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话 路途
她跟着他是够久了。生下了一双儿女。对自己却从不待见,这般无情之人怕也只能是他了。就这么离去,虽有不甘,却不能不能不满,他把她多年的感情磨成了一面平光的镜子。倒映出自己在这么多年的等待中付出的岁月。孩子渐渐长大,早就不能控制,自己曾经那么心系的孩儿,居然因为这么多年的挣扎而早没有该有的感情。这辈子,除了静夫人或许都是一个悲剧吧。她知道,曾经他是爱她的,那个叫静夫人的女人,可是自从和离夫人一起迫害她之后,他对静夫人留下的孩子从不待见,或许是明里不在乎,实际是在保护的吧。不然,现在怎么对她那么好。
可是,这简直是个笑话,她至死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他们之间居然不是正常的父女关系。曾经的小女孩,那个传说中懦弱的小女孩,现在强大到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地步,强大到,让邪雯欲马上除之,还要联合安楚那个曾经静夫人的情人。这场祸害,早是上一辈的纠怨,可是感情却联系的太过宽广。她早就力不从心了。从邪瑶出事开始,她的一切都在他的监视之中,从没有半分情意给她吧。也好,现在就这么结束了。生命在没有意义的时候,活着,也只是一种拖累。
她只是想在死前看看他,即使他没有喜欢过她。她想让他知道,她是因为他的薄情寡义而死的。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他的灵魂会受到谴责,或许他也会和她一样死的这般不甘心的。但是自己强忍不了那么久了。累了,累了。所有的夫人接连的逝世。她算是好的结局了。可是也那么的残忍,他从不过问,他的感情中难道真的只有那禁忌的爱吗?爱吗?他会有这种东西?她悲伤而无奈的逝去,眼角的泪痕隐约的像心口难愈的殇。爱他真的太累了。
赶回邪阳教的时候真是冬天了。空气中透着阵阵的寒意。北风冷冽的吹着,万物萧条,整个天色苍白到让人窒息。国道上几辆马车不急不缓的前进着。路程并不是很远,而且本是逝去了,晚回早回也就只是一场追悼会罢了。现在教主专门赶回去,对如夫人也算是一种交代了。只是这个聪明的女子,一定是心有不甘,却是至死不能怨恨他吧。她聪明之极,却也爱的太深。在这场追逐的游戏中终归只能是一个牺牲品。
他所有的爱,都是她的。
懒懒的靠在男人的怀中,听着男人吹抚着箫。声音在这慌忙的天地间,悠远动听。是曾经男人在冥府吹过的第一首曲子。虽然太过悲凉,却也正好能够压抑住冥府中的恶灵。现今万物寂寥。在稀疏的林中,这箫声太过沉重。他们以为对如夫人,他没情,但是至少有过恩宠的。
“爹爹。真的这般打算了吗?”邪魅雪白的衣裙靠在这纯黑的袍上,两人协调的仿佛融入自然一般,绝不会突兀。乌黑的发丝垂在前边,散乱着的头发,凭空的增添了几分魅惑,男人接近四十的年纪,却这般风采傲然。俊美的脸勾勒的恰到好处。箫声停了,男人一声叹息,紧紧搂着胸前的女子。
“虽然我们来自人世。却更加适合冥府的生活。魅儿,不管我们是不是适合阴暗的人,只要在一起,哪儿都一样,爹爹并不是怕什么,只是担心着,有一天,我们会不会还这般分离十几载,到时候爹爹会做出什么事,自己也难以清楚,现在倒也好了。冥府是在传话了。承了他们的情,以后在冥府也好办事。”他的计量,只是因为她。终究,在不知不觉中,她还是成了他的累赘。虽然她的骄傲不允许,可是,这拖累不得不当下去了。她并不是一个不会转弯的人。虽说两人跳出三界,但是命运二字,两人总是逃不掉的。且这人世间的一切牵绊,怎比得过冥府中的安逸自在。
“爹爹,这般说的话,魅儿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也好。怕那个时候也不会太远了吧。多年前那什么炎华大师的圆寂,怕是已经想到这一层了的吧。很多事情注定要发生,即使他极力挽救苍生,最终抵不过命这一字。既然是要有杀伐的,也不能让他们的安排失望了。”邪魅喃喃的开口,终究还是有叹息又无奈的。在人世间,他们是自由强大的,可是这一切不过原来是场棋局。既然不想做棋子,那就悔棋吧,只怕是这一层也在了那些顶层人物的算计之中。冥府中到底有什么需要他们的。要这般算计。也许用他们的话来说,美其名曰,历练。
“魅儿没有意见的话,就这样打算吧。累了吗?需要歇会吗?”邪阳温柔的问道,看着邪魅略带疲乏的表情也着实心疼。自从那天得到消息后的第二天就出门了。虽然一直行走的不快,可是没有停息过,自然会有些疲倦的。
“还好吧。爹爹我可没有那么金贵的,如果不早点赶回去的话,怕是又有一番说辞了,而且会错过很多好戏呢。”邪魅可不愿总是被人惦记着,这种感觉也着实不好。
“那好,就听你的吧。这样靠着也不是办法,躺下来吧。枕着爹爹的腿睡会。”把邪魅安放下来枕在自己的腿伤,看着邪魅安然的闭着眼睛,眼周围带着模糊的黑色,把手轻轻按在她眼眶周围一股强劲的内力输入,顿时就让邪魅感觉到轻松许多。她不是不会自己照顾自己,只是女人总是更希望男人这般细心体贴的怜惜自己。至少,她是个聪明的女子。懂得怎样去爱和获得爱。
“爹爹,你这般一弄我就感觉轻松了不少,我会睡不着的。这些天一直在赶路,爹爹也睡会吧。”说完闭着眼睛不再言语。马车中一片安静,没有了枝叶的树梢偶尔飞来几只麻雀,吱吱的叫嚣着。仿佛在启示着这天地间均是一片的荒芜。
马车在教内的隐秘处停下,这是去往邪阳教唯一的入口。不然只能依靠非凡的轻功飞跃四座大山,对于像邪阳邪魅这般的人,自然不在话下的,可是对于邪阳教的其他人来说,还是有困难的。
“爹,四妹。辛苦了。”几天的时间,邪恒仿佛成熟了许多,本就内敛的性格,更加的稳重了。邪魅轻瞥了一眼然后看着邪阳,这个男人真的要他来继承邪阳教吗?虽然说是个不错的决定,只是怕现在邪恒根本没有这种觉悟吧,他的内心也是叛逆的,他的一生都在逃避,逃避这种残忍的生活处世方式。直到现在生母死去,怕是更加的厌恶了吧。
“二哥也辛苦了,二哥要千万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我们早点进谷吧。”邪魅看邪阳不想多说什么,就回答道。又是一段时间没有回这个地方,虽没有很想念,但是至少是习惯了这个地方的。谷中的气候要比外界的温和一些,而且有许多四季常青的树木,现在也能依稀感受到些许的秋意。隐约中还没凋谢的桂香散发出诱人的清香,傲雪的寒梅,迎风自顾的生长的,虽然邪魅不喜这种生物,可是还是有很多生长在邪阳教的。
“恩。爹您先请。”邪恒的确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不管是在多大的伤悲面前都能面不改色,如果不是一直不喜欢生活在邪阳教的话,的确是个教主的不二人选,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邪阳不着痕迹的看了邪恒一眼。带着邪魅走在前面。心中带着微苦,从知道魅儿和爹的关系后,他不止一次的想要歇斯底里,可是他有什么权利呢,在魅儿面前,他只是一个二哥罢了。他的身份尴尬到极点。且,看着魅儿这般小鸟依人的依偎在爹的身边,丝毫不在乎众人的眼神,想必是很幸福的吧。自己有什么可以给她的。
对于娘亲的死亡,他心中自然是有计量的。可是悲伤的确不是很深刻,只是让自己明白了更多。在邪阳教生存的人的确是没有一般人的感情,魅儿这么对自己,已经是真的把自己当做是哥哥了吧。心疼之余又有了些许的安慰。可是面对将要面对的敌人,他真的能下的去手吗?他知道娘亲至死定是希望爹回去看她一眼的,可是这个女人一生都在算计,最后还是躲不过这般悲惨的命运,她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没用了,就可以弃之。
他从小不喜欢这种生活,但是身为邪阳的孩子,他绝对不会希望别人把他当做一颗可以左右的棋子。在这里也除了魅儿能够牵动自己心弦的的确没有了。可是别人欺负到了头上的话,他难道真的会忍下去吗?怕是真的当自己是病猫吗?以前都说魅儿懦弱,可是她的韬光养晦岂是那些人愚昧的人能够相比的,难道自己的好心,也有这样的结局?
走进大堂,如夫人的木棺摆放在那,还没有合棺。争夺了一生的如夫人此刻也像初生的婴孩一般安静的睡着了。邪瑶和子轩站在旁边,有些悲伤的神情,但是眼睛中却没有流过泪的痕迹,怕是早就是不懂得那么深刻的亲情了吧。何况,如夫人当初也没有对两个子女过多的付出过什么。
“爹,四姐,你们终于回来了。如夫人走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发觉,但是也算是有个好下场了。”看见邪阳和邪魅走进来,邪雯笑着走过来,再没有半点孩子的感觉,以前若是争宠也只是像小孩子般争夺玩具,可是最近几年的磨练,让她成熟的像个经历沧桑的老者。世俗且献媚的笑容不由得让邪魅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爹,魅儿。”邪萧走过来,打了个招呼,就安静的继续站到一边。
邪阳和邪魅两人对视一眼。这两人是越加有意思了,一个是急忙表示事情与自己无关,一个是根本就毫无言语,到也是符合他的风格。
“哥。以后瑶儿就只有你可以依靠了。”邪瑶和邪阳邪魅打完招呼后走向邪恒。
“恩。哥哥定会照顾好你的。”邪恒的神情中没有太多的悲伤,隐藏在背后的面目让人看不到深浅。这群邪阳的孩子啊,一个比一个更能磨人,不过能够生出这样一群孩子的人定是不凡的。
此时他正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棺木,然后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众人的神情,而后牵着邪魅的手走出了灵堂。其间并无一言。
“晚上的豆腐宴,希望大家准时到场。”走出去的一刹那,邪魅说了这么一句话。
留下这么多惊心的人,这么快吗?他们这么赶是为了什么?难道说真的要撇掉邪阳教海角天涯了?
众人的神情皆因邪魅的一句话而沉重起来。
七十二话 别离
院落的竹林在冬天也开始萧索了。两人相拥而立,却无语。仿佛回到当年的场景。他们在想投胎后会去到何方。现今,马上就要离开。不是不舍,只是魂魄也许也会感到迷茫。
风吹拂着枯枝黄叶,悠然飘落的枝桠,看不懂人世的百转千回。任是有千般苦万般愁也只是一个凋零的下场。这结局与人倒也有几分相似。
微薄的阳光,渐渐冲破云层,稀零的打落在地面。穿透寂寥的尘埃。幸福还是那么悠远彷徨。
一个身影离开了。只有她伫立时被泄愤的枯枝桠掉落满地。
他们是这般若无其事,这般和谐如初。如此看来这次安排怕也在意料之中吧。为何这两人可以毫无顾忌的相爱,为何明明是父女的两个人却这样深情款款。爹爹,你这样聪明,这样懂得我们每一个人,即使我不是你的女儿,你早该知道了吧。当初你杀了娘亲就是这个原因吧。我可以不因为那件事恨邪魅,可是他却抢走了我的爱。这样的夺夫之恨,唯有让她生不如死才能解了我心中所有的恨意。爹爹,到时,我还是你那个娇小可爱的雯儿。
独坐高楼悲淡索,岂料今生。已着人间误。曲曲缠绵,却,独话凄凉。
夜幕。临。到希望,不要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沉静的气氛,没有半分能够挑拨得起一丝涟漪。曲子还是当年那个夜晚,他听过的那首。再回味,已是面目全非。他全然不能想到现今,她会变成这般,她会爱上那个被她称为爹爹的男子。
“这么多年了。副教主也还是没有半分的变化,一如当年的英俊潇洒。”邪魅浅浅的说着。朱獳依偎在怀中,这么许久不见,朱獳倒也变得更加的粘人了,她也没在意它的亲昵。
“只是四小姐的变化,却着实让凌泉惊讶。”微微的讽刺带着深掩的悲凉。他一直以为她对这些都是明白的,可是她明白的是他的情,对于其他任何人的感情弃之如敝屣。她太过明白了,这般现实到,他忍不住要哀叹。
“我一如当年的我。只是副教主的心态是变化了吧。如若用当年的眼光看待现在的邪魅。还是当年的样子。”邪魅没有说明任何的问题,但是两人皆聪明,他不愿把气氛弄得暧昧不明,她也不会挑明他对她的想法。即使这个男人不用情时,风流多情,用情时那么专情。可是她的爱不能超载。
“是啊。看来是我老了。”浅饮一口菊花酿。她说她不再酿菊花酿,可是现在她又给他喝,说明了。什么,他们之间本没有纠缠的。也不需要这般死死纠结。她不愿他成为她的结。
他目送着她抱着朱獳离开。决绝的身影,没有半分的留恋。
繁华尽。琴音空。雁字回时。当年旧景。叹酒独倾。留一梦相思。前缘尽。剑断花零。琴难鸣。浮云数载,只影天涯。
夜色呜咽。星斗渐微茫。露冷月残。
踏着明朗的步伐,抱着朱獳慵懒的独步行走。满目的夜景独自凋零。像是为明天一过后添上的哀魂一曲不鸣却绝响的叹息。
小湖,幽蓝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湖旁静立的男子回过头来安静的看着她。仿佛不带任何的感情,但却丝丝的要扣入她的魂魄。他的确是贪心的啊。可是,这般的计量,始终得不到她的亲睐,多年的梦魇终于醒来。事实摆在眼前,她从未爱过他啊!甚至,比不上一个邪恒来的重要半分。何其残忍,何人冷酷啊。她把他的爱踩在脚底,掩埋在土壤中,任其发霉也无关紧要。可是,他对她执着着啊,他想要她。要她的心只因为他而跳动。
“终于来了。我想你不会来了。又想你会来的。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吗?”男子首先开口,语气中带着迷茫但这自讽。却又有着小孩般的欣喜。如若一直是这样的邪萧,说不上喜欢,但也会像对邪恒一样,始终对他存在着哥哥般的感觉吧。可是这个孩子从小就没有童年。成熟到会让人想铲除的地步。
“大哥等了许久也该累了吧。”一开口即是一语双关。她和他说话从来就带着算计带着防备。
“这么些年,要累也早就趴下了。可是却心有不甘,不得不让自己努力奋斗一番。结果,的确让人有些心寒。魅儿这些年过得却也是很滋润的。怕是所有的一切皆在魅儿的计量之中吧。”男人极力的想要拥住这个从不属于自己的女子。她太过美好,让自己没能把握。却飞蛾扑火在所不惜。他真的是爱的惨绝。自己也忍不住想要歌颂自己一番。兄长爱上了自己的妹妹,却被父亲夺走了自己的心系之人。这般纠葛怕也只是在他们邪阳教会有的。也是可笑到了极致。
看着他几欲疯狂的笑容。她只是等着他冷静下来。
“我一直希望有一个哥哥。他能够像疼爱妹妹一样疼爱着我。”很久等他的笑靥搁浅,她这般说道。
“哥哥?所以,你对邪恒一直是哥哥的态度吗?”他暗讽。在邪阳教有过单纯的兄弟姐妹的关系吗?勾起嘴角,拉起笑意。
“大哥是还有什么话和我说呢?”邪魅没有理会他的明嘲暗讽,为了一些利益总会付出一些代价。代价是谁负就有待商榷了。
“魅儿,这是要大哥说出遗言了吗?”无奈的目光口吻中有着难掩的哀叹。
“魅儿怎会这么想。大哥安好也不是不行的啊。只是为了一些浮名都付出了太多,这样终归是过眼云烟。”邪魅也并没有一开始就非要置邪萧与死地的,久了就是一种习惯了。想要某个人死。
“难道魅儿没有一定想要做却怎么努力也达不成的目的吗?”邪萧道。自己本事情意浅淡之人,却为了这个妹妹已经失去了太多,这么久的年月。我想的是把你从邪阳教带走,可是你一再的极力摆脱着。原来一切都是自以为是的错误。可笑的一个人的独角戏,连开场和落幕都这样苍凉。
“魅儿自然有想要做的事情,但是魅儿却不是执着的人。若说飞执着不可的话,自然是与爱人永远呆在一起。在最初相遇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这是一个即将实现的梦想,魅儿也这么努力着。相信大哥也会为魅儿而高兴的是吗?夜深了,天气寒,明儿大哥不要染上伤寒才好。早点睡吧。”邪魅浅笑着离开。一如刚才离开冰洞时的场景。那只聪明的怪物轻蔑的看了邪萧一眼,吱的一声蜷缩在了邪魅的怀中。
月华洒满了脚下的土地。寒意袭来。忍不住的想要打个冷战。但是朱獳本是抗寒的动物。怀中有这么个东西,到也是够得温暖了。
才到爹爹的院落。迎面就走来一人。清冷萧杀的身影,却让她感受到了格外的温暖。
“冷吗?”看见怀中的朱獳,他不由得皱眉,但还是先询问她冷不冷。
“还好,朱獳是个体温比较高的动物,它在怀中也好。”这般说着,邪阳的眉微微的舒展开来。拉过她还是很冰的手,不断输着内力。
“爹爹进屋吧。明儿怕是要颇费一番心思了。”邪魅依偎在男人的怀里。这样的感觉才是最实在,最安全的。
郎中月,素如雪。玉炉香,红蜡泪。离别情。一叶叶,一声声。
七十三话 杀戮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
悠远哀叹,季节、生命即将萧索的时节。翌日。早起,镜中还是那张熟悉陌生了多少年的脸庞绝对是角色的容姿。身后的男子淡漠的笑着,仿佛即将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他们并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从来,他们就是操控别人的人,所以,这场所谓的战,已经变得毫无悬念可言。
门口突然串进的一个小东西,飞一般的速度飞向了女子的怀中。吱的一声,在女子的怀里找了个安稳的地儿,睡去。仿佛昨晚是它在守夜。
“朱獳出现的话,就会有灾难,你说我们算不算是一场灾难呢?”女子轻喃着。看着男人拿起画笔轻描着她的柳叶纤眉。
“如果魅儿觉得是的话,那就是的了,但是魅儿希望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定位呢?”男人有些好笑女子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罢,本来两人均不会在意今天的一切。且,今天他们或许也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好人坏人,根本不能那么简单的区分了人类。我与爹爹均是随性之人,怕是淡然惯了,再有什么定义也无所谓了。只要和爹爹在一块,别人怎么认为魅儿又有什么关系呢?浮生若梦,也不过是指尖流转的烟云。这般无趣的世间总要找点乐趣以供消遣的。”命贵或贱,在于自身的定位,而不是他人的给予何苦要这样杞人忧天呢?
“魅儿难得会有这样的慨叹。今天有点冷,多穿点吧。”邪阳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已经打霜,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空仿佛被用力的撕扯成一片苍白,院落周围寂谧的有些压抑。
“恩,还好,爹爹不是准备好了隔间吗?魅儿只想隔岸观火不想引火烧身。这点小事情,想必二哥已经有很好的准备了。人被逼急了总会爆发出强大的韧力,何况本就是懂得韬光养晦的二哥呢。”言语自是称赞邪阳的这个接班人找的很好,不过邪恒愿不愿意又是另外一码事了,到时候邪阳教也不关他们什么事了。一切都是所谓的功德圆满了吧。
“那好,虽然我不喜欢这么个玩意在理怀里。但是看来体温还是很高的,那就抱着走吧。”邪阳轻轻的叹口气。和邪魅双双走出。
“教主,小姐,人已经基本到齐了。”门口歌特严峻的表情,一丝不苟的表达着。
“哦?基本到齐?看来歌特还有什么要说的吧?”邪魅浅笑着说道。
“是的,小姐,五小姐邪雯没有来,以不舒服为名,只是给二公子和三小姐道歉来了。”歌特言语中只有一番想法的,但是没有表露出来。邪阳二人也没有点破,他的想法,他们都是知道的,也清楚这番,邪雯不来,自然是虽然不高明的一招,但是也无懈可击了。她清楚今天的结局会是怎样的,既然邪萧想要冲头的话,邪雯自然不会去做赶死之人,蛰伏起来也未尝不可的。
这般看来,这些年,邪雯的思想的确是成熟了不少的。至少懂得弃军保帅。邪魅一丝淡淡的讽刺。“既然她想这样做的话,就由着她吧。”邪魅不再言语继续前行。
“可是教主小姐,这番决定的话,恐怕是放虎归山,邪雯怎么说都会保住安楚的,至少现在,而且安楚也就是当初的楚尘安,并不是一般的儒士,武功不低。我们这么做的话,恐怕给武林一个更强有力的武器呢。”歌特终于还是说出那番话,两人都相视一笑,这个歌特果然是忠心耿耿的。但是也难为他这么想着,但是两个主子却在想,通过什么样的途径来早点完成这里的杀戮回到冥界。
“我们心中自有计量,现在且这么着吧。那边的隔间还温暖吗?魅儿比较怕冷。”邪阳不再担心这件事情。
“教主放心,隔间准备的很温暖,小姐既有朱獳在怀,在隔间的气氛下是不会感觉到冷意的。”歌特微笑了一下回答道。
豆腐宴不过是一个借口,任何人都知晓,只是教主的想法是这样的,他们属下的人怎能不遵守。而今邪阳教也可谓人心惶惶的,大公子邪萧本就是大家公认的邪阳教少主,虽然教主一直没有表态,但是大家以为这就是默认了。可是这个危险而不容猜测的男人,现在的一番动作分明是有心致大公子宇死地,而想要二公子取而代之,二公子本就少管教内的事务,邪阳教将来在二公子的带领下会走向何方,大家都感到了茫然。
心下就有很多支持大公子的人,站在了大公子一边,他们只是在赌,教主年轻,但是终有一天,邪阳教是要给人继承的。到底教主与大公子之间的较量会是个什么结果。两败俱伤的话,是众人都不愿见的,没有邪家的支持和维护,他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是。
宴会在一个偌大的广场。人群拥挤,但是肃穆到有些怕人的地步,本来就不是一个令人开心的宴会,而且这场类似于鸿门宴意味的宴会,众人参加的是胆战心惊的。
“副教主,你说教主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副教主看好大公子还是二公子呢?”凌泉一身白袍迎风而立,静静的站在一边,如同旁观者一般,看着侍婢来回的侍弄着,一些邪阳教的高层在旁边讨好着。突然有了弃世隐居的想法。若说出来,风流倜傥的副教主居然会有一天有这种心态,恐怕是十个人九个人觉得是在开玩笑的吧。苦笑了一下,是什么强撑着他走了那么久的,的确,世间也没有什么足够他留念的东西。那些感情,不真实到,自己也觉得想笑。但是一想到她的淡漠脸庞,所有的笑意都僵在了脸上。还是不能放下啊。即使,她这么的把他弃之如敝屣。
“大公子和二公子各有各的风格,怎容得我们这般评论,在教中这么久了,难道说,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都不明白吗?”凌泉听着旁边的人旁敲侧击的询问,好整以暇的回答道。
“副教主教训的是。”询问的人看见没有讨到想要的答案只能悻悻的离开了,又与另外的人开始聊上了。现在就这么短暂的时间大家就要站好队,站正确。的确是一种考验。
凌泉看了眼不远处的二公子邪恒,仿佛若无其事似的,坐在一边,双目飘向那个教主和四小姐准备的隔间。当下还是苦笑。世间事还真是可笑至极的。这两个让大家又爱又恨的人,走到一起,才能最好的相配吧,可是还是有很多人,还是不肯放弃,至死不休。一场感情这般挣扎,终究是伤感收场。
“教主到。四小姐到。”有四小姐的地方就会有教主,有些东西不需要言明,仿佛就是公开的认知了。
隔间的帘子现在是拉起来的。男人没有看下面跪着的众人,只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怀中的宝贝。带两人坐下,男人才漫不经心的让众人起身。看着和教主有几分相似的脸庞,绝美到让人惊心的四小姐,亦如教主一般的给人恐怖难测之感,本来有些人不满的,也都咽下了想要说的话。就说教主对四小姐的宠爱,怕是杀了众人也会在所不惜的。还好,他们都能足够的认清楚事实。
“今天这场豆腐宴,也相信大家伙的在心中自有较量了吧。”邪阳坐下来,看着,不远处,邪萧的手紧握着的拳头青筋暴露,有些微白,一个不易察觉的讽笑一闪而过。这些人大多是看在邪萧已有为邪阳教打拼多年的经验和功绩才大多站在了邪萧身边。但是最近教主对二公子似乎又是很看好,所以站在邪恒那边的人也不再少数。本来不想趟这趟浑水的副教主凌泉也在众人站好队后站在了邪恒的身边。让众人不得不好生的思量一番了。
“也罢,今天的宴会绝不会让大家伙的失望的。有些话,恐怕不说的话,有些人总是觉得,这邪阳教的天下就是供他们耍弄的了。”教主说话众人不敢吱声。静待着教主的下文。但是久久的教主只是在和旁边的四小姐说着什么,两人虽然是淡淡的语气,但是似乎都是与这件事无关的。
很久后,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二公子站起来了。
“爹爹,我想今天也是一个结束的时候了,恒儿只是想给死去的娘亲报仇。”邪恒的话适时的制止了人群中的骚动,众人惊讶的看着二公子,他说的给娘亲报仇是什么意思?莫非说如夫人是他杀?不是说郁郁寡欢而死吗?莫非二公子是想弑父不成?众人屏气噤声看着教主的态度。但是教主的脸色再一次让大家失望,始终不能从教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看来,二弟,今天的确是想与大哥一战了是吗?”邪萧带着诡异的笑容站起来说道。话落,每个人都是惊讶的,此时已经不关心教主的脸色了,而是,大公子这么说的话,就是说,他是杀死如夫人的凶手咯?
“大哥,我从来不想与你为敌,虽然从一开始,邪阳教就没有感情这么一说,但是在我心里还是想一如既往的把你当做大哥的。可是你这么做,的确是让我感到心寒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此时邪恒散发出来的气势丝毫不弱于平常的大公子。原来,二公子居然有这么强劲的武功,却始终掩藏着,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吧。不动的时候让你觉得他绝对是仁慈的,可是一动手才发现,他的狠绝。现在不说则已,一说,却是生与死的较量。
“动静稍微的小点。我想稍微的休息一会呢。”一个动听的女声打破了大家的惊讶。回头,看见四小姐怀中抱着奇怪的动物,好整以暇的靠在教主的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动物的毛发。看好戏一般的眼神,根本没有认为这是两个平常对自己不错的兄长生死间的较量。
场地上的两个人都有了稍微的一顿,但是紧接着都紧紧地逼视着对方。战争一触即发。
七十四话 送别
萧索的陆上一曲厮杀。两个身影来回的晃动,不断地交锋,不断地制约。冷兵器摩擦出惊人的火光。莫名的叹息与惊羡来自一个无名的角落。已经恢复原本面貌的男人,米黄色的袍上添染着几多墨梅。增添了几分世外之感。多年沉静,终于整装待发。那些曾经的爱情,也成为了习惯。时间真的很磨人,他不确定,此时,如若那个精灵一般的女子还站在他面前,他会不会还有那种年轻时的悸动,曾经为了爱奋不顾身,曾经为了爱蛰伏多年。到如今,才发现,爱成为了一种虚无,只有一个,想要给她报仇的信念才在不断地支撑着他。爱情,也太难维系了。
转身离开。这居住了多年的地方。我承诺的过的事情,武林大会后自会给你一番交代。只是这么多年了,我也累了。那孩子虽然有违天伦居然爱上自己的父亲,可是,看着她还是会想到当年精灵一般的你。她比你更加的会让人不忍伤害。或许你也并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吧。我知道,你爱的是他。一直都是。
一番勾心斗角,也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几番纠缠,两人总在伯仲之间,甚至众人都觉得这番争斗就要没完没了的时候。只见二公子邪恒,一招致命杀招席卷而来。离邪恒不到一尺距离的邪萧被强劲的推力送了出去,翻到在地。脸色苍白,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昔日那个英姿飒爽的大公子,瞬间变得颓废无助。眼睛死死的盯着已经放下帘子的隔间。隔间中隐约的暖气还会传递出来。邪恒的剑上鲜血滴落下来。两人衣服皆是破损,也都有了明显的伤痕,但是中人知道这血定是大公子的。
没有人会没用到用自己的剑伤了自己。且二公子这般不外露却如此诡魅凶狠之人。他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看着被他重伤在地的兄长。眼神悠远而带着微微的彷徨。这番境况,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有些人在颤抖,有些人在幸灾乐祸。还有人在以看好戏的眼神看着这场闹剧,就这么苍白收场。
曲终人散的时候总会给人无限的怀想。大公子败了。一败涂地。江湖中知道较量只有一番生死的,虽然邪恒没有杀了他,可是这番重伤,无疑让大公子活不过几个时辰。他死死盯着的隔间没有一丁声响。他也没有出声,即使伤的很重,即使痛得厉害。没有一丝的声音,仿佛就已经入定的老僧一般。
“你败了。”隔间的帘子拉起来。众人已经从吃惊中幡醒,四小姐安然若是的靠在教主身上,教主的手搂着她的细腰,玩弄着她垂下来的乌黑发尾。没有看着众人,也没有表情,更没有在乎,躺在地下的,是他的孩子。那个曾经被邪阳教引以为傲的大公子,他现在就这么败了。
“是的。输了。咳咳咳咳……,你真的很残忍。”他一边说着一边咳嗽嘴角还带着嘲讽的笑容,不知道是对谁的。或许是对自己这份感情的不满,或者是对她从一开始以来的不在意。他始终是个失败者。
“或许你还想继续活下去。”邪魅这么说着。手时不时的抚弄着怀中的奇怪的动物。
“不,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他不是求死,但是实在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早在娘亲离去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知道,世界已经抛弃了他,可是他却误以为,她是不一样的。她的确不一样,她更加的懂她,也更加的残忍。生生的把他的爱情毁灭,还要毁灭了他的灵魂。这般生生的撕扯之后,他还是,想要爱她。
一开始她就以特别的方式进入了他的心里。直到现在也没能离开。他希望她是能离开的。可是撕心裂肺,也没有办法。想要忘却,她的容颜,却这么清晰的搁在心里。太痛太痛。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希望不要在遇见你。太痛苦了……,给我奢望,有让我失望。我是个傻瓜,但是……,却希望一直傻下去。这辈子,现在,已经是尽头了。魅儿……,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后悔过。总好过,有些人,不敢说出口。死在你的面前,也就……,够了,真的。足够了。”邪萧的最后是笑着离开的。躺下的瞬间,眼角的泪水滴落在了地面,鲜血从他的伤口流出,知道凝固了。很久很久,没人敢说什么。
以这样一种方式给他送别,到也是特别的了。只是他的那番誓言,让邪魅有些压抑,但终究随着他的逝去要灰飞烟灭的。他说,他的爱,只有今生,来世,他不希望遇见她。太累了。邪魅,最后也是希望他能幸福的。
“厚葬。这只是一个插曲,紧接着,相信各位也清楚,江湖给门派间组成联盟欲要致邪阳教于死地。希望各位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而有什么负担,好好备战。”邪阳把结束语说完带着邪魅飘然离开。看着人去楼空的隔间,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只有地上那一滩血渍,才知道,今天有人付出了生命。而且是个重要的人。之后大伙看邪恒的眼神就变得不再一样,敬畏,惊恐,敬佩,仰视。
只是都不是他要的。这时候,他才觉得孤单。
他想起,交锋中,他对他说过的话。
“处在这个位置是寂寞的。而且很残忍。或许你能做的更好,因为你那么能忍,即使这么多年,你对魅儿的爱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个人。可是,你能忍,你是成功了。我也该离开了。”那番话后他才有些明白,或许,他一早就打算今天离开的,要以一种惨绝且绝望的姿态在她面前出现,让她能够记住他,至少是有一段时间能够记住他的。就算是流星,他也会在坠落前,最后的绝望苟延残喘着发光。让她看见。
他最后的泪水。被他看去。那么悲伤。那样的解脱。有一天,他也会这么累着死去。
“一场华美的结局。要有鲜血的渲染才够得上完美吧。”邪魅叹息道。
“你不愿见到他死去。是吗?第一次这么无奈吧?不愿他死的人,却偏偏想死。他的确没有活着的意义了。早点解脱也好,或许在冥府他能明白的更多。魅儿,我没有生气你因为他而有些自责有些难过,但是我不希望这种情绪能影响你太久。或许你很久以前是把他当做大哥的。以前他的确对你好过。不过因为他的感情变了。是不是?”什么时候邪阳会说出这么一番感情的言论。他还是有些欣赏邪萧的,这个男子和邪恒皆是当时的新杰,若没有邪阳特意在里面插上一手,提炼了邪恒的功力,最后结果如何,可能真要进行一番不死不休的决斗了。怎会想这大半天的就能见结果的。
“爹爹。又是有些叹息。这个世界可以欠很多的东西,但是不能欠下的是人情债,但是偏偏,我是欠下邪萧的这些了。若是以后去了冥府,邪萧还没投胎的话,希望能够去见见他,他说下辈子不愿再见到我,也好。”邪魅淡然的笑着。
“恩,随你的决定。年后就去凤凰城了。邪恒那小子定是彷徨了吧。也该是他思考这种处境的时候了。比残忍的话,邪恒不一定比不过邪萧,可是邪萧比他果断些,所以总要有些事物来刺激他的。若是就这么人死鸟灭的话,去到冥府,真的邪阳定会找我算账的吧。所以这邪阳教怎能就这么毁了呢。”邪阳计量着说道。
“我明白爹爹的意思,你放心吧。邪阳教毁不了的。只是剩下的那番安排,还是要有劳爹爹了。怎样才能帮上邪雯呢,看来她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魅儿死呢,不成全她,怎么刺激一下邪恒呢。”邪魅巧笑嫣然。、
“看来魅儿什么都明白,还以为魅儿会看不出,不过,此番你若还像对邪萧一样对邪恒也这般难舍的话,爹爹定不会高兴的。”邪阳诡异的笑着。
“爹爹放心吧。魅儿懂得分寸。邪恒只是哥哥,一直以来就想当做是哥哥。”因为邪恒的感觉很温暖,那么温暖的人总是适合做哥哥的。
七十五话 离开
“今日这番情况怕是已经被有心人传递出去了吧。接下的有得他忙的了。安楚已经离开。这个男人还真是痴情的很呢。”邪阳漠不关心的议论着这群人,所有的人在他看来就是仅供娱乐罢了。
“我看不是这样的。那么久了,他不是对爱情产生了怀疑,而是那么久没有新的感情注入的人,根本就是忘记了,爱情是怎么一回事,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爱情的悲剧。爹爹才是幸福的人呢,有那么多的女人甘愿舍弃了生命。”邪魅笑着,但是没有一丝暖意。
“宝贝这是在不平吗?爹爹是有你才会幸福的。或者说宝贝是连这点幸福都不愿给爹爹了?”邪阳知道邪魅不会和那群女人多多计较,自然是两人间的调笑罢了。
“呵呵,爹爹说话,越加的让魅儿没法对上了。这般,爹爹又是将了魅儿一军吗?”邪魅好整以暇的看着邪阳。
时间消磨在指缝间,谈笑间,那些难过的悲伤的感触也化为轻烟痕迹难寻。
他看着她。呆呆的注视着,没有任何的话语。所有的一切已然变得多余。她把他推上了现在这个位置,可是,他真的有些难堪了。说得好听,他是武功难寻对手之人,已然成为邪阳教的当家少主。说得难听是弑兄夺权。
他不怕那些眼光,赤衤果裸的打在身上,仿佛要灼烧了自己。这些他都能承受,他只是不知道,她会怎么看他。他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不像自己。果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争权夺势总要付出代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依旧是白衣胜雪。慵懒的抱着同是白色的朱獳,不侵风雪的站立在北山顶上。积雪已经有了几尺厚。结成冰面的积雪,变得光滑清透。
“二哥,近来都很忙吧,看着你都瘦了。注意多休息。”邪魅淡笑着,对他说。不得不感叹,她的笑容还是温暖了他。尽管他不知道,那笑容中有几分真诚。从接上那个位置开始,他变得惶恐不安了。开始明白,邪萧当初的感受。那样的位置,寂寞,渴爱。所以,拼命的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结果……太难堪。
“魅儿看来起色还不错,二哥是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了。否则要被魅儿取笑了。”他若无其事的和她说着。不管心中泛起的波澜。他还是比他幸运,她能够这么平坦的和他说着以前一样的一切。
“魅儿怎会取笑二哥的。只是担心罢了。二哥本不需要这么为了教务而劳累的。若如二哥不喜欢的话,爹爹也不能逼迫二哥的。二哥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邪魅回过头缓缓地看着他,他的眼神闪过惊讶,然后看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处什么痕迹。可是她的表情真诚的不得不让他相信。
“二哥这么几天也成熟了不少,但是却脱离了二哥该有的轨道。二哥要不是很温和的人,要么就是很邪肆的人。该是两个极限的。这般中庸的样子,的确是有大哥的作风,却不是二哥。他已经离开了。”邪魅尖锐的指出,让他的愧疚无处可逃。是的,邪萧死后,他的确是在内疚。
“魅儿,看二哥真的这般没用吗?”他冷笑。实在是累。他明了。
“不,二哥在魅儿心中一直都很棒,可是二哥想要的生活,无关二哥的一切。只是你想要的罢了,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眼中你是什么样的呢?二哥甚至连一个陌生的小女孩都会搭救的人。何必在这里让自己不甘愿呢。”当初和邪恒上街之时,一辆马车袭来,路面上一个半大的小女孩已经呆愣在那里不敢动弹了。邪魅冷眼旁观着这瞬间将要发生的一切。幸好邪恒及时的搭救了小女孩才能让她幸免于难。而且第一次邪恒生气的质问邪魅为什么这么冷血。
冷血?是吗?有点吧,可是没有人一定有义务和责任要救另外一个人,每个人自有自己的命运。想要不被吞噬,就要学会自我保护,否则只能等死。
“魅儿还在为那天二哥的言辞而生气吗?”邪恒微笑着问道。
“不,这有什么可生气的。魅儿与二哥本不是同一种人。二哥站在你的角度上和大多数人的角度上,魅儿都是该被批判的。可是这就是我,我的所作所为并不需要别人来评判。他们的评判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人的意义。魅儿一直以来当二哥是很好很好的哥哥。当然希望二哥以后能开心的。不要有任何的负担,所以二哥还是离开吧。”邪魅劝说道。
是啊,本来不是同一种人。我们的界限太过分明。一丝苦笑滑过嘴角。真的要来开吗?这的确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或者适当的离开一段时间是好的。但是他还是会呆在离魅儿不远的地方。只要她能幸福就好。本来,她就不会多在意别人的观点和想法。我不过也是别人罢了,所以这份情,即使你明白,也会当做不知道的吧。不过这已经是足够了。至少你留给我够多的东西了。
“如果二哥离开的话,魅儿会想念吗?”他乞求般的问道。想要知道答案,又是害怕的。
“二哥是魅儿的二哥。当魅儿会想要二哥的时候自然会想到二哥的。”她这么说着,他亦希望有一天她是需要邪恒这个人的。
离开不过是一个转身的时间而已。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变化太快,总让人难以捉摸。如若离开,就不要后悔,如若后悔,就要接受接下来给与你的一切。从一开到最后的棋子。孤单到最后。
朦胧中走来的身影。风姿飒爽的样子让女子眼神迷离。她只为他而倾倒。
他搂住她淡薄摇曳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不是不舍得他当棋子的吗?”男人有时候还是很难懂得女人的心思。魅儿本就是个诡异的存在。但是他喜欢。
“呵呵,不过是觉得邪恒在这个角色上的定位远好过他当一个温暖的人。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邪恒就觉得看,这个男孩子应该穿着血红的衣服,带着邪肆诡魅的笑意,睥睨着众生,把所有的人玩弄于鼓掌。可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一身的青色袍子,远远不及我想象的那么好。”邪魅撅着嘴说道。
“你啊,这么做,定会上了他的心了。不过爹爹却是高兴至极的。至少对于他们任何人魅儿都是没有过任何的特别。”邪阳笑着吻上她的唇。
积雪的山顶,白衣胜雪的女子和黑衣阑珊的男子深情相拥。只是想要给与彼此自己能够给予的温暖。这份温暖只是他们之间的。
十五年弹指而过。他很庆幸及时的找到了她。把她拥在怀里。这样的姿势才是最满足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或许有一天二哥会发现,那个位置才是最适合他的。爹爹已经有了准备了吗?凤凰山的确也够高的。这般下去,风景到也应该不错的。”突然邪魅打破了安静。
“看来,魅儿已经清楚的很了。在凤凰城呆那么久,我也是的确很欣赏这凤凰山的景色,这般下去到别有一番风味了。”两人笑着谈论着事情。仿佛根本不是生死的问题,而是旅游的问题。
有些人就是很惧死。但对于有些人来说。不过是一种途径而已。总要经过的。何必这般猥琐畏惧呢。
七十六话 等候
人就这么死了。本以为他会有些顾忌的,原来除了她,对谁,他都是不屑一顾呢。难怪会这么轻易的开罪于风云山庄,这么轻易的毁掉了风语烟,在他心中,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一直以为有了邪萧就能牵制住邪阳一些,但是没想到,邪恒会杀了邪萧,邪阳这个诡魅的男人居然无动于衷。亲情原来在邪阳教根本不值钱,对邪阳教的认识又深了几分。
他突然有想法直接与邪阳对决会是什么样的。在正道武林,他可谓是无敌之人,可是碰上邪阳这个男人呢?或许会败吧。只是又何妨呢?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一点都没有变化,邪阳教的山水有那么养人吗?”女人向往的说道。她终于如愿的见到了心心念念了许久的情人,暗恋的情人。楚尘安,依旧是他当年的年轻的样子,魅力依然,只是少了份青涩,多了份成熟。这样的楚尘安依旧吸引着她。甚至连同他这么多年生活的地方都有了好奇之心。
尽管那时敌营,但是那是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女人一旦被爱情冲昏了头就会变得傻。
风尘砚冷笑一声。真是不知所谓的女人,莫非以为邪阳教是羊圈?楚尘安已经说了,邪阳教的道路只有一条,而且有重要防守。机关陷阱数不胜数。除了这条路就只有四座山为屏障,利用轻功飞跃,但是四座山都不会太低,轻功和内力不济的话,就不可能通过。所以风尘砚也知道那个楚尘安的武功绝对不会太弱。
他不指望到时候楚尘安会与邪阳为敌。毕竟他会顾及到邪魅。这般也好,正是他的顾忌。只要到时候楚尘安能在旁边提点一下就好。不过以楚尘安的言论,邪阳教内卧虎藏龙,轻易的一个丫鬟侍卫就不容小觑。所以不能轻视了任何一个邪阳教的人。
三月的天气,柳丝垂髫,杨花飞舞。江湖中却到处弥漫着肃杀。武林大会来临。十年一届。今年这一届,却意义非凡。江湖上正道之间已经组成了联盟,定要灭了邪阳教不可。可是武林邪道中没有任何的帮派敢背叛邪阳教,纷纷以邪阳教为宗。他们清楚邪阳教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人不自量力的以为凭借他们微弱的武功就敢和邪阳教对抗。教主和四小姐的武功根本不是人们所能想到的样子。
温泉山庄。散发着热气的泉水蒸腾着。
春夜,流萤飞舞。高挑的女子,肤若凝脂,仿佛来到尘世的妖精,一举一动均带着难掩的魅惑。步履轻盈的走向水中的男人。水的阻力丝毫没有影响到女子。她一笑仿佛要让天地动色一般。
“大晚上的,魅儿居然这么引诱着爹爹,爹爹若是不承了魅儿的这番好意,岂不是让魅儿伤心了?”男人张开双臂迎住靠过来的女子。手灵活的在女子的身上游移着,嘴上带着淡淡的浅笑。
“魅儿哪有爹爹说的这样。这大晚上的自然要来消遣休息一番的。魅儿可不是特地来魅惑爹爹的哦。还是爹爹的定力真是越来越差了。”在古人来看十五岁的邪魅已然成年,经过邪阳那么久的调教自然是越加的迷人,有时邪阳都会难以自持。所以从邪恒离开后,邪魅也鲜少出去了。用邪阳的话来说是不能这么随便让人看了去了。
“好吧,爹爹承认是自己定力差了。魅儿难道不要看看自己的魅力怎么样吗?”邪阳哑哑一笑,一把把邪魅搂住坐在了自己的身上。手指在邪魅的身上穿越着。后者也极为配合着邪阳的一举一动。
明天就到了武林大会的开幕式。按理来说,是要举行比武大赛的,推出新的武林盟主。可是这在今年的武林大会已然变成了不重要的事情。灭掉邪阳教这个这么多年来的祸害才是正道。
或许明天,或许什么时候他们的生活就要恢复到冥府的样子。只是到底还会在冥府相遇吗?他们心中不是没有担忧的。如若再这么多年不见的话,相信,他们谁都不会放过冥府的那群死人。他们心中都这么想着,但是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害怕事情还是会和自己想的不相同。
一夜温存。除了偶然的不安的叹息外,都是激情。
“今天爹爹就去吗?凤凰山的风景,早就想和爹爹上去看看了。只是现在这么杂乱的样子,好像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呢。”醒来时已经快及中午。睡得倒也够香的,最近邪魅愈加的嗜睡了。
“重要的人物不都是最后出场的吗?相信现在风尘砚那些压轴的人物还没有上场呢,到时候一番聚歼,倒要让他们领教一番邪阳教的厉害了。还真是当邪阳不是活人了。恐怕他们看不到那个时候。”邪阳轻蔑的说道,丝毫不着急。
“也好。邪雯那边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吧。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呢。还真是有一个有意思的妹妹。心心念念的想要致自己与死地。真的是让人忍俊不禁啊。”想着现在邪雯定是紧张兮兮的在布局怎样才能把邪魅一举扫除。而她却在猜着邪雯能够玩出的把戏。
“如若不是我们不想生活在这里的话,定是不饶了她。”邪阳恨恨的的说道。邪雯打这种心思本是触犯了邪阳教禁忌。
“反正是要死的,无论怎么都好的。到时候邪恒出现之时怕是邪雯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也在想到时会是个什么场景,有点令人兴奋呢。”他们是不会放任邪雯一个人在那边玩玩阴谋诡计的,当然是冥府一遭也好得她的相伴,如此这般才有意思不是。
“反正一切都要随着死亡而结束这一切。有时我在想是不是太过偏激了。爹爹,我们……”她只是把心中的疑惑与担忧问出口罢了,只是再问下去,两人也不见得有答案,所以干脆就作罢吧。
“魅儿,上穷碧落下黄泉。唯有我们才能有这番体会吧,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也不过尔尔了。”邪阳感性的时候能让人流泪。邪情的时候带着几分魅惑,更多的是危险。这才是她的邪阳。她认识了那么久的展浩。现在叫做爹爹的人。
几天的生死缠绵。仿佛要把这天地搅得天翻地覆,缠绵到至死方休。
终于在歌特以及佩琴若水的通知下,几人走向了凤凰山。一路看着漫山遍野的野花不断绽放,几人寄情于山水间比起那些苦苦等候他们的江湖人士远来的快乐多了。
“凌泉那边应该没有问题吧?”邪阳懒懒的开口问道。
“回教主,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没有人能够突破邪阳教的底线,就是楚尘安也是有来无回。”歌特跟在邪阳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接下来邪阳想要知道的是什么他清楚的知道,所以一次就简练的回答完毕。
“歌特真是越来越得我心了。”邪阳笑着说道。
歌特只是在一旁颔首没有言语。
行至半路,突然杀出一群人。迅速的占领领地,人太多,杀得歌特几人只能后退。终于与邪阳和邪魅分开。
“爹爹我等你们已经很久了。”邪雯站在一边士气高高的一派睥睨众生的感觉。让邪魅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不过就是和你娘亲一样长着一副勾人的嘴脸,何必在这里找没趣呢?还是早点离开的好。”邪雯愤恨的说道。
“这倒是有些可笑了。我都没见过所谓的娘亲,难道身为五妹的你见过不成?”邪魅不怒反笑道。
“哼,看见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娘长的也无非是这样。何况听说她与柳素素长的很像。哼。跟我来吧,难道你们不敢吗?”邪雯忍下心中的牵绊和恨意按照当初的决定进行着。把邪阳和邪魅引到最高凤凰山顶。哪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江湖人士,当然一开始杀出来的无非是一些不入流的人,但是人士众多,所以一时半会杀不完。
现在的人都是江湖上有些地位的人。
邪阳和邪魅冷眼看着这些虎视眈眈的人,根本不把众人放在眼中。
“爹爹,这里的风景果然是没错的。看来。也算是个归宿了。只是这些人在这里太煞风景了。爹爹我不想看到他们。”邪魅开口说道。
“既然魅儿不想见得话,就灭了吧。”邪阳附和道。
七十七话 悬崖
“妖女,在这么多武林英雄面前居然还敢口出狂言,看我不收拾了你这个妖精。”人群中有人已经开始想要做炮灰。
邪阳搂着邪魅吵那人冷瞥一眼,哼了一声,一个袖风扫过去,就把那人扫在地上,口吐出鲜血。众人皆惊。
他们眼前的男子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强大到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他们有些心里嘀咕了,他们这么多人,似乎邪阳都不会放在眼里,或许他们根本不够他塞牙的。只是他搂着的那个女子,没有半点武功的样子,是不是可以从她入手呢?而且已经听说了,那个女子是他最宠爱的四女儿。邪阳教的掌上明珠。那个背叛邪雯和她根本不能相比。也实在那个女子美的纤尘不染,在邪阳教无非是毒害了她。
很多人心中泛起了怜惜。
“阁下不动声色不着一词就把吴师兄推倒在地看来并没有大家作风啊。”一男子站出来,看着邪阳说道,但是眼神却时不时瞥向了他身旁的女子。
“风尘砚?魅儿说的可以和我相比的人莫非就是他吗?魅儿觉得我们有相似的地方?”邪阳对于这个男人的出现有些不渝。
“爹爹怎么又这么小气啦。那都是魅儿的无心之言罢了,怎会当真了去呢。不过回想当日,那般超脱世俗的样子,也是能够让人想到第一次见到爹爹的样子。黑衣锦袍,肃杀冷冽邪魅不可一世的样子,让人看不透。却很迷惑人。可现如今看来,是半分不相似呢。”邪魅浅浅的回答道。丝毫不理会此时的风尘砚脸上已有了难堪。
“在魅儿心中,在下竟是这样一番沽名钓誉之感吗?也着实让人难过。不过难道在你心中就只有你爹爹邪阳最好吗?”风尘砚特别的强调了爹爹这两个字。
“自然的,爹爹在魅儿的心中怎能有人可比呢?爹爹觉得呢?”邪魅魅惑的笑了,霎时让众人倒吸一口气。
“魅儿还是不改出来的。不过也是一时的繁华罢了,好在这不过是一张皮囊,要不要都不要紧。不然爹爹的怒火就会把他们都焚烧了。”邪阳轻抚着这张娇美的容颜疼惜的说道。
“不过也是陪伴了魅儿过了这么多年的一张皮囊,魅儿自然也不喜欢让他们看到的。所以爹爹想要做什么只管去做好了。魅儿自然是乐见其成的。”邪魅的话一出口顿时让众人辱骂。都是邪魅怎么那么坏,恶毒到了极点了。
“爹爹为什么不看看我呢?小时候爹爹不是最喜欢雯儿的吗?为什么知道了邪魅之后就对雯儿再也不待见了呢?你不是曾经十年不曾见过邪魅吗?为什么短短的几年时间竟让爹爹变成这样呢?”邪雯痛苦的问道。
“不过是无聊时的玩物罢了,怎来问我了?身为玩物就要有玩物的意识。邪雯还真是有其母的风范呢。”邪阳的话,不仅让邪雯伤透了心,也让很多正义的江湖人士心惊,这是一个父亲该对女儿说话的语气吗?怎么这么没有半分感情。惟独风尘砚比众人稍好,至少他早就清楚,邪阳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那么邪魅呢?她是什么?她也不过是爹爹的一个玩物吗?为什么爹爹要对邪魅这么好,我们这么对人爹爹看不到,惟独这么对邪魅?爹爹虽然十年没有见过邪魅,但是这几年的宠爱早就比对我们十年的感情还用的深呢。”邪雯讽刺道。
“哼,你也想和魅儿比吗?说好了,你们不过是无聊时消遣的玩物罢了。但是魅儿的存在是不容你们来亵渎的。看来雯儿是想早点去见你的娘亲了。”邪阳嘴角的邪笑愈加让人发寒。
“哈哈哈哈,爹爹你以为你们的那点破事别人不知道吗?邪魅也不过是你亵玩的对象罢了。父女乱伦这样的事情你们都能做出来,爹爹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呢?只是在邪阳教的几个男人中有谁是不喜欢邪魅这种天生的尤物的呢?爹爹说是吗?”邪雯口无遮拦的话让所有的人都震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依旧神态自若的父女两人依旧是那么亲密的样子。依旧没有半点变化,仿佛遭到唾弃的并不是他们两人而是他们。
“看得出来你根本不想死的很好。在地府中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受尽无尽的痛苦。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多人要爹爹的销魂剑法,但是却练不成吗?所谓销魂剑,不过就是死前被人销毁魂魄。死后你知道会怎么样吗?灵魂残缺,永世不得超生,就是安宁的超魂曲也不能让其的怨气降低半分,却忍受折磨无能为力。看来你是想尝试一下这种痛苦的。”邪魅笑着说出来,让一番令人色变的言论根本不像出自她的口中。
“你,你别妄想杀了我。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一个勾引自己父女,不得好死的不要脸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邪雯叫嚣道。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冥府不知味。魅儿何必这般和她说明了呢?到时候魅儿想要玩的话,爹爹定然会好好陪魅儿玩的。此番在这里浪费时间,恐怕他们的人就顶不住歌特他们了。到时候魅儿玩起来就没有这么的有趣了,宝贝说呢?”邪阳宠溺得说道。
“你们,你们简直是违顾伦常,违背天伦,是要遭天谴的。”有些卫道士马上指骂道。
“呵,我和爹爹如何,难道需要你们这班人在这里妄加评论吗?我们之间又岂是你们能看懂的?爹爹这人我不喜欢,杀了吧。”邪魅指着刚才说话的人说道。
只见瞬间鲜血从那人的脖间喷洒而出一道弧度弯下来。煞是精彩骇人。
“你,为了我们死去的那么多江湖前人,为了胡帮主,我们一定要杀了他们。”人群终于被激的士气高涨了。
在人士气高涨的时候来致命的一击,是最完美的狙杀。一瞬间的大起大落,定会让很多人精神崩溃。
“魅儿你果真和邪阳?……”风尘砚看见邪阳已被众人包围着,但是依然游刃有余,他巧妙地到达邪魅的身边,一为问清楚,二为保护她。当然他或许知道这是多余。
“我和爹爹之间的感情,从上辈子开始。不过你们不能看懂罢了。前世的恋人,这辈子还是要在一起的。不过遇见你倒是个意外。”邪魅依旧一脸淡然,仿佛眼前的厮杀根本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他明白她是在糊弄他的,不过她毅然承认和自己爹爹之间的感情出了让他心痛之外,更多的是敬佩和疼惜。
“你们是父女啊。”风尘砚很是无奈的说道。在回头,大半的人已经被邪阳杀去。
突然一道身影闪过向着邪魅而去,要组止已经来不急了。风尘砚大叫了一声魅儿。害怕的闭上眼睛,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恐慌,对着敌人的女儿,对着一个爱上自己父亲的女子。
“啊。你,没想到一向柔弱的四小姐武功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是尘安愚昧了。他这么疼着你,怎么允许你你一个人这么单独的呆着呢?不过你这么做,怎对得起你生你而亡的娘亲呢?”倒在地上的男子恨恨的说道。
“我一向尊敬安楚先生。不过今天的作风到是让魅儿大开眼界了,原来正人君子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看来是魅儿与爹爹的感情伤害到了你微薄的难以维系的感情吧。娘亲的死本是与魅儿无关的,不过是在离夫人和如夫人的设计下而亡,怎么能怪罪于魅儿呢?何况她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娘亲二字罢了。真正于我有意义的人只有爹爹。看来安楚先生还是不够明白呢。”邪魅挑着眉说道。
“魅儿没事吧?”邪阳上前来问道。
“没事,爹爹呢?这黑色的袍子上都能看得见血液了,看来爹爹是杀得疯狂了。歇息一会还是已经差不多了呢?”邪魅微微的反过头,看见邪雯狼狈不堪的倒在了地上,嘴角挂着鲜血。
“该死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接着那些人就留给邪恒来解决吧。这里根本不是值得留念的地方。”淡淡的谈论着生死。一切也不过转眼云烟。
“既然已经解决了,也不是我们该做的了。爹爹我还想念着,冥府那未喝完的瑶泉麴,菊花酿,还有和爹爹夜间伴着月华抚琴弄箫的场景。那么多年过去了,瞬间沧海桑田之感。”邪魅脸上出现的超出年龄的沧桑与成熟震撼了在场没有死去的人。
“再见到的时候,我还是会轻唤你,然儿。那时,你是伊然我是展浩。这里的一切太过浮华飘渺。终不是我们要的。只要是然儿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做到。”当年第一次意外的缠绵时展浩对伊然是这样的浓情蜜意,他是个外冷心热的男子。所以有她想要的安全感,有她想要的温暖。即使冷冰冰的冥府依旧可以有他想要的温暖。
山顶起风了,吹起女子的白色裙摆,和男人的黑色锦袍。相拥的走向悬崖边。这是种决绝的离去方式,不过是为了让众人不至于泄恨来毁尸灭迹,这样自我的毁灭好过他们的荼毒。
“邪魅,邪阳。你们要做什么?”风尘砚惊恐的叫道,这两个人,莫非真不是一般的父女,而是邪魅所说,上辈子的恋人,这辈子下辈子还是要在一起的?他难以置信。
“爹爹,爹爹,我不争了,不要,你们要干什么?不要爹爹,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邪雯嘶声力竭的喊道。
“风尘砚,他日若下到冥府定要来我们家坐坐。我可以在那你给你准备一壶浊酒,以慰现今你的相知。告诉邪恒,他更适合穿红色的衣服。”仿佛交代遗言,仿佛不像要赴死的人。怎么可以这么从容,仿佛就是要回家罢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风尘砚已经放下劝说他们的心思了。
“我是伊然,他是展浩。我们一直在一起。”邪魅对着他笑着说道。恰巧赶过来的歌特等人看见邪魅和邪阳纷纷跳下时的情景。
“不……”
“不……”
众人赶到悬崖边,两人相拥而下,若精灵出世一般,美到炫目。
七十八话 原点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看着这苍天一色的寂凉让人不由得想到这些。两个人潇洒的离去。留下这些零星的残存的人。真是一种讽刺,即使是死,也那么的不可一世的样子,永远会让人铭记,得罪他们是有什么下场的。一场空前的屠杀罢了。只是看两人的喜恶,想杀多少就杀多少。即使两人去的是冥府。那是他们向往的地方。或者是邪魅说的,那是他们共同有过回忆的地方。风尘砚觉得自己败得可笑。
黄衣女子呆愣的坐在悬崖边,一会笑一会哭。时而嘶声裂肺的叫喊几声。邪阳教的生活果然是复杂莫测的。女儿爱上自己的父亲,哥哥爱上妹妹。果真是复杂纠结的。
罢了,一切都结束了。迅速的似乎没有开始。就由他们惊天动地的画上了休止符。
男子赶到的时候。剩下的残兵伤将也基本上被本门派的人清理的差不多了。那些基本可以说的上话的人基本上已经被邪阳消灭殆尽了。看着没有她的战场。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爹爹。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丢下我?娘不要我,你也不要我。那为什么我还要活着啊?为什么你死也要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不,我一定要找到你们的尸体。我不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邪魅生前爹爹是你的,死后爹爹就会是我的了。谁叫你要和爹爹一起跳下去?现在爹爹是我的了,是我的了。哈哈哈哈……”显然受的刺激不小。一会哭一会闹的。
“你在说什么?”男子走上前问道。
“二哥?二哥你来啦?你也会不要我吗?我们只有你了,爹爹和四姐已经跳下去了。爹爹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指望四姐会喜欢你哦。为什么你爹爹大哥都会喜欢四姐呢?为什么不喜欢我呢?”黄衣女子似乎见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拼命的抓住男子的衣服。可是男人听到女子的话后不敢置信和伤心一起涌了上来。
“你说的是真的?爹和魅儿真的?真的跳下去了?”邪恒喃喃的开口。
“魅儿?哼,二哥也恨不得马上跳下去吧?你别做梦了。死我也会让他们分开的,居然可以死的这么洒脱,我还想把我的蛊虫发挥到极致的,没想到邪魅的命那么浅,这么就死了。死了也好,以后没有人和我争邪阳教的小姐的位置了,没有人和争爹爹了,爹爹是我的了。”邪雯马上恶狠狠的说道。
“你还想做邪阳教的小姐?你还想要爹?你难道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爹的种?既然魅儿不在了。你也应该在我眼前消失。”此时的邪恒已经完全的变了。双眼发红,几乎见不得触眼可及的生命,只想拼命的摧毁了。果真如当初邪魅和邪阳预料的那般。邪恒本是一个会把邪肆发挥到极致的人,只是缺少了那个突破口,所以他要么极好,要么极坏。是两个极端。
“二,二哥你怎么啦?你看清楚啊,我是雯儿啊,你别吓我啊。”邪雯闪着眼珠,似乎更想这么在邪恒的眼前消失掉。可是邪恒一把抓过她的手臂,紧紧地捏住。
“怎么难道你不想见见爹吗?或许你更想去看看现在爹和魅儿已经到哪了。你也该是走的时候了,否则就赶不上行程了。”邪恒诡魅一笑然后向着邪雯的天灵盖就是一掌。邪雯不可置信的倒下。
世界宁静了,仿佛唱着哀歌。起风的时候扬起他素色的袍子。明媚的阳光洒下来,只是一种讽刺。
他终于在众人的惊恐中离开。
江湖永远不会的宁静的一天。现今武林正道被邪阳屠杀殆尽,想要恢复昔日光芒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邪阳和邪魅的离开。并没有让邪阳教有过多的波动,足以证明邪阳教的组织协调能力。邪恒顺利的继承了邪阳的位置。凌泉依旧是副教主,在一边辅佐着邪恒。不过现在的凌泉已经不是风流公子的代名词了。神秘莫测的样子堪比另外一个歌特。整天怀抱着朱獳抚摸着它白而顺的毛发。因为朱獳除了邪魅感情最好的就是他了。
这个世界一告一段落。生活。还在继续。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可笑的错误。一次错误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一次的错误,这个解释是不是过于可笑了点?骗小孩都不行吧?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必须要一个可靠的解释。”男人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身边所有的神祗。
“这,这个,邪阳,你听我们说啊。”阎王不由得抹抹汗,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这个男人的脾气越来越变化莫测了。
“是啊,干爹,您是缺我们很多的解释。如果没有说清楚的话,我也很难想清楚啊。这个一向不清楚,可能弹琴的时候心绪不灵之类的,会弹什么不该弹奏的曲子来发泄一番也是可能的。”邪魅斜靠在邪阳的身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在大殿上坐立不安的阎王。这真的是坐针垫一般的难受啊。
“这个,这个……”阎王显得很无奈。对于这样的情况已经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在他们掌握之类,阳寿还有就贸然跳了下来。没有给他们准备的时间,果然是跳出三界的人,还是难以掌握。
“好吧,反正冥府的亡灵大概积怨已深。我不管了,太累了。跳个悬崖原来也不轻松。宝贝,我们还是会竹林去休息一下吧。你不是那瑶泉麴什么的还有吗?那就走吧。”邪阳无所谓的看了看这些鬼差,然后拉着邪魅准备离开。
“好吧,好吧,反正你们的肉身已经不能用了。也只能这么呆着了。其实,其实,这的确是一次历练,是冥府看上你们俩了,准备让你们在冥府任职,但是必须要经过一次空间的历练,所以才会让你们去经历这些事情的。可是没想到你们根本不能掌控。可是我们冥府的通知已经发上去了。所以,这个职责还是你们来承担。”阎王一口气说完。
“什么意思啊?什么职责?没明白。”邪魅疑惑不解的问道。
“就是说,我们冥府不是就只有牛头马面工作吗?平常他们太忙了,所以只能再聘请两个人,就是你们,黑白无常。”阎王的话一落不由得让邪魅瞪大了眼睛。
“白无常?莫非还是个女的?而且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反应。真的是有点不可思议呢。
“可以不做吗?”邪阳考虑一会问道。
“可以,但是你们必须永世轮回,且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阎王也答得很利索,但是嘴角的笑容让人觉得很欠扁。
“那好就这么定了。黑白无常。有什么事情就通知我们好了。再会。”然后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王,这样好吗?天界不会怪罪下来吗?毕竟这件事还在讨论之中,您这么贸然的决定,如果天界怪罪下来,您是要受到惩罚的啊。”赵判担心的说道。
“天界最后也会是这个决定的。毕竟跳出三界不能掌握的人,是很令人恐惧的。与其是敌人般防守不如招安。而且,这么做对谁都好。邪魅他们之所以这么早来了。也是有原因的啊。这一切都逃不过命运二字。我们且看着罢。”阎王高深莫测的讲道。
潺潺的流水。当年青色的石拱桥。种满了石兰花的木房子。还有里面一切现代化的物品。生活仿佛一个轮回又回到了原点。他们还在。
“爹爹。还是习惯了这么叫你了。虽然显得不伦不类。可是呵呵。啊,呕。”邪魅的话还没说完就吐了除了。
“怎么会是?魂魄还有这个功能?”邪阳很担心的说道。然后把手放在邪魅的手上。结果目瞪口呆。
“怎么啦?爹爹?”邪魅回复后看着邪阳奇怪的问道。
“魅儿。你,你要做母亲了。”邪阳用力闭上嘴巴后回答道。
“什?什么?不会吧?”对于这件事情邪魅更加的吃惊。
“可是没有错就是这样的。”
“怎么可以这么恶搞?”
……
冥府的生活才开始。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呢?一切都难以预测。只是这对黑白无常将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和工作呢?
就由你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