清,但这种狠角色的钱,一向是不沾的。
他细细的眼睛,偷偷瞟着花错儿。
这人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又不记得有什么人身上会散发出这种令人窒息一般的压迫感。
即使是楠哥,身上也没有。
人混久了,关于危险的敏锐程度,自然比一些菜鸟强。
花错儿手腕一扬,陈助马上吩咐带着大头强离现场。她行至陈助身旁停下,低声说了几句话。
无非要陈助跟这的老板说一声,今天的事情当作没有发生,并且吩咐店里的人不要说出去——保证只要琴师一天在这里上班,这里每一天都能太平。
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是点头如蒜,殷然答应。
花错儿他们迅速离开,一下子,紧张的气息散去,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一般。
大头强他们被强行带到一处比较僻静的小巷子里,一顿毒打在所在免。
大头强的手下觉得很冤,强哥欠了钱干嘛要牵上他们挨一顿!他们不知道的是,大头强更冤,他压根就不认识这些人,哪里欠了什么钱?
但是,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呈强,否则会死得不明不白。
光是他们一个一个人身上的杀气和不屑的眼神,便知道自己不是和他们一个等级的。
这些人,看不起他们这种小混混,也可以想成,杀死几个像他们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远处,花错儿对这边的哀号,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挑眉盯着手机,那一边传来的声音很有趣……那是萧楠的声音。
她把手机对着大头强一会,那种哀号声,瞬间令手机那边直吼的人安静了下来。
把手机放到耳边,嘲弄似的扬了一下嘴角,沙哑的声音依然,“楠哥,脾气……好像变暴躁了……”
“你是谁?竟然敢动我的人?!”电话那边,高分贝的吼声啊。
她稍稍拿开一点。一会,确定他不在吼了,才把手机放到耳边,徐徐道,“我的手下,已经在尽量留情了。”
这时,两声杀猪般的惨叫,在小巷子中令人毛骨悚然。紧闭门窗,附近的人听了,都在关紧着门窗。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萧楠的声音,好像冷静了下来。
“没什么……问他们要了两条胳膊。有些东西,不是什么垃圾也可以随便碰的。”沙哑的声音透出几分邪魅。
“……想把他们怎么样?”
“这一次,我给楠哥一个面子,不收他们。但若有第二次……那么楠哥,对不住了。希望他们回去,你能好好劝他们一下。”她口中的“收”,和黑白无常勾魂无异。
这根本就是一句死的警告。
花错儿冷然转身,把手机往那几个吓得直哆嗦的女人身上一抛。迈着步子离开,陈助一瞧,示意收手,一群人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淡然离去。
留下一地哀号的垃圾,看上去,仿佛刚才行暴的,不是他们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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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萧楠赶到,见到大头强和另一个手下,一只手臂果然被人砍了下来。他们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流血过多,正在输液。
“你们到底招惹到谁?”这帮人,很显然不是四条街的人,但是,在电话中的这个人,又好像认识自己一般。偏偏那人的声音,沙哑冷漠,甚至听不出是男是女。
“我们……我们……”
“快说,好像惹上一个大麻烦了。”萧楠狠狠瞪了大头强一眼,这人若不是和自己有那么一点血亲,真想狠狠扁他一顿,“你们知不知道,连我也被威胁了?”
这一下,他们惊了!除了大头强,那几个人更不懂。
“楠哥,他们说,是强哥欠了一笔钱的。钱还了不就得了吗?”这时,一个满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男子说着,口齿不清。
“欠钱?”对方干嘛一句也不提到钱?
大头强连忙喊冤!要死要活的保证,绝对没有欠钱。
萧楠相信了,这仅是对方教训他们随便找的一个借口。
这招,他们自己也经常用。但对方的头貌似认识自己,这一点使他无法释怀,尚分不清敌我。
如果是朋友,对方应该放过自己的人,不伤他们才对,如果是对手,那么这算不算是一个警告?还会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把你们详细的情形,告诉我。在哪里做了什么?”
几个男的,目光开始有点闪烁。楠哥一向让他们不能欺负弱小的……
萧楠凌厉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用说,便看出这一群无用的家伙在外惹事。在他的威逼下,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出了事实的真相。
“你竟然敢到XX静吧去找琴师的麻烦?”他愤然右手一挥,狠狠在甩了大头强一个耳光!咬着牙说,
“我是不是曾经对你说过,这段时间不要随便去哪里?好像我还刻意强调了,是那间静吧的名字!”他收到风声,一早便对手下的人提醒过。才半个月,便捅娄子了。
萧楠骤变的神色令这几个人一大惊,一身冷汗,半天说不出话来。当时楠哥是说过,他们也只是随便听听,并没有放在心上。
“楠哥,我……我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样的……”大头强着急了,这下连他也生气了谁替自己出面讨回公道?
萧楠轻哼了一声,隐藏掉内心的愤怒。漠然说,“这人没有直接送你们回姥姥家,只是丢掉一只手,算是你们走大运了。马上离开南门街,永远也不要回来。”
“楠哥,怎么会这样?我们不去找他们算账就算了,干嘛还要躲?”那一个扔冰激凌的,也被砍掉了一只手,痛得直呻吟,一听到萧楠要让他们马上离开,不由叫了起来。
个个心中极是不满和愤恨,偏在老大面前只得忍住脾气。
“混蛋!一群废物。一个一个就会给我添麻烦。”萧楠真想发飙废了他们,他们以为那些人只是四条街中的小混混吗?
在明知道是他萧楠的人,还照样这么做,就知道人家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而且,他们好像还招惹了唐大少爷了。会不会是唐家的人?
萧楠并不清楚唐家人的打算,唐少爷突然离家在这间小店中打工,他也是无意中收入风声的。
这是唐家的一个秘密,他也不敢随便透露出唐若曦的行踪,所以没有跟手下的人说明白,现在,他也不能说出来。
“楠哥,他们的老大是一个女的……”这时,一个女的带着怯意说着。正是被花错儿拿去手机的那个女的。
她是一度和花错儿距离最近的人。
“女的?”这话引起了萧楠的注意。脑中似乎闪过一个人,“说详细一点。”
“因为我打电话给楠哥,被她发觉了……她走到我身边,很冷的,很酷,尤其是她的眼睛……像死掉的人一样,很可怕。……还有年纪不大,可能比我还要小。”灯光虽然不亮,但那种震撼人心的感觉,现在也很清晰。
“回来了?……这下更麻烦了。”这是她个人的惩罚,那么,唐家的人还没有出面吗?
唐家的势力范围很广。想必这事,也很快传到唐老爷处了。
“听天由命吧,你们想逃就逃,不逃……算了。”一牵上唐家的事,萧楠也很无力。他带着人离开了,这事已经由不得他说的了。
萧楠回到住所,坐立不安。便打了电话给唐老爷,说明了事情的原委,但庆幸的是唐家并没有追究这事,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花错儿好像回来了……南门街平静的表面之下,或者正暗潮云涌着。
次日,唐若曦一样去摘花瓣,傍晚,去了北门街。
花错儿的车停在了街口。
回来这些天,她一次也不敢出现到北门街,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打破北门街原有的平静。
若她出现,北门街的人告诉唐若曦,说她回来了,他又会怎么想?不论想什么,都不会是开心的,因为她没有去见自己。
或者,又让他知道,她一直躲在一旁看着他痛苦……又会怎么想?只会更加难过。
这时,她望着窗外的眼睛一闪。
一年二十来岁的青年,独自抽着烟,走出了北门街。皮肤黝黑,俊朗的五官,挺有个性的。
是杨澈?说到底,这人也对自己有恩。有些讽刺地想着,我真不了起,在这么短的生命中,已经欠下了这么多的人情债,怎么还?
她低声和陈助说了几句,他即下车走向杨澈。他们说了几句话,杨澈即朝车的方向走来。
陈助打开了后面车门,杨澈腰弯瞧了瞧花错儿,很快上了车,没有意外,仅微笑着问,“回来了。”这么说,就好像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
两人举掌轻拍,曾经见面的习惯,做起来特别窝心。
“嗯。”花错儿表情也缓和了下来。“开车,去海边。”司机应了一声是,即开车往海边驶去。
“看样子,过得还可以。”
“嗯。大杂院的人,怎么样?”
“都很好,北门街也太平着呢。只是啊,平时大伙不说,心里啊,都挺念着你的。”
“……我对不起他们,让他们挂念了。”
杨澈伸出手指,轻敲了她的头一下,笑骂,“在说什么傻话?他们都当你是亲人。一个重要的亲人出远门了,挂着念着,是很应该的。”
“啊,知道……”花错儿一想到他们,心里就酸酸的。“你呢?还好不?”
“挺好……在一间花店上班。卖花,是不是很奇怪?”杨澈笑了笑。
花错儿沉默了片刻后,点点头,应道,“是有点……奇怪。”一个老大去卖花?很雷人啊。这种事,最好不要说出来。
“哈哈……”杨澈微笑靠近花错儿耳边,神秘地小声说,“店里有你的未来大嫂……”
“啊?!嗯,好。”点头。
“嘻嘻……”
这一天,花错儿和杨澈两人坐在海边,聊了许久。碰到可以信任的人,压抑了这么久的花错儿,也算是暂时缓了一口气。
离开时,杨澈说,“错儿,要相信自己,顺着自己的心意活,知道吗?”
花错儿顿了一会,半晌没有接话。她也想,但由得了自己吗?
这时,陈助在花错儿耳边说了几句,她眉头一皱,对着杨澈说,“我先走了,见到我的事,暂时别说出去。”
“明白的。记得,有空打电话给我。”
“嗯。”花错儿上车,迅速离开了,看来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唐若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又去了上班。
她知道他夜里可能没有休息,房间的灯,一直亮到早上才熄的。
不用想,也知道他晚上的时间用来做什么。
白天去摘花瓣,傍晚去一趟北门街,又去上班了。只有凌晨过后,才有时间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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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曦到店里上班,老板像往常一样,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对唐若曦,多了几分敬意。傻瓜也瞧得出,这店的太平,靠的就是他。
阅人无数,老板一早看出了,他出身尊贵,气质这东西啊,普通人是学不来的。
还有,自从他上班,便来了好些面生的客人。往往一坐,即是几个小时,有些更是直到他下班,才离开,每一次都这样,就不是巧合了。
这些人,分明是在暗中保护着他。还有自己那两个英俊的伙计啊,明眼人一瞧,便不是那种会甘心当服务员的人氏。
只是,他得装着糊涂啊,只能暗中希望平安无事了。
“若曦,先休息一下。”老板给唐若曦送上了一杯热牛奶。有营养啊,看他这几天,好像睡眠不足。
“嗯,谢谢老板。”唐若曦喝了下去,感觉舒服了许多。只是头,有点晕,沉沉的。太累了吧。
“睡得不好吗?”这牛奶,刚才小徐好像加了一点东西上去。
“嗯。”
“那早点下班,回去睡一会。”现在他可是宝啊,累坏了,我的店怎么办?
“不好,我上班还没有一个小时……”
“没事的,一两次的。”劝啊,若你不休息,墙角那个爷啊,我怕。瞎子,也能看出,那人不普通。她在的地方,三米内的空气好像凝结一样,想吸引不容易。
“这样不好。”虽然没有打过工,但他也知道,拿人钱,便要替人做事的道理。
“那……你先去休息室睡一会,醒来再弹哦。呐,把牛奶喝完,再去休息一下。”老板怕他不肯,马上叫了小徐一声,让他带若曦去休息。
小徐愉快答应了,叫老板安心去忙。
唐若曦莫名感动。这老板真好啊。他是累了,这三天,加起来睡眠的时间还没有五个小时。
晚上的时间,他几乎全用来学做标本了。
不再拒绝,喝完牛奶,他跟着小徐进了店里面一处休息室。
房间不太,但很干净。有一张床,和一张沙发。
“小徐,若我不小心睡着了,半小时后,记得叫醒我。”觉得睡得太久不好。
“呃,你放心休息吧。”刚才的牛奶,可是放了小量的安眠药。小徐出去了,顺便把门带上。
唐若曦没有睡在床上,半躺在沙发上,陌生的床,不容易适应,更难入眠。他合上眼,不用多久便沉沉入睡。
这时,门外守着一个人,她熄掉唇间的烟。从裂开的门缝,出神凝视着沙发上的沉睡中侧脸。
他蹙着两道眉,睡梦中,也显得那么不安。
痛,心痛。
好想看他开心笑着的样子。但这一天,要等到什么时候?
遥遥无期……
这时,小徐拿了一些东西过来,是一些治疗外务和消毒的药。
“堂主,我去给若曦少爷查看一下手上的伤。”小徐刚想进去,回头看着表情依然冷漠的堂主,心存疑问啊,堂主和若曦少爷到底是什么关系?恋人关系吗?
她只有在看若曦少爷的时候,眼神才会放得柔和。但真感情,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讲,很奢侈的,试问,一个在黑暗中,见不到天日的人,会有幸福可言吗?很多时候,甚至会连累到至亲,或者失去所爱,所以啊,我们全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
她比谁都明白这点才对。
“把药放下吧,让我一个人来。”
“好的。”小徐搬了一张椅子到唐若曦旁边,把药放上去,即出去了,顺便关上门。
花错儿半蹲了下来,静静聆听着他均匀的呼吸。
终于,可以这么近的看着他。因为她知道他一时半刻不会醒来,安眠药是她上小徐放的。
“少爷……”无声喃喃。
她不由伸出了小手,指尖轻轻划过那熟悉到骨子里的脸颊。薄唇轻抿,剑眉微蹙,依然俊美的五官,却笼罩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
她的视线落在他搭在胸前的双手。
手套还没有脱下,她轻握着,温柔的慢慢脱了下来。那布满一道道新旧伤痕的手,红红的,有的还像发着炎,揪紧的心一阵一阵痛。
泪不由又落了下来……
少爷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她把小脸埋进他的掌心,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感觉,无法控制的悲伤,轻泣出声……泪一滴一滴淌在他的手中。
大手,无意识中轻轻动了一下。
花错儿意识到情绪失控了,迅速收起眼泪。开始细心把他处理着伤口,虽然眼泪没有停下来,但较之刚才,已经冷静了许多。
伤口,她处理的很小心,很小心,深怕大力一点点,也会弄疼他。
处理好时,花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少爷睡得还算平稳。
她跪在他身边,缓缓的俯首,在他唇间印上一吻。
“小鸭子……”
睡梦中的昵喃,令花错儿的心颤了一下。醒了吗?
半晌,他依然睡得很沉。
少爷做梦了?是不是梦到我……
忘了我,只要忘了我,少爷就不会这么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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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曦醒来,身边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出了休息室,老板差不多关门。
他看了一下时间,“啊,凌晨一点多了。老板,对不起啊。睡过头了。”
“哈哈!没关系的,人累啊,弹的琴,也不好听。我这是为长远考虑着。”老板随和的个性,让唐若曦的心暖了一些,内疚啊,还是有。
“过来,一起吃个宵夜。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准备的。”这时,一张桌子真摆了不少吃的。“这是小徐到外面买的。哇,这小子还挺会享受的,叫来的东西很好吃。”
唐若曦礼貌笑了笑,却没有坐下。
老板冲着柜台那边喊,“小徐,你拿个啤酒干嘛这么久啊?生孩子啊你!”
“来了来了!”小徐嘻嘻哈哈笑着,手里正拿着四瓶啤酒,风风火火冲了过来。小马一听老板这么说,也嘲笑起他了。
“小徐这四瓶啤酒,是你刚才生的?”
“去!胡说。”小徐白了他一眼,一瞧唐若曦,马上拉起他,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坐下坐下,一起吃,预了您那份呢。不吃,白白便宜那一只臭马。”
大伙爽朗笑着,气氛很是愉快。就这样,唐若曦在他们的“强迫”下,吃了一顿自离开唐家后,唯一开心的晚餐。(说是宵夜,这是他们三个人的,唐若曦连晚餐都还没有吃。)
吃饭后,小徐和小马,自然和他一起回去,也在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两个住在自己隔壁。
邻居啊,一想到这个,唐若曦很不好意思。工作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注意到,的确很窘啊。
慢慢的,唐若曦和他们两个人也熟络了一些。脸上偶尔也会出现一丝微笑。
这两个人,越熟越爱串门子。
两人风趣又幽默,又喜欢经常找对方的空子,调侃一番。很多时候,唐若曦都会被这两个人逗笑的,空间不再只是他一个人,乱想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晚上,如果他熬夜弄标本,三两下会被他们收去,两个人非常配合的,一搭一唱地劝说,这个慢慢可以弄,只要身体不垮,有的是机会。
理由一大堆,他说不过,也只好按他们要求的睡觉。
以前,老管家他们,也爱管这管哪的,常常惹得他大发脾气。
他懂了,他们只是在关心自己。
自从离开唐家,独立活着,才明白,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他不会再乱发脾气了。
时间就这么过着,唐若曦精神瞧起来也渐渐变好。
熟能生巧,他现在摘玫瑰花瓣已经不怎么会被刺到了。(旧伤却还没好。)标本啊,也基本懂得怎么弄。心中小小雀跃一下。
这天,唐若曦任由着受伤的手,不听小马的劝说,坚持要去上班。可刚到店门口,突然听到里面传出钢琴声。
谁在弹琴?
他压中心中的急切,像平常一样,迈步进去。
往钢琴处一瞧,不由眉头一皱。他不往钢琴走去,反而挑了一个桌子坐下。这时,小徐朝他眨了眨眼,递上一杯冰果汁。
“小徐,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目光看着岑雨枫,话自然是对小徐说的。
“客人啊,那先生这曲,好像是弹给他朋友听的。有时,店里一些客人,和朋友、或者女朋友一起来,懂得弹琴的,往往会要求自己弹的。”
“他来了多久?”听小徐这么一说,唐若曦把目光在客人间搜了一下,意外的,却瞧不见熟悉的人。
“刚到的,坐到钢琴前,还没有一分钟。不过,弹得挺不错的。”
唐若曦沉默了一会,这种时刻真不想见到他。
半晌,他起身了。见小徐没有离开,便说,“小徐,帮我向老板请一天的假,有些累了,我明天再来上班。”
“好的。一定说。”小徐马上离开,转身上,嘴角轻快扬起。堂主的目的,很容易就达到了。
还是堂主了解若曦少爷,啧啧,他和小马怎么也说不动的事,她只是一通电话便搞定了。
唐若曦离开后,岑雨枫望着他的背影,坏坏一笑。
一曲完毕,他得到一阵掌声。礼貌致谢一下,他往角落走去。
花错儿在等着他。
“哎……亲爱的,在利用我?好伤心……”岑雨枫像怨男一样扑向花错儿,双臂一伸,如愿将她抱着。撒娇地头一低,埋在她脖颈间,摩撑着。
然而,心底却轻轻颤抖着,渴望着这熟悉的体温和气息……
花错儿任由着他。这两年,他在找自己,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料到,他对自己的感情竟会这么深。
“对不起啊……”
“我生气,我难过。你说对不起没用,坚决不接受。”他热呼呼的气吹在她的脖子,弄得痒痒的,酸酸的。低沉的声音,透出一丝难过。
“……你回来也不找我,一找我……就是利用我。”
“我……”哑吧,一时语塞了。他说的是事实。“想要什么补偿?”
她知道是自己不好。这时,他有什么要求,她都会满足他的。大概这就是内疚吧。
“是不是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废话,那也要我做得到才行啊,如果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可做不到。”
“嘿嘿……你当然能做到,马上就能做到的。”他笑得有点怪,打什么坏主意。
“说吧。”现在说后悔……会不会迟了?心里怎么觉得毛毛的。
“就是——亲爱的,我要一个吻!一个长长的吻的,热情火辣的,西方式的吻!哈哈,你能给的。”岑雨枫兴奋的抬起头,期盼的眸子闪着熠熠的光。瞅紧着她,好像怕她反悔。
吻?!长长的?热情还要火辣的?要命,西式的?无语加沉默……
“我就知道,你只会哄我开心……只会利用我……”他唇一抿,苦着脸,像三岁小孩受到委屈般,含着泪一样望着她。
像在做戏,但花错儿望进了他眸子深处——伤心的影子。他只是习惯用轻松的玩笑来隐藏心中的伤痛。
花错儿明知他心意的,目光也不自觉放柔。他的身体在颤着,见到自己时的激动,贴得这么近,她怎么会感觉不到?
心中有些无奈……
“你这家伙两年不见,怎么还是这德性?”她伸出右手,搂住他的腰。
一转身,将他反压在沙发背上,单膝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望着他的唇,诡异一笑,“岑雨枫,这是你要的,别后悔哦!”
“不——”他的声音,消失在她的吻中!
这两年,她见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花错儿。
开始,她轻轻的碰着他的唇,温柔的试探。偶尔伸出柔软的舌尖,滑过他的唇瓣,引起他一阵酥麻之感。
他的心怦怦跳着,异常期待!她会真的吻自己……又觉得很不真实。
慢慢的,她的吻加深,加重……允吸、轻咬!
两舌缠绵、嬉戏……
她时而霸道,时面温柔。
啊,太妙了!他融入这吻了,她真快把自己给化了。这妖女啊。渐渐的,他发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气喘得越来越厉害!身体越来越热……
妖女!她的小手在干嘛?
是的,花错儿的两只小手没有闲着,滑进他的衣服中去了……挑逗性地抚摸着他的肌肤,像火一样,燃烧着他的理智。
小手不安分地渐渐往下……往下……触到他的小腹……
某人的欲望迅速飙升了!
岑雨枫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终于明白,刚才那一句“别后悔”是什么意思。一个男人,欲求不满的时候会是多少痛苦?这种非人的折磨啊!
害人的死丫头,越来越可恶了!他紧紧抱着她,报复一样,在她唇瓣一咬!痛得她眉头一皱。
不怕,继续……小手继续。
倏地,岑雨枫推开了花错儿!涨红着脸,狠狠瞪了她一眼,狼狈地往洗手间冲去!
诡计成功!
花错儿一阵大笑,两年来,第一次像现在这么开心的。但这游戏不能常玩,容易引火烧身。因为吻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有感觉的。
只是不会失去理智,若对象换作少爷……倒霉的可能会是自己。
她的笑声,呆在店中手下们听了,既惊讶又奇怪。一致疑问,原来堂主会笑的吗?
过了一会,陈助过来了。
花错儿敛起了笑,问:“少爷怎么样?”
“已经安全回到租屋了。小马陪着他。”
“嗯。”
“堂主,半小时后,就是您和社长约见的时间。”
“嗯。”看来只能下次,再和岑雨枫聚聚了。
她又坐了一会,也不见岑雨枫出来。微微一笑,想必这下玩的是有点过火了。
花错儿要小徐转告岑雨枫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交待完毕,便和陈助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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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唐家别墅。
老人看完孙子日常生活的最后一段录像,脸上浮出一阵无奈。
由于花错儿的安排和照顾,他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
只是他每天,那么辛苦的去摘玫瑰花瓣,真的只为了给那丫头做什么标本?这小子,像谁啊?这么倔强。
这时,佣人敲门说客人到了。一会,花错儿进来了。
花错儿恭敬的向老人行了一礼。
“私下就不用客套了。咱们随便闲闲,谈一下家常。”
“我没有家。”她平静道出事实。也就是说,没有“家常”可聊。
“这丫头,是不是在责怪我狠心不让你们在一起?”
“不敢。”
“……嘴里不敢,可不等于心里不敢。说穿了,心里还是在怪我。”老人突然像小孩子一样,说得委屈。
“社长,我很感激您的,是真的。若不是您,我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可以守在少爷身边。像我这种身份低下的人,可以这样守着少爷,已经很知足了,不会再贪心去要求其它的。”
当年,逼我离开的人是少爷的父亲,不是这死老头,他当时站在一旁不说话,也算帮凶,但毕竟还给了自己一个继续呆在少爷身边的机会。
“坐下说吧。”老人示意她坐下。她冷若冰霜的个性,倒和当年自己年轻时很像。
“社长不用客气,有话直说吧。”对着这张老脸,不如回住所看少爷房子的灯光。
“好吧,问问,要怎么样,才能让若曦回到唐家?他离开也一个多月了。”
“您干嘛不直接问少爷?”少爷离开唐家一个多月,他的家人,却一次没有出现过。一些佣人都懂得打听少爷住在哪里,只是找不到而已。这样的亲情?算什么?他们不珍惜少爷,会有人珍惜的。
“那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脱离唐家——哪里有长辈去见晚辈的,要见也是他来见我。”这是面子问题,自尊的问题。
“如果不是我在一旁,你们是不是打算用逼的让少爷认错、低头?”逼得他不能生活,逼得他走投无路,逼得他连喘气的机会也没有?
“这办法不行吗?只要他生活不了,自然会回来。”老人顺着她的话说着。眼里却带着一丝趣味和笑意。
“社长,我不会打破这种平静的生活。但是,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的方式去伤害少爷。即使是您……也不可以。”她说得异常坚决。
“唉,这丫头啊,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我也敢威胁了。”老人打趣。小丫头还是嫩了一点,喜恶形于色。他摇头叹息,“现在怎么办呢?你说,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对你死心?”
她想不明白,明明是一些很简单的道理,这些所谓的大人们,干嘛要弄得这么复杂?
“丫头说说,没有办法了?”老人继续追问。
“对不起。我不是少爷,这问题回答不了。”
“那……换个角度说,你要怎么样,才能忘记若曦?”老人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她眼睑一低,随意说:“死了,或者可以。”
老人暗捻了一把汗。“年轻人啊。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爱情是什么?比名利、地位、权贵更吸引人吗?”
花错儿一听,嘲讽微微扬起唇角。“社长,你活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丫头在笑什么?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没有什么丢人的,我的婚姻,就是由我家人订的,但我一样尊敬我的妻子。”
尊敬?说他是用词不当,还是悲哀。
“这些东西,您都拥有了。但请问一下,这种东西有没有一次,能够填满那一颗心。”空虚的灵魂,只有呆在少爷身边,才会有充实的、被填得满满的感觉。这一点,她不觉得应该向这老头明说。
“丫头的意思的……”
“什么意思都没有。我只是一个晚辈。”
“呵呵……这丫头真有意思。”老人喝了一口茶,微笑着问,“是不是觉得我很铁石心肠?”
“不。我只是希望,可以因为你们的存在,少爷能活得幸福,快乐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小丫头,你可以回去了。”
“你找我来,就为了这些事?”真无聊!
“无事不能找你吗?”老人佯装生气问着。这丫头啊,怎么越看越喜欢?唉……
“……可以。”意思敷衍一下,“社长,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吧。”说罢,行了一礼,头也不回出去了。
老人卡在喉咙的话啊,没能说得出来。“这臭丫头,走得这么迫不及待的。和我久一点,说说话都不行嘛。”
好像忘记了,刚才他还叫人家回去的。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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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边,景色是相当怡人的。微风夹杂着海水的香味,闻一下,似乎能让人忘却了城市的纷扰。
花错儿停在别墅门前,眺望着神秘的大海。无波的脸上,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但这幽美的景色,同样留不住她多长的时间。
片刻后,即上车离去。
不远处的沙滩上,一个错愕中的女孩回过神来。她、她是丑八怪?回来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来找外公的吗?
苏欣欣冲进了别墅,要向外公问一个明白。到这的目的,就是想缠着外公,让他告诉自己表哥去了哪里的,可是,他怎么也不说,才会气得跑到海边生闷气。
“外公,那丑小鸭怎么会从别墅出来的?”苏欣欣走得太急,气喘不已。
老人淡定喝着刚泡的花茶,宠溺地笑问,“什么丑小鸭?欣欣在说谁呢?”
“刚才啊,我看到她出门!”她拽着老人的一只手臂,撒娇问着。
“不知道,刚才谁出门?”装糊涂。
“唐小鸭啊!哦,真名好像叫花错儿。”外公是敷衍我。她任性地嘟起小嘴,生气了。瞧在老人眼里,那样子很可爱的。
老人慈爱一笑,捏着外孙女的小鼻子。“快二十岁了,还像长不大的小孩子。学学人家,十九岁撑起一片天,连你外公啊,现在都得忌惮三分了。”
“谁?外公在说谁呢?……她吗?十九岁!她好像今年就是十九岁!”苏欣欣恍然大悟一般,嚷嚷,
“啊,回来了!她、她真的回来了!怎么办啊?表哥在哪里,外公快告诉我啊。”表哥为了那她宣布脱离唐家,吓了一大跳哦。
“让你表哥冷静一下,别去打扰他。乖。”
“外公,这丑八怪,干嘛可以得到表哥的爱啊?还爱得那么深……还有,那个死岑雨枫,干嘛也对她那么恋恋不忘?”
“嗯,外公想想,大概是……性格使然吧。”那丫头一瞧平凡,慢慢接触便会发觉,确是一块宝啊。“原来岑家的小子,也这么有眼光啊。”
苏欣欣对这一句很不满意,就像在说,岑雨枫不喜欢自己,是因为他有眼光一样。我又这么差吗?
“你表哥气还没消呢,让他先消消气。”
“一个多月啦,什么怒气都消了。告诉我,我去帮你把他劝回来?”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嘻嘻,我只是担心,你去了,会把若曦气死。”老人含笑。
“不会的啦,人家长大了。大学都要毕业了。以前是任性,可现在……人家不任性了。”
“那……还拉着外公的手撒娇的,也算长大了?任性的小丫头。”
“外公,我不会闯祸的,我……会找盈盈一块去。”盈盈肯定会很开心的。
“添乱啊……”
静吧里,阴暗的一角,花错儿盯着前面,眉头快皱成一团了。
“亲爱的,我发誓!她们绝对不是我带来的,我也绝对没有说出去。”岑雨枫在一旁要死要活保证。
花错儿仅疑惑瞥了他一眼,一句“是吗?”几乎把岑雨枫打入地狱。
“我承认,我昨天知道这,她们今天就出现了,很凑巧……可是,真不是我说的。要相信我啊!”岑雨枫一把抓住她的肩,狠狠摇了几下。她漠然的眼里明明就是在怀疑我,谁让来的人,其中之一是自己的姐姐啊。
“你这样,我很伤心的。亲爱的,说一句啊,说相信我?”
“……我相信你。”被逼的。
“要从心里相信我!”小小期盼一下。
“嗯。”点点头,不然这家伙没了没了的。
“这还差不多。”这下,他才满意放开她。“我可以去帮你查一下,她们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不过要回家了才能问。”这个很简单,问一下姐姐就知道了。
“哦。”太过冷淡。
“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昨晚给她逃掉了,来不及问。
“我不记得。”事实。
“手机!老在找借口。”岑雨枫动手了,亲自在她口袋里搜。终于被他摸到一个类似的东西,掏出来——吓了一跳!
“喂……你?怎么把这个带在身上?”枪啊!微型的,先进的手枪?握在后里沉沉的,他学着电影里开枪的动作,勾动了一下,幸好不响。
“玩具吗?”可以乱真了。
花错儿一把拿了过来。从另一个口袋中,取出手机,交到他手里。淡淡扯了一下嘴角,“再乱摸。小心我告你非礼……”没打开保险,枪当然不会响。
“嘻嘻,告吧。到时,我会求法官,判我永远只对你负责的。”岑雨枫玩世不恭的个性啊,随时会冒出来。
囧!!!……
岑雨枫打开花错儿的手机,按了一下自己的号码。顺便帮把号码存入她的手机电话簿中,当然,称呼随他输入。
“晚上我打电话给你。”输入完毕,他满意瞧了瞧,即把手机还给花错儿,站了起来,慷慨赴死一般,挺起胸说,“现在,我去搞定那两个女的。把她们弄走……”
花错儿猛一拉,他冷不防重新摔到沙发上。
“坐好。不能出去。这事由我自己处理。”一出去,会引起少爷怀疑的。苏欣欣是唐家的表小姐,知道少爷在哪里并不奇怪。
她举起了右手,很快,小徐举着托盘走了过来。
“堂主,请问有什么吩咐?”
“想个办法,让老板提前放少爷下班。”少爷自从见到苏欣欣啊,脸色便没有缓过。这种时候,他不想碰到熟悉的人。
小徐放下了盘中的红酒。应了一声“是”便走开了。
堂主?岑雨枫微微一愣。怎么感觉像黑社会中某种大哥一样?!“亲爱的,那服务员是你的人?”
“啊,是的。我朋友。”随便说说。
“朋友?!你还是当我是外人……难过。”朋友有这种相处法的吗?死丫头,在敷衍我。
“呃,我的手下。”真拿这家伙没办法。
把事情交给小徐,果然不用操心。很快,老板便说若曦少爷可以随便上下班了。
小徐到若曦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一会,若曦便借故说离开一下,从店的后门离开了。
~~~~~~~~~
看着唐若曦离开,花错儿起身也想走了。
“错儿,这样下去好吗?”岑雨枫凝重说,“若换作是我,整天望着心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像掉进玫瑰花丛了。”刺得浑身都痛。
“……”
“他现在很痛苦,傻瓜也瞧得出来。你像现在这样,躲在背后帮他,有什么用?治标不治本啊。”
“治标不治本……”
“道理很简单,你一出现了,他……三分钟,哦,不。估计马上好了。你没有亲眼看到,他为了你,宣布脱离唐家的表情。那真的让我很震撼……从来没有一刻,觉得他那么帅的。唉,瞧得我嫉妒得要死啊。”
岑雨枫坦然一笑,起身搂着花错儿的肩,轻拍了一下,“你……又应该为他做点什么?实际点的,不要像现在这样,躲在背后看他痛苦。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若换作是我,我会恨死你的。听着,花错儿,再这样下去,我会恨死你的!”
说着说着,含糊不清的,也不知是在讲唐若曦啊,还是在说他自己了。
是的,眼睁睁看着对方痛苦,却躲在一旁不出现,不管任何理由,对当事人来讲都是残忍的。
花错儿的表情一度迷惘。一直想忽略的事实让岑雨枫赤裸裸挑了出来,内心像暴风卷起湖水,一波一波的冲击着筑起的防线。
想起了少爷第一次在出租车上的昵喃……
想起了少爷天天去北门街的等候……
想起了少爷摘玫瑰花瓣……
想起了少爷伤痕累累的手……
想起了少爷的痛苦的眼神和眼泪……
想起了少爷的……一切的一切。
我又在做什么?眼睁睁看着,竟什么也做不了!
“仅为了对别人的承诺,却一直在背弃了对少爷的诺言……这就是我,在做的。”这一生,难道我只能负少爷吗?
当初,我就不应该醒来……就那么死掉了,多好。不用认识少爷,也不用害得他现在这么痛苦。
我……也不用这么痛苦活着……
花错儿没再说什么,黯然离开了。
岑雨枫望着那孤寂的背影,内心揪得紧紧的,无力之感油然而生。他只是希望他们俩个人能开心活着……
深夜,花错儿坐在窗前,望着唐若曦依然透出灯光的房间,想起岑雨枫的一席话,心便隐隐在作痛。
突然,开着的电脑上,弹出了视频对话窗。传来了一句苍老的声音——
“丫头,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唐若曦的爷爷。
花错儿冷然旋转过椅子,无情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社长,我说过……若伤害到少爷,即使是你——也不会放过。”
老人拿着茶杯,喝了一口,不解问道,“在说什么呢?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花错儿漠然重复着老人的话,单手挡着脸颊,隐去了大半表情,但指间遮掩不及的愤怒目光,代表着这事非同一般。
她会见杨澈,会找岑雨枫,是因为她信任这两个人。相信他们不会将自己回来的事实说出去。但是,这死老头竟然设计自己,让苏欣欣知道了自己的存在,还告诉了她,少爷工作的地方。
现在,花错儿担心着,苏欣欣有没有将事情讲给少爷听,如果知道了,怎么办?少爷会四处寻找,痛苦的到处找人!找不到呢?
会被逼疯的……我也会疯的!这老家伙,就是想在逼疯我们。
“社长,我对不起少爷,但对得起你们。不要逼得太紧……”极端的个性,显然了极度的无情和冷酷。
这是两年间,被他们逼出来的。
老人嘻嘻一笑,对她的愤怒毫不介怀。“丫头,得了,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显然,他也猜出事实泄露了。
慢慢的,花错儿的愤怒收敛起来,隐藏在表面的平静之下。这已经不需要第二次了。
“把我的行踪暴露给少爷,对唐家有什么好处?我就猜不明白,打破这层平静,会让您得到什么?”
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含着笑,“……理由,很简单,我只不过是想瞧瞧,丫头知道后的表情,会怎么一个变化法。呵呵,瞧到了,比预想的有趣多了。”
下一刻,花错儿的电脑显示器报销了。被她随手握起的烟灰缸,给砸了!
花错儿预想的恶劣情况,并没有看到。
唐若曦的生活一切如常,或者比之前更好的。晚上,睡的时间变早了,吃得东西,也多了起来。话也变多了,偶尔,还会和小徐他们说笑。
他依然到店里上班,苏欣欣自那一次后,也没再到店里来找他。
这一天晚上,他兴奋得在房子里大叫。
为什么?因为9999朵玫瑰花瓣的标本终于完成了。费时,两个月三天八小时二十三分!(汗汗!~)
为了庆祝,他找上了小徐和小马,要到外面庆祝一下。结果,他喝得烂醉。
他做梦了,梦到花错儿了。
梦到她照顾着喝醉酒的自己,梦到自己亲到她了,还抱着她一起睡觉……然而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他相信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小鸭子……不要走。”一整夜,梦中,他不断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少爷,我不走。我会陪着你的。”花错儿紧紧抱着他,把自己的脸完全埋在他胸前。
熟悉的气息,令她如此眷恋、痴迷。
她吻上了他的唇,深情的吻着。
思念,如此的铭心刻骨,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永远也不分开。
“我爱您,少爷。即使我的生命停止了,我还是会一样爱着您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可以停止我对您的爱。
他本能回应着这一份渴望中的纯纯爱恋,眼角溢着酸楚的泪珠。
无声中,她轻吻去了他的泪,可泪却由眸子里,再度生了出来,滴落在他俊美的脸上……
自那一晚,醒来后的唐若曦像换了一个人。
他一出门,即对着小徐和小马咧嘴一笑,吓得两人双脚直打哆!怪事来了?!还是天变了?!
若曦少爷不但容光焕发,稍一打扮,羡慕死两人了!太俊,俊美得快不像人了!但这话不能说,会被堂主K的。
上班时,他们终于没有见到若曦少爷如往常一般失魂了,但是,却换成傻笑了。
稍不留神,工作中的两人撞到一块了,交换一个痛苦的眼神!——若曦少爷精神失常,变成傻子了,这下怎么向堂主交代?!
痛苦啊……快通知堂主!
这时,花错儿接到两人求救的电话。
今天只是稍有些事,分不开身,少爷即出事了?她十万火急冲到店外,却透过玻璃窗,瞧到少爷安然无恙坐在钢琴前,优雅在弹着琴。
他的表情是愉悦的,心情肯定不错。从音乐中,她可以感觉得出来。
但这两个人的电话是怎么回事?刚好,见到小徐他们望了过来,她朝他们挥了挥手指。示意两人出来一趟。
“怎么回事?”她询问。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吱唔说出真相。气得花错儿直咬牙,很想海扁两人一顿。这两个家伙,分明是在装糊涂消遣我!
有这种尽职的部下,真不知该不该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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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你碰到什么好事了?瞧起来很不一样。”下班后,三人上了公车,小马终于禁不住问了。
唐若曦神秘一笑,不回答。
小徐一个响头赏给了小马这个“鸡婆”,“蠢蛋!这当然是‘春天花开,幸福要来’的征兆。”
小马摸摸头,嘻嘻笑着。“公主回来了,王子不用等了?”
“是的,她回来了。只是不想见我。”唐若曦不想掩饰。
他知道她回来了。欣欣说的时候,可以不相信,但是,昨晚他相信她回来了。醒来后,房间虽然只剩下他一个人,但是床边,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和味道。
那不是梦,绝对不是梦。他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
其实,即便这仅是一个梦,唐若曦也会说服自己,这是一个真实的梦。遥遥无期的等待,太痛苦了……他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梦。
“哇,公主不见你,你也这么开心?”两人超级不解,理解不了坠入情网中的人,怪异的思维能力。
“回来了就好。我会努力的,终有一天,她会认同我的,会回到我身边的……”有希望,我就可以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不让她看到难过的自己。
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这时,唐若曦从口袋里取出两张入场券。“拿着,送给你们。”
“什么来的?”两人疑惑的各人取了一张。
“演奏会的入场券。我给你们留了两张,这样……你们就不用去买了。”好像他们肯定会去买一样。
他微笑说着,瞧在两人眼里表情怪怪的。心里直打着鼓,若曦少爷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包括我们接近他的目的?
两人本以为认清了眼前的人,偶尔,会觉得他像傻瓜,可突然间发觉,自己什么也看不清楚。当傻瓜的,好像是自己一样。
根本专业的眼光判断——若曦少爷有当超级杀手的潜质。还是无形的杀手,杀人于无形的那种。
“一星期后,我会有一场公益的演奏会。要记得来看哦。”
“是!一定去。”两人拍胸口保证。
唐若曦了然一笑,那目光像在说,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们会缺席。
囧!!!他们干嘛觉得自己变成白痴了……还有那种入场券,明显在说着,这场演奏,主办方已经在筹办两个多月了。
唐若曦由于演奏会的事,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这是慈善募捐的演奏,只要他愿意免费出演,慈善机构像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金子,求之不得。而且,他还是很多人,不论怎么请,也请不到的著名钢琴家。
关于会场、宣传等幕后工作,自是不用唐若曦来管,一切有专业人氏处理。他只注重演奏。
关于他请假的事,老板自然会批准的。这下好了,不得了了,原来店中供着一位了不起的“大神”。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要难过。高兴啊,说出来,店里添光了。
难过,是因为这种“大神”,供不起啊!他也不会在店中呆很久的,舍不得——要换琴师了。到哪里找这么优秀、又帅气的琴师啊?生意肯定会大不如从前的,想想就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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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曦忙碌起来,选曲,排练,其实也不用怎么排,他在上班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在练。每一天,不论风雨,他还会去一趟北门街的。
这是一种坚持,也是一种信念。
花错儿什么也做不了,只在暗中静静看着。能见到他久违的从容和微笑,她已经很满足了。
音乐会,晚上八点正举行。在本市的体育馆举行,容得下几万人的场地。
慕名而来的人很多,门票听说一个星期之前,便已经售完了。这种事情,花错儿竟然收不到风声,刚知道时,差点怄气死了,门票已经没有了。
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讲,弄一两张门票并不难。或者说,不用门票,她想进去也很容易。只是她个人想光明正大的,看心爱的人演奏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她毫不客气的抢了小马的票,利用老大的威严说——小马,你想看,自己去想办法去。
威胁,小马只有掩脸泪奔……遇恶主的!呜!
小徐很庆幸自己能坐在位置上,但演奏才刚刚开始,他就错了。竟然被堂主逼着到外面去买玫瑰花!
要命的是,跑了几条街才买到。可当他回来的时候……
呜!演奏会差不多快到尾声了!看观众那如痴如醉,有的还眼泪汪汪,心中便懊悔不已,肯定错过了精彩!
堂主帽沿拉下,挡去了大半的脸颊,依稀可见,下巴上的泪痕犹在。她站了起身,丢了一句“送花”,便离开了坐位,往出口走去。
我的天啊!他一早猜想这场演奏会绝不会像平时那么简单,一定有什么精彩的,而且是事关于咱堂主和若曦少爷的故事!
哭!我怎么那么倒霉,没有事先准备花啊……
我真笨啊,堂主是故意在支开我!中计了。这时,舞台上的若曦少爷的音乐停了……他的忧伤的目光落在那一抹隐约远去的背影。
她来了!真的来了!错儿……只是为什么不愿见我?我已经不再是唐家少爷了。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难道,我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吗?
“错儿!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不要走,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回到我身边不可以吗?……”麦克风把唐若曦深情又悲伤无限的话语,传达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静止!全场鸦雀无声。仿佛连一根针掉到地面,也能听到声音。
女主角,在现场?!一些观众开始凭着微弱的灯光,四处查看。
“这首《深红色的蔷薇》是我为你写的,光看花语,便知道……我什么不求,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真的……我只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错儿,你听到没有……”
“错儿,你在我身边……却为什么不肯见我?有时,我会说服自己,我不难过……不悲伤……因为有你在。因为你就在身边……但是,明知你在身边,却见不到你,你明白这有多痛苦吗?……”
“闭上眼睛,想象着,你在身边入睡,可是……醒来时,心好痛好痛……”
唐若曦哭了……再不忍不住,轻泣出声来。
“错儿……告诉我,是不是我已经不再重要了……”
“……我是不是已经不再重要了?错儿……”
泪滴在琴键上,琴无声。
“错儿,回答我……”
琴,悠悠而起,轻轻低诉,忧伤的旋律,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灵魂……随着音乐起伏,哀伤。
“9999朵玫瑰花瓣的标本,我已经完成了……9999个陌生人的祝福,今天我能得到吗?在每一张观众的椅子背面,有一支笔,一张纸。请在场每一个人,写一句简单祝福,写上唐若曦和花错儿的名字……”泪依然在下着,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简单的语言,却句句真情,字字扣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一要弦。
“一句祝福,一句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祝福……末了,唐若曦恳请大家,签上你们的名字,再放回原来的地方。我感谢不尽……”
“我去拿的,我一定会亲自去拿的。”
“每一步,我都会亲自去完成……错儿,我会等待流星。我每一个夜里,都在看着天空,希望可以看到奇迹……”
“9999个心愿,我会许的……所以错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不要因为任何理由,而选择离开我……”
“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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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会完美落幕,却没有一个人说出,这场演奏会带给观众的震撼有多深。几乎每一个观众都被感动得落泪了。
献上祝福,悄然退出,几万人,没有弄出一点不和谐的声音,深怕打破这种气氛,好像弄出一点声响,皆是对灵魂的一种无上亵渎。
这场演奏会,不一定绝后,但肯定是空前的。
帷幕背后,唐若曦失魂坐在钢琴前,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打扰。这完全不是排练中的演奏……但是,却那么震撼人心。
根据唐若曦的要求,主办方把现场留给了他一个人。那几万张祝福,他想一个人亲自收起来。
他等,苦苦的等,奈何等不到……等不到想见的人回头。走到观众席,落寞地收拾着一张一张的祝福。
拒绝了旁人的相助,只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每一张,他都会拿起来看一遍,再小心翼翼收起来。还差一个愿望,完成了,她会回来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还在收着。
偌大的会场,只有他一个人……
“好孤单。错儿,我的心很凉……我好孤单……”喃喃着,她能听见吗?
大门外,轻轻的脚步声,有节奏的响起,一步一步靠近。
熟悉的脚步?唐若曦惊然回首,黑色的天使?
他看到天使了,她穿着黑色的衣服,黑着的靴子,戴着黑色的帽子,一步一步走近自己……
是的,她是他的天使!他苦苦等待的天使!
终于来了……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动作,忘记了这时候应该奔过去,把她紧紧搂在怀中,不让她再次飞走。
她停在他跟前,扔掉了帽子,伸出了双手——环过他的腰,无声地把脸靠在那温暖的怀中……
他依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好像这只是梦……
“少爷,你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不要怀疑这一点……”当听到他问,他对她来说,是不是已经不再重要的时候,她整颗心都痛了起来。
她很想冲上去告诉他,不是的!他对她来说,永远都是最重要的。然而,在这时候,她看到了社长,看到了他的父母。
她想不到他们也会在人群中看着——她动不了!
守在大门口,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直到再也没有人出来了,她还是想看他最后一眼。然而,他一直没有出来。
她悄然地进了来,却看到他一张椅子一张椅子地收着祝福的纸张……那是观众留给他和她的祝福。
他收入那么认真,那么神圣,又那么的小心翼翼,还那么的落寞,狠狠揪住她的心。这一刻,即使能为他死掉,她也是愿意的。
还用得着在乎别人吗?什么都不用在乎,什么都不用!负了所有的人又怎样?对不起天下人又怎么样?
我只要少爷,只要少爷在我身边,只在少爷活得快乐就足够了!我真傻,为什么要为了别人放弃?为什么独独让少爷一个人躲在一旁痛苦着?
想明白了……
谁也阻止不了我们。
“错儿……”
“我不是错儿,我是小鸭子,我是少爷的小鸭子……”她哭了!终于哭了出来,在他怀中失声哭了出来。“少爷,我真的好想你……”
“小鸭子……”
他猝然回神,眼前的不是梦。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紧紧地抱着她。不这样,好像就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没有人,可以再分开我们。
租屋里,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小鸭子。”某人换了一身睡衣,躺在床上,幸福喊着。
“哦。”
“小鸭子!”
“在哦。”
……
“小鸭子……”
“嗯,少爷什么事?”在厨房忙碌着的某鸭子,擦出脑袋,微笑着问。他叫几百遍“小鸭子”了。
“没事,小鸭子。”嘻嘻傻笑。
“很快就有泡面吃了。”
“是!小鸭子……”
“嗯!”
“小鸭子,我还要抱抱!”孩子气的冲到厨房,由背后一把搂着她的腰。紧紧的把她贴在胸前,耳鬓厮磨,还恶作剧在她的耳垂上轻咬了。
“轻点,轻点。”花错儿幸福的回首,快速在他嘴角偷亲了一下。弄得某人一愣一愣的。哈哈,表情好好笑!
“坏!坏家伙……坏鸭子。”
“是的,我只为少爷坏坏。”她一边弄着一边调皮说着。
他的指尖划过那张小脸。“不害羞。”
“……少爷不喜欢。那我去装害羞去。”撇过头,绷着红红的小脸,严肃得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
“哈哈!~死鸭子。”开怀大笑着。
面泡熟了,两人端出厨房。肚子很饿,围在桌子上,趁热吃着。
“少爷吃完面,就休息一下,天快亮了。”
“嗯,我要和小鸭子一起休息。”
“我……想出去一下。”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哦,那我等你回来一起休息。”不要!他一刻也不想离开她。好怕,转身的时候,再也看不见她了。
“我……”她懂,他很不安。演奏会结束到现在,他应该比谁都累。但是,他坚持不合眼,睁着眼睛说不累。
她了解,他表面上不说,心里大概是怕她会趁着睡着的时候离开了。吃完面,她收拾了一下。
他坐在床边,抱着枕头,视线始终围着她的身影转着。
“小鸭子,你穿我的睡衣,好好看!”
花错儿白了他一眼,明明就是很难看。太大了,不适合。临时找不到,暂时穿吧。
“你要出去多久?小鸭子,我可以等你的。”他不想阻止她做自己的事,也不想拖她的后退。
过了一会,花错儿忙完了,擦干净手,说,“没事了。打电话交代了一下就好。安心休息。”
“真的?”疲惫的眸子闪出一丝惊喜的光芒。
花错儿走到他面前,把脸靠过去,调皮眨了眨眼,笑呵呵说,“嗯,不是真的,难道是煮的?”
他扔开了枕头,抓着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把她拉进床,稍翻身,轻易的把她压在自己身下。注视着她的幽深眸子里,藏着多少依恋和不舍。
“错儿,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低沉的嗓音,带着无限的恳求。那种痛苦,不想再尝一遍。
她大眼中,微微湿润。小手抚摸着近在咫尺的脸颊,又瘦了……都是我害的。她捧起他的脸,送上了自己的柔软的双唇。
除了吻,还能给他什么……理智回来了,才又一次看清,如今的自己,要用沾满了血腥的双手去爱他吗?
……没有答案。
他回应着,一会便由被动变成主动的,渴望着这熟悉的亲吻。两年中,他没有一次忘记这感觉,这味道。
他开始索取得更多,双手本能的在她身上游走着。当手欲解开她胸前的扣子时,她无声按住了。握着他的手腕,把它放在自己腰间。
“少爷抱着我,累了……我想睡觉。”她稍显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她怕了,这两年来,第一次怕了。她身上太多丑陋的伤疤,害怕让他见到。
“嗯。”他停了下来,也不坚持,温柔的在她唇上印上一吻,“晚安。”
“晚安……”她也在他唇角轻点。接着,把头放在他颈间,放松着心情,静静合上眼。
两人相拥而眠,不入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花错儿以为自己会是最先醒过来的,可一睁眼,即对上了唐若曦含笑的眸子。他没睡吗?他依然搂着她,双手不曾放开过。即使麻了,无知觉了,也不想放开。
“小鸭子,我好喜欢你……”说罢,“啵”的一声,在那可爱的小脸上偷亲了一个。
“呃……”她一动不动,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的脸看。
“……怎么没反应的?”他摇了摇她,不满嚷嚷,“至少要说一声‘我也是’啊。”
“装害羞啊!”她理直气状指责,“少爷,我在装害羞啦,你没看见吗?”哈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死鸭子……”囧!!有人这么害羞法的吗?
“嘻嘻,我去洗把脸,一会轮到少爷。”逃掉。啧啧。
“逃得真快……”
!!!……
“花错儿,给我滚出来!”
花错儿刚进洗手间,挤出牙膏,还没放到嘴巴,便听到卧室里唐若曦的愤怒咆哮!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
“怎么啦?”她探出脑袋,疑惑问着,却瞥见唐若曦手里正拿着自己的手机,而手机是调震动的,灯光一闪一闪,显然有来电。
少爷没有接,只是愤怒盯着显示屏瞧着,好像恨不得杀了对方一样。
花错儿微微皱了一下眉,是谁?她放下了牙刷,怏怏走出了洗手间。
“怎么解释?”唐若曦把手机摆在她眼前。
花错儿靠近点,一瞧!不瞧还好,一瞧吓了一大跳!直觉——完了,这下死定了!谁输进去的?
她慌忙后退,摆手否认!“少爷,这不是我输进去了,我保证,这个、这个我绝对不知情!”
“狡辩!这是谁的手机?”
“我的……”她很小声很小声,缩着脑袋,低着头说,末了,还不忘偷瞟一下他的表情。暗地里快把岑雨枫骂个透了:岑雨枫啊,在报复我!这个肯定是那晚他拿手机号码时,输进去了……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打来。晕!我又中计了。
“嘿嘿,最爱的枫?!”这几句字,是从唐若曦牙缝里挤出来的。“告诉我,最爱的枫,是指那个王八蛋?”快被醋给淹死了!
“这个……少爷,可以忽略的。”
“忽略?!解释,我要解释!”吼啊,大吼!这个肯定是姓岑那小子的。
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苦啊,根本就无从解释。如果让少爷知道她一早见了岑雨枫,就是在他工作的地方,我会死得更惨!
唐若曦轻咬着唇瓣,酸溜溜盯着这个罪魁祸首,委屈啊。这表情,搞得花错儿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少爷要解释……好!”突然,她扑向他,在他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送上了自己的唇!最好吻得他晕头转向,忘记了刚才的事。
这一招果然很有用,唐若曦慢慢安静了下来,很享受着……
某人一边吻,一边想:唉,男人都是色的,我家少爷哟,你也不例外……摇头!在心里。
吐血!~幸好唐若曦不知道,不然,海水又要翻了!
不过,她也成功的躲过了一关。
当她重新起来,走进洗手间里,倏地回首对他甜甜一笑,“少爷,刚才我还没有……刷牙。”含蓄一点。
接着,迎来一个漂亮的飞枕!他微窘,忽而,也想到什么,笑着说,“死鸭子,得意什么?你家少爷我——也一样的呢。”脸也没有洗……
没有……接吻了!
狂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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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屋,这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天地。
平静的表面,貌似雨过天晴。谁又能知道,背地里是不是正暗潮汹涌呢?花错儿担忧的蹙着眉,心里很清楚,唐家人是不会让自己和少爷在一起的。
她很想离开一下,但这时才发觉,真的一刻也不想离开少爷身边。
“少爷,我们私奔,好不好?”无奈中,随便说说。
正在忙着整理祝福纸张的唐若曦,微抬起头,粲然一笑,“好!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幸福地生活着。”眼中尽是向往,两个人的世界,他天天在梦想着,梦要成真了。嘻嘻。
逃不掉的,依唐家的势力……要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花错儿不会在这种时候泼少爷的冷水。
“好!我们逃到天国去!哈哈。”玩笑话。
唐若曦瞪了她一眼,“说什么浑话?我们还没有死呢!”惹来花错儿开怀大笑。
“不死啊,我快要饿死了……少爷不饿吗?怎么一天,听不到你叫肚子饿的?”
某人脸颊微微一红,见到她真忘记肚子饿了,若她不提,一点也没有感觉。
“吃饭去!那个先别弄了。”花错儿抢过他手中的纸张放下。换了衣服,即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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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沾在一起了,真是一米距离也没有离开过。换句话说,两人逛街,花错儿上厕所,唐若曦也在外面守着。
晕!哈哈!~
手牵着手,心连着心。
春天花开了,幸福已经来了!小徐一直在唱着。他和小马啊,远远跟着,一开始是惊掉下巴了,从来没有见过堂主缓和的表情。原来不冷着脸蛋,可以这么可爱的,表情还这么丰富的。
(┬_┬)↘(跌倒,谁扶一下!~)
两个人的空间,谁也插不进去。他们眼中,已经没有多余的人了。
妒忌!小徐拍了一下小马的额头,大声咆哮!“小马,我妒忌!我也要‘恋’‘爱’!”他刻意强调了恋爱两个字。
“你还要‘恋’?嘻嘻!~恋吧,反正,你不‘恋’,也有一半的‘变态’。凑巧十足了——变态!”
“臭马,在存心找茬?!”
“是你太闲了,在做梦。”说完,小马叹了一口气。堂主真正的麻烦,还没有开始。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小徐看出了,小马也在为堂主担心着。毕竟若曦少爷的身份太过尊贵。越有钱的人,越注重身份和地位、越死爱面子,再说,堂主现在的身份……想入唐家,恐怕比登天还难。
“希望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愿……”
夜幕逐渐拉开,街灯点缀着都市,繁杂吵闹得令花错儿微微心烦。
若不是唐若曦牵着她,闷气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控制得下来。
越担心的事情,来得越快。暗中,她早已经见到了唐家的人。还有那一辆加长型的尊贵的车,一直缓缓跟在身后。
她很清楚,那是谁的车,里面坐的会是什么人。嘲讽的轻扬着唇,来得真快。
“小鸭子,我们好像来了不应该来的地方。”路随他带着,来到这里,也是意外。只是高兴,走着走着,就到了这种地方。
因为他看到无数衣着清凉性感的美女,在朝他秋波暗送,媚眼无数——猛放电!完全无视他手中正牵着一个女的。
“哦。”这下,花错儿也正眼打量了这条街。舞厅,酒吧,发廊等娱乐场所几乎是十步一间。这种地方,两年来她见多了。
“红灯区,三角地带,嘿嘿……堕落者的天堂。这里不适合少爷,离开吧。”
“嗯,这里不适应小鸭子呆的地方。”唐若曦认同地点点头,拉着快步她往回走。闻言,花错儿有点哭笑不得。
少爷没变……
走了一会,花错儿停了下来。因为那车在前面几米处停了下来。
花错儿仅注意到那车,一时间倒没有在意,他们两个正伫足在一间生意相当不错的酒吧前。
出出入入的,皆是清一色的男人。有经验的人,一眼便知道这是一间Gay场子。
“少爷,我口渴。”
“哦,那我们去买饮料。”四处看了一下,刚才走过的地方,正好有一间小商店。
花错儿靠在街灯杆旁,有点无赖说,“我走不动,少爷去帮我买。我在这等你。”
“好。等我。”他宠溺地在她额前一吻,心满意足离开。
几乎没有犹豫的,花错儿朝车走去。车上一个助手走了出来,朝花错儿礼貌行了一礼。说他家老太爷和老爷想请她上车小聚。
花错儿上了车,车也没有开走。有钱的人的车,挺宽敞的,三个人坐着,显得过份奢侈。看在少爷的份上,打声招呼吧。
“您们好。”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唐若曦的父亲单刀直入。
“知道。”表情恢复了冷漠,只是眼中蒙上一层阴云。
“知道了,就应该远离若曦,为了他的将来,你也不应该出现。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上沾了多少人的血?结了多少怨?不论贫富,连最基本的,家世清白,你也没有。难道,你在若曦一直活在别人的嘲笑中?嘲笑他有一个流氓妻子,一个身上染着无数人血的妻子?”
家世清白……
老人听了,眉头一皱,这论调——听了不怎么舒服。貌似他就是那个罪恶的头头,这也可见,唐家也不是什么清白的家族,虽然表面上风光。
唉气,代沟,这就是代沟,和儿子的代沟。怎么想起来,儿子好像越活越回去了?我可是长辈!
因为孙子的事,最近他都难得和儿子聚在一块了。不像平时,一个东南,一个西北。年轻人的想法,不好猜测。昨晚那一场音乐会啊,真的令他吃了一惊。
孙子长这么大,自从懂事后,还是头一回见到他那么伤心、在无数人面前落泪。原因啊,全在眼前这个女孩子身上。
怎么觉得好像有点罪孽感。
古时候,那些男女有情不能守的冤情,怎么来的?
流冷汗中……
“咳咳,儿子啊,或许,可以再商量商量……”
“爸爸打算怎么商量?把你的位置让给她吧,让她永远也不要见若曦了。”看得出来,他对老人做的事情,也不是很认同。
老人是知道的儿子对自己的身份,也不屑着。当年,让他接手社长之位,竟然以死来威胁,说什么人一生中,要活得清清白白的,宁愿死也不接社长之职。
说的好听点,是社长,其实……就是一个黑帮组织的头头。知道儿子不喜欢血雨腥风的日子,想通了,他便不勉强了。
对这唯一的儿子,老人也很无奈,有时,常常唱着对头戏,可结果,输得都是自己。这是一物降一物。
曾经,他也是一个叱咤风云的狠角色。
“问题是……”老人有些无语了。凭心而论,他也希望自己的孙媳妇堂堂正正的,出得厅堂进得厨房。
花错儿没有说话,只望着车的倒影镜,少爷进了商店,还没有出来。但小徐和小马在商店门前守着,她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由于,今天她和少爷在一起逛街,不想更多人跟着看笑话,便让陈助他们休息去了。只有小徐和小马,这两个怎么说放假,也不肯放假的家伙,存心想看她笑话的。
商店的人,进进出出的,只是没有少爷的身影,很无聊的。
这时,她瞥见刚才酒吧里,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扭着屁股,往小商店走去,娘娘腔,百分之一百是G。
南门街,也有这种人,我怎么忘了。哼。花错儿鄙夷冷哼,并没乍放在心上。可这表情,落在唐若曦父亲的眼中,无疑印象更差劲了。
她拿出烟,取了一根点燃,颓败气息太盛。
唐老爷一瞧,又是皱眉。老人是叹息……这丫头,太过不在乎了。
“说吧,有话一次说完。我的时间不多。”花错儿调下了车窗,这样空气会好点,不至于太过郁闷。这两人,难道就不能让我们安静过几天吗?
“丫头,说话得注意一点……”老人刚想意思意思训斥几句。
不料——
花错儿神色一变!冲出了车子。
刚才,她瞥见到小徐和小马突然神色慌张冲进店了!
少爷出事了?!二话不说,眼中闪出一抹惊惧,反射性推开门奔向商店!店内一阵骚乱,她人未到,便见到一些买东西的人慌里慌张地逃出店外。
“少爷……”千万不要出事!
花错儿冲进店面,一瞧状况,表情瞬间冷却。那种令人窒息的大压迫感,浑然天成般。
大头强和曾经那三个男的,抓住了唐若曦。还有七八个男的守在一旁,有一个花枝招展,粉抹得比脸皮还厚的男人,像商品一样,用令人恶心的目光,打量着唐若曦。
小徐和小马动弹不得,因为少爷在他们冲进来时,已经被控制住了。他们静默在一旁,佯装旁观者,等待机会。
一瞧到花错儿,脸瞬间黑了!大头强会不会认出堂主?毕竟这装扮……果然,花错儿一出现,大头强马上认了出来。
随时,他又是一惊!“花错儿?!”当时店时的光线太暗,加上她头上戴着帽子,挡去半边脸,现在没有戴帽子,又处在这么强的光线下,怎么会认不出人来?
花错儿的目光只停在唐若曦脖子间,一把锋利的短刀正摆在上面,还划出了一道血痕。脸上有着清晰的掌印,衣襟有些凌乱……
她的幽冷的目光慢慢往上移,最后,停在握刀的男子脸上!
那男的挥身一颤,这是什么眼神……但仗着人多,很快恢复流氓本色。
“错儿,不要过来!快走啊!”唐若曦迫切喊着,满脸焦急的。她每近一步,他的心脏即狂跳一下。莫名升起了一股不祥之感,恐惧……对!是恐惧,他害怕看到她受伤。
忽而,她停了出来,冲着唐若曦粲然一笑,平静说,“没事的,要相信我。少爷,一定要相信我。”
唐若曦并不怕这些人,也不是怕死。但是怕的,是
“花错儿!原来是你。是你砍了我的一只手?北门街……”大头强愤恨瞪着花错儿,话却被她打断了。
“大头强,要分清楚,两年前,我已经不再是北门街的老大。现在我做的任何事情,皆和北门街没有关系。如果你硬要扯上他们……那就找萧楠说去。”她冷冷邪笑。
“嘿嘿!没有关系最好,那么——我把你废了,就没人找麻烦了。”大头强估计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还是被利益冲昏了头。
“你配吗?就凭你?”不屑,鄙夷,嘲弄。
“强哥,这次的货色不错哦。”一个娘娘腔,不男不女的尖锐的嗓音响起。
花错儿眉一凝,不用想便猜出,大头强竟然想将少爷推入火坑……
“哼!”她一步一步走向唐若曦。
大头强一使眼色,马上有两个男的冲上花错儿。
小徐和小马相视一眼,该出手了。若曦少爷被围在中间,又有货物柜子挡着,想寻机出奇不意救人,有点难。
两人脸上少了平时的笑容,表情一换,几分冷漠,倒和花错儿相似。他们出手,这两个男的,自然不是对手,三两下即倒地不起了。
“哟,原来还有帮手。”大头强一吼,“全上,全剁了他们的手下来。”这时,几个持刀的男的马上冲上花错儿,展开了一场混战。
商店一场混乱,店员包括老板,也逃出了店外。
“错儿!快离开啊,不要管我!”见到她在刀光中闪躲,唐若曦心都快裂了!深怕一不小心,会被砍到。
虽然喊她离开,心中却明知,她是不会扔下自己的,怎么办?他一动,刀锋霎时,又在颈间划出一条血痕。
“小子,不想死的,别乱动。”持刀的男子恶狠狠瞪着他。
“少爷!”花错儿见了,稍一分神,差点被划伤,衣服倒破了。“少爷别乱动,说过,要相信我!”要速战速决。
大头强从旁边一个男人手中抢过一把长刀,砍向最近的花错儿!在众人大惊的时候,大头强硬生生停了下来。
因为额前正被一把手枪正抵住了他的脑袋。
“人渣!把刀放下。”花错儿一出声,所以有打斗皆停了下来。
这时,从门外涌出了许多西装革履的保镖。他们围住了店的出口,后面也一样。这下,大头强慌了!刀掉落地上,这些是什么人?
唐若曦认出来,这些都是唐家的保镖。爸爸来了?!
“你的死期到了,大头强。”花错儿往唐若曦看去,再扫向那两个架着他的男人。“放人!再不放,我马上送他上西天。”
那两个男子相视一眼,迟疑了。局势好像有变,那个娘娘腔,更是躲到一边直打哆。唐家人啊,门外,唐老爷正怒目瞪着。
天要变了!惹怒唐家,这里的人都别想活了。
这局势,大头强面如死灰!死定了,怎么会惊动唐家的?
“快放人!听到没有。”只要少爷一刻处在危险中,她的神经处在紧绷当中,一刻也不敢松懈。
两个男的正要放开唐若曦,大头强突然愤激地大吼,“不许放!放也是死,不放也是死!那就抱着一起死吧!”
“大头强,放过少爷,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你说的话,顶个屁用。唐家的人……”越是危险,大头强倒是越冷静了。这叫垂死挣扎。
局势不稳定,紧张对持中!一个和大头强一样,仅有一只手臂的男子,持着刀,冲到唐若曦面前。
血红的瞪着双眼,发狠道,“花错儿,放了强哥,不然,我马上送这小子上路。”他的断臂处,现在还痛着,伤口也痊愈。
这仇,他无时不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报仇,今天有这个机会,死也得拉一两个垫背的。他的刀贴近唐若曦的脖子,
若曦的颈部马上又添了一道伤,比较深,血正慢慢溢出。
“住手!你们想干嘛?”唐老爷喝道。他一招手,数十支枪指着大头强十余人。“放了我儿子!”
儿子?唐少爷?!大头强望向唐若曦,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绝望。这下,连一点生的机会,也没有了!
绝望中,他望着花错儿!“扔掉枪,不然——鱼死网破。老黄,把唐少爷干掉,有他陪葬,你和我赚到了!”
刚才发狠的男子叫正叫“老黄”,正欲动手。
花错儿大喊!“慢着!”
她回过头,看着老人,“社长,拜托你,把你们的人都撤下去,离开这个店。”少爷在别人手中,他们竟冒然跑出来,存心令少爷陷入险境吗?这些笨蛋。
“马上把人给撤了。大头强,我放你们走。”她审察着局势,狗被逼急也会跳墙,不可以再让少爷受伤的。
绷紧的局面,由于花错儿几句话,出现了一点转变。
老人一声令下,唐家的保镖,转眼便撤离店面。小徐和小马,倒是半蹲在地上,没有出去。
花错儿,有点松散似的,望着大头强,枪在指间一旋转,手指一松,枪往下掉落,在枪快着地时——
她用脚一垫,免去了声响,轻轻放在地上。退了三步,看似后退,反而把自己和唐若曦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放了他。这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你们的手,是我下令废的。”
“是吗?嘿嘿……”叫老黄的男子冷笑,眼神却越发阴狠。摆在唐若曦脖子上的刀,倒是挪出了几分。
唐若曦紧紧望着花错儿,好恨自己,干嘛这么没有用,令心爱的人落入险境。(其实,是唐若曦多想了。试问,被三个男人看着,一两刀抵着背,两把刀架在脖子上,这情况谁能动?除非是想死的。)
“花错儿,死了别怨我。”大头强捡起了地上的枪。
老黄突然冲过来,扔掉刀,抢过大头强手中的枪。枪口马上指着花错儿!眼睛流露出噬血的光芒。
“嘿嘿,花错儿,你去死吧!”板机正欲扣下!
“不!不要!”唐若曦撕心疾呼,不要命的挣扎,脖子差点撞上刀口,幸好旁边那男子反应快,直觉移开了一些。
那两个男的,大力压住他的肩膀,拼命地不让他反抗。
“错儿……”他眸中写满了惊惧。
老黄却由于唐若曦这一喊,顿了一下,盯上进花错儿冷漠、无惧的眼睛,那仿佛在嘲笑着自己的无能,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花错儿,你不怕死?嘿嘿,但有一样东西,你是怕的……嘿嘿,我会让你后悔砍掉我的手!”他的狠毒的目光一移,往唐若曦的身上飘去——口中却愤恨咆哮。
理智,早已经丧失了!!
“你们两个,闪开!”这话自是对压住唐若曦的两个男的说的。老黄接下来的目标再明显不过了——
直觉,明白了这人下一刻动作!花错儿全身扑向唐若曦!
那枪口指向了唐若曦!没有一分迟疑,迅速扣出了板机——
“砰!”一声,不!两声?也不,或者三声枪响?也或者无数声!同时响起!大头强,老黄,包括他们所有的手下,在一瞬间纷纷倒了下来,躺在血泊中。
小徐和小马,两个人手中,各握着两把枪。一群唐家的保镖,也拿着枪进来了。他们并没有全离去,这个世界还有一种枪手,叫“狙击手”的存在,远距离一样可以取人性命。
唐若曦抱着花错儿微微颤抖的身子,惊慌喊着。“错儿……你怎么啦?”
“没事,就让我抱你一会。”花错儿语气中透出一丝慵懒。“刚才紧张,太累了……”
那人有开枪吗?他不知道!刚想查看,花错儿却放开了他,粲烂一笑,调皮眨了眨眼,“少爷是不是被吓到了?放心吧,那人还来不及开枪,就让小徐和小马给收拾掉了。”说完,搞怪似的还耸耸肩膀,笑着两手一摊,表示没有事。
见她没事,唐若曦悬着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时,唐若曦的父亲和爷爷进来了。沉着脸望着花错儿,“曦儿,在外面也玩够了,该回家了。”
“不。我说过,我已经和唐家……”唐若曦心中苦啊。
“少爷!”这时,花错儿出声,四目相望,看中尽是依恋。“少爷回家吧。”
“错儿……”唐若曦似乎没有料到花错儿会这么说。
“回家吧,当是为了错儿,回家吧。我不希望少爷为了我,离开唐家,我会内疚,会难过……你爷爷和爸爸已经答应我们在一起了。”撒了一个谎,只想骗他回家。花错儿的话,让唐若曦不敢再说出不回家的话。
“我会去找少爷的,下一次见面。我……要当少爷的新娘,好不好?”她问得很轻,很温柔……或者说,很无力。
“真的吗?”唐若曦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暂时离开一些时间,我要准备,怎么做唐若曦的新娘……”花错儿的目光中满载着深情和依恋,“花错儿是少爷的,一辈子都会是少爷的……你的伤还流着血。我看了好心疼的,很疼。”情话缠绵,温情脉脉。
她慢慢靠近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温柔笑了。
很久,没有看到她笑得这么甜了。唐若曦心一阵悸动,除了点头,还有什么?
这时,焰出来,简单捂着伤口,带着唐若曦离开。唐若曦含笑地一步一回首,望着同样幸福微笑中的错儿走出了商店。
花错儿的目光越发迷离、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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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曦父子上了车,焰正在和唐若曦处理脖子上的伤。
老人刚想进去。花错儿身边的一个部下,匆匆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历尽无限风霜的脸上,不由一惊!
“哦,突然记起,我还有一点事,你们先回去吧。司机开车吧。”他一转身,司机关上了门,启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去。
“爷爷有什么事啊?”唐若曦往倒影镜中看去,见爷爷正往回走着,走得有些急,不似平时那么冷静和悠闲。
“你爷爷的事啊,多着。曦儿,别想太多。”
“爸爸,你真的答应我和错儿在一起了吗?”唐若曦有一点期待问,想亲口求证一下。
“啊?!”微微一怔,想起刚才花错儿骗若曦回家的话,“那是她在做梦,自己编织的美梦。”毫不留情道出了事实。
“爸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疑惑。
“我没有说过这话。”
“你……”错儿为什么骗我?霎时,想起了刚才爷爷的异样。
惊觉——
“错儿!”唐若曦猛的回首,车子在快速离去,远远的,远远的,似乎望到一个人抱着花错儿匆匆上了一辆车!
爷爷就站在一旁。
“不!不是的……停车!停车!”猛然惊觉,她在骗我!她刚才一直在骗我!那人开枪了,真的开了。
唐若曦疯掉似的喊着要下车。眼泪汹涌而出,毫无预期的。不会有事的,错儿不会有事的!不会死的……
司机马上把车停在路旁,唐若曦仓惶下了,疯狂地往回跑。“错儿!错儿!……”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不要死,绝对不可以抛下我一个人。不然我会恨你的,恨你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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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唐若曦冲上去,只看到花错儿和爷爷的车迅速消失在茫茫车海中!
“不!错儿!我要见错儿……我要见她!”他挡着车,却发觉,没有车肯停下了。为什么这时候连出租车也没有?他快疯了,疯了!想用身子冲出街道拦车。
幸好,关键时,焰出现拉了他一把。不然,他会成为下一个进医院的人。
“少爷!不要这样。冷静点,花错儿会没事的。”
“是的,她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没事的。”唐若曦喃喃。擦了几下眼泪,咬破了唇,令自己冷静。但是,要冷静下来根本就做不到!
“上车。去医院。”唐老爷的车子停在若曦跟前,刚才他已经接到电话了,也知道了在那一间医院。
当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一些人站在手术室前,个个面色凝重,没有人说话,也说不出话。他们多数是花错儿的部下。灯亮着,显然人还是抢救当中。
气氛异常沉重。
“怎么会这样……”唐若曦无力瘫坐在墙边,精神绷得紧紧的,巨大的恐慌慢慢侵食着他。错儿,千万不可以有事。不可以……
医生、护士们步伐匆忙地进进去去,个个神色严肃。他们的每一步皆似乎踩在焦急等待的人身上。
时间滴滴嗒嗒离去。
天灰蒙蒙亮了!万物似乎可以苏醒了。
而人生,有一种时刻也是必须面对的。
手术室的红灯,熄了。一群人终于见到疲惫的主治医生了。
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句“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这是一句死亡的判决书。一句令人绝望的话语。
所有的希望和期待,由于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瞬间毁灭了!
无法相信……
她就这么离去了……
所有的人皆陷入一片惊愕和沉痛的悲伤当中。
无法相信、无法接受。
……
唐若曦失掉了魂魄,甚至说,他也跟着死去了。他不吵,也不闹,目光中看不到焦距。只紧紧握着另一半的蓝色耳钻——遗物?!喃喃着,
“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一面也不给我……为什么不让我见你,为什么要躲我……你说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你说我要相信你的,我在相信你啊,你要回来……一定要回来……不可以骗我,我会生气的……错儿,我会生气的。错儿……”
焰扶着神智浑浑噩噩中唐若曦离去,或者说,已经没有灵魂的少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心是不是还在跳着。口中,只是喃喃着错儿的名字。
……
医生交代了花错儿的遗言,她临死时说了,不希望自己死去的样子,让任何熟悉的人看见,肯定很丑的,尤其是少爷,更不能让他看见。
是的,她很小的时候,好像是从某一个孤儿院逃出来的,懂事开始就是一个人四处漂泊流浪着,能活到现在还没有饿死,算是奇迹了,能碰到少爷,更是上苍额外的眷顾。
可为自己心爱的人而死……没有遗憾了。
或者,对她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活着不能和少爷在一起,死了……就不用痛苦、伤心。
只是少爷怎么办?放心不下……
人的生命,是脆弱的。离去,真的很简单,由不得人半分。
在店里朝着唐若曦微笑的那一刻,她或者已经预想了会是这一个结局。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少爷。
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少爷。
或者她会想,我死了少爷怎么办?他一个人活在世上,会不会孤单?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开心?会不会……
会不会又躲在一旁哭泣。
好想听少爷弹的钢琴,少爷弹的音乐,是世界上最动听、最美妙的音乐。
……
她放心不下,真的放心不下……
命运再一次和他们开了一场玩笑,一场唯有泪的玩笑。
她,还不想死……
[130] 天使的葬礼
灵堂,挽联,花圈,……
一张遗照,一副灵柩。
这是唐家的人举行的葬礼。由花错儿的部下守护。这是一个让他们震惊又悲伤的葬礼,从来没有一个黑社会的老大会得到如此多人的爱戴和拥护。
菊花围绕的灵柩上,却摆着一个玻璃套着的玫瑰花标本,很漂亮,一朵巨大的玫瑰花,用9999朵花瓣制成的标本。
一个订成9999张祝福的册子。
……
灵柩上安眠着一个天使。
一个令无数人哭泣拜祭的天使,上香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长长的队形,似乎看不到尽头。来的人,很多很多……
灵堂外,多少人在以泪守候着,聚着不愿散去。他们,皆是北门街的人。老人、小孩,有的甚至抱着幼儿也来了。
一家老小全来了……
这两年,花错儿人虽然不在,但一直和杨阅暗中保持着联系。她的钱,依然月月不断寄回北门街。
这里的人都是知道的——她一直没有忘记他们。
她不是恶魔,她是天使——这是一场天使的葬礼!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吗?她真的要抛弃我们了吗?
灵车缓缓驶去,无数人跟在灵车后面奔跑着,摔倒……再爬起来,再跑。如果可以,请不要离开我们,大大……
“大大。大大。……别走……”无数的声音在喊着,为什么?为什么好人都容易死去?
这哭喊追着灵车的场景,令人震惊,也令无数路人动容。
公路造成暂时的堵塞。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一次逝世的是什么人?伟人?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这类型的人了。
可以让这么多人爱戴的,又会是什么人?稍稍一瞧,便不难发觉跟在后面的,明显流浪的人、穷苦的人皆多。
这人必定是天使。是的,除了天使,已经找不到任何的解释。
灵车消失在街的尽头,天使也将永远离去……
[131] 生命,在一线之间
唐若曦一直没有出现。因为,他正躺在医院的加护病房中。他病了,病得很严重。昏迷中,甚至连一丝醒来的意志也没有。
老人皱眉守着。望着昏迷中的孙子,不由深深叹息,一祸接着一祸,到底是谁的错?如果一开始答应让他们在一起,还会不会发生这种事?
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买的。
“爸……”唐老爷出现。
“丫头那边的事,办妥了?”
“嗯……”他神色中藏着深深的迷茫和惘然。
“这葬礼,是不是令你觉得吃惊?”
“嗯。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算是吧。把她留下来,自然会查她的底。一个善良得有点过分的女孩子,只是命苦了一点,生活也坎坷了一些。”
“为什么不早点说?”他不由提高了音量,带着责备和懊悔。如果知道这些,或者便不会阻止她和曦儿在一起。
“啊?你不知道?难道你没有查的吗?”
“我……”手下只给了一份关于她身份的资料,并没有说到她在北门街的事迹。
“后悔了?儿子啊,现在只希望咱曦儿会没事才好。”所以我才会让你去办那丫头的葬礼。
“我知道。”望着自己的儿子……
陷入沉默当中,后悔也没有用,事已成定局了。
“这场悲剧,能不能挽回,只能看天意了。”老人轻叹,意有所指。
唐老爷有着瞬间的不解,“爸爸,是不是有事情瞒着?”
“嗯……加护病房。在另一个加护病房中,还躺着一个人。一个应该死去了的人,但是啊,她醒来的机会,也很渺茫。”
“爸!……”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是她。我想借此机会,让她脱离现在的身份,重新开始一个清清白白的,这样,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阻止他们在一起了。……唉!”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无法说出自己的内疚有多深。
“人能不能醒来,还是一个问题啊。她可比咱家曦儿严重得多。”
两个人走进了旁边别一个加护病房前,里面只有护士和医生守着。透过玻璃窗,瞧到里面一个女孩子,苍白毫无丝血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忧伤,静静地躺在床上。
“太安静了,我觉得这一点也不适合她。”老人感叹,“有没有听过老管家对她的形容,和曦儿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很开朗很爱笑的,说调皮得像一只猴子,把曦儿收拾的服服贴贴的,不敢再乱搞恶作剧,乱骂人,乱生气。哈,想想,我还真想亲眼看一下的。”
“只是这两年,我们看到的,是她离开了曦儿之后。变了……冷漠,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听说闲下来时,也只是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吸着烟。”
“爸……”
“儿子啊,这丫头的生命力很强的。这两年,她进过三次加护病房了,这是第四次……”第四次,多不祥的数字。
“为什么不把实情跟曦儿说,那样他……”
“说了,还瞒不过其他的人吗。毕竟,她醒来的机会……也不大。”
“她会醒来的!”肯定会。
“啊?”老人听了,似乎有点意外。他说得这么肯定。
“爸,我想进去,跟她说几句话。”五十几岁的人了,脸上也不由动容。毕竟今天这一场葬礼,带给他的震撼太大。
“嗯,跟医生说一下。”还要消毒。老人会心一笑,儿子大概是开窍了。丫头要醒来,醒来就真的可以做曦儿的新娘子了。
[132] 流星——9999个心愿(终)
半年后,唐若曦一个人站在自家山顶上,仰望着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孤单的几颗星星相隔遥远,一下一下在闪烁着。听说,今夜会有流星雨,是真的吗?
他凝眉低敛,忧郁的眸子看着自己掌心那只属于她的耳钻,幽幽自语,“爷爷说,只要我向流星许了9999个心愿,你就会回来的,对吗?”
“不要骗我……错儿,不要骗我。千万不要骗我……”
每一天,他仅凭着这一点点的希望在活着。如果,我许完了心愿,你还不回来我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忽而望向山下……
“跳下去……大概就能见到你了,对吗?”
风吹过树叶,弹起了沙沙的奏鸣曲。
“……你跳下去了,我还要跳啊,那多麻烦。”一个低沉沙哑,又稍带戏谑的嗓音,在寂静的山顶上格外清晰。
大地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脑中,唯有一个声音——她回来了?那魂牵梦萦的人儿啊!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吗?
蓦然回首,树影下,一个隐约的身影。夜里没有光,他看不见!看不清楚?又会是错觉吗?
“错儿,是你吗?”他低首轻轻试问,一颗心却紧张到了极点。
片刻后,无回音。
“原来……又是梦。”半年了,他常常会产生这种错觉。
“不是。我不是花错儿……”轻轻的、柔柔的声音似梦似幻。嗯,更像病态,囧!!事实,她醒来也没有多少天。
“啊……”他落寞的回过身上,重新凝望着天际。忽而,精神一震!刚才——好像又听到话了!
再度转身——
“少爷,我是小鸭子……”她依靠在树上,微喘着气。爬上山,几乎耗掉所有的力气了,身体软得不想动弹。
忽而,她打开了手电筒。映照在自己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还吐着舌头,扮着鬼脸……怪吓人的!若换作其他人,明知她死了,还见到这景况,肯定吓死!嘻嘻。
可唐若曦不怕!即使是鬼,他也不害怕。即使是鬼,他也要和她在一起!
“错儿……”真的回来了!
他含着泪,扑了上去,紧紧的,用整个生命一样,将她抱在怀中。
这一次,死也不会再分开了……
“少爷……”
“错儿。”
“说了,我不是错儿,我是小鸭子……少爷的小鸭子。”
“……”
一道一道的流星划过天际,共同许下了,那9999个愿望——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