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1-11

橙海: 0和1 51-完

☆51、同眠

  春天的阳光洒落亮眼彷佛会跳动的金黄,映在眼前的山樱花上,微风轻拂,山樱花彷佛在瞬间绽放得更娇艳,那样美。
  就如同学长的灿烂的笑。
  「学长,谢谢你祝我生日快乐。」高宇飞笑着,望着一树璀灿,那么温柔。「这么多年,总算不用闹钟也不用别人提醒,就记得我的生日了呢。」
  春风轻动,宛如学长最柔情的抚摸。
  高宇飞想着每一年,学长在这个时候,总是在各种惊慌之后,祝他生日快乐──从第一年学长记得淮备礼物,却根本忘了把礼物带在身边之后,他就告诉学长,不用特别淮备礼物,每年的这一天,他会向学长索取他想要的礼物。
  于是,一开始总是无限的激情和缠绵,在孩子加入他们家了之后,有着一起庆生的时刻,晚上他却总是处心积虑先让孩子睡了之后,再好好地享用他的礼物。
  更多年更多年之后,他会跟学长要一个柔软的吻、或是一起散步、一同赏花……总之,他要的礼物,都很简单──
  就是有学长相伴的生日,而学长,再温柔不过的学长,总是他要什么,都会给他。
  今年的礼物,他早就想好了,就是等着这么一天。
  「呐,学长。」高宇飞又笑。「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想要……跟你一起睡去。送我这个生日礼物吧,带我走。」
  *
  江皓晨跟高宇飞不是只有一次谈过谁要先死,却始终没有结论。或许,这是他们唯一一个没有共识的话题。
  「当然学弟先走。」江皓晨微笑着,就是那种温暖灿烂到让人根本舍不得移开目光的笑容。「我不想要学弟难过啊。」
  他知道,从小就失去挚亲的巨恸,一路走来的修补和治愈,会让他比学弟更快适应这一切。
  他是这样爱着学弟,不舍学弟多痛一些。学弟先走,就不需要经历这种痛苦。他,可以过得很好。
  「不行,学长一定要先走。」高宇飞这么说道。「要是我先走,我一定会死不暝目。」
  他真的没有办法放心得下学长。不只生活,他也知道学长虽然是最坚强的人,但同时也是最脆弱的人。身躯里彷佛总有用不尽的勇气,却总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靠向他,汲取温暖。
  就算后来有了孩子,而且孩子跟他们关系都很好,也都孝顺。他依然觉得他是要守着学长的。
  先走的,一定要是学长。
  最后江皓晨和高宇飞总是没有结论,只好笑着约一起走。两个人内心却还是都认定了,要对方先走。
  当然他们都明白,天要让人走,是连自己都干涉不了的,但他们还是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他们是这样爱着对方。
  他们是受上天眷顾的一对伴侣,小病小痛当然有,却几乎就是健健康康地携手到了晚年。
  年轻的时候谈到后事要怎么办理,江皓晨就已经很有主张。「我想要树葬或海葬耶,因为不想要跟活人争地。反正都死了啊。」
  高宇飞总是笑。「我只要跟学长葬在一起就好了,哪里都可以。」
  年纪愈大,江皓晨更是坚持。「我觉得有墓地的存在,对下一辈可能还好,是个缅怀的象徵,但对更多代以后,也许是一种负担了。学弟,我想要树葬,化生为树,你不觉得很好吗?」
  「很好。」高宇飞点头。现在很多树葬地整理得很好,比公园还要乾净整洁,因为学长之前提过,他一直注意着。
  「那我们就变成树吧。」江皓晨笑道。
  「学长想要变成什么树?」高宇飞笑问。真正年纪到了,反而愈能坦然面对这个问题。
  「山樱。」江皓晨笑着。「这样啊,我年年都会在学弟生日的时候开花,绝对忘不了。」
  「那我也一起吧。」高宇飞笑道。「一起变成山樱。」继续厮守。
  是这样约好了,连未来要树葬的地方都选择好了。也告诉孩子们他们的选择,说明他们为什么想这样做。孩子们也很支持。
  后来,老天让江皓晨先在梦里睡着了。在早晨醒来,望见身旁人的淡笑,却唤不醒对方的时候,高宇飞非常冷静的,打电话给就住在附近的孩子们。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老天呼应了他所请求的,他不会哭。这是件让他高兴而且终于能够放心的事,学长先走,这么安静、如此圆满。
  在山樱树下,他看着江皓晨的骨灰盒被放入预先挖好的洞中,接着他们洒下花、洒下土、洒下祝福。
  明明早就决定了不会哭,却仍旧想掉泪。为什么?
  在内心问着喊着,微风轻轻拂过山樱,他听到了学长的声音,那温暖如昔的声音。
  学弟。
  真的是学长的声音。一点害怕都没有,如果耳朵也可以张得更大,他也会这么做。
  泪几乎要落下的瞬间,他又听到学长继续说了下去。
  学弟,我不在这里啊,你忘了吗?记得我很久很久以前告诉你过的那首歌吗?我们第一次去我爸爸的墓前,我还跟你说过的。你怎么就忘了呢。
  没关系。你忘了。我提醒你。以后啊,我是山樱、我是风、我是空气……我是所有,在你心里的美好柔软啊。我一直都在你的心里,不是吗?我根本没有走,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呀。
  不过,要是你真的想哭,可以的喔。用你的眼泪为山樱下一场美丽的雨吧。我会用我的笑给山樱很多很多温暖的阳光。
  这样,明年你生日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我送你一树灿烂的山樱了。
  学长、学长……高宇飞在内心呢喃,淡淡地笑着,那种想落泪的感觉反而不再,像是被抽空的灵魂,瞬间又如同被填满一般。
  学长。谢谢你,谢谢你,即使在这个时候,你还是这样安慰着我。你依旧是我的支柱,我最爱的学长。
  那年的圣诞夜,全家人相聚,不再是他下厨,他却煮上一杯咖啡,就只是一杯,却只喝一半。
  「学长,你只能喝半杯喔。交往纪念日,快乐。」
  他笑着望向那半杯剩馀的咖啡,脑里有着学长不服气却又不敢抗议的脸,看到学长喝完那半杯咖啡,满足的笑。
  学弟,交往纪念日,快乐。我好爱你。
  是学长的声音,学长,我也爱你。我也好爱你。
  那年跨年,早该是他的睡眠时间了,他却在凌晨时躺在床上,内心慢慢倒数,听着窗外的烟火声。
  学弟,新年快乐,你看,今年我比你还快。
  他又看到学长灿烂的笑了。
  「学长,新年快乐。」
  学弟,不可以太晚睡喔,来,闭上眼睛。
  他在学长的笑容下,闭起睛睛,缓缓地睡去,迎接新的一年。
  那年的学长生日,他带着吉他,来到山樱前,唱了生日快乐歌。跟当年的他声音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老成浑厚。
  还是那么好听的学弟的声音,学弟,谢谢你祝我生日快乐,我爱你。
  学长美好的笑再度在他面前闪耀。
  学长,我真的好爱你。
  *
  他就这样渡过着每一个学长离开的日子,看似孤单寂寞,但是并不完全。他还是有着学长。
  但他……他也想要化成树,用这种方式,跟学长在一起呢。
  终于来到他生日的这一天。他在孩子们的陪伴下,来到学长的山樱前,山樱果然开得那样美,一如学长所承诺的。要孩子远远等着就好,他想要独自跟学长说话。
  「学长,我刚刚要的生日礼物,记得送给我喔。」
  随后,看到学长笑得那样灿烂,容颜回到他们初识的时分。他听到了学长开口──
  好。我不会忘记的。你看,我这不就来带你走了吗?生日快乐,学弟。
  他看着学长对他伸出手。轻轻地,他闭上了眼睛。交出他的手。
  他收到了学长送他的生日礼物。
  永远地、永远地,同眠。


☆52、晴空

  江皓晨忘东忘西的能力不只挥发在忘记吃饭和忘记睡觉上面。生活中的小事,他也常不记得,伞是其中一个最好的例子。
  大学的时候,他就曾经发生了要回从车站要回宿舍中途下雨,乾脆先到咖啡馆喝杯咖啡,等雨小了点再走。
  因为是从家里来,妈妈有提醒他带把伞,他进咖啡馆的时候,是有伞的,但是,要结帐离开的时候,店员一再地嘱咐他伞别忘记带走了喔。
  不停地点头说好,出了店门还是忘了,还让好心的店员冲出来把伞还给他。
  他掉过的伞更是不知道怎么数算,总之买了又掉、掉了又买。所以后来要是雨不大、路途不长,他根本懒得撑伞。
  淋个雨很快就到了,小雨淋在身上,衣服也不会真的湿很久。
  阿优常念他,两个人碰在一起,下雨时,阿优总是会无奈,把自己的伞交给江皓晨,让个子高的江皓晨帮两个人撑伞。
  「不用。」江皓晨还把伞还给阿优。「你撑就好了啦,我淋雨没关系啊。」
  「哥──」阿优这时候的称呼是种提醒。「快帮我撑伞,伞很重我懒得拿。」知道要是不这样,江皓晨根本就不会进伞下。
  「喔。」江皓晨这才点点头,帮阿优撑伞,伞大半都在阿优那里,自己根本没什么遮到。
  还得要阿优一直往江皓晨那里靠过去,才会让江皓晨也没有淋到雨。
  后来跟高宇飞相熟,但还没正式在一起的时候,江皓晨三天两头被高宇飞训话,毕竟他们身处一个多雨的城市。
  最常发生的情形是高宇飞和江皓晨两个人差不多时间出了门,外头下起雨来,高宇飞拿着伞站在门口看到有人在雨里跑,飞快叫人叫回来,或是飞快追上那个人。
  那人不用说,就是江皓晨。
  「学长,过来。」高宇飞把伞一起撑住两个人。
  「咦,不用啊。」江皓晨摇摇头。「我跑一下就好了啦。」又要冲出去。
  「不行!」高宇飞瞪着江皓晨。「靠紧我。」
  「唉……」江皓晨是听话靠紧了,但是还是有跑出去的企图。「可是雨真的不是很大……」
  「但是可能会感冒。」高宇飞说道。「而且酸雨淋多了不好。不淮出去!学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唉……」江皓晨心虚地低下头。
  「为什么不带伞出门?」高宇飞问道。「明明刚刚就快下雨了。」
  「因为带了也会忘记啊,路也没有真的很长,跑一小段就好了。」江皓晨说道。
  带了也会忘记这种事对江皓晨来说真的是家常便饭,硕二的江皓晨几乎没有什么课了,有时下了课,高宇飞撑伞走在校园里头,依旧是看到在雨中狂奔的江皓晨,火速的,高宇飞又去把江皓晨拎到伞下。
  「学长,我今天不是有提醒你带伞出门吗?」而且还看着学长带着伞出门了。
  这是高宇飞最发问的问题。
  而江皓晨的答案有几种。
  「我中午跟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就留在餐厅了……」这是其中之一。
  「我看雨没有很大,就想说应该不用吧,免得我等一下又不知道把它掉在哪,放在计中比较安全啊。」这是另一种。
  「学长,要你带伞就是为了要你遮雨用的,不是为了要伞安全不会不见用的。」高宇飞叹气。
  要不还有这种。江皓晨心虚地低下头。「我放在计中忘记拿了。」
  「可是,学长,现在下雨,你只要跑回去拿一下就有伞了吧。」高宇飞严正地说道。
  「问题我已经走了一小段才开始下,我觉得两边的距离好像差不多……」江皓晨愈说愈小声,被高宇飞一瞪,只差没有双手食指相碰。
  那之后,高宇飞的伞倒是都特地选过。常会有需要搭救江皓晨的时候,所以高宇飞特地都挑了比较大把的伞。正式在一起之后,高宇飞更是直接管束江皓晨,只要看天气不对劲,一定要江皓晨带伞出门不可。
  学生时代,因为两个人很多时候都能同进同出,倒不是很大的问题,但出了社会,高宇飞常看江皓晨带伞出门,回来就没有伞了。
  当然,被高宇飞训练多年,江皓晨的状况有变好。
  「学长,伞呢?」
  「伞……」江皓晨这才大惊。「啊,我看没有下雨,就留在公司了。学弟你看,真的没有雨。」
  没有雨,把伞留在公司,倒是没有问题。
  但是,下雨的时候,换了另一把伞带回来又是为什么?跟早上带出去的那把伞长得完全不一样啊学长!
  江皓晨又会有不同的答案,像是──
  「我去拜访客户的时候,留在客户那里了。我要回家的时候看到下雨,所以我就再去买一把伞,没有淋到雨喔!」江皓晨非常强调没有淋到雨,只差没有说学弟你看我好乖没有让自己淋雨。
  要不就是──
  「我去拜访客户的时候,忘记把伞带去,没想到就下雨了。我跟客户他们说不要借我伞啦,我去小七买就好了。因为我要是跟他们借,很可能会忘记还或是弄丢啊。」江皓晨非常有自知之明。「但是他们说没关系,不见或忘记还就算了,就硬是拿给我了……」
  好,都没有关系了,只要不淋到雨就好。高宇飞是这么想的。
  后来,某一阵子,很流行一种伞,伞外观非常素雅,就是单色的伞,但是一打开,里头是蓝天飘着几许白云。
  很温暖的伞,也有着好听的名字,就叫晴空伞。
  高宇飞一直觉得江皓晨的笑容总能容易的让他的心放晴,在心灵层面来说,江皓晨就是他的晴空。
  他买了晴空伞送给江皓晨,还一次买了两种款式,直立的和摺伞,让江皓晨有所选择。
  江皓晨很开心,直呼好看,但是高宇飞却从来没有看过江皓晨把那两把伞带出去用。
  「为什么不用呢?」高宇飞纳闷了。
  「你送我的伞,我不想不见嘛。」江皓晨解释道。「都不用就不会不见了啊。」
  「但都不用,就失去它的意义了啊。」高宇飞又好笑好无奈。
  后来他乾脆一次订了一大堆晴空伞,跟高宇习借了仓库摆,反正高宇飞订的这家伞骨和伞架是用不会生锈的材质做的,伞面本来就不怕坏,只要不去割它,可以长久存放。这些库存,应该可以让江皓晨一直把伞弄不见,直到他们老死。
  江皓晨也真的开始用了,不过最初那两把,江皓晨倒是一直不用,高宇飞问江皓晨为什么不用。
  「因为那是你最早送我的,很值得纪念啊。」江皓晨这么解释道。
  用晴空伞之后,江皓晨变得没有那么容易不见伞,因为他真的舍不得弄丢,但本性难移,还是有不见的时候。
  「学弟,我把伞弄丢了。」江皓晨总是很伤心。
  「没关系。」高宇飞微笑着,摸摸江皓晨的头。「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真的可以让你用一辈子的伞。
  他们家庭加入了孩子,小女孩像极了江皓晨,连丢伞这点也有像到,幸好小男孩像到高宇飞,会时刻盯着小女孩,不过倒真的多了一个人一起来消耗晴空伞,订的那一大批,也随着时光岁月,慢慢地减少了。
  到了他们晚年,高宇飞跟江皓晨常一起到外头散步,偶尔,天会下起雨来,江皓晨还是会慌张地说忘了带伞,高宇飞总是微笑,撑起手边的晴空伞,把江皓晨纳入伞下。
  雨大的时候,他们就会原路走回家,若是绵绵细雨,他们也会享受着,亲密地在雨中散步的感觉。
  一天,也是这样的状况,走着走着,天下了起丝丝细雨,高宇飞撑起伞问着江皓晨要不要回家了。
  江皓晨摇摇头。「说不定等一下就会放晴了。」好喜欢跟学弟一起撑伞散步,好幸福。
  片刻之后,天真的放晴了,雨后的日光和暖,湛蓝的天上飘着些许的白云,正如同伞内的状况。
  「学长,你知道为什么我送你晴空伞吗?」高宇飞突然想起,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来没有解释过。
  「就算伞外下着雨,伞内却是我们的晴空?」江皓晨笑道。
  真的几乎猜对了呢,不愧是在感情上细腻的学长。高宇飞也笑了。「不只喔,学长。」
  收起伞,高宇飞吻上江皓晨,温柔深情的。结束了吻之后,漾着微笑,宣布答案。
  「学长,你就是我的晴空。」
  只要有你在身边,每天,都是灿烂的晴天。不必抬头,也知道顶在天上的,永远是晴空。


☆53、领带

  拿起领带,仔细地端详着,绕过学长的衣领,打好之后,细细地调整成满意的样式。
  「学长,好了,你喜欢吗?」高宇飞笑着问道。学长唇边的淡淡笑容,已然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
  刚发现江皓晨不会打领带的时候,高宇飞很惊讶。「学长,你为什么不会打领带?」
  「咦,打领带是必备技能吗?」江皓晨很纳闷。「我也不会煮饭啊……还偶尔会忘记吃饭。」
  高宇飞很无言。「学长……你不是只有偶尔会忘记吃饭吧。根本就是常常。」吐槽之后,把话题转回来。「总有需要打领带的时候啊,你怎么办?」
  「就请人帮我打一条万用领带,然后我再自己套嘛。」江皓晨笑笑地回道。「对了对了,我觉得会打领带的人真的很厉害,没有在打领带的时候把自己勒死,实在神乎其技。」
  这根本就是雕虫小技,哪需要用神乎其技形容。高宇飞满脸斜线,又舍不得太直接戳破一脸崇拜的学长,只好淡淡地回道:「学长,打领带并不是上吊自杀,本来就不会把自己勒死。」
  「真的吗?」江皓晨眨了眨眼。「可是我觉得我有这个可能耶……」
  那的确也不是没有可能。学长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高宇飞叹气。「有空的时候我再好好教你。」
  第一次帮学长打领带,就是学长在国际研讨会上发表的那天早上,那之前几天行程算是紧凑,高宇飞自己也很怕教学长打领带教一教,就把学长推倒了,所以也没有在那时进行教学。
  帮学长打好领带,看学长穿西装合衬的模样,老实说要不是等等还有研讨会,高宇飞肯定直接把学长吃了。
  真的太好看、太迷人。
  那之后回到台湾,江皓晨把要送给高宇飞的生日礼物补送给高宇飞,高宇飞一看,正是一条领带。
  「我真的不知道要送你什么,因为觉得你什么都不缺。」江皓晨解释道。「阿优建议我可以送你领带,说你一定会很喜欢的,所以我最后就挑了领带,可是学弟……可以不要绑我吗?」
  话都还没说完就先弱气了,没办法,学弟生日那天被用缎带绑手和绑性器的记忆犹新……
  学长这样只会让人更想欺负啊,高宇飞微笑点头。「可以喔。我想,我就用这条领带教你怎么打领带吧。」
  结果,教是教了,但不过是一开始,江皓晨根本还没有学会怎么打领带,眼睛就被高宇飞蒙起来了。
  「学弟……你不是说不绑我吗?」江皓晨颤着声,轻喘着。
  学弟……正在舔他的性器……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到,对感官知觉的冲击更大。
  「我刚刚只答应不绑你,又没有答应不蒙你的眼睛喔,学长。」高宇飞边舔着江皓晨的东西,边说道。
  那次,高宇飞非常彻底地运用了他的生日礼物,让他的生日礼物非常彻底地发挥了遮蔽视线的功能。
  当高宇飞真的解开那条领带的时候,领带已然微湿,有学长的汗水,也有学长的泪水。
  真的太爱看学长在性爱时的眼泪,毫无抵抗的能力。只要是在床上,高宇飞真的竭尽所能,就是想要让学长哭。
  「学长,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吻了吻微泣的学长,高宇飞笑得非常满足。「我很喜欢。」
  生日礼物的确很符合寿星的喜好。只不过,那次高宇飞根本就没有教会江皓晨打领带,江皓晨也完全没有好好地学打领带,就已经被吃掉了。
  之后又教了很多很多次,高宇飞终于把江皓晨教会打领带。当然,会花那么多的时间才把江皓晨教会,其实不是因为江皓晨手脚太笨,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常常教着教着,就把江皓晨教上床去了,领带还三不五时变成困绑道具,或让江皓晨什么都没有穿,就是系了条领带。
  隔年江皓晨生日,正巧放假回来,高宇飞也送了江皓晨领带。
  「把学长系得很紧,学长就不会跑掉。」高宇飞解说领带的用意。
  「咦,可是没有系我,我也不会跑掉啊。」江皓晨对高宇飞灿出明亮又温暖的笑容,那么直接。
  不知道怎么说那感动,于是吻了学长。一吻就无法控制,最后仍然扑倒学长,让学长在生日的时候又掉了泪。但两个人都非常、非常欢快。
  出社会工作之后,明明江皓晨自己已经会打领带了,需要打领带的场合,还是爱赖着高宇飞帮他打领带。
  他喜欢看着学弟低着头,专注地帮他打领带的样子,总觉得全世界所有的美好,似乎都凝结在高宇飞细腻的举动、注视的眸光之中。
  高宇飞因为是自行接案,穿西装的机会没有江皓晨来得多。但总也有要穿西装打领带的时候,第一次,江皓晨还要高宇飞别自己打。
  「学弟,我帮你打嘛,让我表现一下。」江皓晨跟着想要讨人摸摸头的小朋友没有两样。
  高宇飞笑了,放手让江皓晨帮他打领带。
  江皓晨在高宇飞面前忙了一阵。「怎么办,学弟,我发现我不会在你面前帮你打领带。」
  于是江皓晨最后绕到高宇飞后面去帮高宇飞打领带,高宇飞的个子明显比他高,因此他边打领带边冒出头看一下前方的镜子。
  「学弟,这样感觉好像灵异片喔,领带自己会动耶。」江皓晨指出这项新发现,两个人都笑了。
  练到后来,江皓晨终于学会站在前方帮高宇飞打领带。高宇飞一直觉得,看着江皓晨在自己前方仔细地为自己打领带,是极度幸福美好的时光。
  「学弟,我跟你说,若是哪天我死了,我想要穿西装被火化。」某一天,江皓晨这样对高宇飞说道。
  「为什么?」高宇飞疑惑道。他知道的,学长其实不爱拘束,穿西装是万非得已。
  江皓晨笑了笑。「因为我很贪心啊。就算死了,都还是想要带着学弟的爱一起走呢。我想要系着学弟送我的那条领带喔。」
  很久很久,高宇飞都说不出话来。
  学长此时此刻那灿烂的笑容,他一辈子忘不了。说要带着他的爱一起走的学长,这样的温柔深情。
  那两条他们互送的领带,在他们后来的几次迁居中,都被收藏保存得很好。搬家真的不轻松,他们也丢过很多不需要的物品。
  领带,却始终和他们紧紧相系。
  *
  后来,江皓晨在高宇飞身边很恬静地睡去,不再醒来,唇边,有着淡淡的笑容。
  彷佛真的只是睡去。
  在孩子的帮忙下,高宇飞自己亲手帮江皓晨换衣服,穿上衬衫,一颗一颗扣子缓缓扣好,也换好裤子。
  最终,系上他送江皓晨的那条领带。
  「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这双手帮你系领带。」高宇飞微笑着。「真高兴你一直这样,喜欢我为你系的领带。」
  最后,他把江皓晨当年送他的那条领带交给孩子。未来,他也要系上这条领带,系着学长的爱,前去寻找学长。
  「到时候跟你见到面,我想要把领带拆掉。学长,你可以再帮我系一次领带吗?」
  江皓晨唇畔的笑容,又一次地,回答了高宇飞。
  当然没问题,要几次都可以,学弟。我最爱你,也最喜欢帮你系领带了。


☆54、不要随便借别人伞 上

  「学长!」
  高宇飞搬椅子抱了电脑,守在自己宿舍门的门口,微开门扉,等听到细微到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过来,立刻放下电脑打开门,往隔壁去。
  果然是学长,而且该死的淋得一身湿。
  「学弟……」江皓晨站在门口很尴尬地跟高宇飞笑了笑。「我……」
  高宇飞把江皓晨推进江皓晨的房间,关上门。「我沿途不是有打电话提醒你带伞吗?你不是也跟我保证你有伞?」
  丢下话,先冲进浴室放热水,这里的热水不会一下子就出来,要等上一会儿。
  「我、我有带啊……」江皓晨小小声无辜地说道。「可是快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婆婆没有伞很可怜,就……反正只是一小段路。」
  「就淋湿自己?」从浴室抱了条浴巾出来的高宇飞瞪了江皓晨一眼,拿浴巾把江皓晨包住。「你怎么不撑伞陪老婆婆去便利商店,买把伞给她?」
  「我、我没有想到、而且真的只有一小段路……」江皓晨低着头,持续减低音量。
  「一小段路就可以把自己淋湿吗?」现在外头这种暴雨一小段路和一大段路根本都一样,只要站在雨中几秒大概就可以全身湿透。
  「我想说真的很近……」江皓晨只差没有食指交错了。
  「学长你有没有想到你下下星期就要口试了?虽然你都淮备好了,但要是感冒很麻烦吧。若是沙哑了怎么办?」高宇飞念着江皓晨。
  「……应该不会感冒吧?」江皓晨弱弱地看了高宇飞一眼。「对不起嘛,学弟,让你担心了。」
  学长你要道歉,不如不要让自己淋湿啊……但这张无辜的脸,让人又气又爱。高宇飞现在只想好好教训学长,让学长留下一个历久弥新的记忆。他动手把江皓晨往浴室推。「快去洗个热水澡。」
  「那我拿一下衣服……」江皓晨动手要去拿衣服,却被高宇飞抓住。
  「衣服不用了。」高宇飞找了另一条浴巾出来。「浴巾就好。你洗好出来,我们好好检讨一下。」特地加重检讨两个字。
  江皓晨的脸倏地一下全红了。他当然不会不懂学弟的意思。「可是……可是、那个……」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手足无措。
  「好好洗,洗乾净一点。」高宇飞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还是你要我进去帮你洗?」
  「不用、不用……」江皓晨飞也似地逃进浴室。
  在浴室里待上了好一段时间,江皓晨是照着高宇飞的话洗了热水澡,当然也特别清理过。心里既觉得对不起学弟,又觉得紧张,却还心存侥幸,希望他洗完这个澡出来之后,学弟就不生气了。
  想到要在宿舍被……检讨……他光想到腿就都要软了。真希望学弟能放他一马。
  不过当他围着浴巾推门而出,看到高宇飞已经拿着吹风机坐在床上等他,他心立刻凉了一大截。
  「学长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吹乾。」高宇飞笑笑地对江皓晨招招手。
  「好。」学弟这种时候笑,更是让人担心。内心这样想着,江皓晨自然还是乖乖地朝高宇飞走过去,坐在床边。「学弟……」
  「嗯?」高宇飞开始帮江皓晨吹头发。
  「那个,我们今天晚上不是本来要去你家吗?」江皓晨还在做垂死挣扎。
  高宇飞非常悠闲地拨着江皓晨的头发。「对啊。本来是。学长,我不是说,让我去载你就好了吗?」
  「可是我真的已经在半路上,所以才要你不用来载我,毕竟不顺路,我想说这样你可以留在宿舍多做些事。」江皓晨声音转小。「而且我那时是真的有伞也没淋到雨……」
  「那也是本来。」高宇飞又笑了。「学长的本来都能改了,我的本来也可以改的,学长,我们今晚就留在宿舍,等明天再去我家好了。」
  江皓晨知道这回绝对是逃不掉了,乾脆自行请罪。「那……那我罚跪好不好?」他软软地说道。「我会乖乖罚跪,而且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会记得可以去便利商店买伞给老婆婆。」
  高宇飞吹好江皓晨一头柔软的发丝,收起吹风机。「当然不好,学长,你说我怎么舍得让你罚跪?要罚当然要罚别的。」
  「……学弟要罚我什么……」江皓晨根本只剩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了。
  高宇飞解开江皓晨身上的浴巾,往电脑椅上铺。「罚坐好了,学长,你来坐到电脑椅上面吧。」
  光是赤身裸体要走到电脑椅,明明才没几步,江皓晨就已经开始害羞,坐上去,整个人微微发颤,手和脚都不知道要摆哪里。
  高宇飞好整以暇地拿过一条领带,笑笑地说道。「学长,把脚放到椅子上,跟手摆在一起吧。」
  「这……」江皓晨微微抬眸看了高宇飞一眼,满脸羞红。光想到那个姿势他就做不下去。
  「学长不做?」高宇飞扬起唇,微笑。
  「我……」江皓晨羞耻不已,但知道学弟绝不可能放过他了,只好缓缓地把脚放到椅子上。「学弟你可以不要绑我吗……」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姿势让下半身以这样的姿势完全裸裎在学弟面前,他的脸就红遍半边天。
  「不想被绑啊?可以啊。我现在出去买其他道具,像是手铐之类的,那就不是绑了,学长你觉得怎么样?」高宇飞笑着徵询江皓晨的意见。
  「不要、不要……」江皓晨摇摇头,还在垂死挣扎。「可是学弟你的领带看起来很新……而且其中有一条还是我送你的,拿来绑我,会坏掉吧……」
  「放心,那只是看起来很新,拿来绑你,就算真的坏了,也很值得。」高宇飞笑着。「而且……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拿你送我那条领带来绑你啊,话又说回来,学长,你果然比较希望我出门对吧?那我应该顺道买根按摩棒……」像是认真地考虑起来。
  听到高宇飞这么说,知道若让高宇飞出了门,事情就更非同小可。江皓晨闭起眼。「学弟你绑我、你快绑我……」声音轻软而急切。
  「那就打开眼睛啊。」高宇飞微笑着。「要拜托人家事情的时候不是要好好看着对方跟对方说吗?」
  江皓晨很困难地打开眼睛,望着高宇飞,颤颤地说出请求。「学弟、请你绑我……」
  明明就只是请求,但在这种状态之下的请求,很直接地让他回想起之前好多个跟学弟缠绵的时间,学弟总是很有办法,一次次地折磨他,让他羞耻到极点,却又欢愉到了极点……分明是羞惭不已的他,身体已微微地起了反应。
  「学长,我都还没开始真正处罚,你怎么就兴奋了呢?」高宇飞笑着,慢条斯理地以领带将江皓晨的手脚和扶手绑在一起。
  「我、我……」学弟的动作好慢,根本就像故意地折腾他……但他……刚刚才微微有反应,现在被学弟这样近身地看着绑着,已经完全勃起了。
  看着江皓晨的性器挺举而起,高宇飞只是笑。也没再说些什么,就只是把江皓晨双手双脚绑好,不到痛的程度,但可以感觉到束缚,随后拿起江皓晨送他的那条领带。
  「学弟不是说不拿它来绑……」想到不久前学弟生日自己才被绑住性器,江皓晨微颤地说道。
  「放心。我真的没有要绑。」高宇飞笑着。「蒙住眼睛罢了。」拿着领带将学长的眼睛蒙了起来,他甚至还可以感觉到江皓晨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之前也拿同一条领带蒙过学长眼睛了。
  不过学长真的是安心地太早了。他今晚可没有打算放过学长。没绑住那里是因为他有别的想法。
  外头大雨仍旧落地有如打击乐,一想到学长淋得全身湿他当然还不解气。雨声是个很好的屏障,他会好好利用的。
  「学长。」高宇飞将唇附在江皓晨耳边,炽热的气息吹拂在江皓晨的耳畔。
  「……嗯?」学弟的气息彷佛轻柔的爱抚,江皓晨几乎都要呻吟起来。
  「你很喜欢把自己弄湿对吧?」高宇飞一字一句地问着,语速极为缓慢。
  在黑暗之中,对声音和气息的反应更为敏锐。江皓晨颤了又颤,千辛万苦才能要自己冷静下来。「我……我没有……」
  「没有?没有刚刚怎么会淋得一身湿回来?」高宇飞笑着。「学长,你那么喜欢把自己弄湿的话,你就好好地把自己弄湿吧。」
  「啊?」江皓晨讶然。「这样……」顿了一顿,很是为难。「这样绑……我没有办法、弄、弄湿……」
  「怎么会没办法弄湿呢?」高宇飞微笑。「学长你的性器现在不就已经有点湿了吗?根本不需要别的东西的辅助啊。」
  「我……」四肢被绑住,眼睛被蒙住的江皓晨脸愈来愈红,挺起的性器前端也更为湿润了。
  「学长,你放心,我很客气的。你只要前面够湿就够了。」高宇飞的唇舔上江皓晨的耳垂,惹得江皓晨又是一阵颤动。
  「真……的?」江皓晨小小声地问道。
  「真的。」高宇飞肯定地说道。「学长,我等等就会出去,你要负责让自己一直都在湿的状态喔,我回来要看到你又硬又湿。」
  就算看不见,江皓晨仍旧寻声,转向声音的来源。「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回我房间做事情啊。」高宇飞笑答。「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看我什么时候把事情做完,当然,若是我不小心睡着了,那说不定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这……」江皓晨微微倒抽口气。「这要我……」怎么做得到硬是吞了下去不敢说出口。
  学长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真的太迷人了,高宇飞又是笑。「学长不喜欢?那我们换个玩法好了,我就不做事情了,出门去情趣用品店一趟,也保证我会回来,不会拖太晚,怎么样,学长你要哪个?」
  两害相权取其轻。江皓晨颤抖地做了决定。「你回去做你的事……」
  「那我先回去了。」高宇飞语毕,舔了舔江皓晨漂亮的颈项,惹得江皓晨又是一阵微颤。「学长记得,要把自己弄湿一点喔。」
  话说完,高宇飞立刻离开江皓晨身边,拉开房门,又关上了房门。
  视觉被掩盖住,江皓晨的眼前只剩一片无尽的黑暗。听觉是变得相对敏锐,但窗外的雨非但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还更是奋力地下,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给淹没一般,死命地下个不停,暴雨的声音让其他声音都随之模糊。能听到学弟离去的脚步声,却又听不太明。
  学弟……想到学弟,江皓晨全身就发起热来……性器更挺硬、更儒湿……
  好丢脸。
  他一个人被光溜溜地绑在这里,还被蒙着眼睛……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开始想,就已经硬成这样、湿成这样……学弟还把他的手绑起来,要是没有绑手,他一定会、他一定会忍不住……呜,真的好羞耻……
  更硬了。
  难怪学弟会说自己很客气……学弟没有要他湿又不能摸,看起来已经很不错了。真的有双手又不能摸应该更痛苦……
  可是、可是,现在这样又是另一种煎熬,他硬到好想解放……好想去摸,学弟没有说不能摸,但被绑成这样,根本碰不到……再怎么动手都只是徒劳无功地让椅子微微滑动而已。
  真的动不了手也只好放弃,但要这样一直湿也不容易,虽然被剥光绑起来的确太羞惭,但是果然眼睛被蒙久了就有点想睡,真想什么都不管就这样睡着,但是学弟的话又不能不听。
  再怎么努力打开眼睛都是一片黑,江皓晨真的很想要自己一直维持在学弟规定的湿的状态,可是可能刚刚洗了热水澡,房间也还算温暖,愈来愈昏昏愈睡,性器还是充血勃起的没错,但整个人俨然已经打起瞌睡。
  叩、叩、叩。
  这是……意识迷糊的江皓晨被那突如其来和雨声不一样的声音吓醒,仔细一听,才发现,那是敲门的声音!
  敲门的声音?这下不管多想睡,江皓晨都被吓醒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而江皓晨根本不敢应。他现在这个样子……他连声音都不敢发,屏着气,动也不敢动。
  在觉得羞惭的同时,性器狠狠地硬着,本来已经褪了湿润的性器前端,又儒湿了起来。
  敲门声仍旧没停,江皓晨开始担心学弟有没有把门上锁,虽然觉得学弟应该会锁,但毕竟人都会有忘事的时候,而且学弟又真的因为他把自己全身湿而很生气,人在气急败坏的时候更容易忘东忘西。
  要是学弟真的忘记锁门怎么办?如果外面的人冲了进来怎么办?若是被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怎么办?内心明明慌得很,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更为兴奋。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学弟没有锁门,来人应该也不会擅自开门进来找他才对。这样想就安心一些。
  才稍稍放心下来,敲门声也跟着停了。
  但接下来的声音,却把江皓晨吓得心脏几乎要停了,那是打开门的声音。门被打开,又被关了起来。
  有人向他走近的脚步声。


☆55、不要随便借别人伞 下

  「学、学弟?」江皓晨轻声地开口,直觉地猜着。
  来人却半声不吭,只是把他手上脚上的束缚给解了。
  「学弟,是学弟吧?」眼睛看不到,对方又不出声音,江皓晨只能从熟悉的感觉来判断。
  来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把江皓晨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同一个姿势久了,江皓晨原来还不觉得,被拉起来后才发现手脚都发着麻,因为不知道来人究竟是谁,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解开覆在眼上的领带,动作却自然相对迟缓。
  来人显然看出江皓晨的意图,将江皓晨往床上一推,江皓晨趴跌上柔软的床,手自然地撑着床,还未完还反应过来,两只手已被对方执握起,绑在头的上方,从质感辨识,应该就是方才绑着他的领带。
  「是学弟吗?」江皓晨还在猜着,心下的紧张自然没消减,尤其来人一言不发的情形之下,不仅询问,手脚麻感终于褪去的他挣扎起来。
  来人却没回答他,硬是趁势把正在挣扎的江皓晨的腿拉成曲的,等于江皓晨现在变成身体前屈趴跪的姿势。
  「你到底……」江皓晨的声音被后穴突然袭上的冰凉和入侵给打断。「你!不要──」
  来人倒了润滑液,正在扩张江皓晨的后穴。显然没有被江皓晨的拒绝给打断,执意地继续动作,深刻而缓慢,明显的挑逗,在不出声的此时,却像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不要……」江皓晨想挣扎,但来人似乎很熟悉他的身躯,拓着他的后穴,时时按压着他最敏感的那点,让他相当困难地才又喊道。「不要、学弟……不要了……」还没确定来人是谁,但是身体的记忆让他自然而然地猜喊出口。
  对方却显然没有把江皓晨的不要了听进去,反而手指一根加一根,将江皓晨的后穴展开,动作的从头到尾那人都保持着缄默。对方太静了,反而突显出江皓晨的呻吟是多么绵软。就算窗外的雨下得那样磅礴,来人手指在他身体里抽撞的声音却仍没有被掩盖过去,那淫靡情色的声音,更让江皓晨觉得羞耻。
  虽然觉得身后的人应该是学弟,但又害怕若不是学弟怎么办。身体却在那人的手的逗弄下强烈地起了反应,只想要、只想被……呜……咬着唇,他想要自己别再呻吟了,那人却在他声音止住的时候就更加肆虐地撩拨着他,甚至啃了他的臀肉好几口,不真的痛,却是让他吃了一惊,而且因为那刺激更为……兴奋,他唇一松忘了要忍住声音,叫了出来,却是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柔软呻吟。
  那人的手指旋得更深更开,江皓晨想逃却根本不被容许,只能放任自己的身躯在被逼迫的情形下自然地向对方全部开放,太多的羞愧袭上,他急得都要哭了,对方的手指却在这时候的全部退出他的体内,江皓晨听到对方像是在解开裤子的声音,正想要挣扎,对方已经改为扶住他的腰……他都可以感觉到那手指上还沾着润滑液和他体液的湿滑……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江皓晨怎么可能解读不出来?心一急,眼泪真的掉了出来。「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我只想、只想要学弟……」
  江皓晨软弱的哀求对对方来说简直就像是种另类的邀请,江皓晨还想躲,对方却制住他的腰,性器却如刃般地撞进他已然被旋开的体内,与他的身躯狠狠交合。
  「不……啊……」江皓晨还在说着不要,却已然被对方侵犯。他刚刚没有听到撕保险套的声音,也没有闻到保险套的气味……现在更是感觉不到任何对方有戴套的迹象。
  对方的性器炙热如铁般地烙在他体内,像是逼着江皓晨深刻地描绘感受那形状那温度那劲道……太像学弟,应该就是学弟没有错……江皓晨这样想着,却又不敢全然肯定。不敢全然肯定的原因是,平常学弟几乎没有用过这种姿势上过他,学弟很爱看他的脸,做爱的时候总是先选择可以看到他的脸的姿势,所以他对这个姿势很陌生,没办法百分百肯定后面那人真的是学弟……
  「你到底、是不是……」江皓晨想问个清楚,对方却快速地在他身体之内冲刺起来。他连连媚吟了好几声,才边喘边问:「学弟……?」
  对方自然没有回答江皓晨。只是一下下地撞进江皓晨的身躯之中,那样有力那样激狂。江皓晨的身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情欲被对方有技巧的侵袭挑得更高,不断被充满的身体彷佛被通了电一般,在阵阵酥麻中瘫软,几乎要抵挡不了对方重重的戳刺,被缚住的双手抖得差点连自己都撑不住,对方却将他扶得紧紧的,不让他以这种方式逃脱。
  「求求你、不要了、不要了……」欲望一波波袭上,江皓晨再也受不了,腿一软整个人险些就要趴倒,身后的人先是撑着他的腰,继续奋战着,不让他倒下,随后松了一只手,改为拍打他的臀肉。
  手掌拍击臀部的声音那样清亮,瞬间响遍整间房。
  「呜……」江皓晨顿时哀鸣出声,却是那种混着浓重情欲的艳色吐息。被拍打臀部其实并不真的痛,但那种羞耻感和那种轻微的刺激却让他的身躯更有反应,身体颤得更厉害,连后穴都绞得那样凶收得那样紧,全身都像是因此被牵动一般,欲望堆迭着、堆迭着……来自身后的强力挺进却从来没有停止。「啊、不要了、我要、我要到了……」
  达到高潮的江皓晨意识全然模糊,只晓得自己到了,身后却还是被满满地填住,他又吟叫出声,以为自己会昏过去,却在身后终于被一股热流填入的时刻,在灼热的温度间知道自己仍然处在现实之中。
  终于,在身后那人离开他的体内之后,他重重地往前一趴,整个人全俯在床上,不停地不停地喘着息,每口轻喘都是他自己浑然不觉的艳魅。
  终于从虚软之中微微恢复,江皓晨开始挣扎着,想要把被困住的手给解开,整个人却被抓起来,他被蒙住眼又被缚住手,难以挣脱,就算脚踢着,力量仍是不够,最终他发现自己被对方摆在床沿,而对方靠自己靠得很近。
  「你要做什么?」江皓晨紧张地问出声来。虽然觉得眼前的人十之八九是学弟,但是就是不能完全确定,多了那样多的不安。
  对方以手指描绘着江皓晨的唇,一遍又一遍地,随后将长指放入江皓晨的口中,江皓晨愕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动作,对方的手指却在江皓晨的唇中来回移动着,勾缠着江皓晨的舌,那样暧昧而撩人。
  随后对方的指终于退出了江皓晨的口,转而碰了碰那条蒙住江皓晨眼睛的领带,江皓晨以为对方要解开那领带了,但却没有,正开口想问对方是什么意思,对方的性器已经朝自己的嘴巴凑了过来。
  「呜……」江皓晨下意识地想躲,下巴却被对方握住定住,对方微微施力,逼他不得不开口,对方的性器就这样塞了进来。
  这下江皓晨再怎么不解都知道对方要自己帮对方口交了。他想逃,但是下意识地知道对方不会容许。另一个他没逃的原因是……这是学弟的味道。
  其实学弟很少要他帮学弟口交,但当然不是完全没有。学弟喜欢他被学弟弄到疯狂失控,胜过要他服务学弟,所以几乎都是学弟在他声声不要中将他咬出来。但帮学弟口交的次数再怎么少,他都不会忘记学弟的味道……像是光是嚐到这个味道他就觉得羞耻就会因而颤抖……
  他开始帮对方含了起来,因为失去了视觉,反而更为敏锐,嚐到对方味道的同时,彷佛还像是嚐到自己的味道……这才想到对方的东西刚刚还在自己身体里头射了许多许多……想到这里,江皓晨觉得自己的脸像是快要烧裂了,对方的东西还在自己的身体里头,刚刚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他都没留意到,从他被放成这个姿势之后,对方的液体就从自己的后穴徐徐缓缓地往外滑去……好羞耻……他现在坐的地方,已然湿黏一片……而且现在还有液体在往下流……
  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自己含到什么时候,虽然羞耻不已,但江皓晨嘴上是奋力的,唇舌都极为认真地取悦眼前的性器,感觉到对方在自己的口中变得更为硬挺,连他自己也跟着硬了起来……呜……他好耻……
  此时,对方抵住他的头,像是要他不要再动作了,他愣愣地抬着头,虽然看不到还是习惯往上,几乎像是等待着对方的指示。对方将性器拔了出去,然后终于动手解开覆在他眼前的领带。
  习惯黑暗许久,终于接触到光亮,江皓晨反而不适,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慢慢能够看得清楚。
  没错,眼前的人,正是高宇飞,他最亲爱的学弟。
  江皓晨激动又欣喜地差点要哭出来。「学弟,果然是你,你怎么不说呢?」
  「说了还算是惩罚吗?」高宇飞笑了,将江皓晨给推倒在床上,附唇在江皓晨的耳边。「学长,你连对陌生人都可以骚成这样!」
  「我……」江皓晨颤着声。「我才没有……你明明、明明就是学弟……」身体很明显地更兴奋了。
  「刚刚那个人从头到尾可没说他是学弟。」高宇飞握着江皓晨的男根,上下套弄。「学长,你说,你帮陌生人口交,自己还硬成这样,不淫荡吗?」
  「我……呜不要……学弟不要……」江皓晨软软地嚷着,泫然欲泣。「再这样玩我、我……我会射……」
  「那就射啊。」高宇飞笑着。「我又没说你不能射……」继续摩擦撸动着江皓晨的东西。
  「可是、啊……」前头被玩着,更感觉到后面的空虚。「我、我……」欲望又被高高撩起,想要学弟插进来,又不敢讲,江皓晨急得真的要哭了。「学弟、学弟……」急到还被缚住的一双手齐扯着高宇飞上半身还穿着的衣服。
  「老规矩,想要什么就要自己讲,我才会给你。」高宇飞笑着。「如果只是要高潮,那这样也就可以了……」加快了手捋动的速度。
  「学弟、啊……」平时第二次江皓晨或许不会一下子就射,但是被学弟语言羞辱,内心又觉得羞耻,还被学弟抚慰着性器,他整个人很快地就濒临射精的边缘。「我、啊……我要到了……」
  根本还说不出自己的需求,江皓晨就已经又到了,他轻喘着呻吟,全身僵直又抽搐,高宇飞的唇舌却缠上他的乳首,蓄意挑逗。
  「学长真的好淫荡,我还没套几下,就又射了……」高宇飞笑着,将被江皓晨射出的液体弄湿的手伸到江皓晨面前。「学长,你自己的东西,要不要吃吃看?都是你情色的味道喔。」
  「呜……」江皓晨羞耻不已,前端性器明明泄了,后穴却缩得更紧,像是呼唤着什么一般。「不要、不要……」他摇着头,闪着躲着。
  「学长不说内心的欲望,我也只好让学长吃吃看学长自己的东西……」高宇飞的手硬是搁在江皓晨的唇边,江皓晨愈躲,他就放得愈近。
  他自己的味道……呜……不要!他想要、他想要的是学弟……江皓晨终于哭喊了出来。「学弟快插我……」
  「这还差不多。」高宇飞笑着,却没有真的放过江皓晨,在他终于将江皓晨的大腿抵开,将自己硬了很久的性器戳进江皓晨的身体里头的时候,连方才那在江皓晨唇边徘徊的长指也放到了江皓晨的口中。「学长还是吃吃看自己色情的味道吧!」
  「唔……」双颊发红的江皓晨摇着头,当然还是躲不过。被逼嚐自己的味道,比把学弟的东西吞下去更让人觉得羞惭,他眸中的泪一颗颗地跌了出来,身体却因为极度的羞耻心而颤得更为厉害。连后穴都跟着夹得更凶,像是紧紧地咬着高宇飞的东西就是不肯放。
  「上半身不要,下半身却想要得很。」高宇飞笑着,脸上充满撂夺的欲望的的神色,他狂乱地在江皓晨身体里动了起来,每个灼热的挺动都擦过江皓晨那敏感的点,直直地贯入身体最深的位置,交撞之后,仅是浅退,随即又是下一次的深入。
  「才、才没……」真的只是嘴巴上的逞强了。心里的羞耻加上身体的欢愉,无数的快感在江皓晨的身躯之中堆迭累积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全,在高宇飞持续狂野的攻击之下,他仅能破碎地呻吟着。「嗯啊……」
  室外是暴雨,室内两人狂热的交合也像场狂暴的雨,交会出无数淫靡的肉体碰撞声、江皓晨的柔艳吟叫、高宇飞的闷哼……方才已经射过一次,高宇飞这回持续得比第一次还久,那些对江皓晨来说过度强烈的刺激,彷佛永远不会停止。江皓晨唤着不要,手却只有更紧地攀着高宇飞,像是明知会死在这场高潮之中,却又甘愿死去,意识变得那样模糊迷乱,直到门外的敲门声打乱了这场狂烈的节奏。
  听到敲门声,高宇飞其实不真的紧张。他在这里也住上一段时间了,这里的隔音说不上很好,但现下轰隆隆的暴雨声是种太好的遮掩,他知道只要放低音量,外头的人就算站在门边,也不会知道里头的人在做什么。而学长本来就常常人在房间里头却太沉迷在电脑世界里头根本不会应门,没有前去开门也不奇怪。
  但江皓晨却明显地紧张起来了,毕竟高宇飞知道的他虽然也知道,但来人找的是他,内心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而且他平常没去开门是因为他真的没听到,现在听到了怎么可能不紧张?他一紧张,身体反而更紧绷,夹得更为紧密。「学弟、有……有人敲门……」他小小声地说道,声音里布满情欲。
  「所以?」高宇飞挑高眉,身下的动作在稍停了之后,又开始了,只是从刚刚狂乱无规律的连击,转为如今深刻缓慢却而强力的挺进。
  「啊……」江皓晨轻叫出声,双颊绛红,咬起了唇。那敲门声还在持续。一想到外面根本不知道是谁,对方要找的人,也就是房内的主人──他却在里头被学弟……他就觉得好羞耻,愈羞耻,身体却更兴奋……就算咬着唇,都还有好几声呻吟声就要管不住地溢出……
  「学长,把你的嘴巴松开。」高宇飞命令道,身下的动作当然没有停。
  「不行……」果然要回应学弟,就真的又不小心叫了一两声出来。「会被、会被听到……」
  「被听到不是很好吗?」高宇飞故意连连戳刺好几下,刻意针对江皓晨最柔软无助的点。
  江皓晨再怎么想忍,敏感的地带被不断挑逗,自然还是毫无抵挡能力地轻吟出声。「不、不好……」
  「为什么不好?让敲门的人知道平时最淡定的你现在正张开大腿让我干,而且还叫得超爽,哪里不好?」敲门声虽然已经停,高宇飞却更就是掌握这次机会不放,就是要让江皓晨羞耻不已。
  「好、啊啊……」明明要说好丢脸,学弟突如其来又戳了他好几下,让江皓晨的话彻底中断,完全变成另一种意思。
  「是嘛,学长,你果然也很想让更多人知道你在我身下是这么淫荡。」高宇飞笑着,像是鼓励般的,动作变得又急又快,密集地戳顶着江皓晨脆弱的那点。
  「我才没有、啊啊……呜……学弟、不要了……求求你……不要了……我快到了……啊啊……」江皓晨已经尽量压轻声量,他自己却也不知道到底听在别人的耳里到底大声小声,外头的人要是又走了回来敲门怎么办?要是真的被听到怎么办……好羞愧好丢人……过多羞耻全都转为欢愉,快感太甚,他明明已经射过两次,此时的身躯却仍然像是台风过后的水坝,只想狠狠地泄洪……
  「那就到吧,学长,记得叫大声一点。」高宇飞轻哼,沉身给江皓晨致命的一击。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高宇飞的嘱咐,到达高潮的江皓晨已然因为过多的欢悦而轻泣出声,唇瓣无意识地吐出融着哭声的艳色呻吟,声量不大,却那样让人如痴如醉……
  收缩得那样厉害的江皓晨的身躯,终于也把高宇飞的高潮逼了出来,高宇飞又射了一次,伏在江皓晨身上,看着几乎快昏过去的江皓晨不停微泣,那样诱人的画面,几乎让他又想要立刻再上江皓晨一次。
  而那的确是很疯狂的一夜。高宇飞连把江皓晨抱到浴室去洗澡也没有,看着江皓晨睡着,他也跟着睡,睡到连时间感都消逝,感觉到下身再度充血肿胀,他又继续做,而江皓晨就是睡了又被做醒,醒了又被做到昏……
  高宇飞真正起来把江皓晨抱到浴室清理,也把自己清理乾净,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随后他把江皓晨的床单被单都换了,塞进行李箱里淮备带回家洗,江皓晨当然还是昏迷的状态,虽然不忍,他还是拍了拍江皓晨,把江皓晨唤醒,告诉江皓晨要到他家去了。江皓晨也只清醒了从宿舍走到高宇飞的车上的那段时间,一上了车,连安全带都没系,又昏睡了过去。还是高宇飞帮忙把安全带系好的。
  怕学长太饿,高宇飞在路上买了些食物,回家发现江皓晨还是没有醒来的意图,他还是把江皓晨叫醒,哄江皓晨至少喝了豆浆之后,才让江皓晨继续睡。
  看学长一直昏睡,他自己觉得他自己太过份了,但昨夜他真的就是没办法忍,只想一次次地索求学长、欺负学长。
  江皓晨直到那天晚上才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真的睡了好久,他也很吃惊。「我睡那么久啊。」
  「学长,有没有不舒服?」事实上高宇飞还担心江皓晨有没有发烧,探了江皓晨的额头好几次,发现体温都正常,他还是不放心。
  「没有啊。」江皓晨摇摇头,对着高宇飞露出灿烂的笑。「我睡得很饱耶。」
  「学长,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太过份了。」高宇飞还是跟江皓晨道歉了。
  「过份?」江皓晨瞪大眼。「有吗?是我让你生气吧?而且、而且……」江皓晨脸红了起来。「我也很舒服……」
  高宇飞笑出声来。学长真的很可爱,尤其是脸红的时候。因为学长太可爱,他决定多招供。「学长,我是真的很过份,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咦?」江皓晨不明所以。
  「学长,昨夜,从头到尾,我根本都在房间里头,几乎一步也没踏出去过。」这才是真相。
  江皓晨一惊。所以,他昨夜所有的纠结、想望,甚至连……打瞌睡……都被学弟看在眼里?他的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56、番外合集

  1.动物园
  「喔,学弟,今天虽然真的好开心好满足,但是我好累喔。」趴在床上,江皓晨哇哇叫。「带他们去动物园真的是累死我了。」一项一项地数着其中的累处:要把小朋友抱高高、要跟小朋友解释东说明西……
  「我也好累喔学长。」高宇飞点点头。「除了你说的那些,我比你多累一个……」
  「咦什么?」江皓晨瞪大眼。
  「因为,学长,在动物园里的你,真的很吸引人啊。」高宇飞说道。
  又要看动物、又要看小孩、又要忙着萌学长,但是又不能推倒学长,真的是累死他了。
  高宇飞真的觉得在动物园里最值得看的根本就是江皓晨,只是全身散发萌气的江皓晨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在企鹅馆里头的时候──
  「我跟你们说喔。」两人各抱着一个孩子,好让孩子容易看得清楚。江皓晨为两个孩子解说。「企鹅啊,很喜欢群体生活,所以你们看,这里有一面镜子,这样企鹅会以为有更多企鹅,觉得很安全。」
  「啊,对了,企鹅通常都住在赤道以南,所以跟北极熊其实是不会遇到的喔。什么是赤道啊?就是地球中间有一条线,那条线叫赤道。我们是住在赤道以北喔,所以企鹅只有在动物园里看得到……」
  解释企鹅生态的学长,好可爱。
  接着他们也看了馆方的工作人员喂企鹅,不只小孩看得目不转睛,连江皓晨也看得很入迷。
  「企鹅都吃新鲜的鱼喔。」听到馆方介绍人员在说,江皓晨也简单的跟小孩说了一次,然后偷偷在高宇飞耳边说道:「企鹅吃得好好哦!」
  又很开心地跟两个小孩说:「企鹅真的好可爱,对不对?」
  喂学长你靠我靠得那么近根本犯规,而且在我眼里,你比企鹅还要可爱啊!高宇飞在内心呐喊。
  看无尾熊的时候──
  「把拔无尾熊都在睡觉耶!」两个孩子指出这项事实。
  「对啊,他们一天要睡二十个小时,要很多很多睡眠……」江皓晨轻喊一声。「等等,你们看,那只醒过来了耶,他在动……」
  私下又偷偷跟高宇飞求救。「学弟,每只无尾熊都长得一样,我根本不知道在动的是哪一只啊。」
  「没关系,我想耀晴和紫晴也不在意,看到会动的无尾熊他们就很开心了。」高宇飞冷静地回道。
  「也对。」江皓晨点点头,很快释怀了,一脸笑容。「这样他们至少知道那是真的无尾熊不是绒毛玩偶。」
  学长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可爱?!做出这种结论真的是……你真的很容易就满足了学长。你可爱到我都想要推倒了啊,偏偏又不能推。好痛苦。高宇飞继续在内心哀嚎。
  连看兔子的时候──
  江皓晨兴致突来,跟孩子们介绍了兔子的英文单字,也用日文说了兔子。孩子们两个都跟着学,江皓晨一句,孩子们一句。江皓晨放柔的音调配上那个笑容,高宇飞发觉自己真的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自己父亲的形象。
  有时还会不小心被儿子抓到,儿子还会纳闷地看着他问道:「爸爸,你在看什么?」
  还好天真的女儿会回道:「当然是看动物啊,爸爸看得很认真。」
  高宇飞自己太清楚,他根本就不是在看动物!他除了注意孩子之外,看最多的当然是那个浑身散发萌气的学长。学长那灿烂的笑颜,真的是太诱人了。
  于是照相、喂孩子、抱孩子……这些根本对高宇飞来说都不算什么,因为对他来说,最大的挑战,根本是要努力抗拒无意间一直诱惑他的学长。
  「学长,真的很难耶,你知道吗?」回忆完之后,高宇飞决定动手推倒江皓晨,以排解他一整天的坚忍,于是他的手开始在江皓晨身上摸了起来。
  江皓晨却整个人在瞬间睡熟了。
  「学长……」高宇飞嘴巴上的声音放轻了。内心的悲鸣却更大了,他悲惨地望着自己还停在学长身上的手。
  学长竟然睡着了睡着了睡着了睡着了睡着了……
  虽然学长就在眼前,但在这个时候,显然只能双手万能了……

  2.称呼
  「把拔、爸爸!」可爱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我跟哥哥在学写字喔,我们写了你们的名字。」
  是最近才重新开口的小女儿,江皓晨和高宇飞放下手边的事,走向一对原来自己在玩耍的双胞胎。
  「在这里。」小女孩将纸拿给江皓晨和高宇飞看。纸上用彩色笔大大的写了四个字,不很端正,但完全可以看得出是哪几个字。
  那是──学长、学弟。
  江皓晨和高宇飞同时笑了出来。
  「那不是我们的名字喔。」江皓晨微笑说道。
  换来两个小孩子詑异的眼光。
  「你们不是有听阿嬷怎么叫我们吗?宇飞和皓晨,那才是我们的名字喔。」高宇飞接下去解释。
  「可是你们不是都叫学长学弟吗?」两个孩子一致发出疑问。「那不也是名字的一种?」
  江皓晨和高宇飞相视而笑。
  「不是啊,那是我们称呼彼此的方式。算是称呼,不是名字。」江皓晨笑道。「就像你们叫我们爸爸一样啊。」又花了时间解释称呼和名字之间的差异。
  两个小孩像突然想通了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不叫对方名字呢?」小男孩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是都叫我们名字吗?」
  「为什么啊……」高宇飞也笑。「学长,你说,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很喜欢这样叫对方啊。」江皓晨解释道。
  很平凡的称呼,从对方的嘴巴里喊出来,意义就是不一样。
  很多人在知道他们的关系之后,问他们,为什么不喊对方别的称呼呢?像是名字或是别的绰号之类的。
  天底下有多少的学长学弟啊,光他们两个自己求学过程一路加总起来,就有数不清的学长学弟。
  「我喜欢这样叫他啊。」江皓晨对外的答案是这样的。「学弟也从来没有搞错过耶。」
  「像学长这么迷糊的人都没有搞错了,我更不可能搞错。」高宇飞给的答案似乎更理所当然了些。
  私底下,高宇飞是问过江皓晨的。他很喜欢这样的称呼方式,但是,还是想要知道学长有没有别的想法。
  「学长,你想要换称呼吗?」
  「不想耶。」江皓晨摇摇头。「你想吗?」
  「也不想。」高宇飞直接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想?」江皓晨这次率先问道。
  「觉得这个称呼是我们相识时的称呼,很有意义,不想改口。」高宇飞解释道。「学长你呢?」
  「差不多的理由,而且,那么多的学长学弟,只有你这个学弟,是我的伴侣啊。」江皓晨笑得很灿烂。「同样叫着学弟,叫着你以外的人,就是不一样。音调语气完全都不会相同的,只有唤着你,才觉得甜蜜。」
  「学长……」听了江皓晨的理由,高宇飞内心一动。轻轻吻了吻江皓晨的唇。「我也是,只有唤着你这个学长,是不一样的。」
  只想要关心你,只想要和你就这么牵扯不清,只想要充满爱地唤着你学长。只想要听到你用你特别柔软的嗓音,满是信赖地唤着我学弟。
  他推倒了江皓晨。在这种时候,学长所唤的学弟又不一样。揉合了强烈的情欲,只有他能够满足。那一声声渴求的学弟,让人贪恋。
  根本不想换称呼,江皓晨和高宇飞都是一样的心思。就算天底下全都是学长学弟,也只有你,如此特别。
  就是唯一。
  「嗯,我们很喜欢这样叫对方喔。」脑里闪过回忆,迎向孩子们疑惑的目光,江皓晨又继续解释。「这样叫对方,让我们都觉得很舒服,有被爱的感觉。」
  两个孩子听得更迷糊了。「把拔,你说的我都听不懂。」小女孩直接说道。
  江皓晨又笑,摸摸小女孩的头。「没关系,等你长大,也遇到一个特别的人,会让你就算用全天下最平凡的称呼唤着,也觉得不一样,你就懂了。」
  相爱,赋予了这样简单的称呼,最深刻隽永的滋味。


☆57、他告白以后

  这天,高宇飞去接江皓晨下班,还在车上,江皓晨就已经快要睡着了。他们两个人刚从美国回来没几天,江皓晨还在时差里头。
  「学长……」本来想要叫学长先不要睡着,他有事情想要跟学长说。但看江皓晨上了一天的班还那么困,又觉得太舍不得。
  说不定这才是江皓晨的时差调得比他慢的真正原因。
  江皓晨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睡沉了。
  「就睡到餐厅喔,等等一定要起来吃饭。」高宇飞是在对江皓晨说没错,但看情况他真的很像在自言自语。
  根本没人回答他。
  高宇飞选了有代客泊车的餐厅,等到餐厅的时候就把江皓晨拖了下去。「学长,起来了。」
  「……要回家……」江皓晨根本还在半梦半醒。
  「要吃饭,学长。」高宇飞轻轻拍了江皓晨的脸。「照常吃三餐时差才好调喔。」
  「好。」咚。
  高宇飞想要不是有他在,学长肯定跌倒。
  好不容易进了餐厅,高宇飞点了菜,要江皓晨喝了茶,江皓晨才总算清醒一些。虽然眼睛还是呈现随时可能闭上的状态。
  「学长,我有事跟你说。」等着上菜的时候,高宇飞正色道。
  「喔,什么事。」好想偷偷趴到桌上啊。
  「学长,头抬起来。」高宇飞命令道。
  ……怎么会被发现。「头抬起来了。」那偷偷闭一下眼睛?
  「我知道你闭上眼睛了。」高宇飞说道。
  果然还是会被发现,呜呜呜。「可是我真的好累。」江皓晨很无辜。
  「等等菜送上来就不会那么累了。」高宇飞哄着。「学长,眼睛打开,我有事跟你说。」
  「好。」江皓晨点头。
  但那眼睛的大小可能是平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高宇飞又好气又好笑。「学长,今天宇习跟我告白。」
  这下眼睛应该会打开了吧。
  「喔。」江皓晨直接趴桌。
  「学长?」高宇飞有些紧张,没想到江皓晨是这反应。
  看着学长肩膀微微颤着,以为学长是哭了,高宇飞顿时不知所措起来,毕竟除非某个特定时刻,他实在很少看到学长哭,等他听到很细很细的呼吸声才发觉不对──
  学长睡着了。
  等等,这是一个人听到自己的伴侣被告白后的正常的反应吗?!学长……高宇飞想把江皓晨挖起来的同时,菜正好上了,他名正言顺地叫学长起来吃饭。
  「学长再不起来吃饭,那我要带学长去洗把脸了。」这次狠狠地加上了威胁。
  「啊我起来了我起来了。」江皓晨立刻大梦初醒般地正襟危坐。没办法他不是只有一次想去洗脸却被这样那样了。
  「学长你刚刚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吗?」高宇飞一边帮江皓晨布菜,一边问着。
  「有啊。」江皓晨忍着睡意,乖乖地吃饭。
  「什么?」高宇飞实在很怀疑江皓晨到底有没有听到。
  「宇习跟你告白。」啊,虽然学弟点的菜都很好吃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但果然还是好想睡觉喔。
  原来学长真的有听到,这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学长你为什么那么淡定?」高宇飞忍不住问了。
  「因为我早就知道了啊。」江皓晨很正常地看着高宇飞,又扒了一口饭,吃了一些菜。
  「学长你怎么会知道?」虽然知道学长在这方面有很强的感受力,但高宇飞还是问了。
  「看就知道了啊,很奇怪吗?」吃了饭好像真的有清醒一点,江皓晨继续努力吃饭。
  「所以什么时候知道的?」高宇飞想要问清楚。
  「就第一次见到宇习,看到他看你的那种眼神就知道了啊。」还是非常卖力吃饭。
  「那你怎么都不说?」高宇飞展开这个老梗问题。
  「因为你没有问啊。」江皓晨也很自然地回答出这个属于他们恋爱模式的答案。
  「学长你不吃醋?」高宇飞疑惑。
  「为什么要吃醋?」江皓晨纳闷。
  「我对宇习很好。」
  「他是你弟,你对他好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你把他当弟弟啊。」江皓晨反问高宇飞。「为什么要吃醋?」
  「但他对我的那些,不尽然都是把我当成哥哥那般的对待我。」
  「可是在你眼里,他是弟弟啊。所以他对你的好,你不是都觉得是弟弟对待哥哥吗?」
  「也是。」高宇飞轻声笑了。每个人眼中都有看待事情的方式,他看待高宇习对待他,而他一直把两个人放在兄弟的位置,从来也不会觉得高宇习对待他的方式有爱情。
  因为他未曾把高宇习对待他的好解读成爱情过。虽然那很残忍。但的确,戴上什么颜色的眼镜,就会看到什么颜色的事物。
  「你们兄弟感情好本来就是应该的啊,就像我跟阿优感情也很好。」江皓晨想了一想,做了结论。「所以以后可以不要吃阿优的醋了吗?你们两个一直打来打去,我很困扰。」
  「咳。」高宇飞顿了顿。「我没有跟阿优打架。」
  「精神上的打啊。」江皓晨回道,已经把碗里的东西吃光之后又隐隐约约想睡起来。
  高宇飞很快地转移话题。「学长之前到底怎么看宇习的?」
  「宇习吗?就是个很好的弟弟啊。」江皓晨回道,感觉眼皮愈来愈重。「我想是因为你家里的关系,你们的过去,让他没有办法解开那个爱你的结吧?我之前都偷偷在内心觉得好想摸摸他的头。」
  「学长到底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知道宇习喜欢我的这件事?」高宇飞有些酸酸的。他明明很喜欢高宇习这个弟弟,但是不免吃自己弟弟的醋。
  「因为就还不是时机啊,你看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江皓晨笑了起来,眼睛眯成那好看可爱的眯眯眼。
  「但我还是不想要你摸摸别人的头。」高宇飞忍不住咕脓道。就算他那么喜欢的弟弟也不行。
  咚。这回高宇飞真的听到声音了。但当然不是听到江皓晨的回答,是听到江皓晨吻上桌子的声音。
  还好江皓晨吃完后,眼明手快的服务生已经将碗收走,不然现在听到的可能就会是瓷器碎裂的声音了。
  「学长……」高宇飞又无奈又好笑。「慢着。」他动手去摇江皓晨。「你都不好奇我到底怎么回答宇习的吗?」
  那些详细情形他认了,决定要等学长醒了再说清楚,但他的回答,学长难道都不会想问吗?
  「那不重要。」江皓晨的声音很模糊,几乎都要听不清楚。
  看来他该床上好好报复学长一下。他的回答竟然不重要。就算学长现在呈现半梦半醒状态,高宇飞还是觉得不能原谅。
  「因为你最喜欢我了……」江皓晨正好侧着头,面着高宇飞睡,回答时唇角还笑着。
  那浅浅的笑意很快地化了高宇飞整颗心。好吧。这次就原谅你吧。不过床上的回敬……显然还是没法省啊。


☆58、笑颜之外

  高宇飞不让江皓晨到健身房运动。
  「为什么?」江皓晨眨巴着大眼睛。
  工作之后实在很少有机会像学生时代那样常去打球,也不像当兵的时候总能操练身体。他想到的是他公司附近就有健身房,下班之后去很方便。
  学长你不懂。那不是你的世界。健身房明着是健身房,暗着是另一种淫窟啊!想到他还在服替代役不能陪学长去就觉得很不放心。
  「……学长会被骗。」高宇飞沉着一张脸。
  江皓晨这人不是真傻。看高宇飞脸色难看他就懂了高宇飞在说什么。他笑吟吟的。
  「我只是去运动,不会跟任何人说话什么的,不会被骗,你放心。」
  「如果是我在那里就想骗学长。」高宇飞认真。
  「那我就让你骗啊……」江皓晨笑得更灿烂了。
  听见这话,高宇飞是很开心。学长的心在他身上,怎么会不开心?但他也害怕会出现更好的人。
  学长。他在内心轻轻地唤着,轻声问着。会不会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会不会有比我更接近你原型情人的人。
  不想要那样,却又非常害怕。
  「那我去森林公园跑步吧?」江皓晨想了很久,想出这个方案。地点对他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他只要有机会运动就好。
  森林公园占地广大又开阔。高宇飞也知道自己总不能因为自己不在就要学长别去运动。「那我回来收成?」笑得很暧昧。
  江皓晨的脸蓦地红了,声音结结巴巴的。「收、收成?」
  「不能吗?」笑着反问。
  脸更红了。「好。」
  *
  他每天总会带着他家笨狗到森林公园透气跑跑步。刚开始注意到那个笑起来非常可爱的男人,是因为他家笨狗突然暴冲,他吓了一跳没握好绳子,他家笨狗已经往那男人身上扑。
  他急着叫,深怕那笨狗吓到别人。
  一转眼,男人却跟他家的狗玩了起来。和乐融融的画面,倒好像男人才是笨狗的主人一样。
  明明应该要吃醋,他家笨狗竟然跟别人更亲近。可是他只觉得心头很暖,男人的笑容让夜间亦出现了阳光。
  他的心无端端地多跳了几拍。
  那之后,他每次来森林公园总会左右张望,希望能遇到那个男人。他家笨狗不知道是自己喜欢还是知道主人心情,总之每次遇到男人总会暴冲。他也乐得放手让笨狗帮他去交朋友。
  慢慢地,他掌握了男人来的时间和慢跑的路线,也就几乎天天都可以遇得到男人了。
  他们会一起跑上一段路,男人甚至会牵着他家笨狗跑,他看着那个画面,内心总会泛起一阵甜暖。
  他恋爱了。
  当男人笑起来那瞬间,他确信有天堂的存在。
  他喜欢跟男人一起跑步。像是一起跑着的那些时刻,他的心跳频率就能跟男人一致。
  其实他大概知道,男人对他跟别人都是一样的。
  男人并不是只有对他这么笑着。男人天生人缘很好,有时他们跑累了,坐着休息,连路过的婆婆妈妈带着宠物或小孩走过,都会莫名跟男人聊起天。男人也一直都这么笑着。
  但他是这样享受着男人的笑。贪婪地、悄悄地想要看看那笑有没有成为自己的一天。
  可是有一天,他没遇到男人。之后好几天他也没有遇到。这让他很既着急又担心,早知道应该要跟男人要电话。
  他甚至决定,要是能再遇到男人,他要对男人告白。虽然他大概也知道下场。但不说怎么会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再遇到的那天他还是看到男人笑着,但笑得很黯淡。他想,这不是告白的时机。
  男人不快乐。
  「皓皓,怎么了吗?」坐下来休息时,他开口问了男人。皓皓是他问男人要怎么称呼,男人这么说的。他心里才正暖,男人又补了一句,笑笑地补了一句,大家都这样叫我。
  男人望向他,眼神凝在他的身上。
  「我爱的那个人,内心有结,我很害怕。」男人淡淡地笑着说道。「他很傻。一直觉得他不够好。他不明白。他就是最好的了。就算我说再多次,但当他不能相信的时候,我说再多次他对我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说再多次我想跟他走到很久以后,都没有用,他不信。」
  「我跟他说我没有办法等他很久……」月光洒下,薄薄地在男人侧颜上打上微光,晶莹温润地让他心痛。「但其实是因为我知道说永远太不实际,人又怎么知道自己能等另一个人到什么时候?」
  他没说话。听到男人这么说,他的心被撕裂了。原来男人早就有个那么重要的人。是啊。他早该知道的。男人的笑容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但他又觉得满足,至少男人对他说了内心话。
  他看到男人笑颜外的另一面。
  男人又站了起来,他们无言地跑上一段路。
  其实他内心深处向来清楚,就算并肩跑,他的心跳也不会跟男人频率一样。他只是眷恋着这样的时刻。
  「谢谢你。」
  那天要离开的时候,男人笑着对他说道。那笑容仍旧好看,是真诚的感激。他却只想落泪。
  男人明明不开心,却还这么对他笑着。
  男人转身走了,他还听到了另一声。那是男人的声音,没错。
  男人说:「对不起。」
  于是他莫名地知道,他再也不会在这里遇到男人了。
  *
  那是高宇飞回到江皓晨身边以后的事了。
  「学弟,你以后周末放假回来,我们去打网球好不好?」江皓晨笑着问高宇飞。
  「学长怎么不慢跑了?」阿优现在也每星期都腾一天晚上陪江皓晨打网球。
  「我喜欢追着球跑的感觉嘛。」江皓晨在高宇飞怀里蹭,又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看着高宇飞。「好不好?」
  去打网球代表在家里翻滚的时间会变少。高宇飞在内心衡量着。但果然最不能拒绝的就是学长的笑容。「好。」
  江皓晨欢呼着,高宇飞心情也很好。
  看到学弟笑了,江皓晨笑得更灿烂。根本没有什么更好的,眼前的他,就是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