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章 定婚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了当然不能赖,你我都是一派掌门情同此理。”里面的沧莫白这会已放下之前的倔强也不含糊,听她说得好笑似还是不大放心的语气,这便又马上加了一句以示诚意。“我好歹也是羽飞掌门,总不会在自己的弟子面前食言,不然以后我还怎么担着掌门一职。”他向来是不善言词更不如单星这小师弟一样哄人的话张嘴就来,想来想去就只能如实而答。作为掌门人修为还算次之首重威望公正,如果连这点都失信那自不能再服众,更别说领导门人弟子从事。
“我相信。你不赖,我也不赖,在场之人都是见证。”一锤定音,柳青媚爽快之极地应了沧莫白的求婚,正符合她向来不拖泥带水的作风。虽然明知沧莫白能走到这一步是让自己逼着激出来的,但关键笃定他心里有自己,其它的对她而言均是小节。
“一言为定,绝不食言。”说话也不会转弯抹角的沧莫白说不来甜言蜜语,更何况在他身边还有这两百多个门人在场注视着他的一言一行,为了保持着掌门人的威严不得不用着坦白得近乎拙劣的说法表明自己的心意。不管怎么样,在众多弟子面前谈论这等私事还是会有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的尴尬。因为被“八荒六合”所制外面的人虽然心里也知道里面其实羽飞门人为数不少。可毕竟不是亲眼面对自然感觉弱了很多,倒是远不如处在焦点中心地沧莫白来得有压力。
哦耶。总算将师傅这老小子给摆平了,她又过了一关。事情一路以来真是峰回路转波折不断到这一刻才算是得了个善果,见到这对冤家终于踏出了这历史性的一步钱朵朵心里都高兴得开了花,简直就想放串鞭炮大锣大鼓庆祝一番。容易么,拖了这许多时间才算化解了这场宿年情仇,都快将大伙折腾得想散伙走人了。
“太好了,以后我可以叫柳殿主做师娘了。有天下第一美人做师娘多有面子。说出去都能添几分光,小师叔你说是不是。”没想这一趟千音殿之旅不但找回了大部队还意外得了个美人师娘,真是可喜可贺,迫不及待将这份喜悦和身边唯一地同门分享。显然在钱朵朵的观念里“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要比沧莫白这“天下第一掌门”要来得有吸引力多了,和当初被沧莫白收入门下时的心态截然不同,是由衷的兴高采烈。
“这可不只是朵朵你有份光彩,我有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嫂子也是一样荣幸。从此我们羽飞门和千音殿可是亲上加亲了。四大派里两派掌门联姻,这事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大喜事。这第一美人多少年来这么多英雄豪杰倾慕不已都不能得偿所愿,如今反倒让二师兄抱得美人归,不用想都可以肯定准让各门各派羡慕得口水都流下来。”单星地兴奋都半点不在她之下,笑得那个开怀,却又在那挤眉弄眼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准嫂子。他本来就是自来熟,又因为有了她和自家二师兄的这层关系。感觉也马上亲近了许多,也不用再避嫌地戏弄取笑起来。
“何至羡慕流口水,简直就是痛心疾首。他们怎么也料不到师娘这朵鲜花终于竟落到我们羽飞门里,还不哭死那些个狂风浪蝶。说来说去,还是我们师傅利害,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给我们抢了个美人师娘,就这本事就没人比他强。”一想到师傅这闷骚的家伙竟然能不动声色地将柳青媚这大美人折到了手,便连她这目睹了整件个过程的见证人都感到有些不真实,就更不用说外面那些不明就理的人了。不过若是让那些裙下之臣们知道这还是心中女神倒追的结果,怕不是被气得去撞墙就是要跳河,真是想怕脑袋也不会料到会是如此。就这点来说师傅他还是有点能耐的。
“好了好了。别在这卖口乖。现在还不能这样叫,我还没正式是你地师娘。让人听了可要说我花痴了。”柳青媚虽然高兴得心花怒放但也没有忘记自己还没正式称得上这个身份,如花似玉的脸上竟罕有地带着几分娇羞,看得钱朵朵反有些不习惯了。
刚才都快要把刀架上师傅脖子上逼着,可不是一般“花痴”二字可以形容的了,现在才想起要顾念仪态会不会太迟了点。但想归想她还没有这样大的胆子去戳破这未来师娘难得一回的女儿家心态,对师傅她还敢顶几句嘴可给钱朵朵多几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她,她可是连“天下第一门”也敢拿来要挟的铁娘子寻常人万不能与之交锋。
“这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早点叫了早顺口,反正这师娘地位置是跑都跑不掉的了。谁敢和我们抢,不然别说师傅,就算是我这个当小弟子的也是万万不肯答应地。”钱朵朵欣勤地套着近乎,真心之余也是想给未来师娘留个好印象。她还指望有了这个美人师娘后她那因长期阴阳失调而性格怪僻的师傅会变得好说话些,起码应该不会处处看她不顺眼揪她小辫子,不然就算平安回到羽飞门她的日子也多半不会好过得到哪去。修行的人寿命可都是以百上千计的,一日不历天人无衰,天知道她还要对他多久。“师娘师娘,从现在这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师娘,谁也不能抢走。弟子想要个师娘好久了,今日总算是圆了心愿,以后师傅要是欺负我师娘你可要帮我撑腰。你不知道,师傅他最喜欢欺负了,师娘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啊。”既然要套近乎就要套得彻底些,钱朵朵仗着柳青媚现在心情好也不顾忌,一口一个“师娘”叫得别提多顺口了,挨着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轻轻摇着小孩儿地撒着娇。当然后面那句才是她想说的重点,爱哭地孩子有奶吃,这个保护伞她还是先拿到手才放心。
因为这一招时机拿捏得甚是巧妙为眼下地喜庆锦上添花,本来就开心着的柳青媚也被她地热切感染。任她拉着手像楸千似的微微左右晃着,心里对她的喜欢也多了几分,不由便认下了这个保护对象,看着她笑得坦然连神情也变得亲热。
“你这鬼丫头就是多心眼,这还没成事就想着来算计我当你挨你师傅削时候的挡箭牌了,该不会是一早就存了这个心,不管是谁当你也一样欢喜。说,是不是。”话里虽是讯问,但语气却没半点责怪之色显然不过是当她是亲近之人,和她玩笑来着。她门下虽多的是女弟子,但因为身份有别平日里多少还是要端着个掌门的架子和她们也甚少有如此亲近的时候,今天也不知怎的却自然而然对她真情流露。
钱朵朵虽不是有多聪明伶俐,但这察颜观色的本能还是有几分的,见她并不是真的生气更是放开胆子,半稹半怪道。“才不是,师娘怎么能这么说,要换了别人我那能这般高兴,只有你才是我心里最最相配的师娘。又是美若天仙又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这样的人物在九州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了,我又怎么可能不是真心欢喜,这样的师娘我可是九天仙女下凡也决不肯换的。有这样师娘多亲近亲近,说不准那天我也能学到一成半点功力,也好让我在外长面子。”她虽是存了讨好柳青媚的心思但却并没有言不从心,或许是因为自来了这世界后所遇的多不是师兄师师叔师伯这样的大男人,便是白灵儿白莹儿这样半吊子师姐。难得终于有了个能“罩”着自己的长辈,自然对她生出些如姐如母般的依赖之情,巴不得她早早坐正了这“师娘”的位子好管住那不省事的师傅。
柳青媚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可实际已经阅历丰富,见她虽说得有些夸张但确是出自肺腑,心里也是十分高兴态度更是温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嫣然地“恫吓”道。
“行了行了,这话我今儿个就先信了你,不过日后要让我发现你口不对心可要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这般油嘴滑舌到处哄人开心。”她也是难得有这样和人轻松说笑的时候,对她是竟是比自己的弟子还要随意得多。
钱朵朵听了嗤笑了一声,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那师娘可准要失望了,我是再真心不过,想找机会罚我那是一定不会得逞,师娘你还是另寻法子好了。”
见这两个虽未名副其实但已情同一般的未来师娘和弟子你言我一语说得投契,被谅在一旁的单星也不甘“寂寞”地插话提醒道。
“今天有着这许多弟子见证,柳殿主和二师兄也算是定了婚约,尽早将眼下的事情办妥了也好早日成其好事,朵朵你想要师娘可也要你师傅他们先出了来才说得上。”
他这一提这两女人才想起被困在“八荒六合”里的羽飞门众人还没放出来,既然柳、沧二人是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如今让浮陀山安全回复原状自然是首要之务。
“师娘,我们还是先让我师傅他们出来吧,不然再困下去师傅他们憋死也要闷死了。”钱朵朵连忙帮腔道。
一百一十四章 归州
折腾了这大半天算是了结了和沧莫白间的事情,而钱朵朵也带回了解决逐阳异变的灵蛋,可说万事俱备就剩东风,下一步当然是要让他出来对现他的承诺,而首先就是将浮陀山自“八荒六合”中解除制约。被困在里面的沧莫白自然对此无半点异议,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事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再生变故,柳青媚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尽快带着她的“八荒六合”赶去羽飞门本来所在的东泠州才是,这才叫了班斑等几个较为能管事的弟子进来,将事情大概告诉了一下,便要和钱单二人一同回去。
武小叮武小铃她们当然对师傅忽然变成羽飞门未来掌门夫人的事深感惊讶,甚至有些不能接受千音殿竟将要和一向不甚融洽的羽飞门联姻,只有首徒班斑因为之前已经约莫看出了点苗头所以最快明白过中情由,并表示出明显高于众师妹的接受程度。
“恭喜师傅贺喜师傅,师傅和羽飞掌门男才女貌天作之合,这真是两派之间天大的好事。”大抵因为年纪较长做事更为紧慎,又有着羽飞长老骆纪雅是表亲的这层关系,所以她一直以来对羽飞门的好感还是有一些的,和那些个还没懂事成天只想着和羽飞门争一日之长短师妹们那全然排斥的态度截然不同。
同为一派之长柳青媚这殿主当得的确很有担带和沧莫白那“甩手掌柜”大是不同,对大徒弟的恭贺虽然心里高兴但也没有过多的沉浸其中,只是轻轻的“唔”了一声算是回应便着重对其它弟子叮嘱道。“为师这便要离开几天到东泠州去一趟,殿里地事情就都由你们大师姐照看。你们都要听她地好好看管千音殿不要给我闯祸。不然等我回来就有你们好瞧,知道了吗。”显然除了班斑这个首徒她心里比较放心之外,对其它诸如武小叮武小铃之类的年少弟子的冲动性子还是不能放心得下,这才一再吩咐她们切不可在她不在时胡乱惹事,语气也甚是严
“是,弟子知道了。”尽管心里是十万个不愿意自家师傅和羽飞门的掌门扯上这等关系。可在等级森严的千音殿里师命便是圣旨,心里再闹别扭表面里还是不敢和师傅顶撞,只得都搭搭拉拉地答应着。那声音透着的不情不愿敢怒不敢言,便是聋子都能听出来。尤其是那对斗心最胜地武家姐妹,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嘴巴却撅得都能挂两油灯,那样子钱朵朵看着就想笑。在她们的眼里这一仗是输得再残败不过,连自家师傅都快要成了羽飞掌门夫人,那以后还拿什么和徒有虚名的羽飞门一较高下。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知道就好。还有一点就是不管我之后是不是多了一个身份,我首要的身份仍是你们的殿主,这点你们不必胡思乱想。”言下之意千音殿在她心里仍是摆在第一位置,她们这些弟子她也依旧看照管,不会因日后与沧莫白之间的关系而有所改变,算是对她们有了个承诺。
既然师傅都把话说得这般明白,她们这些做弟子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都面面相觑喃喃应了。
当这掌门师傅也不是一天两天地事情了,柳青媚不用看她们那闹脾气的模样也能知道自家弟子心里想些什么。不过同样骨子里倔强高傲的她这会儿可没有慢慢和弟子们解释劝说的功夫。心里再不乐意也好,只要确定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地阳奉阴违就可以了。不过毕竟她是这么多年来头一遭离开千音殿,这又细细与班斑叮咛了些要注意的事项,这才放心和钱朵朵朵她起程。
其实按钱朵朵的想法既然也是难得来一次。再怎么山穷水恶景色寥寥也应呆上一天半在这千音殿休息休息,可那知柳青媚要么不做一做就是心急火燎,可怜她风尘仆仆地随小师叔千里赶来却连顿饭也没吃上就不得不又急急忙忙跟着未来师娘赶回东泠州。不过柳青媚这未来师娘倒也当得合格,虽然心急着把事办了也没完全忘记照顾她的凡人之需,让殿里弟子给她准备了点干粮这才上路。单星因为没有了必须天天进食的需要,同时也的确想早一刻看得师门脱困所以也巴不得早一刻回去,倒是比柳青媚看起来更迫不及待。
没办法,两位当长辈地都决定了钱朵朵也没什么可说,嘴里咬着一个千音殿弟子所做的北禹州特色烧饼就随着他们腾云驾雾而去。只是空中飞得急风又大。那做烧饼的也不知是不是对羽飞门心怀不满手艺也特别粗糙。连猪油也舍不得多给几滴竟是一路吃一路掉渣。
小样的,竟还给她玩阴地。巴掌大的烧饼真吃进肚子也不得两口。把钱朵朵郁闷得直想打小报告。
尽管钱朵朵路腹诽不已,但三人的路途却是无阻无碍,不出两日便已赶回羽飞门旧址。兜兜转转终于又回到了原点,看着那片碧空万里又熟悉得分外有亲切感的半空(因为之前呆在浮陀山上闲得无事可做,最常就是看着云遮雾蔽的天空发呆所以),钱朵朵竟第一次生出一种“回家”的感觉。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将羽飞门从最初只想混个食宿的临时落脚处真正当成了“自己的地方”,人的感情有些时候果然连自己都不意识不到。
“应该是这里了。”停在半空中地三人尤以单星对浮陀山地原址最为熟悉,自然对在哪一处将它放出来也最有发言权。但因为浮陀山一向飘在空中并无明显的参照物,他还是紧慎地在方圆数百米上下左右转了好几圈,这才最终敲定好位置。
也真难为他能在这怎么看都一个样地云海雾山之中认得出浮陀山原来的所在,这种没千百年的时间也练不出来地眼力钱朵朵决对自愧不如,只得另作贡献。忙从怀里掏出那小不呤东地金乌灵单。做好戒备。
“师娘你这就把放他们出来吧。我准备好了,等浮陀山一出现我就带着灵蛋冲上去,立马将逐阳木震住。”这可是立功表现的好机会,反正也不过是将灵蛋放回逐阳木上面难度系数不大,她应该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那知还没等她说完,身旁的单星已经手快地从她手里拿过灵蛋。挑着眉将那鹌鹑蛋一般大的物事漫不在乎地上下抛了抛,就像是在测试着称不称手地笑着说道。“朵朵你就不用担着个风险了,这事还得我去办更适合。逐阳木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你之前想地那个法子也已经失了效用,等会浮陀山一放出来想必要争分夺秒将这小东西放上去才能尽量减少对山上各物事的损伤。我速度比你快,由我去要遇上什么事躲也躲得快些。”
钱朵朵听了也觉有道理,浮陀山本身就是靠着逐阳木逐阳飞升的特性才得以群山并起,若将偌大的浮陀山比喻作一艘航空母舰那逐阳木就是核动力。而金乌灵蛋就好比控制中心。现在上面的控制已失逐阳木的惊人威力随时都会在被放出来的那一瞬彻底爆发,一旦脱困怕就要像支火箭一样带着浮陀山急急飞升而起,那倒真不能大意轻视,为安全起见的确还是交给以速度见称地小师叔更妥当。
虽然失去了一次难得的表现机会有些可惜,但为了顾全大局钱朵朵还是欣然接受了小师叔的提议,并不忘道。“那也好,不过师叔你可要小心些,被困了这些天说不准逐阳木会疯成什么样。”当日逐阳异变的的巨大威力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这会想起来不为他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她可挺喜欢这个春风少年般的小师叔不想他有所损伤。
“放心,你小师叔别的不敢说这自保的本领还是有地。”单星是向来乐天的性子也没将可能发生的困险放在心上,没轻没重的拍了她肩膀一把,英气十足地给她大派定心丸。“要实在不行。我会跑回来找救兵,不用担心。”
“那我对我地小师叔还是很有信心的,我就在这陪着师娘等你好了。”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也放松了不少,笑眯眯地给他打着气。她是没见过小师叔发威,不过就凭他堪称一绝的轻灵敏捷就足以令他有这分把握。
“那就好,你老老实实的呆在柳殿主身边不要乱跑,很快等事情办完了小师叔就来接你。”单星到底是既做师叔又当师傅的人,平日里就对门下晚辈就自觉有看护的义务,不过这百十年来羽飞门都没收新弟子本来的小弟子也都混成了老油条。所以他的舔犊之情鲜有用武之地。故而她这个最新入门地小师侄如今便成了他地重点照顾对象。
“那是当然的,你是师叔嘛。自然要好好照顾我这师侄才对。”钱朵朵倒是会打蛇随棍上,挤眉弄眼地讨着自己做为羽飞门眼下最“新”新弟子地应有权力。
柳青媚被他这俩师叔侄逗得一乐,忍不住打断这幕叔友侄恭。“单长老放心,我会看好她的,保证等你回来她连一根毫毛也不会少了去。”虽然钱朵朵张口就冲着她“师娘”、“师娘”的叫得欢,不过一天未得名正言顺他这师叔在情理上仍是更亲近些,自然还是要向他临时“监护人”知会一声。
“如此甚好,便请柳殿主在这将我师兄他们放出来吧。”左右再也无碍,单星手里拿着那颗金乌灵蛋随时候命,只等她一展开她那个“八荒六合”他就见机冲将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完成任务。和上古神物逐阳木对抗,拼的就是时间。
“那单长老你可要准备好了。”柳青媚也不磨蹭,笑着一扬手,内里发出阵阵金光的“八荒六合”被她念力祭出,缓缓升至三人头上方遥远处。一个金色璀璨的玲珑圆球在一望无际的白色苍茫中升到某个高度便停了下来,在飒飒风中不动如山,远远看去几疑东升初阳。
钱朵朵屏息静气地看着这一幕,浑然不觉紧捏着的手心已渗出汗水几把。
一百一十五章 龙归大海
浮陀山要被放回来了,就是从那个看起来小小的“八荒六合”里,很快就要统统变回来。
看着它越升越高直到几乎看不见才停下来,孤零零又坚定不移地停在那里,钱朵朵忽然觉得非常不可思异,难以想象等会就会从它里面将整个浮陀山变出来。她不是没有亲眼见过“八荒六合”将物事如包饺子一样吞将进去的情况,可之前最大也不过像滚滚那般的皮球身子,如航母似的浮陀山也能被“装”进去她在潜意识上总还是接受不过来。
此时正是晨曦将晓未晓之时,天地仿是一片朦胧未开的混沌之象,飞至云层之上的他们置身在这无边苍茫如一叶孤舟。听着耳边“啸啸”风声,脚下不踏实地四处无所依傍,虽有柳青媚这个未来师娘在身旁相伴仍令钱朵朵不免生出如无线风筝般的飘零无依之感。
随着那个像蕴藏着无限能力将要冲体而破的“八荒六合”在眼前远方停下来的那一刻,钱朵朵忽然又涌起一阵强烈的心神不安。此时逐阳木已经完全失了制衡,又被未来师娘那“八荒六合”困了这些天内外相冲,浮陀山上的情况肯定远比她当日所见还要严重。逐阳木本就威力通天又是积力许久,待会放出来的时候必定如暴洪缺堤激浪拍岸,其势必不可挡。万一其中出了点差子,身在其中的浮陀山乃至整个羽飞门也必难幸免,一准落个挫骨扬灰灰飞湮灭的下场。
若真不小心满门忠烈,那她可不就成了沧海遗孤!钱朵朵直到这一刻才忽然真正意识到自己即将经历一个如此重要的时刻,重要到足以决定整个羽飞门上下的平安和自己以后的安身立足,她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真的有个好歹她会变成怎么样。这会儿她总算能体会滚滚当初睁眼看到自己就喊娘地心情,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她来到这世界后便由羽飞门“接管”。其中有过不满也好,试过抱怨也罢,却不能否认“羽飞门”三个字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代替的符号。
想到这不由忐忑地看了看蓄势待发的小师叔。又回头紧张注视着柳青媚,只见她双目微合敛神聚气正做着最后地准备。偌大一座浮陀山再加上气势汹汹的逐阳木毕竟不同一般,自然不能等闲视之,一时在场三人均无一声半语,空旷无边的浩瀚天空只余阵阵风声。
正是汗湿渐重紧张到了极点之间,高悬于空已有有一阵子的“八荒六合”就这么在他们的注视下慢慢有了动静,竟是如吹起的气球一样眼看着见风就长。“八荒**”表层的枝蔓藤萝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坚韧地物事。愣是无限延伸仍是层层叠叠千丝万缕不见稍减。顷刻之间已是大若洪钟。接着其势更是越演越烈一发不收拾,不到一会儿。已呈群山之巨。
大概便是一柱香地时间,整个被包裹住的浮陀山轮廓已完成无缺地呈现在他们眼前,只是外面仍旧是枝繁叶茂地黑金之物萦绕密布。兼之内里逐阳木发出的滔天金光被困住不得出,以至整个山体几乎都被其所盖流光溢彩光华不绝,无数夺目金光在内里耀而不灼。骤眼看去便象是既象自九天之上坠落人间的通天火球,又象被无形巨手高高地托于空中的巨形竹编灯笼,总的是照得万里云海金华璀灿如天人临世。若是让下面不明真相地平头老百姓看到蛛丝蚂迹,恐怕便要将之当成天降异象,说不准还会为此附言酌会一番祸福之事。
好一幕红日出海般的壮观景象,而且还是靠得如此之近,仿佛伸手即及,一切如梦亦如幻。
有那么一刹那间的出神,钱朵朵只觉自己似乎已来到琉漓仙境无忧之地。再不粘半分世俗气息。
若不是在场之人通晓内情。几乎就要为眼前这一幕美丽得几近震撼的场面从心底感到陶醉,但正因为知道情由明了这一场盛世璀灿内里可能蕴含的危机。所以眼前之景越是极盛越是不敢稍有松懈。
还没等钱朵朵消化完这一幕,紧接着便看见那层层迭迭的“八荒六合”上面忽然慢慢展了开来,就像那盛夏里处开的花苞,一片片一瓣瓣,慢悠悠摇晃晃地缓缓松开着对里面物事的束缚。正如千里之堤溃于一蚁,这几乎坚不可摧的无敌宝贝才刚一松懈,就是那么一个小小地缺口刚刚一打开,一道道冲天金光便在同一瞬间自内里破壳而出,带着势不可挡地劲头冲破厚厚的云层直上天际。若不是知道此物乃上古所造,钱朵朵几乎就以为自己亲眼目睹了原子弹爆炸地壮观场面了。
看这架式很明显在她离开浮陀山之后逐阳木的发飙状况更加利害了,这才刚刚露了个小缺口不过整体的百分之一的大小,便有了这样骇人的威势,真要完全解开了封锁那还了的,整个浮陀山肯定就像试射的火箭一样冲到九天之外再也找不着了。他们修练者一天未能得道脱去凡体,也不过比常人多了点法力和寿命能长些,连飞行之术也是有所限制不能跳出三重天之外。
逐阳木真的带着浮陀山飞升直上而单星又没来得及及时将金乌灵蛋重新放回去,那后果将是不可想象。就好象身体再好的人也终归是血肉之躯,总是需要呼吸氧气一样,若是离得地面太过进入了外太空那在真空的状态下,任是英雄概世也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绕羽飞门的弟子们是半仙之躯也无二法。
钱朵朵一颗心紧张得都要跳出来了,她分明的知道现在这一刻对于整个羽飞门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但是她却帮不上半点忙只有在远远的地方就手旁观,那种感觉就象被猫抓着心一样难以忍受。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论道行速度她都远比不上小师叔,在眼下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就算她再想为羽飞门出一分力也是有心无力,真要让她去了反而会帮倒忙。也怪不得不小师叔为什么要自告奋勇,许是他也想到了此节,在这等时候除了他便是连修为不相上下的柳青媚料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小师叔,你可千万要小心,不但是你自身的安全整个羽飞门的存亡也都在你手上了。钱朵朵不是信徒,可这个时候除了祈祷她别无它法。只是人力总是有穷时,小师叔若真不救不了大伙也请要保住自己,她实在不想最后在这世上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但她亦知他是无论怎么样也不会放弃的,即便明知有危险,那怕要拼上性命也不会。
看着“八荒六合”一有变化,正全神贯注的单星便想直冲而上,却是被柳青媚远远叫住。
“先不要上去,再等等,现在八荒六合才刚开来是里面逐阳木发出的灵气最盛之时,冒然冲上去只会被其灵气所伤徒劳无益。还是要等一会让缺口再打开得大一些,让里面的灵气先涌出来一些再进去方为安全,不然就是白白赔上了你的性命而已。”她这大喝一声,总算及时稳住了心急上前的单星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逐阳木此刻已是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制衡,又因岁月流转灵力大增远不同于数千年前被平湖子所驯时的景象,当其灵力久困一处蒲一破壳而出无疑是将其灵力达到最大峰值,杀伤了呈几何级数上涨。虽则单星修为高深,但在此等上古神物面前仍如撼数之蝌不值一提,若真不顾一切硬冲上前之会被其惊人之力绞杀。
“多谢柳殿主提醒。”这个道理其实十分浅显易懂,只是当局者迷而一心急着救师门脱险的单星脑里没有考虑清楚,差点就冲了前去做那白白送死的事儿,不可说不险。被柳青媚她这及时一提,这才冷静下来一回想也是惊出一身冷汗,随即感激道谢。
柳青媚本来正在凝集精神控制正是逐阳木相冲撞的“八荒六合”,只是见单星差点耐不住一时冲动上前冒险才不得不分神急喊,见他冷静下来也不再分力照管只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以示明了,便又再全身心投入到对法器的操控之中。因为之前钱朵朵为“催眠”自家师傅解开了她里面那个“八荒六合”,等于如今的逐阳木身上是半分制约也没有,所以她现在所遇到的状况比之当日将浮陀山收入其中更是艰险,精神念力也要付出更大的负荷,这一开口泄气便令她如雪上加霜一阵心潮翻涌,幸好她道行得确不浅在一阵强行运气下总算暂时将之压制下去不致失了控制,只是也已令让雪容更白了几分额上汗水密密而现。
钱朵朵一看便知她有些吃力,心里也是担忧不已,但为免再令她分神只好忍住不发一言,取出怀中手帕为她轻轻擦去额上汗水。
成败在此一役,她可不能乱了阵角。
师娘,你可千万要撑着!
一百一十六章 再生异数
柳青媚感受到她的担忧但又不能开口说话,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笑地安慰她,接着仍是双目微闭全神贯注于手上的活儿不敢有丝毫大意。时间慢慢流过,随着“八荒六合”上的枝脉越展越开上面的缺口逐渐增大,金光形成的通天光柱也变得越发壮观。只是其中的夺目金光亦随着面积的不断扩大变得比刚才时浅淡了一些,虽然还是声势浩大但倒是比之前的汹涌澎湃好了那么一点点,看来最凶猛的一轮算是过了。幸好刚才喊住了小师叔,不然真要这样冒冒然冲上去就算被它轻轻擦着身上恐怕也不是好受的。
钱朵朵悬着一颗心看看面前沉默不语但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的柳青媚,又眼巴巴的瞧着心急如焚又不得上前的小师叔,不知道是不是已到了进去的最好时机,偏偏还问不得别提多么着急。她修为虽浅但眼力还是有几分的,因为不能完全打开“八荒六合”以免让浮陀山失了最后一丝牵制,如今这情况师娘她既要一步步打开它使里面积聚已久的灵气散出来一些方好让单星进去,又要极力竭制不让里面的逐阳木一股作气破茧而出,放而不松其中艰难当不可以笔墨形容。缺口放得快了,怕逐阳木就这么带着浮陀山冲天而去;放得慢了,又恐将已成破冲之势的灵力越积越重反而加速了脱制的可能。真是快一分不行,慢一分更不妥,要把时间拿捏得分毫不差才不致出事。单就这份功力,就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现在能进去了么?可以进去了吗?看着远处那红彤彤像着了火的天空都要被烧融了似的,心中急问之声此起彼伏,钱朵朵从来不觉得原来时间是可以过得这么般的,每一个呼吸都象转回了几世,慢得让她揪心。
真是天长地久是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还要在这干耗到那个时候。再这样等下去。保不准真的会把天空给“戳”出个洞来,那时可要到哪找个女娲娘娘来补这个天呢。钱朵朵咬着眼着前面巴不得自己一下子飞上把东西放回去好来得省心省力,这光看不练也不是一般难受。
终于。又等了片刻远处那柱金光没有再有大比变化,看样子应该是暂时稳定下来了。
“柳殿主!”此时不去还待何时,在那数十丈外早已按捺不住的单星再也等不下去。急切回头朝还在如老僧入定的柳青媚高声直喊。
该是时候了吧。和他同样心思的钱朵朵紧张得都快要将手中地帕捏成碎片,提着一口气等她表态,就在她成功将它分尸之前总算是看到了沉静已久的未来师娘缓重而坚决地点了点头。她这一点头形迹未落。那边厢的单星大喊一声“好”人已如彩虹逐日朝那金色光柱疾驰而去,快得似电闪雷鸣眨眼间已被融进金光之中再看不见所在。钱朵朵死死地盯着那柱除了金光一片再看不到其它东西地通天光华。生怕会在上面看到什么可怕的变化,幸好看了一会似乎并没有发生她不希望出现的状况。
看情况小师叔该是已经安全没事进去了,这就好,只要顺利回到浮陀山那接下来地事情就好办多了。心神放松之下也没注意,拿起本来正用来帮未来师娘擦汗的手帕给自己渗满冷汗的额上擦了两把。不想这才刚松了口气。忽然疑似眼花,竟瞧见那个悬挂在高空光流光萦绕地巨大“灯笼”上下晃了晃,紧接着又左右摆了摆,恍惚间整一个硕大无比的“八荒六合”像喝多了地醉汉似的轻摇浅摆起来。
钱朵朵被它这模样吓了一跳,冲口就问。“它怎么了?怎么突动乱动起来。”可她这问了全是白问,因为根本不会有人得闲来回答她。已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的单星自不用说,便是在她身旁的柳青媚尽管听得见也没能腾出那口气解答她的疑问。因为钱朵朵私下解开她那个“八荒六合”等于将之前对逐阳木地牵制减到了为零,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了外面那一层束缚之上,而这一变故柳青媚并不知晓输了准备自然也失了预算。所以现在她要将她那个“八荒六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下。显然比她想料想的要难得多,只得咬紧牙关勉力再战。
刚刚见光柱稳定了下来还以为自己已经将情况控制住了。但现在事实明明白白告诉她逐阳木的威力远在她之前的预想之内,而且不知是不是受带单星这一外来者激发了它新一轮的疯狂,灵力猛涨之下她已然力有不递全仗了一口不服之气硬撑着。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是势成水火骑虎难下,逐阳木和“八荒六合”正在相互博弈着都像压倒对方。在这个两大神物巅峰对决的关键时刻,作为控制者的她已于法器形同一体,只有制住了对方才有罢手地可能,不然稍有松懈势必会被其反噬。
她没有出声回应,但她比刚才更加煞白惨淡地脸色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尤其是见她一副欲说无从地艰难,钱朵朵心里已经冷了半截。
不用问,事情肯定是大条了。但事情到了这个时候钱朵朵反而冷静了下来,脑袋竟是无比的清晰,飞快的将情况推敲了一遍。眼下小师叔那边虽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但多半也不会是好兆头,未来师娘又被反制住不能脱身,这一行三人如今就是只剩她一个还能自由活动了,岂能坐视不理怎么也要做点事才行吧。
念头飞转,知道自己再留在原地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了,唯今之计只有冒险前去浮陀山瞧个真切,说不准还能出点力。钱朵朵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一去可能会遇上多大的危险,一个不小心或许真要把小命搭上也说不定,可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大伙儿遭灾也不管不顾名哲保身?不行,她自问办不到,她已经没办法将自己当成局外之人。
“师娘你在这小心保重,我到前面去看看,很快就回来。”顾不得柳青媚让不让她去了,钱朵朵搁下这句话当即便祭起法术直往前方而去,独留未来师娘在身后继续支撑着那险象环生的“八荒六合”。
钱朵朵有多少斤量大伙儿心里有数,纯属能自保不添乱就该烧香的主,柳青媚见她要上前心里着急想要留下她。但奈何全身灵力都压在了牵制远方法器上就怕一开口泄了气前功尽弃,不得不硬是忍了下来。毕竟她也是羽飞门的弟子,现在要去尽一份也是无可厚菲,只是自己也实在撑不了多久若事情真的一发不可收拾那便连她也要葬身于内,那羽飞门真真是满门尽丧了。
柳青媚的心情钱朵朵是体会不到的了,她只是一心要赶上前去根本无暇顾及其它,更何况事情再不尽快解决肯定连未来师娘也多半会有危险,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她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必要时也多个人多份力量。她修行尚浅于飞行之术更是略懂皮毛,可她在这情急之下精神高度集中竟也得以驾御得了,虽然一路而去摇晃得如风吹落叶可终归无惊无险飞到了目标所在。
越是靠近则越是震撼于逐阳木的威势,远较当日更盛,满眼满目尽是金光闪闪让人不敢逼视,生怕看久了连眼睛都要被刺瞎掉。不单如此,许是逐阳木是为阳而生连自身发出的灵气也带着如朝阳一般的温度,这人还没靠近阵阵热流已滚滚而来,整个人就像在炭火上烧着的五花肉“滋滋”地直向外冒油。
“师叔!小师叔你在这儿么!”一连喊了几声不见回应,在场所见也没有看到小师叔的身影,按理定是已经飞进去了。钱朵朵虽则热血上脑但也不至于失了神志,在一片金光灿烂中小心翼翼接近震了一会刚刚暂停了下来的“八荒六合”,又紧慎的绕着那有好几个足球场大小的缺口边上几转,凭着这些天积累的一点微薄经验确定这其中冲击而冲的灵气不至于伤及性命,这才瞎子过河似的摸索着飞将下去。
虽然强烈的金光四射照得人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来,但以常识判断这缺口应该便是在逐阳木所在的附近,也就是说离落菊峰不会太远,师傅他们也应该在这下面。只是既然这“八荒六合”都开了个缺口了,逐阳木情况又不稳定怎么还不见师傅他们出来,难道到了这时节他们还抱着“山在人在山亡人亡”的念头不放?
虽然满腹疑惑,但眼下并没有时间再让她细想这其中缘由,还是亲身去瞧瞧明白。闭着眼一气飞落下去,待得感觉身处的地方金光没有那么强烈了便连忙睁开眼来,还没等眼睛适应满是金色的世界便听得有人在前面喊她,语气甚是讶异。
“痱子,你怎么进来了?”
切,这个死老小子,她这难听的名号喊少一回都心理障碍么!钱朵朵一听连视力都没有恢复就直接翻了个白眼,对面前之人哼之以鼻。
不用再看,这面前之人除了是她师傅沧莫白还能是谁。
一百一十七章 小师叔去哪了?
会这么肆无忌惮拿她名号开涮除了她那挂名师傅沧莫白外的确再无它人,他看着天降奇兵一样出现的小弟子满脸错鄂,还没等她的眼睛看清面前事物他已如连珠炮发一连串问题砸得她头昏脑涨。
“怎么是你进来了?进来的不是应该是四师弟么,怎么倒派了你来?”她的忽然出现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连问话都有些颠三倒四地一再重复。
眼睛总算是完全适应了满山遍野泛着金光的浮陀山,也看清了眼前物事,原来她真的没有估算错方位这落脚处正是逐阳木本体所在的落菊峰,她那群同门也和她离开时一样在原地没有离开。放眼看去她的这些同门都平安,起码在表面看来众人除了精神显得有些疲惫萎靡之外也并没有太大的损伤,应该正如之前沧莫白所说那样只是为抗衡逐阳木折了不少道行但性命倒是无碍的,如今都整整齐齐四肢俱全地站在她面前。之前虽然一再听说各人都没有折损,但直到这一刻亲眼看了钱朵朵才算相信地放下心来,只是他们此刻惊喜交杂地围着她像怪物似的盯个死紧,那眼神目光未免过于热切让她很是不自在。
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钱朵朵之前就有幸试过一次,没想到隔了大半个月不但再次重演而且大伙的目光更是还变本加厉的急切锐利,如果不是确信这次自己没有闯祸当即就想遁逃了去。可怜钱朵朵一路飞来被那满天金光闪得眼都花缭乱,甫一到位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劈头盖脸问了个哑口无言,好不容易才捉住了问题关键。
“我?小师叔------你是说小师叔他没有进来?”用手指了指自己,脑里一下还转不弯来鹦鹉学舌地反问着,眼瞧着她师傅脸色变戏法地一连换了几个颜色。一副想要发作的深沉。
“难道你在这有看到他吗!”沧莫白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可她多说,神色冷洌地都要往下掉冰渣子。“刚才明明听到是四师弟进来的,怎么等了这么久都不见反而是你跑来了。他呢,他去哪了?”“八荒六合”具有能内外互通声音的特性,只要双方都是活物还能相互交流,当时单星和钱朵朵商量着该由谁进来里面的人自然也会听到,这会儿看见来人不是有能力解决危机地四师弟单星而是她这个专是插磕打浑的惹祸精又岂会不感讶异。
钱朵朵听他所问一双还不能完全聚焦的眼睛本能的四处转悠了一圈。果然没有看见小师傅的身影,大吃一惊。“小师叔真的不在?可刚刚明明看着他飞到这来的。怎么就没有进到来呢。”他不解她比他更想不明白,这才一晃地功夫小师叔这么个大活人跑哪去了。不详的念头然而至。不会是刚才逐阳木间歇性发飙时光柱灵力大增,小师叔又刚好飞到被打个正着连渣都不剩了吧,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旦觉狠狠揪了一把。不会地,小师叔不会就这么轻易挂掉,一定是另有内情。连忙用力甩了甩脑袋否定这种胡乱惴测。不让这种想法干扰此时的清醒,不管怎么说眼下还有更重要地事情等着去处理。
“朵朵,我们一直在这里根本没见过小师叔,从被困住开始除了你再没别人进来过了。”说话的正是大师兄颜暮雨,只见本来还站在沧莫白身后的他一个大步走了前来。神情严紧地摇了摇头表示小师叔的确没有如计划那样出现在此刻的浮陀山上。他这一说,围着她地同门也是纷纷露出认同的神色。这下子钱朵朵再无怀疑了,师傅的确没有凭白吓唬她。
正错鄂而不知所措间,忽然从大师兄的脚下冒出了一团粉红色的物事,抬头一看顿时欢声雀跃一下子便飞到她面前,下一秒却是带着委曲。“姐姐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明明说了几天怎么现在才回来。”说着还用短尖地嘴巴“狠狠”戳了她手臂几下子以示抗议,小身子却往她怀里藏得紧紧生怕她松开似的。
“滚滚。是你啊。”一把抱住飞到怀里的那团物事。却不正是阔别多时的钱滚滚,多日不见这小家伙竟是又长大了几分抱在怀里也甚是沉实。本来说好只是几天就会回来的却硬是拖了大半个月。也怪不得它会心里闹别扭,多半是以为她在存心骗它真是天可怜见的。本来心里正为小师叔的事情担心,可被它这小家伙这一搅和心情倒是缓了几分,连忙边摸着它软软的羽毛边安慰道。
“滚滚乖,姐姐真的不是有心这么迟才回来地,都是因为被别地事拉住了才弄得我不得不失约,真不是有心骗我们滚滚的,不信你打姐姐出气好了。”对小孩子就是要软硬兼施,这一哄下来滚滚果然顺气了很多这才抬起头看了看见她不像是说谎,心里自然是信了这又连忙表“忠
“我有很乖得呆在笼子里等姐姐地啦,只是前两天不知为什么笼子忽然打开了把我放出来,我才不得不在外面溜哒可不是我不听话自己跑出来的。”许是自觉有些心虚连声音也比刚才“兴师问罪”时弱了很多,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打着漂儿。早在之前的逐阳木异变的时候它听到钱朵朵和师傅及师兄弟们的对话,就隐约这山上那颗光不溜秋的木头会出现这么吓人的情况和自己的出生有着不可摆脱的关系,所以在前两天钱朵朵解开它时心里就存了份不安。现在看到山上又是这等状况,自然就以为也是和自己的破“笼”而出很有关联,生怕钱朵朵会为此责骂它。
它怎么回被“放”出来的原因钱朵朵自然是心里有数,那腾出来的“笼子”还在她师傅身上来着,不过在这会当然不便明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让它不用在为不是自己的过错在意。“放心姐姐不会怪你的,这事和你没有关系,滚滚你是乖孩子姐姐比谁都清楚。现在姐姐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你就先在休息休息好了,我迟点再和你慢慢说。”可怜的小家伙被莫名其妙地放了出来心里准是为此忐忑了好一阵子,又怎么忍心再让它为自己的私下作为担了无谓的罪恶感,自是好言相劝。不过现在毕竟不是花时间慢慢安抚它的时候,还是先将这个烂摊子收拾好再说。
“嗯,那姐姐先做要紧事好了。”滚滚见她并不追究自己当然是欢喜得很,也乖巧地不去打扰她,安静地躲在她怀里不再出声。
安慰好了滚滚这小家伙自然还是正事要紧,正欲说话间,头顶处又响起“隆隆”声响似是两物相抗发出的阵阵碰撞之音,紧接着眼前一花地面又是一阵地动山摇震得在场众人几乎站立不稳。
“死女人站稳了,掉下去可要被石头砸个稀巴烂。”因为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钱滚滚外加没有准备,地面一摇起来钱朵朵一个马步不稳差点没直接一头滚到山下,却是被身旁的水小岩手急眼快一把拉住了,只是仍是嘴上不饶人大声喝道。浮陀山虽然被柳青媚的“八荒六合”困住不得飞升,但亦正因为这样逐阳木的力量更是聚而不散,这大半个月来不时就会出现这种被巨大灵力而引发的地动山摇,他们呆在这里这些天来倒是早有经验俱是临危不乱,较之当日异变初现时的惊慌无措是大有改进。
“谢谢六师兄。”虽然被水小岩骂得脸上无光,但亏他出手相助却是不争事实钱朵朵倒是明白,故而也是甚为感激竟是破天荒第一次喊他师兄。钱朵朵这些天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心里的气量倒比之前长了,况且如今师门都危机至此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水小岩也是没有料到她会如此说,硬是愣了愣才很是不习惯的挤出了句话。“呃------不客气------”他自和她相见以来还真没那个时候不是针锋相对地斗嘴的,忽然听她这么有礼竟是浑身不自在。
一阵巨大的震动好浮陀山又稍稳定了些,只是看得出那逐阳木正在竭力摆脱“八荒六合”的制约,而且声势越发壮大,再这样下去“八荒六合”被破最多也不过是一盏差左右的功夫。
“算了,如今四师弟是事还可以容后再说,眼看着逐阳木已经困不住了,你还是赶快将金乌灵蛋拿出来好放回去,幸许还赶得上。”沧莫白见关于单星的下落这一时半刻也弄不出个结果,而逐阳木的变故却是拖不得半分,只得一甩袖子无奈地先将面前的危机度过去再说其它。
“那可就糟了,我费尽心力弄回来那颗金乌灵蛋还在他手上,这可怎么是好。”经他一提钱朵朵这才恍然大悟道。没有了金乌灵蛋就不能重新“震”住逐阳木,如今逐阳木的飞升已是一触即发,就算柳青媚将整个浮陀山放了出来这个羽飞门的千年所在也是同样保不住的。
一百一十八章 走还是不走?
这一下子,事情真不是一般的麻烦了。在场众人当即傻了眼,脸上神色俱是对“大祸临头”四个字最贴切的形容。
“你将灵蛋给了四师弟!你------你怎么就给了他。”沧莫白听罢冷气倒抽,带着一种无形的责难冲着他最小的弟子发作起来,却是明知故问。
“这怎么能怪我,不是说了刚刚是该由小师叔进来的,我那颗灵蛋自然是给他了,难不成我还似藏着不给。”钱朵朵不顺气了,对她师傅这种明摆着是拿人撒气的态度毫不留情的进行回击,嚷得比他还大声。现在浮陀山上的情况已经糟得连她都看不下去了,他倒还有心情摆掌门威风。
她这一嚎倒是让沧莫白冷静了些,明白在这骨节眼上拿她撒气对解决眼下的危机丝毫没有用处,气闷得直咬牙却不再去看她。眼前逐阳木灵力正盛照得浮陀山上尽是如镀了一层金粉,在不明所意者眼里无疑是一副壮观美景说不准还会为此陶醉心迷,但在场的所有都晓得羽飞门一派再没有比现在更危急的时候。
“难道这一次,我们羽飞门真的在劫难逃。”沧莫白看着已经即将失去最后制约的逐阳木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无力之感,一种大势已去的挫败几乎将他击倒。“罢了罢了,合该这是我们羽飞门的命数,非人力所能为。”自逐阳木出现变故他带领门下弟子全力牵制本就十分疲惫,这大半个月以来虽有得柳青媚的“八荒**”相助不至于连人带山飞升而去,但也是日夜饱受不时出现横生险象折磨早已是身心俱损。全凭对钱朵朵带回金乌灵蛋这个希望将斗志支撑到现在,如今却将被根针戳破的皮球一样然泄气万念俱灰。
掌门人都忍不住流露出对前景地无能为力,门下弟子没了主心骨更是脸露悲戚,颜暮雨和几个师兄弟却仍是死心不绝想力挽狂澜。
“师傅,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坐以待毙,就再没有回转的余地。”虽对今日能绝处逢生的可能之低心知肚明。可要他们就此放弃更是绝无此理。
“对,我们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它飞升不管,总要再想想别的法子,天无绝人之路啊。”弟子们越说越是激动,想要抓住最后一条救命草。
“法子法子,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连唯一能降住逐阳木的金乌灵蛋都给弄不知到哪去了。难道还可以马上再变个出来不成。”沧莫白此刻显得极是疲倦烦躁,好像这些天以来承受地压力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竟是憔悴了许多。“可以做的我们的尽力了,天意如此我们也算问心无愧。至于其它的也是能听天由命了。大伙------大伙------”说到后面竟是语带哽咽,沉重得再也不下去。本来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弟子门人们听他这一说强撑出来的一点期望都被打得粉碎,再没人有一言半语,压抑里透着绝望的气氛充斥在各人脸上。
“好了,别愁眉苦脸一副要死不活地样子,我羽飞门的弟子都是堂堂好男儿怎么能这样窝囊。就算是今天便待要送命也该挺起胸膛面对,岂能悲悲切切作那世俗妇人之状(插花:老沧有重男轻女倾向,鄙视之)辱没了羽飞门千年威名,个个都给我收起这让人看了耻笑的模样。莫再让我看着心烦。”像是受不了看见弟子门人们这等无用的小家子模样,又更像是在这无计可施只能听天由命地情况尽力保持着羽飞门的最后一点尊严,尽管他们并不真如他所说的那么表现不堪沧莫白仍是毫不客气地训斥着,似乎这样便算是他能为他们做的所有。也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平伏他现在的心力交瘁。
被他这一骂众人果然抖擞了起来。就好像终于看破了某些关键不再为此纠结,竟是个个露出种慷慨赴义的超然气度。
“师傅教训得是,弟子知错了。我堂堂羽飞弟子势不给羽飞门丢脸,让千年羽飞门蒙羞,今日便当与浮陀山共存共亡!”在场两百多人就像是约好了似的异口同声喊出此话,一时便如千军万马气壮山河,将之前的哀伤之气一荡而空。
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要抱着浮陀山不放,竟然还要与之共同进退?
连自己这个才呆了没多久的半吊子弟子都在不知不觉间对羽飞门产生深厚感情,钱朵朵当然理解放弃浮陀山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多么难以接受地事情。可是如今事态紧迫也别无它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山弃了就弃了。活人总不能被座山拖死,实在不得不出言相劝。
“既然尽了力还是救不了浮陀山那也是命里注定没有办法。还是趁着现在师娘在外面撑着还算控制的了赶快逃出去才是,要再迟延下去可就难说了,万一师娘真撑不住那我们跟着神七上天可连小命都没有。快快快,要伤心也待到出去了再说。”一边催促着这群死脑筋快些动身一边抱着滚滚就要转身飞将出去,生怕赶不上在未来师娘撑不住前逃脱,说到底她对羽飞门的感情再深也不至于想留在浮陀山共存亡。
可都说了情况紧急怎么就不见一个人有所动静,个个都像脚下生根的一动不动只是默不出声的看着她,弄得好像欢送会似地生离死别。钱朵朵被他们气得没办法,连忙回头一个个去拉他们。师傅他这是怎么了,之前浮陀山有险情他都是第一时间决定弃山保人,怎么到了这时候倒看不开了。
“师傅你还磨蹭什么,快点下命让大伙撤退啊,再拖下去师娘可真是要撑不了的,有什么也出去安全了再说不迟。”想到进来前柳青媚就已经力有不递,说不定那秒钟一个岔了气就真的要被葬送在这里,心里那叫一个着急,都恨不得生出对翅膀好快点飞出去。可他们还是动也不动,好像人人都在她不以为然间忽然变成树木在这落菊峰生根发芽起来,只有将之连根拔起才能让他们离开这里。
“你们这是怎么了?真要在这等死不成,不就是座山么只要人没事多少家业都可以挣回来的,干嘛非要死抱着不放。”钱朵朵出离愤怒,几乎都要跳起来的指着这群冥顽不灵的家伙骂他们个狗血淋头。“你们这些人都是脑袋坏掉了不成,猪油蒙了心竟然真是要留在这等死,想拿个烈士牌匾也不看有没人肯颁,有你们这样当天下正到表率的吗。”眼前金光一片脚下震动频繁,种种迹象都说明逐阳木与“八荒六合”之间的较量已经达到白热化的地步,这浮陀山随时都会变成他们地藏身之处,换了任何人都该脚底抹油溜了再说他们倒偏偏与众不同。可任她骂得凶狠,沧莫白却一反常态不去和她计较,既没有喝斥她地目无尊长也没有反驳她的说辞,竟然就是那么连看都不想多看似地一言不放转过身去看着那远处初梅顶上依旧壮丽非凡的景阳殿,好像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已经不在心上。
他这转过身去不理人是什么意思,自己想赚个烈士当当也别拉上她的师兄同门啊,没有他的命令谁敢轻举妄动。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别管他了,师傅要留就随他好了,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好为日后重振羽飞门重振声威保存革命火种,不然羽飞门可要被一锅端了去。”既然师傅他这老顽固是死到临头也不当回事那她也废不着为他费神了,拉着颜暮雨的衣袖就想带着他们落跑,谁知却被颜暮雨制止了她的举动反而空前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我们不想走,而是走不了了,趁着还能出去朵朵你还是快点出去,别管我们了。”他也知道这个小师妹是一片好心,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们能左右得了,只能是保得一个是一个,只是想到日后就只留下她一个在这人生路不熟的世界独力求存心里也是十分舍不得,却还是急急叮嘱道。“你马上带着你这个小家伙快快出去不要回头,逐阳木灵力登顶在即不能在久留,快快离开走得远远的不要让迟点的变故波及到自身。”逐阳木若是压过“八荒六合”脱困而去必定是先将“八荒六合”震开,那随即而来的崩分离解带着巨大的冲力却是足以致命,他必须提醒她尽量离得远点以免被殃及。
他叮嘱得非常仔细但钱朵朵却是半点也没听进去,因为她的全副心神都被他的前一句话说吸引。
“你们为什么走不了?只要你们肯离开就行,怎么会走不了。”在尊师重教几近苛刻的名门正派里很多事情的确是由掌门说了算,可现在这种时候能不成他们还要死守着陈规生生害死自己。
“我没骗你,因为我们的道行都在之前和逐阳木的抗衡中折损大半,现在在这里的人除了你真的是再没有一个可以飞得出去,所以你还是不要管我们快离开吧。”颜暮雨叹了一声,无奈地说出这个事实。
一百一十九章 生离死别
钱朵朵听了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之前就得师傅说他们“折了点道行”,却没想到情况严重到这个地步全不似沧莫白说的那般轻描淡写,敢情现在这两百多口人中反倒是她这个半吊子全须全羽还能飞得起来。她从没想过竟还会有自己竟也“独占鳌头”的一天,但现在可是半点高兴不起来。看着大师兄看破生死反而冷静下来的面容,又扫视了一圈身旁那一张张和他神色相差无几的脸,她那颗心便像一下子掉进了那无底深潭一股彻骨寒意直涌脑门,顿时慌作一团也顾不上还抱着滚滚就一把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
“大师兄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们的道行都没了?如今都飞不出这八荒六合?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大师兄你骗我的对不对,大伙的能领这么高强怎么会沦落到连飞也飞不起来的地步------”她都已经快急疯了,语无伦次地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或其实她什么都不想知道。浮陀山眼看着就要随逐阳木破困飞升他们走不了就只有死路一条,整个羽飞门都要在今日尽折了去。她在这一帮师兄弟里第一个遇上的就是他,而他也一直如兄如父地照顾着自己,从心底里对他这个大师兄的亲近依赖就比别人来得更深,此刻从他口中听到这等要命的消息又那有不慌之理。
此时不同寻常,平日里最是守礼的颜暮雨也没有心思再讲究这些“男女之别”的小节,任她拉着自己的手心里只涌起了对这小师妹的无限担心。她平日里就是一副丢三落四的糊涂性子,若是同门一下子都不在了往后如何在一个人在这九州独善其身,她又是挂着那“圣女”虚名怕是多半让别地门派利用了去,这又不放心的嘱咐。
“这里现在已经很危险我们是出不去了。朵朵你还是快快离开,出去后柳殿主自会看在师傅面上好好照看你的,你不用担心。”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得了,只能提醒她尽快离开浮陀山投去柳青媚门下得其庇护,不然她一个人流连忘返总是不忍心。除去羽飞门同是四大派之一又是女子为尊的千音殿无疑是她日后最好的安身之所,兼之顾念自家师傅地情分柳青媚也必不会怠慢了她。因为师傅向来不管门下弟子教导师弟妹的责任就都落在了他这个大师兄身上。便连这种时候也不忘为她打算出路。
“大师兄------不要这么丧气,你们走不了便让带你们飞出去,我们这就走。”钱朵朵只觉得胸口被堵得都要涨裂开来眼眶灼热朦胧。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令她义无反顾想要担起这个对她来说极是勉强地担子,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飞行能力想充担“载人飞船”无疑是件极为冒险的举动,但她实在不能眼看着她的同门就这样在自己面前等死而不管。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就算只救得一个她也愿意冒这险。“我可以飞,我这就将你们一个个带出去。”吸了吸鼻子拉着颜暮雨就想先带他出去。却让他轻巧而坚决的拨开了去。
“大师兄------”
颜暮雨看着滚石不断地四处知道逐阳木地灵力已经快到达顶峰。心里也是着急,用着从未有过的严厉的语气喝止她的冲动。“别傻了,凭你的三脚猫功夫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再带个人只会连你自己也给搭上,不要再胡闹了快快出去,八荒六合真的要支持不住了。快!”他是想尽快让她离开这旦刻祸至之地所以态度是刻意装出来地凶恶。可钱朵朵又怎么会不晓得他的良苦用心,不肯就范地喊道。
“我不走,你们不走我也不走,要死大伙一块死好了!我也是羽飞门的人,凭什么就赶我一个人!你们要死了留下我一个人孤苦零丁的还不如现在就一起死了干脆,我就不走。”堵在胸口的一腔热血地直涌上脑,不管不顾道。
“胡闹,能活着干嘛要死!你想我们羽飞门最后连一个人都留不下来吗,还不快走!”喝斥之声威慑过人的正是向来最压得住场面的二师兄龙清池。只见他虎目凛冽看着这个死耗着不走的小师妹又急又努。若不是他如今失了法力真恨不得将她一手揪起直接丢出这去。
二师兄龙清池在众众师弟妹心中最有威信,他这惊雷似的一声喝来钱朵朵立马不敢再所说。可是心里难受至极眼眶热得好像就要烧起来。他们骂她赶她都是为她好,她知道,但他们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脚下挪不动半分。
不远处滚石落下“隆隆”声响,脚下地面微微晃动如大海孤舟,她却充耳不闻浑然不觉只是努力地睁大眼睛看清楚在场地每一个人。但不管她再怎么努力睁大都无济于事,因为水汽已经满布眼前她唯一能做地只是不让它任性的流下,哽咽于喉再说不话来。
“听话快离开这,没人再和你斗嘴想必你地日子更快活,以后还有没人记得我们羽飞门就看你的修为了。”到了这份上竟连向来毒舌的水小岩也加入劝局,本来色如春花的一张俊脸硬是挤出几分洒脱之气,却是让她看得心里更酸。
“五师兄------”她很想告诉他自己其实很喜欢和他斗嘴,可是却说不下去。怎么会这样,明明不久前他们还为浮陀山重归庆幸不已,转眼间就变成这个局面。
小师叔他到底带着金乌灵蛋到哪去了!这是她最想知道,也是在场所有人最想知道的关键,可是却恰恰没有人可以回答。
众人至此皆是欲说无从,负手而立久未有语的沧莫白平伏下心中激荡恢复平素的掌门气度,仍然背着她看着逐阳木朗声而道。
“痱子,现在为师再给你最后一个任务,你马上离开浮陀山待出到去后替为师与柳殿主带句这辈子是我沧莫白有负于她,本想补救奈何天命难违,这番情义------只能寄待来生再还了。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带给她,不要再让她空等。”从最开始的急躁到如今的平静他已经接受了将要发生的灭顶之灾,既然再无回转之地那便该直面面对,想通后的他对生死倒也不不再介怀只是还有对柳青媚的承诺失信惆怅不已。这辈子,看来还是和她无缘了。
沧莫白这番话算得是对钱朵朵最后的托付,也是对柳青媚的一个交代,当年不辞而别如今生死遗言却都是没能亲口和她说一声不免伤感。
还没等钱朵朵答得话来,山上又是一阵剧震威势更胜只前,无数落石碎瓦自头顶处纷坠落一时险象环生。紧接着众人旦觉一阵离心之力骤起,分明是浮陀山升空而起去!
众人心下大骇,最担心的一幕终于发生了。“还等什么,快走!想让你师娘在外面连个音讯都得不到吗。”沧莫白一看急得直跺脚,冲她怒喝道。
钱朵朵也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了,不管自自己再如何想要带他们出事实上都是不可能实现,一转身,牙都要咬碎地狠下心肠强迫自己不去再想再看。“弟子走了,大伙保重!”她喊得声嘶力竭,好像这么说了“保重”二字他们就真的还有“保重”的机会,而自己也有再见他们的可能。
这一走,自己便真的成了孤家寡人无根浮萍。但如今她还有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将师傅最后的交托带给那本来该成为她师娘的柳青媚,她只能尽自己最后一点微薄的能力不让她的师傅再做一回不辞而别之人。
刚要念动法术飞身离开这个将要带走她所有同门的凶险之地,伴着数不清的碎石裂砖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向她砸下来,若不是她闪得快当场就要被砸个正着不死都没了半条命。好险,差点就挂在师傅他们之前了。众人也被这块硕大的“落石”吓了一惊,生怕连她这个仅存的希望也被折在这山上,还没围上来就听得她高声尖叫。
“小师叔!”定眼一看这“块”差点要了她小命的物事一眼,钱朵朵心脏都要惊停了,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巨石”不是她那下落不明的小师叔单星还是谁人。在这种绝无生机的时候老天“丢”下这么个天大的希望,就好比快缺氧的鱼儿又被抛回大海,整个羽飞门的人都像被打了强心针一样猛地聚了上来。
“是四师叔!是他!”也不知是那个先叫了起来,所有的人一下子生出无尽希望,眼前的危机像是立刻都消失无踪。
“他受伤了。”钱朵朵靠得最前也最快发现这落下来的单星并不是之前的那个活跃模样,整个人无力地掉在地上脸色一片苍白,再一细看胸口处还渗着血竟是受伤不轻,当即吓得大喊。
众人听她一喊这才发觉单星的确受了重伤,沧莫白却是一步上前蹲上,向处在半昏状态的单星急切追问。
“四师弟你怎么样了,金乌灵蛋呢,在哪?”不是他不关心这师弟的安危,而是现在容不得他慢慢细问。
一百二十章 生死一系
单星之能羽飞门众人均有底细,自是心下惊骇,是谁有这样的能耐将他伤成这般重?所有人心里都有共同的疑惑。
半晕半醒的单星被他的叫喊声勉强拉回一点神志,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定眼看了看眼前之人,马上气息虚弱地从怀里抖挲地掏出那颗象征着生机的金乌灵蛋交到他手中,却是半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用眼神着急示意。但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已耗尽他仅剩的一点力气,光洁的额上挂满了豆大的汗水,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好,灵蛋还在就好,四师弟你作得很好,先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办就行了。”金乌灵蛋失而复得的极喜冲击得沧莫白话音中都带着颤动,强忍着心里的兴奋连忙安慰他放心休息。单星伤势极重能进得来全凭对羽飞门牵挂的一口硬气强撑着,见总算及时将灵蛋交到掌门师兄手心里一松,当即再也支持不住昏迷了过去,人群顿时惊呼之声不绝。两位师叔伯连忙帮他推宫把脉,很是一番忙乱。之前为了制衡逐阳木各人使尽看见本领,而身为四大长老之二的西门止和骆纪雅道行折损得也更为严重,但见单星伤势不轻也顾不得自身内息不稳前去照料。
“他没事,只是一时力竭昏过去。”不待众人再言沧莫白摆了摆以示无碍,他给他们定了神,自己却敛尽喜悦之色手里拿着那颗珍贵之极地灵蛋。忧心忡忡看向正在一片夺目金光中破茧飞升的逐阳木。这逐阳木本来是白玉般的通体晶莹,此刻却被从内而发的灵气映得自内而外的流光溢彩,远远看去宛如一尊真金砌成的绝世珍宝。但正是这尊珍贵无比曾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宝贝神物,却令他们陷入如今的困境。
金乌灵蛋重归手上是件天大地喜事,怎么他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师傅你还愣着干嘛,快点将它放回逐阳木上啊。”钱朵朵看着他地神色极是不解。浮陀山都火箭似的升天了再不用多久就会脱离对流层直达平流层,到时就算不因缺氧而死也会被活活冻死,他还不捉着这最后的机会就真的没有挽救的可能了。
“赶紧将它放回逐阳木。若是那么简单还用你来说。逐阳木执于追日之志,只有将金乌灵蛋嵌在树顶的最高处才能起到效果。但现在让谁上去放置灵蛋才好,那还有人能靠近得了它。”沧莫白也是急得发火迁怒骂道,她这才恍然大悟。逐阳木可不比一般的寻常树木长得参天蔽日,又是通体光润滑不溜秋,想在它顶上放回金乌灵蛋除了用飞的根本别无它法,而他们现在显然是有心无力,本来担此任务的小师叔又不明缘由受了重伤,就更不可能按原计划行事。
如今这两百多人中除了她,再没有人能担下这个重任。生死均系于她一人之手。
“让我去!”这个意识令钱朵朵心中顿生万丈豪情,一把从他手中取过灵蛋便毛遂自荐。
沧莫白没想到她回伸手抢去灵蛋,亦显然不同意她地决定。左手一抬拦住她皱眉道。“让你去?这不是闹着玩的,逐阳木现在灵气正盛旁人根本难以靠近,就你这样的斤两还没近得它身就会被它所伤,小命都不保。”不是他不想尽快将灵蛋降住逐阳木,只是他也相当了解他这个挂名弟子地能力,让她现在去接近大发威力的逐阳木简直是让她去送死没有两样。
不得不说他这师傅难得一回的关心让她很有些感动。但钱朵朵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看着他挑眉苦笑。“不是我去难道师傅你还能找到第二个人去,若现在还有别人能接受这个任务我也不想去冒这个险,可是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很多时候不是人专的想去当英雄,而是为势所迫不得不当。这是一种勇敢,更是一种悲壮。
她地一针见血令沧莫白愣了愣,却是无话可说。一番利弊权衡,只得不甘心地握紧拳头将拦着她去路的手抽回,咬着牙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小心。一到树顶马上嵌好灵蛋赶紧下来。不要迟疑。”身为掌门更身为师傅却不得不让自己能力单薄的弟子去冒险,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地在一边就手旁观。心里那个气恼让他都要憋出血来。但眼下除了她还有成功的机会,实在再找不到第二个人选。
“弟子紧遵师命。”钱朵朵朝点头他笑了笑,连忙将金乌灵蛋贴身收好。
“姐姐,我在这等你回来,你可要快点。”因为山体四处震动难以立足,改由水小岩抱着的滚滚大概也明白她将要做的事情危险非常,一双小眼睛瞪得圆圆的关切看着她,带着不舍的担
“滚滚乖,姐姐很快回来,这次一定不骗你。”摸了摸它圆溜溜的小脑袋安慰着让它放宽心,随即不敢多言赶快收敛心神抽身而起,往那金光最盛之处飞身而去。不是她钱朵朵不怕死,可人生在世往往有些时候会让人做出这种“不理智”地选择,因为有些人有些事在心里比自己地安全更让自己在意。她要救她的同门,这便是她现在唯一地念头。
沧莫白等人紧张地仰头看着她娇小的身子很快隐没在一片闪耀金光之中,站得密密麻麻的人群硬是视周围的危险如无物,所有心神都被面前的一暮吸引得转不开眼。四周上下响彻云霄的正是逐阳木挣脱“八荒六合”困缚发出的阵阵巨响,可没一人听进耳里。生死成败在此一举,那还有心情在乎其它。
下面平地上站着的一众同门屏息静气翘首以待,上面飞着的钱朵朵也是一点都不好受。逐阳木生长得实在太高大了又是威风正盛,
先别说那照着眼都睁不开的漫天金光对她的飞行造成多大的障碍,沧莫白担心不已的四射灵气更是危机四伏,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还远未接近到本体,排山倒海的巨大力量已经压得她胸口隐隐发疼,令她有种要被压成肉酱的错觉。一介凡人在这等神物面前,渺小得直如撼树蝌蚪。可她别无退路,所有人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只能提着气硬撑上去。不过她也不敢一下子和它靠得太近,而是打算先飞到它顶部一样高再落脚其上,但饶是如此小心提防还是被几道擦身而过的细长灵气打得满身挂彩。
感觉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估计应该已经到了和树顶差不多的位置,钱朵朵这才尝试着真正接近它。可当她步步为营飞了过去却没有看到意料中的景象,眼前所见仍是光秃秃的树身,她吃了一惊这才想起整棵逐阳木正在向上飞升,她在飞可它飞得更快,她飞了好一会竟还是到了中段而已。不行,得加把劲超过它才有希望赶在进入平流层之前挽回局面,不然一切都晚了。真是急火攻心,也不管是不是到了极限只是死命里催谷真气,势要赶上它前头。钱朵朵眼下能随意飞行不过是之前吃了雾隐谷所送有助修行的灵丹“月满霜华”,又在小师叔的指点下才得以进展神速。但归根到底根基依然极为浅薄也无法持久,这一下子猛然加速当的是心有凌云志身似柳叶飘,一路摇摇晃晃惊险非常。好几次差点重心不稳栽了下去,都是险险避过,但这也累得她几近虚脱。
又是片刻,只觉胸中气息更是窒积难舒,身体也越发觉得沉重好像都快飞不起来了,心里更是着急。惨了,再这样下去还没摸到逐阳木的边儿自己就要撑不住了,可如何是好。脑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自己飞了这好一阵功夫应该也离树顶不远了,只是再用飞的肯定撑不到见到树顶的那一刻,只待自己速度一慢下来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浮陀山是彻底玩完。
情急之下急中生智,也顾不得冒然接近逐阳木有没有危险,抗住压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冲力,一狠心直飞向那通体火红的逐阳木,一把抱住。她是存了借用逐阳木本身之力的念头,既然用飞的自己不是它的对手,那就挂在它身上用爬的爬到树顶上。那知这才一抱却像抱了根烧红的铁柱,烫得她皮肤火辣辣的疼差点就要叫出声来,但为了不泄了口中真气硬是生升忍住了。她现在是将自己仅有的修为全部用来抵御逐阳木发出的骇人压力,一旦泄了气立马就会抗不住,只得暗自调息。许是因为逐阳木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八荒六合”,所以灵气也比之前稍减了点,但对于她来说仍是痛苦不堪。
钱朵朵好不容易从这忽然的刺激中缓了口气,心里哀悼自己就是那惨遭炮烙之刑的姜皇后,却又不得不咬紧牙关赶紧的往上爬去。她以前也曾学过攀岩于攀爬技术有些经验,但这逐阳木也实在生得太过光滑让她难寻着力点,又加之处处热得烫手让她分外艰难。
一步一艰辛,不一会双手已被烫得红肿,难忍痛入心非。
一百二十一章 和它拼了!
疼、好疼、疼死了!钱朵朵疼得龇牙裂嘴,直疑心自已会不会还没爬到树顶就已经被“烫”熟在半途上。她好歹也是堂堂一个“圣女”,这个死法那可真是太难看了些。其实她“挂”在逐阳木身上也才过了几分钟,她却已觉得像被抛进油锅炸了几回,直炸得口干舌燥,浑身上下连一点水份都没有了。
树顶在哪里?怎么还没到。因为离得太近钱朵朵都不敢睁开双眼,生怕真的会被逐阳木的强烈金光把眼睛刺瞎,更怕自己一小心看到别处生出恐高心理反倒怀事。只能闭着眼一边爬一边摸索着,可爬来爬去还是到不头,却是头昏脑涨越发觉得辛苦。她是不是就要死掉了,不然怎么会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胸口处像要裂开似的难受。可是她死了师傅师兄他们怎么办,他们还在下面等这我把事情办完的,她不能就这样放弃。被这个信念支持着,又抖擞了一下精神继续着她的攀顶大业。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已经再也难以为继的时候,忽然手下一个摸空竟没有摸到早以习惯的平滑。那感觉好像好好的一块美玉被人敲掉了一角似的,突兀而陌生,钱朵朵却是心里一喜。
难道是到了树顶了?
忍住想睁开眼睛瞧个仔细的强烈欲望,钱朵朵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死命再往上加把劲,用手揪着那个摸起来像是树冠一部分的凹槽为着力点将自己往上面带上去。这对于有攀岩经验的人来说本来不算是个太高难度系数的动作,奈何她此刻真是被折腾得筋疲力尽,这个一个简单地往上引竟是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待她往上爬上去。果不其然,真的没有了再向上的树身部分,伸手所及之处虽然还是凹凸不平也仍是较之前平坦了许多。
没错,这一定就是逐阳木的树顶了,她终于是到了。历尽千山万水终于到达了彼岸,钱朵朵一放松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坐在上面,禁不住的喜悦涌遍全身强烈得几乎令她的心脏都负荷不过来。幸好她还不致于被这成功的第一步冲昏头脑。趁着那口一直支撑着自己“爬”到这里来地不忿之气没有松懈,立马赶紧挣扎着起来,去寻师傅所说的镶嵌金乌灵蛋的地方。
当年逐阳木带着浮陀山四处飘浮追阳逐日为九州带来不少的祸事,无数的有道之士用尽办法也没有能将之收服,反倒是羽飞门的开派师祖平湖子另僻独径,想到从极东之海“借”回金乌灵蛋骗过了逐阳木从而成就了羽飞门一派。这件事向来被视为羽飞门的最高机密就连寻常弟子也不得而知,若不是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想必这个秘密也会永远守下去,更用不上她来担着个苦差事。而如今既然她已经成功上来了,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赶快找到当初平湖子师祖施有法术的最佳嵌入灵蛋地地方。人为万物之灵乃有三魂七魄为精气神所汇之地,逐阳木感应上古天神逐阳之志而生与天就神物无异。情同此理也一样有它的“三魂七魄”之处,只有在这个地方嵌入灵蛋方能起最大效果,真正令浮陀山回复旧状。
这个所在师傅和她说了,就在树顶中央。可是这逐阳木树顶这么大要找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得到,为了和它抢时间气也顾不的顺一顺忙着去找这个决定性的关键。她们当初回来东泠州之时正值破晓时分经过这一番折腾后现在已是红日东升,破困而出地逐阳木在一片晨光中朝着东升之处“兴冲冲”而去,那急切的劲头害得在上面的钱朵朵连身子也不敢抬得高,只得像个在枪林弹雨中执行任务的士兵一样小心匍伏前进。就怕被那刀割似的高空劲风将她吹将下去。她这一趟上来早就耗尽了她本就不多地几分道行,要被吹离了树顶那就真成了断线风筝,死定了。
该死的,那地方到底在哪。紧闭着眼的钱朵朵一路瞎子摸象,忍受着冲天灵气挤压得身上各处几近筋断骨折的痛楚,在凹凸不平的树顶上努力寻觅着。只想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最后一步好从此脱离苦海功德完满。
万层云海之中,金光几与朝日争辉地逐阳木带着浮陀山如同一个巨大的太空城堡,穿过无数积云厚雾一路直升而上。光芒灿烂气势如虹。若在这时有人能目睹这一幕想必定会为此等壮观场面赞叹不已,却绝不会想到在那刀锋浪尖之处会有一个渺小如尘的人物存在,正在为一个简单而重要的任务努力着。
可是为什么就是摸不到。钱朵朵挨着边儿将逐阳木地树顶摸了遍。可怎么也找不到师傅可她说地所在。刚才生出地几分喜悦随着时间地流逝一点点冷了下来与越来越着急地心情。冰火两重天地在她心里轮番交替上演。
是她地错觉吗。空气好像逐渐稀薄起来。让她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腹腔地力量。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自己就会断气在这里。难道老天真地要灭她。让她能爬上来却找不到最后地关键。正当她心里将这个贼老天骂到第九十六次地那一瞬。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梦寐以求地所在。巨大地惊喜让钱朵朵双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慌忙将刚刚骂地话通通收回。
那是在逐阳木树顶最中心地地方。有一处不同于其它地方坚硬光滑地一指凹陷。摸上去像果冻似地柔软而又弹性。这就是逐阳木地要害之处。天下之物俱秉阴阳而生无不相生相克。不管是再利害地物事都会有足可令其破败地“罩门”所在。而它树顶地这小若无物地一处则正是它全身上下最有灵性也是最为脆弱地地方。
太好了。总算让她找到了。只要将金乌灵蛋嵌进去那就大功告成了。钱朵朵一边极力压抑住几乎将她冲垮地兴奋。一边着急地自怀里取出灵蛋。只待将之放入其中便能起作用。一手捉紧身旁地着力处稳住自身。一手把灵蛋握得紧紧地就要往那凹陷处放上去。
那知逐阳木果然深有灵性。这要紧当口竟似感应到了钱朵朵地不轨企图。随即树身震动自内而外发出阵阵尖锐长鸣。像是巨人怒吼响彻九天。
“啊!”钱朵朵被它这猛地一吓忍不住惊叫出声。口中真气立影消散无踪。整个人都快要被它地振动抛了出去。强烈金光尚且可以死命闭上眼睛不受到太大地伤害。可耳朵却是没有防备地。声音太大反而震得整个耳膜接受不过来。响极却似无声。钱朵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震聋了。只知道她这一趟上来后不死也是重伤。唯一地不同只是在于有没有完成任务而已。
菠萝你个叉烧包,出招这么狠,我和你拼了。它加诸于她身上的伤害反而激起了她的无限斗志,拼着要死也拉它一块的念头钱朵朵咬得牙都快碎了,终于看准机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一甩手。不偏不倚正正将金乌灵蛋嵌入那凹陷之中。那果冻似的绵软一接触到金乌灵蛋便生出粘性,一下子就将它纳入其中。
终于------嵌进去了------伴着这个认知压在心头的巨石在这一刻终于放下,钱朵朵头一歪像堆稀泥整个人趴在那里再也不能动弹,累得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总算结束了------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都了意义。她就是那么精疲力竭地静静地趴在那里,什么都想看什么都听不到,明明仍处在危险中但心里却是一片平静,轻松得躺在她的床上一样。师傅叮嘱自己一将灵蛋嵌好就要立刻赶回去,其实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一丝半点力气下去了,所有的力量都已耗尽。她只能静静地在这呆着,等着她的同门一年半载恢复功力再上来接她,只是等到那时多半只能看到一具尸体,而且还是一具风干了地尸体。钱朵朵忽然很想笑,可是却连扯动一下嘴角都感费力。只得在心里自嘲。
没想到自己一向立志当米虫,却是阴差阳错当了回英雄,真是说出来都没人信。
灵蛋真的对逐阳木起作用了,虽然她此时已和半个死人没有分别,但她的感觉告诉她逐阳木已经“上当”了。嵌入灵蛋才不过片刻,已经明显感觉到自逐阳木发出的强烈金光灵气减弱了很多,紧接着耳朵也慢恢复了一些听觉,想来是怒吼之声也慢慢收了。看来自己地壮烈“牺牲”还是有价值的,下面那帮家伙应该真正脱险了。不知道羽飞门经此役之后会给自己这个“烈士”追封个怎么样的名号。只要不是直接从“圣女”变成“圣姑”其它她都能接受。正想着身下突然猛的一震,本来正快速飞升着的逐阳木竟来了个急停。就像正在超速驾驶地汽车忽然踩油门急刹,其结果必定产生巨大的惯性冲力。这本来也不算很具杀伤性,可偏偏钱朵朵现在身在高处左右又无可依靠的遮挡物,不过就算有她如今也是再提不起半分力气去捉住,于是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已被远远地抛出逐阳木范围之外。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飞”在浮陀山之外的云海之中,融身于浩瀚无边的天地之间,随既急速向下堕去。感觉着自背下向上袭来地烈风体会到身体穿过云层的奇异感受,钱朵朵心里竟一点害怕都没有,反而觉得无比轻松,连身上的伤疼都像消失了。
好累,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或许这会真的可以好好休息了。
钱朵朵呼吸着分外清新的空气,安心的放松全身,任自己如怒海孤舟般自天空中急速落下。
一切都结束了------
一百二十二章 劫后余生
自己会就这么一路落下去,直接落到地府去吧,不过从这么高掉下去连疼也来不及感到就变成肉酱,这一片蓝天碧空中化为一堆碎片倒也省了担心。就是这样一直往下坠落身上风吹正劲,钱朵朵闭着眼睛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已过了多久,好像魂魄都离了身体一样。
悠悠天地渺渺穹苍,在她将要在陷入彻底的黑暗之际,迷迷蒙蒙耳边仿似传来一阵阵清细的声音。
有人?难道是下面的师兄弟们有人来接她了?可是------他们还有人可以飞起来么,还是只是临死前的幻听而已,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她只来得及恍惚想道
而事实证明“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她并没有到地府报到,等清醒过来时已是三天之后,而且还是被痛醒的。
自无尽的黑暗深渊悠悠笼回一丝一缕的魂魄,意识还没归位,钻心的疼已经令她约莫意识到自己还留在人世上,可还是混沌未开的懵懂。
怎么会这么疼呢?手脚都动都动不了,浑身上下却是没一处不火烧似的难受,整个人就是在个火炉子上烤着一样。而且还是翻来复去转个圈地烤,只烤得骨酥皮脆内香外焦,那无处幸免的疼痛真还不如干脆死了的倒好。“唔------”这才从喉咙发出点声响艰难的动了动眼皮子还没打开,已经听到耳边有人声响起。
“七师妹,你醒了!”大抵因为疼痛的关系神智也恢复得快些。耳中关切地讯问熟悉而带着孩童特有的绵软之声,不是她那对活宝师姐还有谁。
白灵儿白莹儿这几天一直守在她床前衣不解带的照看着,这一见她有了动静喜不自胜率先围上来。
“啊,七师妹她身上伤得不轻,师姐你们不要压到她了。”接着便像是六师兄玄怀剑细心的提醒,免于她被两个没轻没重的师姐压得伤上加伤的可能。然后有是一些人七嘴八舌的声音,无非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吵死人了,不知道人家正疼得利害么!她很想出声叫停耳边的声音,可是喉咙干哑得要龟裂似地根本说不出话。只得用力将那两片灌了铅似的眼皮打开。焦距还没调好模糊中就看见眼前有几个影子晃动。刚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脑子还没跟得上,虽然下意识的认出了师兄姐们的声音可还没想得起所有事情,只是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
“哎呀,那你更不能靠得这么近,你比我们大个子要碰到七师妹的疼处就更不得了了。七师妹醒了,你还不快去通知师傅他们。”白灵儿白莹儿经玄怀剑一提及时止住了差点扑到钱朵朵身上地冲动。转而站在床边两只小母鸡般围护着床上的钱朵朵,连推带搡就是不让玄怀剑这楞小子走近,打发他去通知别人。一转头见她睁开眼睛正看着她们,两张萍果一样圆乎乎的嫩脸蛋笑得更开心。“谢天谢地七师妹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身上还很疼么?”
玄怀剑被这两师姐赶到一边去。却也不死心呆在外围探着头。不甘落后地对钱朵朵表示同门爱。“七师妹你先安心养着。我这就去告知师傅他们你醒了让他们来看你。你等我。”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去。
“我------这是怎么回事-----动不了------”钱朵朵现在地脑里混沌得如一陀浆糊。看着面前满脸关切地两个小师姐茫然之极。一时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白灵儿白莹儿没料到她会把事情给忘了。愣了下两个小脑袋凑近前来连答道。“七师妹你忘了。三天前逐阳木脱困带着浮陀山飞升。你为了救大伙自动到逐阳木上安放灵蛋。结果受了重伤又气力耗尽被抛出逐阳木凶险得很。幸好千音殿主及时相救。不然小命都没了。”这过程她们当然也是听别人说地。不过却也不假。
对。她是“爬”上逐阳木把灵蛋放好。最后还好死不死地被它“甩”了。无数细碎而清晰地片断于脑中闪过。钱朵朵总算想起自己曾经地壮举。
“是未来------是柳殿主救得我?”记得她在昏迷前好像恍惚地听到银器碰撞地声音。原来就是未来师娘救了她。
“嗯。正是千音殿地柳殿主。是她及时出手才在你落地前救了你一命。听说那时柳殿主地宝贝八荒六合被逐阳木挣脱了。她也因此受了伤赶不上飞升中地浮陀山。却刚好撞上被抛落下来地你。这才恰好救得。若不是你这一路摔下去定是粉身碎骨。”当日逐阳木摆脱了八荒六合地压制一路飞升。柳青媚被其反噬而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浮陀山离去而不能救。却不想正好与落下地钱朵朵相遇反而救了她一命。也是难得碰巧。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当时地险况。不过光想象就够让她们小心肝“扑嗵扑嗵”跳个飞快。闪亮亮地大眼睛满是敬仰感叹不已。“真是没想到七师妹你会这么勇敢。一个人跑到逐阳木上救了整个羽飞门上下地性命。大伙可是感激又佩服。这不师傅命我们在这看顾你。一醒来就通知他们。”一想到自己地师妹竟是个不得了地大英雄。这两个小孩子也是倍感光彩。
若不是身上根本无法忽视的疼痛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别说她们想不到连她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当时真憋着一口气独自杀上了逐阳木。那时情况危急自己一股热血冲上脑就跑了去,这会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后怕,当时怎么就这么不怕死呢。
正回忆着猛的想到了个问题。操着暗涩沙哑的嗓子直叫唤,挣扎着就想起来。“镜-----镜子------我要看看------”身上伤成这样,可别伤到脸才好,不然她这个英雄就可以去撞墙了。白灵儿白莹儿被她这急切模样下了跳,忙不迭跑到别处帮她拿了面铜底雕花镜子。
“身上有伤师妹你别起来,躺着看也一样,我们帮你拿这镜子就好。”说着因为她手拿不了东西,还体贴地直接拿在面前让她瞧个真切。
小心的瞄了一眼,总算松了口气。还好。没伤到脸,虽然憔悴了些但还是那张看了二十多年熟悉得不能熟地“老脸”。得到没有面目全非地肯定才刚略放才心,第二眼就开始发愁。这还是活人么,整个都成木乃依了。
只见巴掌大的镜子里有一个疑似人形物体躺在床上,除了露出了那张脸自肩膀以下全都包扎着厚厚地绷带,严严实实层层叠叠。扎得比粉条还像粉条,怪不得动也动不了。当下心都凉了大半截,暗自忐忑脸是保住了不会倒成残废了吧,那她以后怎么活。
白灵儿白莹儿倒还伶俐,一眼瞧她这脸色马上就猜到她在想什么,连忙奶声奶气解释道。“师妹不用太担心,其实你伤得不是很严重没有伤及筋骨,只是手脚皮肤被烫伤了些再加上虚耗过度,才昏睡了这几天。现在身上的伤已经用了羽飞门的独门灵药没有大碍了,只是烫伤最是伤皮肉这些天还会难受一些。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师傅让我们帮你包扎好点免得再加重伤势,你放心好了过些日子就会好的。”为了好好照料师妹地伤势所以她们是分外用心,连包扎也特意绕多了几圈就是怕她皮肤擦着床上会疼。
原来是这两个小师姐帮她包扎得。怪不得怎么看怎么像粉条子,不过听到说自己捡回一条命还没有断脚缺腿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这才安心的微微点了点头,道。“这真是------麻烦师姐了。”也难为她们看起来还是小小孩子,对她这个师妹还是十分关心。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你是我们的师妹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何况你还是为了大伙才受的伤我们更不能这么没良心。你放心休息好了。我们会一直在这照看你直到你全好了为止。”白灵儿白莹儿笑得水灵灵,理所当然地将这件事揽到她们身上。毕竟师傅门下一共就她们三个女弟子,又是师姐的身份,自然是该由她们担了这担子。
“对了,师妹你要不喝点水?睡了这么久也该喝了,我们去给你拿点水来。”也不知究竟是白灵儿还是白莹儿说了这话,另一个马上就去给她端了杯清水过来。
“好。”说来钱朵朵也的确渴了,这就让她们一个将她挨着肩膀扶起来了一点,另一个就坐在床边给她喂水。一口一口地慢慢喝着。多日没有滋润过的喉咙经过几口甘泉润泽仿如久旱逢甘露渗澈心肺。“咕噜噜”一气将杯子喝了个底朝天这才总算缓了过来,从没想过原来浮陀山上的泉水竟是这么清甜。
“师妹还要么?”她们见钱朵朵喝得畅快。一边帮她擦去嘴连留下的水迹边问她还要不要再来点,倒是钱朵朵因为身上又疼又累直想再休息这便摇了摇头。她们见状正想放她下来躺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是玄怀剑领着沧莫白等人前来。一同前来的除了师傅沧莫白,还有两位师叔伯以及五师兄水小岩,可算面子不小。
“师傅你来了,师妹正醒着呢。”白灵儿白莹儿见师傅来了很是高兴,这也不急着放下钱朵朵还是扶着半挨在床上。
“痱子你醒了,这就好,身上还疼得厉害么?”沧莫白一向少言寡语平日里也少有和弟子们亲近,这一进来见她这模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巡例问道。当初收她这个弟子时因为其资质平平他并不是心甘情愿,所以象征性收入门下后也一直没将她放在心上,直到后来逐阳木出了变故这才对她多看了两眼,而且还是恼其闯祸才看的。不料在关键时刻这个毫不起眼甚至还有些小滑头的弟子倒是勇敢,不但自行请命降制逐阳木最终还一力挽救了浮陀山。大出他地意料之外,也令他对其刮目相看。所以见她被她师姐包得像个棕子似的重伤模样,虽然明知伤势并不危及性命,还是态度异常的温和一改他平素对人地冷淡。
“朵朵师侄感觉如何,要真疼得难忍再让你师姐她们给你多上得药,逐阳木的热力虽然利害不过我们羽飞门的独门灵药也还对付的了,多用些好好养将过些日子就可全好。”西门止师伯和骆纪雅师叔虽然自己也有伤在身,但还是对她这个“功臣”关怀备至,本来这几人正在商量浮陀山的重整事宜。得知她醒了还是忙里抽空赶来一见。
钱朵朵还是有些头昏脑涨本想再休息休息,但见他们都来了只好强打起精神应酬一下,而且他们的一片好意她也有些感动。
“还好,就是浑身火辣辣得让人不好受,倒也疼不死人,让师傅和两位师叔伯挂心了。”这喝了杯水后说话也算流利了。就是还没有多大地气力和他多说其它。不是她要打肿脸充胖子,而是知道这时候门里其它人的情况也不见得比她好多少。那么多的弟子折了大半道行浮陀山上经此一事也是一片狼籍,要收拾残局也够他伤脑筋的了,她就不在节骨眼上给她这师傅添愁了。反正说了他们也不可能替她受了这苦,那还不如不说。
从来烫伤烧伤最是疼人,那断断续续无时无刻的钻心之疼足以让人备受折磨,而她却还能忍着不叫苦,这个弟子的印象在沧莫白地心里更是又好了几分。于是语气更是又放缓了些,宽慰她道。“难得你受了伤还能如此坚忍,为师以前倒是看漏你了。这次你为羽飞门立了大功门里上下都会记得你的功劳。眼下浮陀山上是百废待兴为师这些天也忙得焦头烂额,怕是照看不了你的了,幸好你地两位师姐做事还挺用心我也没什么放心不下地。你就在此好好休养待。待你好了为师再亲自教导于你,让你真正学点好本事以后也好为光大我们羽飞门进一份力。”他向来少有赞许弟子门人的时候,这一次因着感念钱朵朵地功劳一时心潮涌动将她真真切切的当了自己的弟子,也忘了她资质有限不由就想要好好锻造于她。
要知道沧莫白这人素来懒散,自二弟子龙清池之后就没有再亲自指导过下面的徒弟,其它地弟子其实都是由大徒弟颜。暮雨一手教出来的,他不过就是挂了师傅的名头而已。如今竟发了话要亲自教导于她,在场之人都均是讶异但也为钱朵朵感到高兴。
“你师傅可是很久没有指点弟子们了,朵朵你这次也算有了后福,以后可要用心好好学。只要你学到一两成,那就足够你以后闯荡九州地了。”西门止师伯半是开玩笑向她道喜。
“能得你师傅指点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朵朵你可是好好珍惜,以后学到了好本事就谁也欺负不了你了。”骆纪雅师叔听了也是一笑,一脸温柔地提醒于她。
“弟子先行多谢师傅栽培。”其实钱朵朵对修行一事并不是很热衷。对沧莫白指不指点她也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既然他一片盛情她也不好推辞只好先应着以后再作分晓。
“嗯,那你好好休息。以后好了再说这个。”浮陀山经过逐阳木这么一闹腾损伤严重,不但门下弟子具受重创连带山上的各处千年根基的殿宇楼阁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摧毁,如今她地这个房间就是仅剩几所没受损的其中一间。眼下如何安置门人修复殿阁等事虽有大弟子颜暮雨等人照管,就够沧莫白这个掌门头疼的了。见她也没什么大碍,就与两位长老赶着回去再办其它要事,留下水小岩、玄怀剑等几个和她说说话。钱朵朵自然也不去留他,刚说了句“师傅慢走”他们就走得没影了,走得比来时还快。
一时间,不大的房间就剩下他们几个师兄妹。
玄怀剑因为早有有被白灵儿白莹儿“驱赶”的经验也没敢靠得太近,只有水小岩一脸不可思异的打量了棕子一样的钱朵朵好久,才点着头带着几分佩服笑说道。“真料不到你这女人倒还有几分胆量,连飞也飞不稳就敢往逐阳木上冲,我算是服了。你这人,我以前是多有得罪。”他这人虽然向来毒舌此时说得却是真心话,并没有存半点挖苦之意。他是从揭阳国就护着钱朵朵来羽飞门的,第一面就是她被围攻揭阳国的妖兽吓得半死地模样,从那一刻起她在他地心里就是个没用又专门闯祸还要爱顶嘴的家伙。却在这一次地危机中表现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一面,倒真让他大吃了一惊。
钱朵朵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不像是拿她开涮的样子,也就不和他抬杠了,叹气道。“我这不也是逼于无奈,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死吧,这我可做不出来。”心想当时若还有别人能使得上,她又那里会做这么一回傻事,弄得自己成了如今这副“猪肉卷粉条”的模样。
一百二十三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没有针锋相对的绚耀得意也没有刻意做作的虚伪谦逊,就是这么个平淡浅白的理由水小岩听来反而异常顺耳,拿她没办法似的点头笑道。“也对,关键的时候才能显出一个人的本质,而这本质平常往往连自己也看不清楚。但不管怎么说,你这次的确是救了大伙一命,我在这先谢了我那份儿。”说着真的抱拳在她面前轻轻一揖,正儿八经的向她道谢。大丈夫恩怨分明,既受了别人情这一句谢总还是该说的。
平日和这五师兄斗嘴是试过不少认认真真的说话都没几句,见他这会倒真和她客气起来钱朵朵分外觉得不自在,只得艰难的挤出点笑容回应。“------五师兄你太客气了,我------怎么说也是羽飞门的一分子,为师门出点力总是应该的。”她这人也是有点吃软不吃硬的脾性,别人对她凶在不致性命危险的时候总也不忘反击一下,可若跟她好言好语那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又转念想到别的事,看着她这几个师兄姐追问。“对了,怎么不见小师叔------他现在可好?”这脑子一清醒就想起之前单星掉落在自己面前的一幕,那时他看着伤势应该也不轻。
“四师叔的伤的确不轻不过因为救治及时如今并没有性命之虞,师伯他们已经为他疗过伤了,现在正在隔壁休养由他弟子莫托照顾着,七师妹你不用担心安心养伤,过几天他好些了再去探望不迟。”在一旁的玄怀剑好容易才插上话,马上将他知道的尽数道来。单星现在伤势不轻还在昏睡当中,最需要安静休息。
“哦。这就好------”想到小师叔也和她同病相连甚至还比自己要严重些,钱朵朵觉得自己身上的疼都好像减轻了很多,还有个比她更伤的伤患在隔壁自己这些烫伤也显得没什么大不了地了又问。“我记得那天小师叔本来是好好的正准备由他到逐阳木上放置灵蛋,却不知怎的半路失了踪影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不是小师叔的“临阵脱逃”也用不上她这菜鸟出马,自然对过中缘由额外感关心。
水小岩曾和师傅沧莫白一起探视过醒过来的单星,这事却是晓得的,便于她说道。“之前小师叔醒过一次,听他对我们师傅说他的伤不是别人正是被逐阳木喷发的灵气所致。当日他拿了金乌灵蛋正要飞回浮陀山上,不想刚到了八荒六合上的缺口外本来稍显稳定地逐阳木又猛然喷发灵气。事情太过突然躲闪不及被其击中身受重创,随即被巨烈的气流冲到极远之外。小师叔是心念着羽飞门的安危,拼死耗尽最后一点力气赶了回来,所于从会不支从半空掉下来。若不是救得及时确是很有点凶险,幸而眼下算是脱险了,但也必定要养将些时日才能恢复如常。”为免她会急着去看小师让双方都不能安心静养,先行提醒于她不要轻举妄动。
“这我晓得。要看也不急在早几天。”何况她现在被扎木乃依一样行动不便,估计小师叔也好不了多少去,两个木乃依碰头也不过彼此看着难受,还是等大家都还些再看的好。
“这就对了,七师妹这些天别地都不要多想,养好身上的伤最要紧,我们还等着待你好了让你陪我们玩的。”白灵儿白莹儿见她精神不错心里也放松了很多,这便又露出孩子本色笑闹着要她陪她们玩耍。
“好好好,师姐最大。师姐想让师妹陪着当然是要听。等我好了师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做师妹的一定奉陪。”小孩子自然是要哄地,她又岂会吝啬说几句好话,当即逗得这两个小师姐眉开眼笑越发可爱得像两只找到萝卜田心满意足的小白兔。水小岩和玄怀剑见她俩到这会还不忘想着玩也被逗笑,但又不敢在明目张胆对师姐不敬只好抿嘴忍着,钱朵朵见他们忍得辛苦便帮着转移话题。“对了师姐。我还要这样被扎着多久才能拆开?你们帮我包得的确很好,只是------实在有些不方便。”两个小师姐长得那是水灵可爱,但明显护士的工作不是她们的强项,扎得这么严实厚重别说走动连想起身也不容易。
白灵儿白莹儿也晓得她对现在处境有些意见,不过这也是为了她好一个赛一个的说得有理。“七师妹你的伤之前千音殿的柳殿主帮助看过了,再用了我们羽飞门的秘药,大概个把月才能全好。至于这身包扎,没有十天半月还是别不用地好,不然皮肤不小心擦到被褥上面的药就都给擦掉了必定影响药的效用。那想好起来就更耗时日。”她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帮她上好药包扎好的。可不能让她就这样辜负了,嘟着嘴叨念。
“为了早点全愈你就忍忍吧。我们羽飞门的秘药可是很管用,左右也不过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就好了大半。若你非嫌麻烦将包扎都去了,到时疗伤效用差了留得满身疤痕,后悔地可是你。烫伤可不比寻常,弄得不好身上可难看得紧。”水小岩也来帮腔,连劝带吓的要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却是带着些捉弄的神色。
钱朵朵她好歹也是个年轻女子,怎么能够忍受得了自己满身伤疤,那还不如让她死了得好,慌忙回道。“那就不拆了,千万不要拆,一定得让它完全好了再说,不然真要疤我以后都不用见人。”不敢想象若真变成满身疤痕的自己以后会是怎么一个样子,见水小岩成功吓到自己时那个嘴角带笑的得意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半带威胁地笑道。“无师兄你别笑得这么开心,我这次可是为羽飞门才牺牲这么大的。若我真的留了疤嫁不出去,我就请师傅下令让我在你们这几个师兄里选一个,谅师傅也不会拒绝我这要求,到时师兄你们几个就收拾好仪容等着我来挑吧。”哼。才说了几句就又露出狐狸尾巴,看看到底是谁吓谁。
她这轻轻巧巧地抛了个说法出来确是威慑力巨大。当即吓得在场地两位师兄面如土色。慌作一团。“别------七师妹。不。故奶奶我可算怕了你。你可怎么样都要保重贵体别有一分半点地疤痕。我们哥几个福缘浅薄。可消受不起你这尊大佛。”罪魁祸首地水小岩可被她吓了一大跳。忙不迭摇头摆手以示自己没这“福分”。女孩儿家容貌体态地确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她这一次又是为救羽飞门上下众人才受此大难。若真不幸因此而遭到毁容影响终身幸福。作为补偿师傅还真做得出让她在他们中间选一个地事情。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又怎会不被吓得一身冷汗。
“七师妹你地伤一定会全好不留一点伤疤------若你担心我再去找师傅多讨点疗伤灵药。再不行------天涯海角我们总会帮你找到能消除伤痕令你容貌如常地秘术------你旦且放心。”单纯老实地玄怀剑听她这么说也吓得够呛。结结巴巴地憋得脸都白了。
切。不过就是说说用得着不情愿成这样。本小姐有这么差么。本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谁知却反而被他们吓得几乎落荒而逃地反应气得不行。钱朵朵无力地翻了翻白眼懒得去看这俩白痴。
“得了。我不过是说说笑罢了。当不得真。常言兔子不吃窝边草。虽然你们这几根质量也算不错本小姐也没有吃地兴趣。安心当你们地师兄吧。”水、玄二人一听她此言简直如获大赦。禁不住擦了擦额上地冷汗。
“瞧你们吓得。七师妹不过随口和你们开开玩笑。就算你们真想娶七师妹还不定看得上你们几个大木头呢。你们这几个有什么好地。又无聊又呆板。”在旁看了回好戏地白灵儿白莹儿瞧见他俩这一惊一乍地反应也觉好笑。抿着嘴在那落井下石地取笑着。其实钱朵朵这几个师兄都很出色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难得一见地美男子。不过因为是从小就见惯了地师兄弟自然不甚觉得特别。
“师姐说得是。我们这几个都是挑不出那样好地。七师妹要选自然是要选更好地才相配。”现在水小岩玄怀剑这两个没义气地家伙就想着把这事和自己撇得远远地。将自己说得一钱不值也毫不犹豫。
因为刚醒来不久身体还很虚弱说了阵子话钱朵朵已经觉得很累。加之身上的烫伤又像附骨之蚁一样绵绵隐痛,整个人刚还精神点的气息又暗淡了下去,也懒得再和这两师兄计较直接下送客令。
“那我们就先走了七师妹你好好休息,再你精神好点我们再和大师兄他们来看你,有什么小玩意想要来解闷就直管让师姐和我说就是了,我去找来给你。”玄怀剑倒底是比水小岩厚道些,临走前还细心地想到要给将不得不卧床休养的钱朵朵找消谴的小玩意。说到底他们这几个做师兄时对师妹的照顾还是做得不错,只是要换了别地身份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我想到会让师姐给你说的。”钱朵朵实在打不起精神再和他们多说。微微点了点头以示知道。
水小岩他们也知道她确是需要多休息也就不再久留。又和白灵儿白莹儿她们说了几句好好照看她之类的话就一前一后离开了。
受了伤虽然累但也不能光是睡觉就能好得了,必要的饮食补充还是有的。但因为有伤在身病弱之体实不宜沾荤(其实是要沾也没有),所以白灵儿白莹儿给她取了几样清粥小菜喂她吃。是一碗小米粥、一碟水煮白菜和两个白馒头。
“你睡了这几天也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休息吧。”
看着那几样熟悉的款式,钱朵朵只得幽幽一叹。想不到她忙死忙活折腾了这么多事儿,到头来还是吃青菜拌豆腐。没办法,也只能吃了。吃完越发觉得累,这便又在两师姐地看护下睡了过去,只是身上的伤一直绵延不断的疼着让她无法睡得踏实。
有什么事情,也等她睡醒了再说吧。
结果这一睡迷迷蒙蒙半梦半醒,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才一睁眼,就看见圆乎乎粉团团的滚滚站在她床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着让人心软。之前玄怀剑曾问过她想要找些什么小玩意解闷,后来想了想就将本来由别人照顾着的滚滚给她带了来,一来好让她不用那么无聊,二来也好让这一直嚷着要见她的小家伙别再闹腾。
钱朵朵知道定是自己现在这身造型吓着它了,它定是以为自己伤得极重正在为自己担心。
“滚滚你怎么了,别哭啊,姐姐没事。”这小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担心了点,不说真想不到它原来也是个难寻地上古神兽,简直比小孩还招人疼。
可滚滚却不听她解释,一意孤行低头带着哭腔抽啼着。“才不是,姐姐都被包成这样-----肯定疼得利害,呜呜------”让她这一哭钱朵朵都有点招架不住,想装出个没事地样子给它瞧瞧可却连动一动都不行,只得求助的看向两个小师姐让她们帮忙劝劝。
“我真没事,不信你问那两个姐姐,听她们怎么说。”
白灵儿白莹儿一收到她地“求救”眼神马上就过来,一个抱着它一个顺了它的细毛,用着和它差不多的童音安慰它道。“滚滚乖哦,你姐姐她真没伤得利害,只是为了她能好得快些能早点可以和滚滚玩才把她包住不让她乱动,不然她一乱动就要好久才能好起来。所以啊,滚滚你不要再哭了,你姐姐看你苦得伤心一着急就忍不住就想起来,那可就不好了。滚滚是懂事的孩,一定不会让你姐姐担心才是。”小孩子就是懂小孩子的心理,三言两语就切中要害让滚滚收了眼泪,眨巴着小眼睛看着床上的钱朵朵倒不再像刚才那么伤心难过。从她们怀里跳回床头用小尖嘴轻轻啄了啄她唯一没有裹着白布条的脸颊,小声说着。“姐姐我不再吵着你了,你可要早点好起来。”它打一出生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钱朵朵,心里对她的依恋自不是一般人可比,只要她能好起来它愿意当个听话不哭的乖小孩。
“我很快就会好起来像之前一样活蹦乱跳,你就放心吧,之前对你说了一定会从逐阳木上回来我也做到了,这次也一样不骗你。”
这么乖巧的小孩儿谁能不喜欢,钱朵朵笑看着它,忽然想起起了另一个和它很像的小家伙。
一百二十四章 百废待兴
那只叫小乖的小家伙有着和滚滚一样的精灵小眼睛,一样的小呆瓜一个,唯一的不同就是它不像滚滚可以说话。而且,它的主人是他。想到这里,钱朵朵忽然有些恍惚起来,记忆飘回了不久之前的那些日子。
风月楼一遇小乖意外吞掉了金乌灵蛋,而他和她一个急着追寻师门下落一个赶着平息族内阴谋,各有要事等不了它慢慢将灵蛋原壁归赵,不得以之下她唯有带着它和小师叔一同前往千音殿。好不容易总算找到了羽飞门的下落,接着便上演了未来师娘的逼婚戏码,幸好师傅他在关键及时认清大势从了柳青媚的雌威。也是得了她这个未来师娘的相助让小乖吃了千音殿的特产之物拉了整天的肚子,才顺利将金乌灵蛋从小乖体里得了回来,不过它就因为虚耗过度暂时留在千音殿由班斑看管着,这才没能跟了来。
她这次可是把这小家伙折腾了个不清,不知当它的主人知道后会不会找她算帐来着。想到这她就一阵莫名心虚,但转念又想。妖族里暗潮凶涌又是被新任妖王所迫他要处理的困难也是不小,这一时半会肯定是分身不暇,就是他要算应该也是好一阵日子之后的事情了。这又不由担心起来,就风月楼那场谈判所知,他现在应该正是孤身一人潜回族里联络旧部,以便与孟人城内应外合连手将这次的战乱在未进一步恶化之前及时制止。只是他遭暗算追杀负伤离开了妖族已久妖族是早就改朝换代,想必他当日的亲信部下不是已经被翦除就改投新主,那个是友那个是敌恐怕都难分辨,他这趟回去也不知将要遇到多少危险,说不定在她现在正躺着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正面对着种种不可知的危险。想到这心里一揪。一种说不出来的担忧令她忘了自己眼下地处境,只是很迫切的想知道关于他的消息。一点点就好,只要知道他还顺利就好。钱朵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想知道他的消息,只是好像只要知道了一点就会让自己感觉舒服一些,身上的伤疼也不会那么明显。羽飞门的疗伤药虽然管用,却好像并不是她眼下最需要的,还有些摸不着头绪的东西令她扰乱着她的注意。
“姐姐你在想什么?我-----我戳疼你了?”滚滚见她忽然不说话了以为自己弄疼了她,吓得连忙跳开两步站在床边上,歪着小脑袋忐忑地看着她。因为担心浑身粉红色的细绒毛微微颤着,就像一朵将要飘散地特大号蒲公英。让人看了就直想把它捧在手上吹上几口。不过这当然只能是想想而且,她现在可是连起个身都有难度,手上脚上尽是绑得严严实实的布条本来正陷入自我意识中被它这一说拉回了眼前,钱朵朵转过头笑了笑。安抚这个总是小心过头的小家伙。“你才多大一个小东西怎么会弄疼我呢,而且不是都说了我的伤并没有看起来得那样严重,你别老是担心小小孩儿这么快就学着老头子一样。”打着趣尽量不让它感到紧张,她可不想自己人没好它就因为忧心过度病倒了。虽说它也是只上古神兽可就现在这小箩卜头地模样可让人怎么都对不上号。
她的再三保证稍微让它放了心,确信自己的确没有对她造成伤害才又安心靠近了些,就在她的脸边上轻轻蹭着。“那就好,姐姐你可不能骗人,要快点好起来。”柔软地绒毛扫着脸上有点痒痒的,又像是用着最上好的绸缎帮她轻轻擦着脸,舒服得很。
“现在我这样子动不得,那你这些天就多陪陪姐姐说话解闷,姐姐心里高兴自然也就好得快些。”在这个没什么娱乐地方又不能到处跑的时候。有个像玩具娃娃一样的小家伙陪着也好得些乐趣,不然这些天要一直像个重病号一样躺着对着屋顶数蜘蛛网也确是够郁闷。
“就是了,滚滚这么可爱就该让姐姐们多亲近亲近。现在你姐姐她有我们照看着一定不会有差子,来来来,快让我们抱抱,等会儿我们给你好吃的点心。”白灵儿白莹儿早就对滚滚这小家伙垂延已久。巴不得抱着不放。浮陀山上同门师兄弟虽然不少,但和她们差不多年纪可以一起玩的却寥寥无几平日里也是无聊得紧,现在平白有了个这么有趣的钱滚滚在那里还忍得住手,就想逗着它玩。
真是差别对待啊,它有点心吃她却要吃病号饭,钱朵朵再一次确定了自己在众师兄妹中的不平等地位。
一听到说有好吃地,滚滚这个好吃的小家伙就立场动摇了,马上“噌噌噌”的跳回到她们怀里,撒着娇地讨好。“姐姐们都是好人。滚滚都喜欢。”许是她们也都是小孩子的缘故。一向怕生的它这会儿都是一点都不害羞,小脑袋直往她们怀里蹭就想着快点吃上点心。
“滚滚真的很乖哦。怪不得你姐姐这么喜欢你。”两个小师姐是一个比一个对它爱不释手,对它是又摸又逗都快把钱朵朵这师妹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没良心,刚刚还一副非她不可地样子,一听到有好吃的马上撇下她了。钱朵朵无语了,只得翻着白眼(这是它现在唯一活动如常的地方)安安份份地当好她的重病号躺在床上,由着这三个小东西一边玩去。算了算了,怎么说她也是大人就别和这几个小孩吃那无谓的干醋。
烫伤地确不比别地伤病。要疼起来可是阴绵不绝让人没一刻消停得了。虽然救治及时不会造成太大地损害但钱朵朵也被它折腾得不轻。一连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算缓了过来。这其间柳青媚也来看过她几次为她诊断伤势。她这未来师娘在当日地“八荒六合”被逐阳木所破也受了不轻地伤。一直留在秀竹峰骆师叔那住着疗养。直到后来门下弟子收到她地传书才派人来接她回去。来地人正是武家姐妹。虽然在上次地到访两人留给大伙地印象并不算得多愉快。不过即有着她们地师傅在场也不敢出什么妖蛾子。倒是还随便将小乖带了回来。钱朵朵现在这样子自顾不暇自然是不能照顾它地。只好一并由着白灵儿白莹儿照料。如今羽飞门上下俱伤还能行动如常地都忙着重建各处殿阁。伤得重地就像她一样静养。也只有这两个人小鬼大地小师姐是接管小动物地最好人选。几乎都忘了她们地首要任务是看护她这个师妹。
柳青媚和她师傅沧莫白地关系算是定下来了。不过现在浮陀山上一片颓门败瓦两个当事人也受了伤。这一时半会也是没有心情精力分来办喜事。只好将这两派大事延后再说。即然名份未定柳青媚自然也不好长时间留在羽飞门。而且身上地上也要静养一段时日。反正沧莫白在众人门前已经将二人地事情公告于众倒也不担心他敢赖了去。于是便在钱朵朵刚能起身时就先回去千音殿。待羽飞门上下诸事如常再说分晓。
修练有道就是有这点好。青春寿命比凡人长得多。也就不怕一拖再拖。
养伤地日子是即无聊又难过。短短几天就直觉腰板都给睡硬了。每次两个小师姐们帮她换要也是疼得直裂嘴。本来羽飞门地疗伤药是很不错地。但这次伤她地不是寻常之物要好得了也要比一般要多花些日子。因为山上房舍在之前地多次震荡中损毁严重倒了大半。她现在住地其实是水小岩原来地房间。这其间钱朵朵也在小师姐地搀扶下到一墙之隔去看望小师叔。单星受得伤比她严重得多。但同时因为他本身地底子比她要好恢复起来两人地进度倒是不相上下。等她去看望他时样子(起码不像她被包得木乃依一样)看起来竟是比她还要好些。
“小师叔你精神不错啊。可比我看起来好多了。害我这些天担心了这么久。”钱朵朵被两师姐像押犯人一样一左一右盯着来到单星面前。打量着他开玩笑着说道。可能是这小师叔一向以来给她地印象都是活力十足比小孩子还能闹腾。所以当日见他一脸气若游丝地倒在自己面前被震吓到了。虽然旁人一直和她说他没有性命之虞可她还是一直放心不下。直到如今亲眼见了才确信他真地无大碍。
单星本来就是闲不住地性子。这一下受伤却是尝够了坐牢一样被困住地苦头。难得见她这小师侄来了可高兴得很。虽则身上地伤还是不轻笑得却是和平素无甚两样。
“你小师叔我是何许人那会这么容易被干掉,若不时当日一时大意也断不会着了逐阳木的道儿,朵朵你也不会受了这伤,说来还是我的不对。”看着她身上包得棕子似的模样,笑意却是带着不安。
一百二十五章 偷懒的师傅
还是小师叔好啊,到这时候还顾念着她,钱朵朵很是安慰。“这又怎么是小师叔的错是逐阳木太狡猾,还说是上古神木呢做事也太不光明磊落了,本来明明看着已经稳定了的却趁着你靠近忽然又来阴的,分明就是想杀你个措手不及。”对于当日逐阳木的小人行径钱朵朵很是忿忿不满,若它是个人而不是棵树早就被她揍得(不用它亲自动手上面还是有几个师兄可以动用)连它妈也认不出来。
单星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也是心有余悸。“之前嫂子还专门提醒过我不要太早过去,就是怕它喷发的灵力过盛会伤到己身,我也已经多存了份留神,谁知还是功亏一篑。那时我刚飞进八荒六合上的缺口,见情况无恙正准备下去逐阳木上突然灵气暴增,我虽然及时闪过最致命的一击还是给它打中被冲出好远的地方,幸好没有正中要害才能勉强赶了回去,不然浮陀山上的大伙还真是给耽误了,想起来也确是凶险。”那天他被逐阳木的巨大灵气都不知冲到了多远的地方,好在那道冲天光柱动静实在太大令他在神志迷糊间也能隐约寻了回去,若不是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及时赶到。
那天的情势是差一点就要全军覆没,幸得小师叔千钧一发间拼死赶了回来,不然没有了金乌灵蛋在手就算她怎么想救大伙也只能干着急。“是啊,所以才说它是成心的,害得我们两师叔侄都伤成这样,真想一把火把它烧了做木炭算了,晚上还能烧着暖和些。”逐阳木这次得势升空虽然已经告了一段落,可后遗症却留了不少,除了满门伤兵之外还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结果逐阳木制是制住了可浮陀山却比之前距离地面高了近千米。海拔一告直接导致空气比之前加显得更加稀薄,她底子本来就比别人薄又受了伤,这些天躺在床上都觉得有高原反应走两步就喘得老牛拉车一样。实在不好受。
“那可不行,要真烧了二师兄第一个不放过你。”单星被她逗得直笑。差点扯动伤处。“况且这逐阳木可不是凡物就算你想烧也不见得能动它分毫,倒是白费了柴火,还是省些功夫的好。哈哈,平素都是别人说我做事胡来,看来你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也就只有这个小师侄敢想,竟还想着“报复”逐阳木。
钱朵朵恼归恼当然还不至于不知死活,丧气地撇了撇嘴。“这也是说说气话罢了。真要做了我师傅还不拔了我的皮,正好这身皮被烫得半熟他倒是好下手。”好容易才算过上两天安稳日子,可不想又多生枝节。
“原来朵朵还是很怕二师兄的,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去找逐阳木的麻烦。”单星虽然好了很多不过还是不能走动,半挨在床头上挤兑着她的有贼心没贼胆。因为羽飞门上下都正忙于重建最是缺人手,本来留着在旁照料他的大弟子莫托也被他“丢”去帮助,房里就只他一个,说着躺得有些不舒服白灵儿白莹儿很是机灵地帮他挪好位置。
“小师叔还真敢说,又不是只我一个人怕了我师傅难道你就不怕啊,这天下能不怕还治得了他的也就只有我那未来师娘。其它人那有这个本事。”钱朵朵摆着手反笑他道。就未来师娘当年主动出击之前成功逼婚这份能耐才是她师傅地克星,一个懒木头一个辣美人,天生的一对相生相克。
“那倒是真地。我二师兄这人生来脾气就是默不经心,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若不是碰上嫂子这样的奇女子追着跑他这辈子多半就是这样过下去,我们看着他总板着张木头脸也不自在。”单星这家伙虽然也很顾忌他二师兄,可现在人不在眼前就大胆妄为毫不在乎的对沧莫白品头论足起来,说着说着却是更是满脸不解。“不是我说,其实到现在我还是想不太明白嫂子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二师兄。比他有情趣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人可多了是,当年还敢学人落跑不辞而别换了是别的女儿家早就把他甩到天边去了。那想却是瞎猫撞着死老鼠,正好对了嫂子这口,多少人盼到盼不到一见的大美人可让他摘了去,想来真是让人忿忿不平啊。”之前事情来得太突然还来不急多想,这会儿万事皆了闲躺无事倒是可以慢慢啄磨,向来自命情圣的单星怎么也想不通这不可情理地一对的如何偏凑在一起。
钱朵朵看他一脸苦恼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暗想小师叔虽然一直自命情圣其实根本就是孩子过家家的玩闹罢了,那能真的明白这“痴男怨女”之间的说也说不清的纠缠。“这种事情可不是局外人能明白的。小师叔你还是看开点吧。反正未来师娘日后嫁了过来不但我们羽飞门里又多了一个绝色,你也可以不时看到你的童年偶像。怎么算下来也是好事一桩。不过到时看归看,可别让我师傅吃错就好,不然可有你好果子吃。”小师叔这人性子有时就是爱闹,到时真要闹得利害了师傅可要收拾他了。
单星他当然不会对柳青媚这个未来嫂子存有不该有的念头,也知道钱朵朵这是在和他说笑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万般无奈。“唉,二师兄这木头也有嫂子这大美人来爱,我单星可是比二师兄英俊萧洒多了,怎么就没有美女来找我。”想到这真是不忿,无精打采地挨字床头。
“怎么会呢,小师叔你这么好地一个人物总会有慧眼美女发觉,别在这时候想这有的没的。眼下羽飞门还有大把地事情等着去办,可别让我师傅捉到你伤还没就跑下去胡闹,别以为现在他一时半刻功力未复就拿你没办法,除非你跑了就不再回来不然这秋后算账可比现捉现罚还要来得重上十倍。”钱朵朵出于同门爱言不由衷地安慰着。
“七师妹可说得是。别说伤还没好就算伤好了。小师叔你这一年半栽地也别想着还能想以前那样由着高兴到处乱跑。山上多地是事情要你这长老管地。就说你那落菊峰就好了。住地房子大殿都倒了个精光。再不管莫不是想在山上露宿不成。”白灵儿白莹儿对单星地性子也是心知肚明。这便笑着搭话。往日一年到头这小师叔就没在山上能留得住半年地。一找到机会就跑下山去玩。他那落菊一峰地事务基本都是他地大弟子莫托代管。只是因为羽飞门一向在大师伯和大师兄地打理下井井有条倒还用不着他出手。所以对于他地贷工行为上面地三个师兄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浮陀山上多地是琐碎杂务要人处理。他这个三大长老之一是怎么也不能跑掉。
这些天虽然躺在床上休养但他那落菊峰地事还是有各位弟子禀报过地。自然也很清楚现在地“惨壮”如何。只是一想要一步步着手去做这些琐碎地重建之事就足以让他这向来大而化之地人感到头疼。当即眉头就扭成了麻花。一脸痛苦。“但这些事情可不是我地强项。让莫托去管就行了反正峰里地事向来是他在理会。我这做师傅地有他这个能干地徒弟在还那用得着出面。”说来说去就是想着推卸责任。
本来还以为小师叔和她师傅性子南辕北辙。如今看来还真不愧是一脉而出。就当师傅这一方面地懒散表现还就有着惊人地相似。真可怜了两个大弟子因为自己师傅地怠工不得不早早担起了照看门下地责任。
“莫师兄当然是很能干地。可现在羽飞门上下可是人心不稳你们这些当长老地也该出来压压场面了。总不能让下面做小没了主心骨。小师叔你伤好了后还是要多理会理会才行。不然莫师兄也真是太辛苦了些。你这做师傅地看着弟子忙得天旋地转就真能安得下心来不成。”虽然笃定他也是说说而已不会真地不分轻重。钱朵朵还是忍不住多嘴提醒免得已经忙昏了头地师傅真拿他开刀。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超脱得很地沧莫白忽然不得不面对浮陀山上地一片狼籍。其无从下手心烦气躁地心情可想而知。聪明地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撞到枪口上挨涮。
她说地虽然不甚好听却是真话。单星当然也明白自己这当惯甩手长老地人在这次地困境里是要多尽尽力。随即扯了个笑容。“放心好了我还不至于在这时候闹糊涂。该做地一定不会漏了去。莫托辛苦了这么久也该是让他知道一会我这做师傅地本事。等再过两天身上地伤再好点可以走动我就回落菊峰看着他们。可不能趁着我在这里倒让他们偷懒了。”他虽胡闹但却是说到做到地。他说了必定会好好做成。
钱朵朵和白灵儿白莹儿见他一脸正经地打着包票。也俱是觉得好玩。
一百二十六章 偷窥的眼睛
“不过现在山上各处乱成一团也够二师兄头疼好一阵子,但愿不用耽搁太久不然嫂子可能等不及又会杀上来找他算账了,那可够他受的。”柳青媚的强硬手段他们都见识过,惹恼了她可是天皇老子都没面子给的,更不是区区沧莫白可以角架得住。
耸了耸肩一副置身事外,钱朵朵这会是打定了不去再搀和这笔麻烦账。
“这事就让我师傅他去头疼好了,不过看在这一会他被逐阳木折腾得连道行也折了不少的份上师娘应该会对他多有宽限,而且师娘她自己也要回去休养一段时日这一时半刻合该也没有再寻他不是的心力,就让他多劳心山上的事情好了。这一趟我们羽飞门里是一个全须全羽的人都没有,之前被困在里面的就不用说了,连我和你本来最不该受伤的也都挂了彩,眼下便是想找个还能飞下得了山去的都没有,这一年半栽的师生他也腾不出时间办别的事,师娘她也身为一派掌门这个节骨眼上自会多体谅师傅的难处。我们啊,就不用为他担心了。”好容易才算将那两个麻烦的家伙拉到了一块,以后就是他们自行解决好了。这又想起自己当日放到他身上的“八荒六合”还没有收回来,就算他真有变故也还能从中使点小手段,倒也不担心他还能和师娘再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当然这个自然是不能对小师叔坦白相告,只是自己心里有数。
“那也是,嫂子她可不是一般的庸姿俗粉这点气度总还是有的。而且现在山上乱成一片也确是不适合大办喜事,还是等事情都安顿下来再慢慢从长计议,反正二师兄这会是决计不会再跑了去。”柳青媚在单星心里显然是无可挑剔的完人,做什么都是再正常不过。
房里的这三个大小女人哪个不知到他仰慕柳青媚已经到了人所共知的地步,看着他着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就觉好笑,只是又不便戳穿他的心思笑说道。“那当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难不成他还真敢舍了这羽飞门上下流落天涯不成。真要这个别说是师娘,大师伯大师兄他们就第一时间不会不管。”
单星想象到他二师兄被满门“追杀”的情景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小的房里顿时笑声四起。
这师叔侄“因祸得福”成了浮陀山上最是清闲地四人,这一直说说笑笑就像和外面的事情全无关系一样,直聊到日落西沉到单星地大弟子莫托忙完回来照料他家师傅才散了去。
接下来的好几天钱朵朵等人都来找单星说笑消谴,直到后来单星能够活动自常前去亲自监督落菊峰重建,这几个小师侄才不得不再回自己房里呆着,看着滚滚和小乖这两只小神兽打打闹闹,日子倒也过得充实。别看滚滚平常在她们面前整个小可怜一样的萝卜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仗了地利的原因“欺负”起小乖这个外来者却是毫不胆怯,经常可以看见他们扭在一起你咬我扯地闹个没全,实在是精力不同常物。而钱朵朵因为之前对小乖多有亏待,为了让金乌灵蛋能快些从它体内出来更是从柳青媚处拿了秘药害它拉了好几天,心里实在愧疚所以在这些日子里对它比滚滚还要亲切些。而这就引来了还是小孩心思的滚滚的不满,吃醋的滚滚下嘴就更狠而小乖显然经验比它要多打起来倒也没有吃亏。只是这两个小祖宗实在太能闹片刻都不能消停,让钱朵朵她们成天忙于劝架都快忘了找它们来最初地目的是陪她解闷。
接下来师傅他没有得闲再来看她,大师兄颜暮雨和二师兄龙清池却是一道来过探望她,不过因为实在太忙也都是来看看她伤好得如何,见是一日好过一日心里也放松了不少。又说了些山上的近况就各忙各的去了。这个钱朵朵是不介意,反正自己现在也忙不了浮陀山上任何事情,就让他们多忙就好了。
就这样各行其道。钱朵朵等人静心养伤的同时浮陀山上的各处重建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一次的震动将浮陀山上的殿阁楼舌几乎损毁怠尽,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回复昔日旧观,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修葺。时间就是这样不疾不缓地过了半个月,等到初梅顶上的景阳殿首先恢复大貌的时候钱朵朵身上地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这一天先支了滚滚和小乖在房外呆着。就在两师姐的帮忙下拆开包了她许久的束缚。
不过想“甩”掉这身累赘多日地钱朵朵真到了要让自己身上皮肤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生怕白布条真的全拆下来会看见一身“色彩斑斓”的一面,两眼闭得死紧任两个小师姐像拆棕子上的棕叶一样将自己身上那一层层一团团的白色物事取下来却不敢多看一眼,直到后来听她们叹服不已。
“我们羽飞门地疗伤药还真是灵妙。本来当日七师妹已经烫得像半熟地虾子一样。可敷上了药才十来天这身上地伤就好得差不多了。七师妹你也总算可以放心了。不信你自己看看。看我们有没骗你。”白灵儿白莹儿看着她一副宁死不睁眼地自欺欺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待将白布条都拆将下来了才说出实情好让她放宽心。不然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敢睁这个眼了。
虽然之前大伙就不断告诉她用了羽飞门地疗伤灵药后。只要照料得当身上就不会留下伤疤。可是说归说伤在己身地钱朵朵说不担心那是假地。这些天一面忍受这烫伤地隐隐作疼。一面还要担心会不会成为人形“斑马”。睡也睡不好生生给她逼出了两个大大地黑眼圈。直到现在得到白灵儿白莹儿她们地再三保证。这才敢坦然面对。小小地睁开一条缝先往手上瞧了瞧。又不放心地看了看大腿、肚子、胸口。除了还有一点微微泛红倒真地是平滑如常不见有疤痕出现。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没事。自己往后还能嫁得出去。亲眼看了个清楚明白。钱朵朵算是放下心来。
“怎么样。我们说得没错吧。说了你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地。这可不就是了。”一边将床上拆下来地白布条收拾好。一面拿来早就准备好地湿手帕帮她将身上残留着地药膏残迹细细抹了去。还不忘取笑着她地瞎担心。
钱朵朵正为自己不会毁容高兴。听什么都觉得特别顺耳。“我又没说不相信。只是凡事还是要亲眼看过才能确实不是。现在看过了我才能真正放下心来。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有些微微红着。却是那时才能得全好。”拿着镜子喜不自禁地照来照去怕有哪里漏看了藏着伤疤。反正小师姐们也是小女人倒也没什么要顾忌。只是还是不满手脚大腿处还有几块未得全好地皮肤比别地地方看起来要红一些。看起来还是不太顺眼。
“这才多少天能好成这样已经很了不得了。换了是别派地伤药你现在肯定还要被这团白布包扎着。没个一两个月也别想可以轻松地了。七师妹你就不能太心急。只要在早晚记得擦药这些个不起眼地泛红处再过不了几天就能完全消失。还你个完完全全地好人。”
既然她们都这样说了钱朵朵也不好在纠结,舒展着被束缚长达半个月的四肢,心下畅快非常。
“好,有师姐们的这句话师妹我就没什么可忧心不放。这些天被它们扎着也难受够了,今日终于能拆下来我可要好好洗个澡,将之前的霉气都通通洗了去。”想到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有过个几天舒心日子倒霉个没完,今天总算是熬出头来了,以后就要和之前的遭遇说再见。久困得脱的快意让她心情舒畅,一时对以后的日子报于万二分希望。近半个月没有好好洗过澡身上痒痒的实在不舒服,借着今日一并洗个痛快。
“这个我们早就帮你准备好了,随你洗个畅快。”人之常情,两个小师姐那里猜不到她拆了包扎第一时间就是想做这个,早就帮她烧好了一大桶子的热水随她高兴折腾。
“师姐你们真是细心。”急不可待要一洗为快的钱朵朵很没有“良心”地将两个师姐“赶”出门去,道了声谢就手脚麻利地跳进水稳正适的木澡桶里洗得开怀畅意。在舒筋活服的热水熏蒸下整个人将所有的压力都放下,浑身毛孔都张了开来。
怪不得有些人这么喜欢泡温泉,这滋味还真是不错。一边歪歪扭扭地哼着洗澡必唱的“白白歌”,钱朵朵是半点警惕心都没有了,浑不知在窗外“危险”正在盯着她看。
四只泛着精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在半人高的木桶子里洗得正开心的钱朵朵,却不知打着什么不轨主意,而钱朵朵却是浑然不察。
一百二十七章 它是小乖?
“姐姐这是在干嘛?为什么把我们赶出来现在又躲在个木桶子里?”滚滚和小乖这两只小东西自被白灵儿白莹儿“无缘无故”地赶了出来心里即是不满又是好奇,一早就想偷瞧里面在搞什么鬼,这一看见她两个出来了立马就偷偷溜上窗上小眼巴巴的往里瞧个仔细,不过除了看见她挨在木桶边上的后脑勺就没什么都看不见了。说来也是好笑,滚滚它虽然为神兽但临世时日断浅连很多平常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小节也一知半解,见钱朵朵躲在木桶子里一个人不知在忙活何事感到很是奇怪。正因为看得太过专注,下意识地就向旁边的小乖小声问着,将之前两者间的“恩恩怨怨“都暂时抛之脑后。
滚滚对“洗澡“两个字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小乖入世已久自然是知道这种行为代表的意义,一瞧之下就顿时没了在看下去的兴致。而且因为记恨这滚滚它之前欺负自己的诛多恶行压根就不想和它解释(它不会说话估计要解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吱也懒得吱一声满脸不屑别开脑袋就想跳下窗户离开。那知滚滚却是急了一看到它竟敢不理会自己就忘了正在偷看的行径,气得张嘴大喊。
“你竟敢不理我,看我不把你烧得成黑炭。“说着小肚子一挺就想使出它的看家本领---喷火攻击,这些天它仗着这一招屡次在打闹中取得压倒性胜利,这一急就本能的要使将出来。
它这一招杀手见小乖是再有体会不过,这才一瞧见它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就慌张起来连忙想躲开,它这些天每次被滚滚它欺负都是钱朵朵出面护着潜意识已将她当做自己的庇护者,情急之下也没得细想就往房里跳了下去想往她身边躲去。
钱朵朵洗得起劲忽然听得有人在房外大喊已是一惊,猛一回头便见眼前一抹黑影闪电似的向自己冲来更是大骇,也不管是什么尖叫一声就用桶子里的热水朝黑影死命泼去。结果那黑影躲闪不及被热水泼个正着当场就定住去势,接着就像被重力击中一样在地上爬了下来。
“姐姐别怕,是我们。”滚滚一见小乖往房里跑去就知道这回坏事了,又见它吓到了钱朵朵更是着急。连忙也跳进来表明身份。
钱朵朵刚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本能的躲进桶子里不知所措,听得这熟悉的声音才定了定神。狐疑的伸出头往桶外打量,便看见一身粉红的滚滚从对面窗上像个皮球样地跳了进来,连滚带跌的跑到桶外下首仰着头看向她,一脸做了坏事被发现紧张不安。在钱朵朵心里它不过是个刚出生还没断奶一样地小家伙,自然不会又遇上偷窥色狼似的感觉,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当它是小孩调皮的责怪道。
“原来是你啊,吓得心血又少了几滴。师姐她们不是让你们俩在外面玩不要进来,怎么就是不听话。”这小东西平常都是很乖巧,但好奇心也不小时不时的就会做些让她莫名其妙的举动。
“我------我不是有心偷看,只是奇怪姐姐躲在房里在做什么------”尽管不能了解她这是在干嘛,但即然已经被捻了出去再跑回来悄悄偷看的确是自己的不对,只好缩起小身子摆出一副老实认错地样子好让钱朵朵消消气。
“这次就算了,再有不听话看姐姐怎么打你屁股。”它这表现明显很能令她心软,反正料它这小不点也不能做什么坏事也就不和它计较,这又想到刚才那抹黑影多半就是和它在一起的小乖,不知它被自己那一泼为何就趴在地上不动弹。才刚顺眼看去。刚才被她热水泼着趴在地上的小乖竟好像有了那么一点不同寻常,心里就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出手太莽撞伤到了它。
“小乖它怎么了?滚滚你快去看看它是不是不舒服。”看着它闭着眼睛像睡着一样不见有动静,虽然也觉得自己只不过随手泼了点热水该不会对它造成伤害才对。可这段时间遇上不可用常理推断的古怪事情多了也不能百分百断定,而她一时也不能光着身子从木桶里出来,只得连忙示意站在旁边的小乖帮忙瞧瞧。
滚滚是不太情愿但还是老实地踏着小步子走去看它。这还没走到它面前忽然就像被针扎到跳将开来。看得后面地钱朵朵更是奇怪。还没等她问出声来。眼前所见就足够让她想做出和滚滚一样地举动。如果她不是光着身子呆在木桶里面地话。
“它------它怎么变大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趴在地上地小乖那本来不比巴掌大多少地小身子。看着她眼前像吹涨地气球一样不断膨胀变大。一边变大还一边发出“啪啪”地骨络伸展声音。紧接脑袋冒出尖角手脚也变出锋利地爪子。那模样看上去就像异形变身一般地惊骇十足。直把在场地一人一兽看得都说不出话来。本来正走到它身边地滚滚也被它这个突变吓着。一下子就凌空飞了起来就是不敢再落在地上。
“姐姐------这------”到底历练有限可怜地小家伙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可钱朵朵又能比它好得了多少。也顾不得会弄湿立马伸手将挂在一旁木架上地衣服拉下以生平未有地速度套在身上。又不忘稳住滚滚。
“滚滚别怕还有姐姐在。小乖它-------它不会伤海我们地。”比它还吓人地情况钱朵朵也遇过不少了。这会倒是比滚滚要冷静得多。麻利地将衣服装好落汤鸡一样急忙爬出桶外。却也是作好了落跑地准备。虽说她心里笃定它不会是恶兽。但防范之心还是不能免。也不敢冒然走近只是在旁静观其变。倒是在外面等着地白灵儿白莹儿听到了这么大动静担心她急忙跑进了来。急问。
“七师妹你没事吧。怎么-----”显然还没等她们问完也已经看到了眼前地一幕立马消了后半句。却一时没瞧出已经外貌大变地物事是何物本能地就护在钱朵朵面前。紧张地盯着它生怕突然暴起。“这------这个是什么东西?”
“它是小乖。”有了两个师姐在场钱朵朵也安心了些。这才回答。但她地回答在这种场面似乎缺乏了些说服力。两小师姐揪起眉头用不能相信地语气反问。
“小乖?它怎么忽然变成这副模样?”不久前她们才亲自将两只碍事地小东西赶出门去,那时还是好好地怎么转眼它就变成这个完全不一般地样子。那还有之前半点乖巧可爱地神态。就在她们说话的一晃眼功夫在地上的小乖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整个身子比之前暴涨了不止几倍已经有了一只成年大黄狗上下的体积。而且浑身柔顺光滑的毛发也变得像刺猬似的一根根竖立坚硬,更别说四个爪子上长出锋利无比的利甲发出阵阵寒气,整个看上去充满攻击性那还有“小乖”地感觉。
“它真的是小乖,刚刚它跑进来我吓得用水泼了它一把,不知怎么它就倒在地上还变成如今这副样子。”钱朵朵竭力说服两个小师姐接受这个事实,飞在半空的滚滚也忙点头作证。“嗯。姐姐没说谎它真的是小乖变的,忽然就变成这样吓了我一大跳。”它话音未落在三人面前的小乖就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却像刚睡醒一样带着点懵懂未明看着如临大敌的众人,好似不知道自己已经变了个模样,但那熟悉的神态倒是让紧张的众人松了口期。
看来外表虽然变了但内里倒还是一样,眼神仍旧一副人畜无害的老实。可能这一场变成也给它地身体带来了不少负担,看上去有些累到似的,站起来也有些摇摇晃晃明显的不适应。这一站它才发觉自己地不妥,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抬起前爪放在眼前开了好一会儿,仍不能确定这陌生的爪子是自己的。前后左右晃来晃去,接着还放进了嘴里狠狠咬了几口。明明已经感到疼了,可还是又再“啃”上两口再三确定。
“哎呀。小乖你别咬了,那只爪子真的是你的。”它这不可接受的模样连钱朵朵都看不下去了,刚才因事出突然才生出来地那一点点的害怕瞬即抛到哇拉国去了。这可怜的娃,可别把自己的爪子当肉骨头咬下来。说着半点顾忌也没有急忙走上去将那爪子从它口里“抢救”出来,但饶是这样那爪子上也已经被它的主人咬破了几处,渗出了一丝血来。“你这小家伙真是比我还缺筋。这都已经感到疼了怎么还不能接受这就是自己爪子,真要啃下两块肉来才相信不成。”看不得它这种“自残”行为钱朵朵忍不住狠狠数落了它一番,却又一手抓住那惨造荼毒的爪子一边随手扯过一条之前用剩的布条帮它扎上。
兴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刚刚那几咬让它有了深切体会,它总算是接受自己和之前变得有些不同了。可是它又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比之前同样大上几倍的眼睛充满不期待地看着面前地钱朵朵,希望她能给它一个合理的解释。可别所钱朵朵就算是在场地众人又哪有人能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得耸耸肩表示自己的确无能为力。小乖一看马上露出个丧气样子,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你也不用这个样子。虽然现在你比之前是稍微没那么可爱了一点点。但我们也不会介意。再说我们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山上这么多人总会有人晓得过中原因。等迟点我带你去见我师傅他们应该就会有答案了。”白灵儿白莹儿这时已经相信它的确就是她们熟悉的“小乖”,放下警惕安慰着他。
事已至此小乖也别无它法,只能听她们的话安心等她们帮它找到答案。
“好了,这才乖嘛,变身就变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就时不时变成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