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晚上九点多,安以风正在吵闹的夜总会看着桌上怎么都不响的电话,百无聊赖地喝着啤酒。
他身边几个兄弟忽然意兴盎然地望向门口,口沫横飞地讨论。
“以前好像没见过……”
“是没见过,这女的身材真不错!”
“脸蛋也好看。”
“气质也不错……”
安以风顺着他们的视线随意瞥了一眼吧台,有个男人正讪然离开。
他眯起眼细看,一袭曲线玲珑的背影闯入视线。
比起这里其他的女人,她的黑色无袖短裙并不算暴露,仅仅露出略显骨感的香肩,纤长的手臂和小腿。她也没有那种夸张的前突后翘,但她的身材比其他女人更有韵味,修长匀称的曲线充分显示出女人应有的美感,而不是肉感。
她接过酒保递上的鸡尾酒,浅浅喝了一口,仰头时,长长的卷发轻灵地舞动,越发衬托出的黑裙下的细腰不盈一握。
安以风欣赏完毕,收回视线。他身边的男人凑过来,谄媚地问:“风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喜欢不?我叫她过来陪你喝酒?”
安以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耐烦地说:“我没空,你没看出我很忙吗?”
他的手下一脸疑惑地看看其他人,所有的人的表情都是一副“完全没看出来”的迷茫。
足以证明他闲得有多无聊!
男人在一起,赌博总是最刺激,最有乐趣的派遣寂寞方式。
他的几个手下今天赌博的方式别出心裁,赌的是哪个男人会获得美女的青睐,庄家赔率一赔五。
“这个男人肯定不行,我下二百块好了。”
“我赌一百!”
“我赌五十……”
安以风抬眼看向吧台,想知道结果如何。刚巧那个女人扭动了一下身体,高脚凳轻转一个角度,她清冽的眼神巡视着周围每一个男人,如同在寻找着猎物。
黯淡的光线下,他看清了她的脸,她的脸比一般的女人小一点,配上小巧的鼻子和丰盈的唇出奇的协调。她不是那种大眼睛的美女,但她的眉眼在淡黄色的眼影下流露出一种柔媚,越看越有味道。
很快,她的视线移到他的位置,在与他的目光重合后,稍稍凝滞一下。
柔媚的眼里闪动着欲语还休的引诱,涂着淡金色唇彩的唇牵动一下,流淌出一种朦胧笑意。
她半垂脸,转过身时,扬起的卷发一下卷去他的魂。
“这女人,太TM美了!”
安以风丢下一句话,在身边一群男人惊呆的眼神中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走向吧台。
他身后几个男人无比兴奋地狂嚷:“我赌两千!”
“我赌五千。”
“我下一万……”
安以风走到吧台,把刚刚坐在她身边的男人赶走,又把高脚凳移到近得不能再近,坐上去。
他刚坐稳,一阵幽香从她身上飘来,似花香又说不出是那种花,清淡又袭人的香气,闻着就让男人心驰神往。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伸手搂着她的纤腰,脸贴在她香肩上贪婪地嗅着她的味道。
“我真是爱死你了。”
她象征性地躲了躲,娇笑着看向他。
“你来找我的?”他问。
“不是,昨天十二点左右有个女孩儿在这附近被人奸杀,我来看看能不能遇到可疑的人。”
“发现目标了吗?”
她很认真地点头。“就你像。”
他的眼光不自觉下移,半敞的领口里深深的乳沟清晰可见。“你穿成这样子,正人君子都让你引诱得想犯罪了。”
“安以风,你要是正人君子,这个世界就没有流氓了。”
他侧身在她耳边说:“要不……明天我让人帮你把那个人找出来,你今晚就别浪费时间了……”
她装作没听懂他的暗示,很认真地问:“你知道是谁?”
“我手下天天在这混,查这种事还不简单。”
“你果然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线民。”
“那还用说!对了,昨天给你的电话你查了吗?”
“查了,两个警司涉嫌其中,廉政公署明天就会来彻查这件事。”
“办事效率这么高,不像你们警察的作风。”
“我有捷径可以走……”
“捷径?”
“是因为……”她的视线移到面前七色调和的鸡尾酒里,长长的睫毛轻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他能理解她的为难。毕竟他们之间的身份很尴尬,有太多话题都是敏感的。
他若无其事地笑笑说:“美女,能不能赏脸让我请你吃顿夜宵?”
司徒淳抬起脸,眼中溢满感动。“不能!我晚饭还没吃。”
“那就先吃晚饭,再吃宵夜。”
他站起来,她紧跟着起身挽住他的手臂,像个小女人一样依偎在他身边。“我坚决不吃方便面。”
“那你想吃什么?”
她连一秒都没迟疑。“我知道一家日本料理很好,单间很幽静……”
“好!”安以风走了两步,忽然站住脚步恍悟般垂首看看她略显浓艳的装扮。“你确定你是来查案的,而不是来找我请你吃晚饭?”
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不确定!”
他搂着她的肩,将她整个人都环绕在臂弯里。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很温柔,却用冷硬把柔情保护住。很聪明,却用木讷把聪慧掩饰起来。
她不会对他要求什么,却能猜到他想要什么。
她明明为他做了很多事,却不会说出口。
所以,他对她的爱,一天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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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店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有意施了浓妆的她再看不出女警的痕迹。
所以他们毫无顾忌地相拥走在匆忙回家的行人中间,向着料理店的方向慢慢地走。
没办法,恋爱中的男女就是连压马路这么无聊的事,都觉得甜蜜。
“等一下!”司徒淳拉住安以风,看向一间便利店门口的电视机。
电视上播的是一个警界的高级官员在接受采访,高谈阔论着要如何集中警力打击黑社会,维护社会治安。
安以风不屑地撇嘴,他最受不了这种把实现不了的诺言说得天花乱坠的高官。
转脸看见身边的司徒淳正聚精会神且一脸敬重崇拜地盯着电视看,更是不爽。忍不住愤然地喃喃自语:“真TM的烦人,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女儿玩够了,再甩……”
他话还没说完,司徒淳猛抬腿,用膝盖狠狠撞向他的下腹。
他捂着剧痛的下腹,大声抗议:“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野蛮。”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吃醋啦?”他笑着搂住她的腰,吻吻她的脸:“我就是说说,你放心,我安以风一定对你忠贞不二。”
“男人的誓言就是一时的失言!以后别说这样的话。或许你对我的激情很快就会消退,或许我们会发现彼此不合适,然后坦然地分手,彼此毫无牵挂……”
“或许你会把我抓进监狱,也或许你会辞职跟着我混黑道。”
“不管我们的结果如何,安以风,我希望你能遇到真正适合你的女人,好好珍惜她。”
“小淳。”他抱着她,真想把她揉进身体,确保她不会离开他。“除非你嫁给别的男人,我绝对不会看任何女人一眼。”
“我懂……”她牵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我们还是想想今天料理吃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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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吃完料理,品着乌龙茶都像放了糖。
安以风摸着她的手指问:“一会儿去哪?”
“不是吃宵夜吗?”
“想吃什么?”
“你决定吧。”
“去你家吃泡面好不好?”
她了然地看了他一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说了由你决定。”
“那别喝茶了,走吧。”安以风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电话,是韩濯晨。
“晨哥,有事吗?”他问的时候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有事。
“你上次不是让我打听个人吗?刚刚有人看见他刚带了个女人进了粤华酒店,房间号是1129。”
“消息准吗?”
“你放心!你要是想现在动手,我帮你把保镖引开。”
“现在?”
“有问题吗?”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平静地说:“那下次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不用。”他知道有些机会来之不易。“我刚好在附近,现在过去。”
“我派人在酒店门口接应你。”
“我十分钟到!”
安以风挂断电话,对低头喝茶的司徒淳说:“我有点要紧的事,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
她淡淡地问:“能不能不去。”
“我半小时就回来。”
她续了一杯茶,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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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风清楚的记得,武侠小说里有位大侠这样说过:你没被人杀过,不会了解被杀的痛苦。
如果有机会,他想告诉说这句话的人:你没杀过人,也不会了解杀人的痛苦。
多年来,他的噩梦里总会出现第一次杀人的情景,一个男人痛苦地扯着他的衣服,震耳哀求凄厉惊悚,那双努力睁大的眼睛里全是绝望的哀求……
他手中的刀捅进他的身体,明明没有很用力,整把刀就剩下刀柄留在外面。
血溅满他白色的T恤,红得骇人。
他拔出刀,拼命推那个人,那人的手怎么也不松开,他白色的T恤被撕破。
上面还残留着血色的指痕,戚然控诉着他的狠毒……
好长一段时间,安以风没出门,反复陷入杀人和被杀的幻觉里,反复洗着身上血腥的味道。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一听见警车的叫声,他就有种深陷牢狱的恐惧……
从那之后他喜欢上黑色,尤其是黑色的皮夹克。
因为死人的血染不红黑色,死人的手也没办法抓住他光滑的夹克,最重要的是,浓重的牛皮味道能掩盖住血的腥味……
恰如今夜,他杀了人后可以若无其事离开犯罪现场,去见他想见的女人。
去拥抱那温暖柔软的身体,享受闻闻她身上甜蜜的香气……
想起她纯净无暇的美丽,他再也抑制不住渴望她的冲动,加快脚步从走出酒店后门,跑向接应他的车。
终于,他见到了她,在他最想念她,想要她的时候……
他真的很渴望去拥抱她,对她说一句:“我爱你!从不后悔。”
——假如司徒淳手里的枪没有对准他的眉心,并且义正言辞地警告他:“安以风,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为呈堂证供……”
看来这种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毕竟“我爱你”三个字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黑色的短裙勾勒出她诱人的身体,凌乱的卷发不遗余力在挑逗着他的激情,而她冷酷无情的脸彻底将他推入无间地狱。
他笑着伸出双手,阴寒的手铐锁紧他的双腕。
那手铐仿佛是万年的寒冰打造,贴在皮肤上,刺痛让他完全失去知觉。
好在韩濯晨提醒过他,他也深思熟虑过。
所以,尽管他有被欺骗,被愚弄,被伤害和陷入无底深渊的感觉,他还可以冷静地面对,不至于愤怒到发疯。
“转过身。”她冷冷地说。
他麻木地转过去。
她从他的腰间搜到枪,抽走。
安以风当然知道这把枪会给他带来什么,单凭子弹的型号,枪上的指纹,他就必死无疑。
他应该出其不意地转身,抓住她的手腕,抬脚踢向她的小腿,再用手铐将她砸昏,拿着枪逃走。
以他的身手,他成功的机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他没有,因为他……他累了,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走!”
他感到生硬的枪口顶了一下他的后腰,明白了她的意思,迈着僵直的腿走向不远处的街道。
刚走到街上,一辆黑色的车冲过来,停在他身侧,几个人冲下车。
司徒淳见状,手上的枪立刻指向他的太阳穴,沉声警告欲冲过来的人:“退后!”
韩濯晨的手下看向他,他对他们使个眼色。“走!”
他们刚要上车,司徒淳突然说:“把车留下。”
几个人又看看他。
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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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风安静地坐在车里。
如果可以,他挺想给韩濯晨打个电话,问问他:棺材买了没?不超过一百万的他绝对不要!
司徒淳在认真地开车,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
爱情,没试过不知道,试过才发现:太有趣了!
昨夜,她穿着警服靠在他怀里,热情地说着爱他。
今夜,她穿着性感的短裙坐在他旁边,冷漠地送他去警局。
窗外的风景和昨夜的一样美,七色的光在眼前连成光束,如同闪烁在黑夜的彩虹!
昨夜在巴士上,她问过他:“你最喜欢什么东西?”
“一个特俗的东西,彩虹!”
“为什么?”
“因为它出现在雨后,洁净,清高,它出现的时候天最蓝,阳光最柔和……”
她在他怀中仰起脸,凝视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没记错,我捡到你钱包那天,恰好是雨后。”
“是的,我看见了彩虹,很美……”
那日,碧蓝的天,和煦的光,他期待的彩虹没出现,却出现了一个和彩虹一样洁净的女孩儿,出现在他触手可及的世界。
他以为他找到了属于他的彩虹,没想到,她也属于天空和光明,甚至比彩虹还渴望而不可及,欣赏都是一种奢侈。
她甜笑着靠在他怀里,用手指抚摸着他的心口,望着窗外的霓虹灯说:“这像不像彩虹?彩虹不是只属于阳光。”
他诧异地看着她,她的黑眸里荡漾着七彩的光。
他痴迷地吻着她的眼睛。
那时候他坚信,他得到了属于黑夜的彩虹。
有些东西,得到很难,失去却那么容易……
……
他们的车在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紧急刹车,没有系安全带又处于神游状态的安以风无可避免地撞到胸口。
内伤加外伤,痛在一个位置加剧。
他彻底怒了,对着视线紧盯着前方的司徒淳大吼:“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她眼神还望着前方。
她的脸色很苍白,双唇被咬出深深的齿痕。
她握着方向盘的纤细手指在不停地颤抖……
他忽然开始心疼她,用被铐着的双手帮她把无意中咬住的发丝拉开,轻轻摸了摸她唇上的齿痕。
她没有躲避,一动不动地坐着,连绿灯亮了,她也没有动。
时间在流逝,星辰在沉暗……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打散他们最后的浪漫!
司徒淳挥开他的手,脚胡乱地踩着下面,手在方向盘狠狠地砸着,车子还是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破车!”
为了这台韩濯晨新买的越野车,安以风不得不提醒她。“你踩的刹车。”
他的话刚说完,她猛地踩了一下油门,车子一个前冲,他很不幸地,又撞痛了肩膀,总算换了个位置疼。
他无奈地拉着安全带系上,不然他还没到警察局,就没命了。
“你爱过我吗?”快到警局的时候,他终于问出口。
“有意义吗?你十分钟前刚杀了人,你抚摸着我的手指上都是血腥,罪恶……”
“我洗手了。”
她突然刹车,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
估计用了全力,下手很重,可他丝毫不觉得疼。
因为他明白,这个耳光是一个女人在打一个让她彻底失望的男人,而不是一个警察在打罪犯……
“对不起。”这三个字从他口里说出来,他真想笑。
这TMD是什么世界!
她要把他送上法庭,要他的命,说对不起的人还是他。
而她的表情偏偏还是一副:说对不起也没用,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将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喷水池边。
水珠在空中坠下,点缀着五光十色的夜光。
很美,像那种真爱的眼泪。
他很想看见她流泪,为他,哪怕一滴,证明她爱着他,就够了。
第 42 章
“你为什么要去杀人?!你明知道你不去,我们现在已经……”她咬牙砸了一下喇叭,尖锐的鸣叫声截断了她后面的话。
“他杀了我的兄弟,我要报仇。”
“这个世界是有法制的。”
“法制在哪?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这次她是被真气到忍耐的极限,对他大吼:“安以风,你除了打打杀杀,到底懂不懂一点道理。”
“道理?黑道没有道理,黑道只有规矩。以牙还牙,这是黑道的第一条真理。我不杀他,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兄弟,怎么面对我活着的兄弟!再说,就算我不杀他,他也会杀我。”
“你杀我,我杀你,这是没有尽头的报复!你是不是一辈子就想这么盲目地打打杀杀下去?”
“不是。”他看着她的,第一次认真地面对她。“总有一天,我安以风会做整个黑道的老大,所有混黑道的人都要听我的,到那时,我就再不用杀人。”
她惊讶地看着他,被他的野心吓得说不出话。
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不是他深情款款说着“我爱你”的时候,而是他谈论梦想,并坚定执着于自己梦想的时候。
他本就俊美的五官因自信而光彩照人。“我们的世界也有规则,也有感情。现在乱成一团是因为帮派之间为了地盘和势力明争暗斗,四分五裂。等我把所有的帮派都灭了,就不会有争斗,不会有仇杀。”
安以风真正令女人痴迷的不是他的玩世不恭,而是他收起放荡不羁后的真挚。
她看了他很久,才找到言语:“你不可能做到。”
“我能!”安以风说完,低头晃晃手上的手铐,苦笑:“现在看来,不能了。”
“你……”她握紧方向盘,雪白的十指在黑色的皮质上扭曲。“你去自首吧。我可以帮你请个好律师,你最多……”
“最多坐五六十年的牢?!我宁愿死个痛快。”
“你杀了那么多人,这是应有的惩罚。”
“我活该,我承认!!!可你觉得我坐牢能改变什么?你能把爱你的男人送进监狱,你以为你能把全黑道的人都送进监狱?你能彻底肃清黑社会?司徒淳,我告诉你,你不能!这个世界有挥金如土的富人,有为三餐奔波的穷人,就一定会有罪恶,会有黑社会。要让这个社会真正的安定,黑白两道就要共存,你们有你们的法律,我们有我们的秩序,彼此都不要去打破。”
“那要警察有什么用?!”
“没用!”
安以风靠在椅背上,透过车顶的天窗望着昏暗的星空。
“你没有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面前,你不会了解那种悔和恨。我发过誓,我不仅仅要为他们报仇,我还要在黑道建立真正的规矩,终止这种无谓的火拼和仇杀。”
“我了解。我十四岁那年,我哥哥中了枪……”司徒淳同样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和他看向同一片狭小的天空。
“他走的时候紧紧抓着我的手,告诉我:不许哭!那天爸爸哭得跪在地上,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因为我答应过他不会哭,我哭了,他会失望!”
“你们感情是不是很好?”
她摇摇头,闭上眼睛。“我从小就爱骂他讨厌,时常为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打他!有时候发脾气,还会任性地责怪他抢走了爸爸全部的爱,埋怨他让我所有好朋友都迷恋他。对我的不可理喻,他总是释然地微笑,抱着我,哄着我:‘小淳,哥哥最疼你,哥哥只疼你!’其实,我很喜欢他,在我眼里他太优秀,太完美……
他走了以后,我不理会爸爸的反对,退学去特警学校受训。我下定决心要和他一样做个最出色的警察,要向他和爸爸证明,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调来这个最危险的地区,为什么一双明明瘦弱的肩膀要倔强地承受着那么多艰难。
“我调来这个区,就是为了查出当年杀他的人是谁,帮他把未完成的心愿完成——肃清黑道。”
“你查出是谁了吗?”
“我查过当年的案宗,我哥哥……最后那段时间正在调查一批军火交易。”
“他妈的!肯定是崎野那个畜生做的。码头是他的地盘,嚣张跋扈,这么多年根本没人敢跟他抢‘生意’。”
“我知道……我找不到证据。”
“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平了崎野。”
她沉默,他的心在她沉默中消融。
“如果你做了黑道的老大,你会怎么做?”
“不管什么争端矛盾都不能私下解决,要谈判就在我面前……我就是法官,我说的话就是法律!”
“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安以风看看手上的手铐,坦然地点头。“幻想,至少比那些每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什么都不想的黑道混混强……”
“有没有说过你的口才很好。”
“小淳,我也会讲道理……但我只会跟听得懂的人讲!”
“对不起!”她启动车子,开向警察局的方向:“我听不懂!”
他知道她听得懂。
他是用心在说话,用心在听的人就一定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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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车刚停在警察局门口,安以风便看见一群警察紧张有序地出发执行任务。
不用想也知道为了什么案子。
对于一个口红都画不好的女孩儿来说,能为他如此费心的打扮,他怎么能不好好记住。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今夜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美,妆容精致到每一个细节。
她没有看他,连一个难以割舍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安以风推门下车,看见他的警察们相互看看,其中一个面孔比较熟悉的警官走过来。
安以风垂首,透过宝蓝色的玻璃窗望着她。
她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那个完美却没有灵魂的维纳斯雕像。
唯一不同的是,她傲然的胸口在剧烈的起伏。
他重新拉开车门,笑着对她完最后一句话。“司徒警官,就算要作为呈堂证供我也要说:爱过你,我不后悔!”
她还是没有看他!
警灯的鲜红在她苍白的脸上旋绕,明明灭灭。
她黑水晶一般剔透的眼眸,在黑色和红色之间弥蒙……
那位警官走近,看看还坐在车里的司徒淳,看看安以风。
“我……”安以风关上车门,刚想说自己是来自首的。
一个急促的声音出其不意地插入。“于警官,我怀疑安以风是昨天奸杀案的凶手……”
这一句话带给于警官的震撼远不及安以风。
安以风怔怔转头看着正关上车门司徒淳,如果不是视线范围内只有一个女人,他绝对不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
于警官轻咳一声,很认真地问她:“今晚九点到十一点,你跟他在一起吗?”
“是!从他今晚八点到现在,我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听到这句话,安以风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再闪烁的霓虹,都没有她的色彩炫目。
再吵杂的世界,他也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在黑寂盘旋。
她终究为他背弃了追求,放下了原则……
如果背后没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们,他会冲过去,用尽心力去狂吻她!
于警官没有丝毫怀疑,淡然说:“那你带进去吧,粤华酒店出了命案,我们去现场看看!”
“是吗?”她装作毫不知情地问:“死者是谁?”
“一个帮派的老大,据他手下说,是安以风做的。”于警官又看了一眼安以风,说:“算你走运,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是啊,看来仇家太多不太好,总被人冤枉……”
“你少废话!”司徒淳没给他机会跟于警官继续诉苦,将他拖进审讯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安以风斜靠在椅背上,眯着一双邪气地眼睛,笑得一脸光辉灿烂。
“我实在很佩服你的智商——正常人怎么可能低成这样。”
她在他对面坐下,低头揉着额头,长长的睫毛上在微微颤动。
“就算没长大脑,眼睛总长了吧?就凭我这长相,想要哪个女人还需要□这种卑劣的手段?哦,当然,除了你以外!”
他说着,眼光在审讯室的每一个角落搜寻,观察着这地方除了一个摄录机,还有没有其他的监视器。
如果没有,他现在就把她吻到无法呼吸,一分钟都不想再等……
“我们到此为止吧。这次算是回报你对我的感情,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
他伸到半空的手和脸上的笑意同时僵硬,就连心中刚刚萌生的幸福感,也被她一句话击得粉碎。
他收回手,双手握在一起,指骨关节在白炽灯下泛着无力的苍白。
他漆黑的瞳孔,在白光下渐渐失去神采,找不到焦距。
审讯室里他们的视线再没相遇,他们呼吸的节奏也越来越沉重。
安以风最终打破长久的沉寂,轻声说:“小淳,我知道你很爱我……”
“我也知道!”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说:“我已经为你失去了理智和原则,我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他稳了稳急促的呼吸,让口气变得更温柔些:“我理解你的矛盾,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考虑。”
“我考虑的很清楚!安以风,爱我,就别再打扰我。”她停顿了好久,才继续说:“我求你……让我和哥哥一样做一个好警察,让我做个坚强的女人……”
他望着她的背影,迎着审讯室刺眼的灯光,牢牢地记住她的背影。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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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漫长的黑夜过后,他再没出现。
就连以前每天都停在她楼前的车也跟着他一起消失无踪。
她以为不见他,就能努力让自己相信他从未出现过,相信一段被心跳搅乱的日子不过是一场春梦。
可是她错了,对一个人的惦念,不会因为他的消失而改变,反而会日渐深刻。
他不出现,她会不由自主去追寻他留下的痕迹,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巴士会让她看三分钟,一条回家的水泥路会让她辨不清方向,甚至黑夜的街灯,都会磨蚀她的心。
她想见他,哪怕是迎着阳光,模糊地看上一眼。
早知如此,说分手的那天,她就不该流泪。
如果眼眶里没有泪,她就能回头再多看一眼,记住他离去的背影。
每天,司徒淳都在浮浮沉沉的希望和失望里度过。
出门前,她总害怕看见他的车停在楼下。
出门后,又失望地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呆上几秒。
经过他的楼下,她再次抬头,迎着天空中的雨丝望着他的家。
他的阳台还挂着她洗的衣服,落了尘,淋了雨,污秽的水顺着黑色的衬衫流下来,没人理会……
数不清多少次她想冲上楼去对他大吼:把衣服收起来!
她没有那么做,因为她找不到可以那么做的理由。
惆怅中,她脚步有细微的停顿。
低头再看一眼身上的警服,她停顿后的脚步变得匆忙而凌乱。
这个世界,什么人都可以相爱,身份,地位,个性……什么都不是阻挡爱情的理由。
唯一能让两个人无法靠近的就是追求的背离。
他们走的路是截然相反的方向,也许他们可以停住脚步彼此相望,但是,注定要越走越远。
现在纠缠的越深,将来的痛苦就会越深。
她除了趁着自己还有理智适可而止别无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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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和平日一样,还是杂乱无章。
有的警察在不耐烦地写着询问笔录,有的在对着一脸不屑的犯人大吼,还有的喝着茶水聊着天,把黑道上的厮杀当作趣闻一样谈论。
这也难怪,他们在这个区呆得久了,死人的事早已司空见惯,谈论起来就跟谈着吃饭睡觉一样平常。不像她,看见安以风用短短几分钟将一个生命扼杀,忿恨之极,恨不得杀了他。
那种入骨的恨,与其说是恨他杀了人,不如说恨……他!
司徒淳简单打了个招呼,从他们身边经过,接了一杯开水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一包速溶咖啡倒进瓷杯里,用匙子搅动着。
坐在她对面的是于警官。
她调来这个区有三个月,唯一看着像个警察的就是对面的于警官。
他在这里资格最老,为人最谦恭,办案也最认真。
几乎每个他接手的案子,都能破得干脆漂亮。
简直就是难得一见的出色的警察!
这次两个警司涉嫌受贿被停职调查,估计升职的人选非他莫属。
于警官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对她善意地笑笑,低头继续写报告。
因为他旁边的档案夹上写着“机密”,所以她没去细看上面的字,将探索的视线移到他的眉间深刻的皱纹上。
很久以前,她爸爸写报告的时候也是如此的眉头深锁,她的妈妈病逝,哥哥殉职以后他就变了,就连写升职报告都是云淡风轻,不切实际。
他的职位越升越高,个性越来越模糊,理想从他灵魂里丢弃……
“你们听说了吗?”说话的是个刚进门的女警,也是这个区警察署里除了司徒淳以外仅有的女人。“我听说崎野的太子跟安以风对上了。”
她手上一颤,咖啡溅在手上,没有一点知觉。
她呆望着水中旋绕的黑色,屏住呼吸听下去。是什么内容不重要,能听见熟悉的名字,她已经很期待。
“谁都知道他们不和。”有个警察说。
“他们要是来真的,我们又有的忙了。”
“我还听说崎野的太子放过话,谁能做了安以风,他给一百万……”
咖啡杯被她剧烈颤抖的手碰倒,咖啡洒了一桌,她狼狈地抱起桌上的重要文件,手臂还处于半麻痹状态。
很多道锐利的目光看向她。
她抱着文件,惊慌失措的眼眸紧盯着咖啡染黑的白色桌布。
她的心被丝线勒紧,勒得她剧烈地呼吸还是将要窒息。
可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慌,强装镇定地坐下,抱着沉重的文件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着手绢。
手绢就这她的手边,她却怎么也找不到。
一双手伸过来接过她的文件,放在对面的桌上,她才用朦胧的视线看清身边的于警官。
“谢谢!”
他摇头,拿着灰白格子的手绢帮她擦着桌上的咖啡。“黑道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你死我活,你习惯就好了。”
咖啡擦干了,染在白布上的黑色再也擦不去。
就像安以风不出现,他对她的纠缠永无止境。
爱情,它的存在,无关乎分离还是相见……
最卑微的希望就是对方好好活着。
所以,她必须为他做些什么……
她抱回自己的文件,无意间瞥见于警官的档案上写着一个醒目的名字:韩濯晨。
正常来说,罪犯的资料很少作为机密的文件收藏。
她正想看看写的什么内容,于警官急忙合上文件,收起来送进档案室。
于警官的举动让她单纯的好奇心变成疑虑,如果王警官和赵警官可以被崎野收买,那么于警官会不会也被韩濯晨收买?
司徒淳心中一寒,急忙抓起电话,飞速按了几个号码。
电话一通,她不等对方说话,直接说:“帮我调一下JM0007949,马上!”
“又是什么案子?”慵懒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
她压低声音说:“我怀疑一位警官和黑道有牵连。”
“唉!上次那个案子我刚审出点眉目,你又开始怀疑另一位。淳淳,你这样做事,黑道还没怎么样,你先把警察都送进监狱了。”
她刚要解释,看见于警官回来,匆忙打断对方的牢骚。“我现在说话不方便,晚上在料理店见。”
没等对方答应,她已经放下电话。不是她心急,而是她相信对方非但不会拒绝,还会在晚上五点半准时在料理店定好房间等着她。
所以她一下班,便片刻不停留地直奔料理店。
幽静的包房里,一个年轻的警司耐心地坐在桌边等待着,警装笔挺,坐姿不凡,身上的正气浑然天成。
这种男人,即使安静地坐着,都会影响空气流动。
不必看警衔,也看得出他是警界中百年难得一见的菁英型人物。
司徒淳走进包房刚坐稳,连客套都省略了,直接伸手:“我看看文件。”
男人淡淡摇头,从档案袋里拿出几张传真文件。“我查清楚了,没有问题。”
“是吗?可能是我多疑……”她翻开第一页,明媚的眼睛盯着上面的字,大惊失色:“他是于警官的儿子!”
“是!”
她用最快的速度看完后面的文字,彻底惊呆。
上面写的全部都是韩濯晨近三年协助于警官破案的记录。
“他……”她依旧难以置信:“你别告诉我他是卧底!打死我都不信!”
“我起初也不信,下午特意问了一个知道内幕的朋友。”男人悠然笑笑,拿回她手中的文件,小心收好,继续说:“三年前,他们为了调查一个贩毒集团,想从警校里挑选一批卧底。经过一系列考核,他们发现所有考核科目的第一名都是同一个人,最意外的是这个人不是警校的学生。”
“是韩濯晨?”她问。
“是他。他说他愿意尽全力帮警方破案,希望等他立了功,警方能给他个机会让他报考警校。”
“这不合规矩。”
“的确没有先例。为他的事,专案组特意讨论过,韩濯晨的反应速度,心理素质,洞察力,身手等等都是一流的,非常适合做卧底,而且他曾经在黑道混的不错,比较容易隐藏身份,绝对不会引起别人怀疑。他们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将他的资料收入同一批卧底的机密文档,并答应他,如果他能提供重要线索,警方可以考虑消除他以前的案底。”
“可以考虑?”司徒淳微微皱眉,韩濯晨或许听不出这四个字真正的含义,这种话她听得多了,她非常清楚这四个字的两面性。“那后来呢?案子破了吗?”
“一年前,那个犯罪集团的头目被抓,所有卧底都归队了……但韩濯晨还是不能报考警校。”
她抓过面前的茶杯,一口气喝进去,胸口的怒火还是没有被冷茶浇熄。
她用力将茶杯放在桌上,震耳的撞击声停止后,她终于吼出心中的不满:“他们这是毁了一个人的一生,他不能做警察,这辈子都无法脱离黑道。”
“韩濯晨要是混得低调点或许还有机会,可这两年他混得太引人注目,假如他当了警察,岂不成了警界的笑话。”
“你的意思是他错了?错在太出色?!”
“不是,是他被染黑了。”男人抚慰般拍拍她起伏的双肩,哥哥般亲切温和的笑容荡漾在脸上:“淳淳,你也是警察,你该明白他的问题出在哪里。让他做警察,他不可能彻底跟黑道脱离关系,早晚会变节!”
“……”
她再也无从反驳。
她忽然发现,人生的路没有绝对的方向。
最悲哀的不是自己分不清方向,而是朝着理想不畏险阻地走下去,走到尽头才发现走错了路!
“他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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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司徒淳默默往嘴里塞着沾满芥末的生鱼片,刺痛穿越鼻腔涌入眼中,整个大脑都在剧烈的刺痛里麻痹,唯一没有麻痹的是——对一个人的思念。
不知是芥末沾的太多,还是泪水囚禁的太久。
泪水从干涩的眼眶奔涌而出,如倾泻的瀑布,一发不可收拾。
对面的程裴然用纸巾为她擦着眼泪,柔声说:“怕辣就少吃点,何苦折磨自己。”
“程大哥,你跟我哥哥是最好的朋友,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铲除黑道吗?你觉得黑道能彻底肃清吗?”
程裴然清亮的眸光一暗,将纸巾握入手心。“为什么这么问?”
“这世界有一掷千金的富人,有衣食无着的穷人,就一定有罪犯,有黑道。要黑道消失……除非人性没有贪婪。”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不是一个警察看待问题的角度。”
“我仔细想过,黑道争端不断,死伤无数,不是因为黑道的人都冷血无情,而是很多人在为自己的利益争斗。有一天黑道能有人只手遮天,说不定他们会建立自己的秩序,一切都会改变……”
程裴然看着她染着梦幻色泽的眼睛,浓密的眉峰微微隆起。
“淳淳,安以风是不是长的很帅?”
她愣了一下,低头拿起一块生鱼片,涂上厚厚一层芥末。“能凑合着看。”
“听说,他在追求你。”
她有些反感地看了他一眼,嘲讽地牵动嘴角:“你消息挺灵通啊。”
“不是我多心,是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疯狂追你。”
“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他不可能!”说着,她低头又涂了一层芥末。
“有人说:安以风是个很特别的男人,他能让女人见过一次,就无法忘记。”
“谁说的?”
“一个同事。”
“嗯。”她将手里的食物一口气吃下去,每一根血脉都像是注入了芥末,刺痛,酸涩,麻木。
“评价的很准确。”她努力装作无所谓地笑,笑的同时,眼泪滴滴答答落打湿桌上的餐巾。
她轻轻抹抹眼泪,笑着说:“芥末涂多了。”
“淳淳。”程裴然捉住她沾满泪水的手,无奈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能在我面前掩饰一下,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未婚夫……”
她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一声意外的呼唤。
“风哥,怎么……”
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死亡一般的安静!
她努力想把后面的话说完——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找不到老婆不要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我答应嫁给你的时候才五岁!那时候,你是我除了哥哥以外唯一看着顺眼的男性。
然而,激烈的心跳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 43 章
司徒淳急切的目光搜寻过每个角落,期望着记忆中孤夜一样的背影……
门外,没有人,空旷的走廊只有孤零零的半支烟被碾碎在地上,烟早已扭曲变形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就像他们被碾转过的爱。
她快步跑过长廊,奔下楼梯。
傍晚的阴云遮住了夕阳,沉重的气体在半空汇聚。
她站在街边,看着从停车场驶出的黑色轿车在街中间急刹车……
满是灰尘的倒后镜映着他阴沉的脸,她端庄的站姿。
映着他们相望的眼。
许久,她终究无法说服自己,退后一步,一时冲动的热情被冷风吹散。
“对不起!”
雨滴穿过阴云洒落人间,滴在倒后镜上的两张脸孔上,无声滑落!
他笑着转回视线,重新启动车子,远去。
“安以风,对不起!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除了嫁给你……我不能让我爸爸被人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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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雨总算停了,七色的彩虹在天空若隐若现。
司徒淳摇下车窗,仔细观察着街道的另一侧。
百货商场淡金色的玻璃上映出一副清丽的美景。
一袭洁白的长裙的美女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上走下来,轻轻弯下软如弱柳的腰,清雅如白兰的笑容洋溢在嘴角。
“你什么时候能忙完?我可以等你……”
“不知道。”车里的男人回答她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美女咬咬双唇,笑容更加温婉:“那你几点能过来接我?”
“你逛完给我打电话。”
车已经开远,美女还在望着车离去的方向,温婉的笑容消失,双目没有焦距地望向天地的尽头。
司徒淳郁闷地摇摇头,无法理解这样清雅的女孩儿为什么得不到真爱,更无法理解这样无情的男人有什么值得留恋……
等到韩濯晨的车开出了一段距离,司徒淳才悄悄跟过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韩濯晨并没有离开,而是转了个弯,将车拐进商场的停车场,熄了火。
他点上烟,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掌心。只要是女人,根本不用看见盒子里装的东西,也能猜到红色绒布包裹的心型小盒里该装什么东西。
暗灰色的烟尘中,韩濯晨眉峰紧蹙,深邃的眼神越来越黯然。
他打开盒子,深深吸了口烟,吞下烟雾……之后,无力的呼吸中都夹杂着寂寥的灰色。
男人求婚前的表情当然不尽不同,有人紧张,有人欣喜,也可能有人很平静。
可司徒淳从来没想过会有男人对着结婚钻戒,透着如此浓重的忧伤和孤寂。
最后,韩濯晨将盒子合上,丢在一边,疲惫地闭上眼睛靠着椅背上。
丝丝缕缕的碎发落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色泽比黑色的珍珠明亮。
时间就如同他手指间的烟安静地燃烧着,残留的轻烟一缕缕飞散,徒留灰烬跌落尘土。
她望着他,空旷的停车场缭绕着他灰色的忧愁,越来越压抑,清冷。
空气回荡着渺渺的哀伤,逐渐地浓郁。
她再也无法耐心等下去,走向韩濯晨的车。
韩濯晨满脸不屑斜瞄了一眼她身上的警装,再没看她一眼。
“我们可以谈谈吗?”她说着,习惯性拿出警官证在他眼前快速晃了一下。
他凌厉的目光突兀地移到她的脸上,寒剑般逼人的视线几乎划破她的肌肤。
“如果你想问我安以风的事,我无可奉告。”他冷冷地回答。
“我想谈你的事。”
韩濯晨冷笑一下,收回目光,连话都不屑跟她说。
“你还想不想做警察?”
如她所料,她又一次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快速下车,戒备地环视着停车场,确定没人之后,才将视线移到她身上,这一次的视线比上一次更寒。
“你什么意思!”
“我看过你的档案。”她稳住心寒,直截了当说明来意:“你帮我们抓住崎野的卓九,就可以做警察。”
他扫了一眼她肩膀的官衔,冷笑:“就凭你?”
她挺直寒意渗骨的脊背说:“我司徒淳说到做到。”
“噢?”韩濯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坚定的眼眸:“口气不小,不愧是新任警务署长的女儿。”
“你知道?”
她愣了一下,一时心乱如麻。
如果韩濯晨知道,安以风是不是也知道!
那么他……会不会……
韩濯晨将烟丢在地上,笑了笑说:“警务署长想要有所建树,先拿黑社会开刀无可厚非,不过你老爸太没品了点,为了坐稳这个位置,让女儿出来卖弄风情……”
“你!”她握紧粉拳,平静的心绪被怒火取代。
她忍了忍,声音还是很高:“你不要侮辱我爸爸!”
“可我不是安以风……我对侮辱你没有兴趣!”
“韩濯晨!”
空旷的停车场,余音环绕。
她咬紧牙,怒瞪双眼,沸腾的火气让她血脉贲张,随时爆发。
他依然淡淡地微笑,悠闲地倚着车身,欣赏着她胀红的脸,和她眼底的血丝。
这就是黑道中两个极品的男人。
安以风像是火焰,每句话都能让女人爱之入骨。
韩濯晨像是寒冰,一开口就能让女人恨之入骨。
但不论是爱是恨,他们都会女人记在骨血里。
好半天,司徒淳才恢复冷静。“我不管你怎么看我,跟我合作是你最后一次做警察的机会。”
“你当我还是十八岁?还以为警察是神圣正义的象征?别说跟你合作,就算你老爸跪在我面前求我做警察,我都不稀罕!”
司徒淳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讽刺,忍耐已经超过极限。
她话都没说,转身便走。
可走了两步,她又停住脚步。
韩濯晨说的没错,他不是十八岁,三年多的生死挣扎,换来欺骗和背弃,任谁都会心如死灰。
他没见一个警察杀一个,已经算是宽容了。
她想了想,转过身,仰起头,用最真挚的目光望着他清冷的眼,声音也变得轻柔:“你知道吗?每年因为黑道砍杀死于非命的人,平均年龄还不超过二十五岁,其中还有很多是无辜的女人和孩子……你的女朋友真的很美,也很爱你,我想你一定也很爱她,否则你不会宁愿在这地下停车场等着她,也不敢满足她的要求……”
她看了一眼丢在车里的钻戒盒子,轻叹:“她一定在等着你把这枚戒指戴在她手指上。你已经买了,为什么不送她?是不是怕她跟你一样,走错一步路,就再回不了头?”
银灰色的车窗玻璃倒映出韩濯晨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看着她,没有言语,收敛笑意,专注而默然地看着。
她在那幽深无际的黑瞳里看到一种特别的震憾。
他是孤单的,守着一颗纯善的心,做着所有人眼中的坏人。
没有人理解他的无奈,他的隐忍,包括他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也读不懂他的矛盾。
她忽然很想帮他,帮他走出黑暗,帮他实现“做警察”这一看似那么卑微的梦想。
她说:“我不妨告诉你,警界这一次反黑的力度比任何一次都大,很快就会有一大批特警被派来这个区,目标就是崎野。你跟我合作,等消灭崎野之后,我保证公开你的档案,到时候,不管你还想不想做警察,你都可以彻底脱离黑道……”
“我终于明白安以风这样聪明一世的男人,为什么会为你糊涂一时!”
“我和安以风之间……”
韩濯晨牵动嘴角,本就完美的唇形勾勒出性感的弧度,浑身散发着男人摄人的魅力:“是不是每一个被你利用过的男人,都会死心塌地相信你是为他们好?”
“……”她微怔,一时语塞。
她见韩濯晨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急忙拉住他。“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于警官,到目前为止他还在详细记录着你的出色表现。他还没有放弃,他还在等待机会让你弃暗投明……”
“很抱歉,我不信任何人!”
她咽了一下口水,既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没有用,她只能孤注一掷:“我承认我利用你!你有没有兴趣谈谈互相利用的事。”
“互相利用?”
“我听说雷老大已经准备养老,你是他最信任的人,能接管他所有的手下和生意的人非你莫属。如果崎野在这个时候被除去,黑道上就再没有人能与你抗衡。”
见韩濯晨面漏诧异之色,她把握难得的机会:“你只需要暗中提供他们犯罪的证据,就可以轻易铲除崎野,何乐而不为?”
“你当我没长大脑?”韩濯晨冷笑着拉开她的手。“崎野铲除之后,你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不是!黑道厮杀不断,是因为帮派之间为利益争斗,要停止这种争斗的最好方法不是消灭,而是有个人能——只手遮天!这次打击黑道的目标真的只有崎野。”
韩濯晨嘲讽的笑意在嘴角消失,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难怪安以风被你害成这样,还死心塌地爱你。你的确有一套!”
她看见韩濯晨坐进车里,准备开车离开,不顾一切站在车前,挡住他的去路。
“算我求你,你帮我一次。”
如果韩濯晨没有说最后一句话,她可能会放弃。
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她回报不了安以风的深情,不能长伴他身边,至少她能尽力让他活着,以他想要的方式,做他想做的事。
“闪开!”
“我没有时间了,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只要你给我崎野的犯罪证据。”
“要求?”他摇下车窗,意兴盎然地打量着她。“什么都能答应?”
“是!”
“如果我让你给安以风做情人呢。”
“什么?”
这个要求的确出乎她的意料,她连想都没想过。
做情人?他的意思就是:让她在别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在没人的时候任安以风予取予求。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不必在想他时拼命地压抑,也不会伤害到别人。
能和他在一起,做他的情人又何妨……
她胡思乱想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了解安以风,以他的个性他绝对不屑做偷偷摸摸的事。”
“我比你更了解他!他会!”
“可是……”
“他现在在圣教堂医院,你先把他哄高兴了,再来找我谈。”
司徒淳听到医院两个字之后,什么都忘了,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停车场……
*******************************
一路上,她所能看见的景物都是白色的,死亡一般的颜色。与昨夜她梦中所见的情景惊人的相似。
梦境里,也是有人告诉她安以风受伤了,她冲进医院的病房,安以风躺在白色的病房里,面无血色。
他看见她,还满脸轻松笑意地抓着她的手告诉她:不要哭!
她根本不听,抱着他渐渐冷去的身体,大声地哭喊着:你不要死!
当她怀里的身体彻底冰冷,她的世界跟着一起毁灭了,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理想!什么正义!
什么结果!什么过程!
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只求他能活过来,好好地活着……
从梦中惊醒后,她抱着湿透的枕头,再也没办法睡去。
她知道一百万对有些人来说根本不值得用命去赌,但对于崎野一些不入流的打手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往上爬的机会。
安以风再厉害也只有一条命,他能躲过多少次暗杀,谁能算得到。
她想了整整一夜该怎么帮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先下手为强,先把崎野的太子抓起来,关在牢房里。可是她太清楚警察办事的效率,从立案到侦查,抓人,上法庭,那一系列的过程结束之后,安以风早就化作枯骨了。
最后,她决定去求韩濯晨。只有他能提供可靠的线报,让她以最快的速度人赃俱获。等崎野被彻底消灭之后,她还要留在这个区,不是要肃清黑道,她是要好好看看韩濯晨和安以风怎么在黑道翻云覆雨,怎么让黑道建立起真正的秩序。
可是,一切来得太突然,她连第一步计划还没完成,安以风已经出事了。
跌跌撞撞跑进逸着霉味儿的医院,她冲到护士的桌前抢过她面前的记录,急切地寻找着他的病房。
护士看见她身上的警装,很配合地坐着没动。
她正满眼模糊,急躁地揉着眼睛,中气十足的吼声从一扇漆已磨得差不多的木门内传出来。“靠!让我请那个混蛋喝茶道歉?!他怎么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是我让人在背后桶一刀!”
“你消消气,晨哥也是为你好。他希望你和崎野有什么误会当面解释清……”
“那就让他去,我死都不去!”
“晨哥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你要是不愿意去,他就替你去……”
房间里再没了声音。
她走到病房门口,一刻都没有迟疑,推开病房的门。
安以风半倚在锈迹斑斑的铁床上,尽管脸上没有血色,头发有点乱,人也消瘦了许多,灰格子的病人服松松垮垮罩在身上,但是,他还是那么帅,帅得看一眼就会让人窒息。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动了病房里的人,满屋子衣着夸张的男人都在看着她,表情各异,有人诧异,有人惊惶,有人意兴盎然。只有安以风,陌然扫了她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书,看了起来。仿佛他们是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一步步走到床前,她并不伤心,也不觉难堪,反而很庆幸,他没有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他还能听见她说话,她别无所求。
“安以风……”她的声音因为刚刚的剧烈奔跑而沙哑。
他没答话,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思念他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好多想说却没来得及说的话,真正面对他,才发现那些都是多余的。
能这样相对,无言也让人满足。
“怎么会受伤的?”
他看着手里的书反问。“是不是我说的每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
“伤在哪里?严重吗?”
“你可以去跟医生要验伤报告。”
她的视线从看见他就一秒都没有离开,连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她说过,能多看一眼就要多看一眼,她现在知道自己错了,有些人一旦看到了,就不能移开视线。
她右边有个陌生男人极力忍着笑,和坐在安以风床前的男人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清清嗓子说:“风哥,不耽误你休息,我们去外面守着。”
说完,他挥挥手,一屋子的男人都跟着他出去。
拥挤的房间,一瞬间变得空旷。
她坐在刚刚空下的椅子上,双手捉住他强劲的手臂: “是崎野的人做的?你怎么会得罪他?”
他抽回手,冷淡地说着。“因为他嫉妒我长的帅!”
她一时讶然,半晌才哑然失笑。
他真是太可爱了,就连生气都是如此任性得可爱。
“这书……真的这么好看?”这本书的封面,不堪入目,是个女人一丝不着且笑得风情万种的照片,标题露骨得让人面红耳赤,里面的内容可想而知。而安以风看得十分认真,样子严谨得像是在看教科书。
“是……”他随口应了一声,看着书的目光攸然一怔,紧接着俊俏的脸泛红,懊恼地把书丢回桌上,嘴里还小声嘀咕一句:“TMD,给我拿的什么破书。”
她忍着笑,想跟他解释:“昨天的事……”
“停!我累了,麻烦你改天再来录口供。”
这种情况下,她决定干脆直接省略那一类“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的废话,直奔主题。
“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我只当他是哥哥……”
“司徒警官,我对你的个人隐私没有兴趣。”
“你对我,也没兴趣了吗?”
“没了。”
“你看着我!”
安以风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她:“麻烦你少自作多情,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不信你可以试试,就算你脱光衣服站在我面前,我都懒得看。”
“是吗?”她咬咬牙,一颗颗解开警服的扣子,在安以风呆愣的注视里,脱下外衣,又解开贴身的衬衫扣子。
她正欲脱下衬衫,他赶紧抓住她的手。“我怕了你了,我有伤在身,受不了刺激!”
“你不是说没兴趣吗?”
他握着她的手有些发颤。“你究竟想怎么样?”
“安以风。”她看着他,努力平稳下紧张的情绪,强装冷静地说着:“我想给你做情人。”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受惊的表情足矣显示他被雷的多厉害。
“我想清楚了,我不在乎你是杀人凶手,也不在乎我们之间有多远的距离,只要没人知道,我们可以在一起……”
“你的意思就是让我跟你偷情?!”他脸色霍然大变,对她大吼:“你当我是什么?”
“我,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很想要我吗?我今晚就可以陪你。”
“司徒淳!”他猛然坐直,因为扯动伤口,痛得面色惨白,按着后腰,脸上冷汗淋漓。
“你,你!”他指着她,气得连说了好几个“你”,才说出话:“我要是想让女人陪我睡觉,遍地都是!”
“我知道。”
“你听清楚,我安以风是真心爱你!是想和你一起吃饭,聊天,一起生活。我是想睁开眼睛看见你,回到家能看见你,甚至,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你开心的笑!你不爱我可以,你有未婚夫为什么不告诉我?!口口声声跟我说什么不是‘一个世界’,让我TM像个白痴一样努力跟你走进一个世界!”
天哪,她都说了什么!
她捂住自己的嘴,心被他的话深深刺痛。
他是真的爱她,而她回报了他什么,一句:让我做个好警察……爱我,就不要打扰我。就这么伤透了他的心。
她让他看见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她追出去,他也等着她解释,可她却无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没骂她,没怨过她,只是默然离去。
可是,今天,她又若无其事过来要求做他情人。
安以风给了她一份如此真诚的爱情,她却轻贱糟蹋得一文不值。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长长吸了口气,对她说:“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你要嫁,当然会选择那个前途无量的高级警司,我这种一无是处的男人顶多能给你平淡的生活添加点激情……你早点跟我说实话,我不会纠缠你……”
“不是!我是真心爱你!”她不停地摇头,整个人都被他的一番话掏空。她是爱他,她也想每天看见他笑,听见他说话。
可她没有办法,要是让她爸爸知道她想嫁给安以风,她爸爸宁可把她打死,也不会让她做出这种贻笑世人蠢事。
为了这份爱,她已经一再退步,能放下的都放下了,能为他做的都做了。
她没有办法了,实在想不出办法了。
他叹了口气。“司徒警官,我安以风是个小人物,受不起你这种爱,劳烦你出去!”
她站起身,眼前一片混沌,她勉强站稳,笑着说:“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以后我绝对不会打扰你。”
说完,她抱着警服,一刻都不能停留地跑出病房,在别人怪异的目光下跑进电梯。
电梯里,她心痛得蹲在地上,伏在膝盖上剧烈地喘息。
不见他,想得快要没法呼吸!见了他,痛得不想呼吸!
她想要的不多啊!就是想他活着,开心地活着,哪怕怀里搂着别的女人……
这个卑微的愿望也不行吗?
难道上天一定要她眼看着安以风离去,和她哥哥一样!
医院的电梯下降的比一般的电梯慢好多倍,三层楼降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才算停下。
听见电梯门轰隆隆的开启声,她穿好警服,站直……
“我同意!!!”
时间在一瞬间被定格,她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外站着的安以风,一句话也说不出。
在电梯门即将合上时,安以风闪身进来。“你说做情人,就做情人,你说怎样,就怎样!”
“为什么?”
“我爱你!”他拥她入怀,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碎。“你有未婚夫可以不告诉我,有一天,你有丈夫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做情人可以,我不陪你玩婚外情!”
她吻上他的唇,耗尽一生的爱恋去吻他。
“只要你爱我,我就是你一个人的。我不会嫁给任何人,除非你不要我!”
第 44 章
如果爱情是迷药,那么偷情就是蛊毒。
什么样的人服了,都会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司徒淳在会议室心不在焉听了一下午的会后,以最快的速度奔去超级市场,不但买了一只鸡,还跟卖鸡的大婶讨论了半个多小时,做了比会议记录严谨许多的笔记,买了一大堆调料。一回到家,她连饭都没吃,就开始严格按照别人传授的经验,耐心地炖着传说中最补鸡汤。
经过一场惨烈的厨房战役,可怜的鸡肉在烟熏火燎的环境下阵亡。
她又去把剩下的鸡都买回来,在五个小时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成功炖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鸡汤。
然后,她从包包里拿出上午在某医院弄到的护士服,穿上,万分小心地抱着装满鸡汤的保温杯,出门。
夜深人静的街道,晚上连泡面都没吃的她,步伐轻快地疾步前行,恬美的情歌不自觉从她的唇齿间飘出。
走进医院,她带上口罩,偷偷推了个放药品的小车,悄悄走到安以风的病房门口。
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她看见安以风的两个手下已经躺在沙发上睡得鼾声如雷。他还没睡,半躺在床上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他的手机放在枕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拿出电话,拨通他的号码。
电话一通,安以风马上扔了手里的遥控器,拿起电话。
她压低声音问:“睡了吗?”
“都十二点了,我不睡觉干什么!”
“我以为你在等我电话。”
“呿!我哪有那么无聊!”
“那你睡吧,明天再聊。”
“等一下。”她看见病房里的安以风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不满。“你就忙得连我的死活都不管?”
“那我有空去看看你?”
“什么时候?”
“我也说不准,有空的……”
“随你吧,我睡了!”
门内,他合上手机,手指紧握着电话,一拳砸在生锈的铁床上,因此牵动伤口,疼得牙关紧咬。
门外,她看着他,眼里噙着泪水。
她以为逗他是件有趣的事,现在发现没有比这更痛苦的折磨。
她擦擦湿润的眼,摸摸脸上的口罩,若无其事推着小车走进病房。
安以风看见她先是一呆,随即十分不解地问:“这么晚还要换药?”
“是!”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子去拿放在下面的鸡汤,心里想着该给他个怎样的惊喜才能弥补他刚刚受到的伤害!
没想到,安以风莫名其妙伸手抚摸上她的肩膀,她的手臂。
她浑身一颤,刚要站起身,安以风突然一拉,将她拉倒在床上,翻身压在她身上。
“小雅,今晚我小情人没时间,你陪我好了。”他的语气和眼神是十二分的轻佻。
她眼前一片漆黑,眼眸火烧一样的烫。
置身梦境一样的浑身瘫软。
她怎么都没法相信,安以风在她面前信誓旦旦,深情无限,背着她竟是这一副模样。
她睁大绝望的眼瞳看着眼前她完全不认识的男人,拼命地呼吸,每一下呼吸,鼻子都会酸痛。
“真没劲!”安以风松开按着她的手,拿下她的口罩:“你吃醋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你?”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既想笑,又很想抱着他大哭一场。
他摸摸她的脸,她的头发,皱眉。“以后不闹了,你吃醋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我以为……”她总算喘过气,抓过他的手,摸摸红肿的手背:“疼不疼?”
“疼!关键是疼的太冤!”
“我以后也不闹了,一点都不浪漫!”
她从车上拿出保温杯,打开盖子,端到他面前。“我给你炖了鸡汤,我听说病人都喝这个。”
他接过,鸡汤里飘出的热气凝在他睫毛上,化成晶莹的水珠。
他闭上眼睛,哑声说:“够浪漫!真TM浪漫死了!”
沙发上睡觉的两个男人突然爬起来,低咒:“受不了你们!真TM肉麻死了!”
安以风随手拿了本书丢砸过去:“滚出去!”
两人跑出去,关门的时候丢下一句:“风哥,动作快点,外面冷啊!”
“今天晚上冻死也不许进来!”
……
她嗔怒地瞪他一眼,端过汤,喂他喝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不好喝?”她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
“很好喝。”
“真的!”她笑得无比灿烂:“我第一次煮,好怕你不喜欢喝。”
他深深看了一眼她的笑容,露出点僵硬的微笑,低头聚精会神喝汤,直到喝得一滴不剩,才说:“我被人砍过没有一百次,也有几十次,这还是第一次喝鸡汤。”
“那以后我……”她止住后面的话,改口说:“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跟人拼命,韩濯晨说的对,跟崎野的人道个歉吧。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要是怕死就不会出来混。”
“我怕!”她哀求地扯着他的袖子:“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跟他对上。安以风,你对我好,我懂!可我的事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不用你管。”
“你相信我,我有能力帮你报仇。”
“报了仇他也活不过来……可你得活着!我对你就一个请求,算是为了我,不论如何你都要活着。”她拉着他的手臂用力摇:“答应我!”
他抱着她柔弱的双肩。“好!我答应你。”
“那你跟崎野的人讲和,不要再得罪他。”
“好!”
他拿下她的护士帽,秀发倾泻而下,他手指埋入她长长的卷发,目光迷离……
“很晚了,你睡吧,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
她刚要站起来,安以风拉住她的手腕。“小淳,你穿护士服比穿警服美。”
“是吗?”她低头整理一下洁白的连衣裙,娇羞地垂下脸:“那我以后见你都穿成这样。”
“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他瞥了一眼她被护士服勾勒出的凸凹不平,清清嗓子说:“制服诱惑!”
“……”
“你一会儿穿警服,一会儿护士服,我的自制力再好,也会……”他托起她难掩羞怯的小脸,声音轻柔得如同低喃:“经不住诱惑。”
她局促地扯着了膝上的短裙,她知道自己不能嫁给他,所以从最初决定享受这个没有结果的爱情,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安以风想要,她随时愿意把自己交给他。
可是,这破旧的医院,到处弥漫着难闻气味的狭小空间太没情调了些。
他们的确是偷情,可也不能偷得这么没格调吧。
她仰起头看着他燃着欲念的眼眸,一时被蛊惑,不自觉轻轻点点头。
随即,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安以风火热饥渴的唇压下来,夺取了她的双唇。
她脑子一阵连绵不绝的嘤嗡声,软软地躺下,闭上眼睛,他没给她反悔的机会,强壮的身躯欺身而至。难耐的热切渴求不太温柔,也不像第一次那么蛮横。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生硬地回应着,张开贝齿,让他滑腻的舌肆意与她纠缠,勾起她的贪念……
吻到火热之处,他的手从她香肩一点点下移,路过她的胸口,她的软腰,大腿……
又从裙下探入,冰凉的指尖顺着她大腿内侧徐徐上移。
她受惊地合上双腿,身子从他冰凉的指尖战栗……
在吻中沉沦的她,猛睁开眼,如梦初醒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
是那个日日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在拥吻着她……
她莫名的有些慌乱。
她要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他了,就在这生硬的铁床上?
安以风迎上她惊惶无措的视线,放开她的唇:“怎么了?”
“没什么,我……”她急促地呼吸着,颤声说:“我有点怕……”
“怕?你……没跟他,做过?”
她心底一沉,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失落地别过脸,摇摇头。
安以风抽出手,撑着身体坐起来,眼神里并没有她想象的兴奋。
她以为他还在生气,解释说:“我跟你说过,我当他是哥哥。”
他叹了口气,躺在床上,拍拍身边留下的空位:“很晚了,睡吧。”
她躺在他枕边,努力地想着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越想越心乱如麻。
过了很久,她以为安以风早就睡着,他却意外开口:“你的第一次,该留给有资格娶你的人。”
“我无所谓的。”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腰,紧得不能再紧,只有这样,他的胸口才能抵住她剧痛的位置。
“你要是无所谓,就不会到现在还清清白白。” 他搂着她柔软的身体,笑着说:“对真爱的女人,男人都说自己不在乎她是不是第一次,其实……很在乎……我不想你有天会后悔。”
“我不后悔!”
“你是个好女人,我没福气娶你,也不想糟蹋你。”
她缩在他怀里,手紧紧抓着被子,尽全力忍住眼泪,不让它流出来。“你别对我这么好。”
“小淳,激情玩够了,就找个好男人嫁了,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女人,到底需要一个家,一个可以陪在身边的男人。”
“我不!我可以不要家,不依赖男人,我想你时能见到你行。”
“你能爱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就算是十年八年,又能怎么样?终究是没有结果。”
她仰起头,暗夜里,他的眼神更现苍凉。她反问:“那你能爱我多久?能爱我十年吗?”
“不知道。”
她吞了吞酸涩的口水,头脑一热,许下了承诺:“如果你能爱我十年,我就嫁给你。”
“十年?”
“是,十年之后我爸爸就该退休,出国养老,我也会辞职跟他走。到时候,你如果还爱我,就来找我,我一定嫁给你!”
“这种话不能随便说,我会当真的。”
她坐起来,无比坚定的望着苍天:“我司徒淳对天发誓,十年之后,只要你来找我,我活着嫁给你,就是死了,墓碑上也会刻上安以风之亡妻!”
那个夜晚,是安以风一生都没法忘记的。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尽管她给了他一个长达十年的虚幻的承诺,他也心满意足,至少她答应了嫁给他,她给了他对未来的希望……
那晚,她曾抚摸着他的胸口,红着脸问他:到底要不要她?
他摇头的时候,血液正在某一处沸腾,燃烧。
他告诉她:不是他不想,而是,她如此珍贵的第一次不该在医院的病床上失去,他要等伤势养好,选一个最浪漫的环境,好好的让她体会一次情和欲交融的美好……
她笑得柔情如水,在他怀里很快就睡得香甜。
他抱着她馨香的身体,一夜没睡,大脑不受控制地幻想着他们情和欲交融的美好……
黎明时分,他听见她在梦中呓语:“哥哥,我没错!他是个值得我爱的男人,你相信我的选择……我不会看错!他值得!”
他悄悄吻着她的唇,对她说:你不会看错,我此生不会负你!
她在梦里,笑得比月色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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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情好,伤势也复原的特别快。
安以风不到两周就出院了,她当然不能去,只能偷偷打了电话给他,问他:“伤势是不是完全好了?不要急着出院。”
“当然好了。”他用百分之百的安以风式口吻说:“不信你今晚试试看……”
“再联络吧!”她快速合上电话,手捶捶剧烈跳动的胸口,平复着乱七八糟呼吸。
这邪恶的男人已经彻底让她乱了方寸。乱得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见他,一见了面,就是面对面呆坐着,也不想分开。
电话又响了,她笑着接起,说话的却是韩濯晨,他仅说了两句话:“我会帮你留心崎野的动静。我们的约定不要让安以风知道。”
“我明白。”
挂了电话,她整理好情绪,跑上正等着她出发的警车,去一间酒楼临检,因为有人举报那里有人私带枪械。
一进酒楼,她就惊呆了。
能容纳三十几张大桌的酒楼里,坐满了人,看打扮和气质就知道他们都是混黑社会的。
在几百人中,有两个全身黑衣男人身上就像有光束,能轻易引人注目。
一个是坐在角落,沉静得连他身边的空气都无法流动的韩濯晨,黑色的衬衫勾勒出他忧郁的内敛。
一个是被众人围在中间争先恐后敬酒的安以风,黑色的夹克诠释着他浑身的野性。尤其是他眼神里染着几分醉意,身边的桌上放了一大排酒瓶。
与安以风同桌的还有一对穿着浅蓝色衣服男女,他们旁若无人聊着天,时而相视微笑……
司徒淳艳羡地盯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看。
什么时候她也能和安以风在万众瞩目的场合握着彼此的手,相视微笑?
那该多好!
转念再想想,人总是要知足的。
她能远远看见他这么开怀大笑,就很好!
热情高涨的聚会终于在发现他们这些不速之客而安静下来,所有视线都投射向他们这些骤然变得渺小警察。
她悄悄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
躲在新任的分区署长于警官后面,偷偷抬眼,还是对上安以风火热的目光。
她尴尬地笑笑,满脸愧意。
可他对她眨眨眼,满脸兴奋!
一瞬间,她觉得他们的距离好近,即使天涯海角,对他们来说都不算是距离。
于警官看了一眼韩濯晨,很官方化地说着:“有人举报你们私藏枪械,每个人都要搜身。放心,不会耽误你们太久。”
酒楼里立即掀起一片咒骂声,吵嚷声,还有人摔酒瓶,几百人在愤怒中一片混乱。
那对男女还是置身事外。
韩濯晨悠闲地换了姿势,依旧坐在角落静观其变。
安以风抬起手,摇了一下,大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看到这样的情景,她彻底明白为什么黑道上的人都说韩濯晨和安以风绝对能征服任何女人,他们——太帅了!
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看着安以风,等着他说话,包括她。而他从容不迫地点了根烟,半坐在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都站着别动,让他们搜,彻彻底底的搜清楚。”安以风看了一眼韩濯晨,轻笑:“于警官刚升职,我们怎么也得给他个面子。”
没人反对,也没人妄动,所有人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她忽然懂了二十几岁的男人为什么总会用一种向往的情绪看待黑道。
这个武力,征服,和个性掌控一切的世界,的确有着一种让女人膜拜,男人神往的血性!
她如果是个普通的小女人,大概也会痴迷地喊说一句:安以风,我爱死你了!
警察开始有秩序地搜身,所有人都很配合,包括韩濯晨和那个浅蓝色衬衫的男人。
当有人搜到安以风时,他斜斜瞄了她一眼,指指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的她:“我比较喜欢被女警……搜身。”
这邪恶的男人,她在心里苦笑,表面上不敢露出一点异样。
她走到安以风身边,刚要伸手,他脱下身上的夹克丢在一边,转过身,强健的脊背在黑色紧身背心下更显罪孽。
她的手放上去,肌肉紧实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震,血液从指尖开始沸腾,奔流。
她咽了下口水向下摸,从背到腰,再到笔直的大腿,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温暖硬朗的曲线触感惊人的舒服,所以,她不自觉地摸得很慢,并幻想着没隔衣服的感觉……
“司徒警官,你这么摸法,当真会摸出‘枪’的!”
满室爆发一阵哄笑,令人难堪的口哨声,还有人在说:“风哥,一会儿让我也试试呗。”
另一个声音说:“你试试?你就不怕风哥要了你的小命!”
她抬眼看看,正是那天在医院里的手下。
他也没生气,转过身,对着她笑。
她的确是摸到了枪,是一种微型的手枪,就绑他的脚踝上,隐藏的很好,一般人应该摸不出来,她能摸到,纯粹是因为摸得太过“细致”。
按照惯例,搜完后面开始搜前面。她犹豫了好一阵,才把手放在他胸口,一感受到异样的心跳,她全身一软,差点倒在他怀里。把持住心驰神荡,她继续向下摸,纤柔的十指滑过他平坦的小腹,劲腰……
正要向下摸,他覆在她耳边急促地呼吸,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小淳,我是个男人,正常的男人!”
她抬眼,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看见她的倒影,看到□裸的占有欲。
她忙收回手,垂首,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九点,我在料理店等你。”
一说完她就迫不及待逃开,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
他们的任务当然无功而返,这个结果并不出人意料。
警察局里有个分区署长传消息,怎么可能搜出枪?不过,这次的事件让她清楚地看到:崎野在针对安以风,有意在他出院的当天,让他难堪。
她真的很为他担心,黑道上向来是生死难料,谁知道今天他意气风发,明天是不是还有机会这么当众调戏她……
第 45 章
刚过八点,施了浓妆的司徒淳特意选了件颇具“风尘特色”的玫粉色露肩超短裙,毫无遗漏地凸显出她胸部曲线和近日又减了一寸的细腰。她没穿丝袜,短裙遮不住的修长双腿被一双玫粉色的细高跟凉鞋烘托得更加诱人。
她的卷发松松挽起,余了一缕垂在脸侧,慵懒中透着几分妩媚。好在Gucci最新款的淡紫色墨镜挡住她的眼,让人无法窥见她脉脉含情的媚眼,认不出她是谁。
这样一身经典的风尘女子的打扮,就连料理店的服务生都没有看出她就是那个一向端庄的女警。
“小姐,请问有没有预约?”她一进门,服务生便热络地迎上来,眼光有意无意往她□的香肩上瞟。
“222包厢空着吗?”
“已经有人了,不如我带您看看322,那个房间也能看见对面公园的风景……”
“有人?”她想了想,问:“是不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
服务生马上会意,答道:“是的,他等您很久了,请跟我来。”
“谢谢!我知道怎么走。”
走到包房门口,她特意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去拉房间的拉门。
门刚开到一半,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她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把她抱进去,无比熟悉的男性气息吞噬了她的剩下的惊叫。
狂风席卷的热吻激烈无比,炙热更胜于干柴烈火,狂野不亚于暴雨台风。
她还没从惊吓中回神,瞬间又沉溺于另一番云雨交加的辗转悱恻。
在他超乎寻常的强势和亢奋里,她幸福地投降,在他的热情的怀抱里融化,尽情地享受……
直到即将窒息而亡,她才恋恋不舍地推开仍旧处于“性奋”状态的安以风,痴笑着用柔弱无骨的双拳捶着他的胸口:“你也不看清楚了再亲,你就不怕亲错了?”
他的唇移到她的耳后,贪恋地吻着她温润的肌肤:“不会错,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
“眼力不错啊!”
“我看你从来不用眼睛。”
“那用什么?”
“感觉!”他摘下她的墨镜,揽着她纤腰的手猛一用力,她贴得更近。
他闻闻她的气息,脸上是无比享受的笑意:“能让我有心跳的感觉,就一定是你……”
“真的?”她搂着他的肩膀,笑得嘴角弯起。“那你见不到我,岂不是成了活死人?”
“见不到你,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男人的甜言蜜语,是女人的罂粟,明知有毒,还是欲罢不能。
她笑着,用食指点点他的唇:“你这张嘴啊……就是祸国殃民。”
“我对你,绝对是心口如一!”
“那你告诉我,你的心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搂着她的纤腰,唇一路吻下去:“司徒警官,你今天上午把我搜得那么彻底,现在是不是该礼尚往来一下!”
“油腔滑调……”一阵麻痒让她笑得浑身轻颤,在他怀中不安地扭动,躲避着他贪婪的吻。“没办法,谁让我偏偏就是喜欢你的油嘴滑舌……”
“你很快会知道它有多可恨……”
他身子一倾,直接将她按倒在地热的软席上,纹丝不动地禁锢住她的身体狂吻着她□的香肩,几欲跳跃而出的雪白的胸口……
软玉温香的身体将他的欲火挑逗到极致,他再也没法压抑,大手一把拉开她的衣领,无带的文胸在拉扯间随着衣物一起滑下去,露出她丰满的酥胸……
他难以抑制地低吼一声,一口含住那粉红色小巧的蓓蕾。
“唔……”特殊的刺激让她脊背僵直,难挨的火热焚尽她的理智。
尽管这饭店也不算是什么浪漫的地方,但她认了,和他这样性感蛊惑的男人做那种事,不管在哪里一定都别有一番滋味。
她伸手去脱他的衣服,他却蓦然抓住她的手,坏坏地对她眨眼:“这么急?”
“你不急?”
“急也不差这一会儿……”他拉好她的衣服,平复一下凌乱的呼吸:“这里不行,估计很快就有服务生来点菜了。”
他不说她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不要意思地坐起来,摸摸自己滚烫的脸。
满心崇拜地偷看他,他的自控能力真是惊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完全丧失理智。
或许也正是这种超于常人的自制力,才能让他在物欲横流的夜总会,坚守住他独有的爱情观。
她相信,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假如不是杀人如麻,十恶不赦!
“一会儿想去哪?”
“随你。”她坐在他怀里,一只手搂着他颈项,一只手插进他浓密的发,享受着那顺滑的触感。
他很认真地思考着:“去酒店,好像有点太低俗。”
“……”
好像一般的情侣都会选择酒店,她觉得蛮高雅的。
“夜总会呢,太招摇!”
“安以风,你走到哪里都很招摇。” 她摸着他光滑的俊脸,笑得有种醉了的错觉。
“海滨浴馆……”他满眼绯色地打量她的身材。“怎么样?”
“不要……”那幕天席地的海滨,水帘洞天的世界,光是想着都会让她面红耳赤,太激情了。
“那里很有情调,我保证你永生难忘。”
“我不去!”她坐在他的腿上大声抗议。
“小淳,乖乖听话……”
“……”
“我们别吃料理了,一会儿到浴场我请你吃最好的……”见她点头,安以风再也按耐不住,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门一拉开,安以风震惊地站住。
她好奇地向前一步,正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同样惊呆的男人,男人看上去五十几岁,清瘦的身躯在剧烈的颤抖,双眉之间的皱纹突显,额头上的血管涨得快要爆裂。
这人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警服笔挺,面色铁青的男人——程裴然。
“你们……”男人看一眼走廊,快步走进门。
他身后的程裴然跟着进来后,快速关上门。
司徒淳不安地向下扯扯自己的裙子,咬咬下唇,低唤了一声:“爸爸!”
安以风脸色骤变,触电般放开牵着她的手。
“我在门口听见你的声音,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没想到……”司徒桡的声音不大,但不稳的语调显示着满腔怒火夹杂着极度的失望和悲伤。
“你看看你……”他指着她身上的衣服,痛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低头,没有回答,也无从回答。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指指安以风,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他的罪行够枪毙一百次!”
她回头看安以风,他转过身,避过她的视线。
“我知道。”她缓缓屈膝,跪在司徒桡的面前:“可我爱他,我从来没这么不顾一切地爱过一个人,以后也不会……”
程裴然转过身,拉开门,慢慢走出去。
司徒桡见此情景,更是悲愤,扬起手,手却在空中颤抖,对着不避不闪的女儿,怎么也打下去,只得扯着她的手臂说:“走,跟我回家。”
她又看看身后,安以风还是没有看她,她莫名地开始心慌,恐惧,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明白,她若是真的走了,安以风以后都不会再见她!
她挣脱,急切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我不走!我知道自己不能嫁给他,我就是单纯地爱他也不行吗?爸爸,我不会让您蒙羞,当着外人的面,我死也不会承认我和他的感情,你就让我们在没人能看见的黑夜,用没人认出的样子见见面吧。”
司徒桡极力压下怒火,压低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以后跟他约会一定会小心,我们可以尽量少见面,多少都行,哪怕一年见一次……爸爸,我求你,我不能不见他……”
“你!”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她吸了口气,擦去眼眶中的水雾,跪着抱住司徒桡的腿:“我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您就当我是一时情迷,我可能很快就会不爱他,或者他不爱我,到那个时候我无怨也无悔,可是现在,您让活生生割舍这段感情,我做不到……就算做到了,我也一定会抱憾终身。”
“淳淳……”司徒桡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一些:“跟我回家,我们回家好好谈谈。”
“那您能不能给我十分钟时间,我有几句话想跟他说。”
司徒桡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安以风,无奈地点头:“好,我在车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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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还火热的房间,冷得更冰窖一样。
他们的笑声回荡已成为久远的历史。
司徒淳战栗着爬起来,从安以风的身后拉起他的手,握在自己冰凉的手心里,他却抽出去。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他苦笑:“原来……他是你爸爸。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明白他的意思,她爸爸就职的那天,她和安以风刚好在电视上看见。那天他还说了句极度讽刺的话,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警察署长的女儿和黑道头号罪犯偷情,你知不知道这种事传出去是多么惊天的丑闻?”
“知道。”她静静地说:“所以一遍遍对自己说,这个男人我不可以爱,不能爱……可是,我挣扎过,没用……对你,我就是执迷不悔!”
“你以为我们的事能瞒得住吗?早晚会东窗事发,你爸爸可能会因此被革职查办,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她靠在他肩上,幽幽叹息:“别问我,我不知道,我连想都不敢想!”
“你现在说分手,我不会怪你,我能体谅……”
她急切地抓住他的手。“你不想要我了?”
他转身看着她,眼底都是鲜红的血色:“你想我怎么回答?是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想要你,还是告诉你,我是为了你好!”
“我希望你什么都别说。既然选择了在一起,就这么走下去。”她抓紧他的手,无力地依偎在他胸前:“安以风,没到你不爱我的时候,就别说分手这么违心的话。若真有一天你不爱我,更不要违心地跟我在一起,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一样希望你好好活着,活的越风光越好,让我想你的时候,可以看见你意气风发的笑……”
“小淳!”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说:“你说,我们是哪错了呢?我们不要名分,不要承诺,不要长相厮守……我们就为了能见面,什么都不在乎了,这样都不行吗?是不是非要我们躲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相互思念,折磨自己……才算我们做对了?!”
她抱紧他,让眼泪悄悄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们只是相爱,我们没错!”
“没错!”他摸着她的头发,轻拍着她□的香肩,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哪条法律也管不着我们相爱!反正你是警察,我是罪犯,就凭我们两个的天赋和经验,想要偷情,保证能偷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悄悄擦擦眼泪,笑着推开他:“讨厌死了!一口一个偷字,你未娶,我未嫁,你情我愿,我们偷谁的了!”
“好,不是偷情!我们这是光明正大的——爱情,别说法律管不着,玉皇大帝也管不着!”
“管得着我也不听。我就要爱你,我偏要把一生的爱都给你!”
他笑着拥她入怀。“我这辈子算是毁你手里了!”
“谁让你遇到我……”她踮起脚吻吻他的唇,把最灿烂的笑容留给他:“我该走了!”
“好!方便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她极美的背影在他眼前消失后,安以风一拳砸在墙壁上,鲜血让红一片雪白的墙壁。
“这个世界上好女人那么多,我为什么偏就遇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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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淳用了整整一个星期,说得嗓子都哑了,去世的妈妈,哥哥,连爷爷奶奶都一起拿出来说,哭了整整一公升的眼泪,最后总算逼得从来都不说肉麻话的司徒桡苦口婆心地说:“淳淳,你是爸爸唯一的亲人了,爸爸怎么会不疼你……爸爸是想你幸福,希望你找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你不爱裴然没关系,爸爸给你找个比安以风帅,比他对你更好的……你跟他断了吧。”
最后,她实在没办法,只好使出传说中最有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必杀技,弄得司徒桡实在没办法,丢下一句:“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从小到大你就没一件事听过我的话。我也老了,养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我也认了,大不了我辞了职去澳洲,找你程伯伯去钓鱼!”
听到这样的话,她马上丢了手里的水果刀,简单给手腕上的伤口止血包扎一下,跑进厨房为她几天没好好吃东西的爸爸炖了一碗鸡汤,并对天发誓:“爸爸,您老了,我一定尽心尽力孝敬你,伺候您!天天给您炖鸡汤喝!”
弄得年过半百的司徒桡差点老泪纵横。
周一,休假一周的司徒淳穿上她的警装,和往常一样去警局上班。
刚进警局坐稳,她就听见了一个举世震惊的“新闻”。
“安以风真正爱的人是……韩濯晨。”
她当时正在喝咖啡,呛得满鼻腔刺痛,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第 46 章
也不知为什么,她们区那个八卦女警,把这“新闻”说的还煞有其事。
那女警说:韩濯晨和安以风之间的兄弟之情尽人皆知,那叫一个情深意重,同生共死。
司徒淳倒是深有感触。
女警还说,两个外表都那么出众的帅哥终日在一起,切磋身手,把酒言欢,还无话不说……日子久了,自然会彼此倾慕,暗生情愫。但两人都把感情藏在心里,不敢表露,所以韩濯晨身边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换,安以风见着女人连看都懒得看……
她听着合情合理。
女警还说: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终于压抑不住,偷偷在一起,又担心被人发现。为了掩人耳目,韩濯晨找了个固定的女人,安以风也装作对某个女人情有独钟……
实际上,韩濯晨对女朋友不冷不热,若即若离,大家有目共睹,安以风追求“某女”更是没影儿的事,谁也没看见实质的进展,不过是闲来无事耍耍嘴皮子罢了……
司徒淳听见这番话的时候,差点吐血,一心想打个电话问问安以风:这演的哪一幕感人肺腑的爱情剧?!
可是她不能打,只能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硬撑着看了一个上午的卷宗,跟大家“兴高采烈”聊着天吃了顿午饭,下午又跟着新派的特警讨论了一个新任务的部署问题,总算是筋疲力尽地熬到下班。
一回家,她就锁好门窗,给安以风打电话。
安以风接了电话后,还是先用不正经的口吻调侃说:“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出来?”她什么时候“进去”过?
“我还以为你爸爸为了不让你见我,用手铐把你铐在家里了。”
“都什么年代了,你当我祝英台啊?”
“就算你是祝英台,我也不会像梁山伯那么笨,我肯定救你出来,带着你偷渡去菲律宾,再买个假护照去土耳其,再去加拿大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盖个房子……”
她笑着躺在床上,几日来郁闷的心情霍然开朗:“你计划得还挺周密。”
“我连路费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向我求救呢。”
“私奔这个事先不着急,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和韩濯晨到底怎么回事?你该不是移情别恋了吧?”
“喔,那个事……纯属江湖传闻,你别信。”
“哦,我还以为你饥不择食呢。”
“我就是饥不择食也不择他啊!身材太差,要胸没胸,要腰没腰,能有什么手感……”她正笑着,听见电话里一声低沉的吼声:“安以风,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身材好?!你脱了衣服让我看看……”
“你们在一起?”
“最近无聊嘛,在酒店喝喝酒聊聊天!”
她翻了个身,用枕头压住剧痛的胸口,用轻松的口吻说着:“哦!我终于明白此传闻何来。”
安以风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痛苦,但她明白,韩濯晨会天天陪着他,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他无聊。
他不说,她也只能装作看不出。
但她不了解,此传闻盛传还有安以风的另一番用心良苦。
真正的爱情,并不是享不尽的风花雪月,耳鬓厮磨。
而是你读得到我的需要,默默为我做,我听得懂你的心事,静静听你说……
不必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誓言,只为我快乐的时候,也能听见你快乐的笑声……
聊了一个小时,安以风的话像永远说不完一样,她静静地听着,毫不吝啬地让他听见自己的笑声。
“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一个话题结束,他又提起另一个:“昨天我遇到一个算命的,他说我气宇不凡,生得帝王之相。”
“你?他多大岁数,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他还说我能活到八十岁,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过着帝王般的生活。”
“那你有没有问他,你是不是有后宫佳丽三千?”
“你真了解我,这么重要的事我哪能不问。他说我情根太深,即便是万千美女在怀,也会心念一人,就像当年的顺治皇帝一样,三千宠爱系于一身,倾尽一切,只为博红颜一笑……嗯……”他顿了顿,大声问:“晨哥,那老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电话里传来韩濯晨有些模糊的声音:“纵是志比天高,终是一怒冲冠,只为红颜。”
她笑得半天才喘过气。“夸得你晕头转向了吧?”
“可不,我不但把钱包里的钱都给他,还送了他俩美女。”
“你可够大方的。”
“没想到他最后来一句:可是你马上就有一场血光之灾,不破的话,可能性命不保。”
“不是吧?这套话是个大街上算命的都会背!他是想骗你钱。”
“就是,以为我白痴!我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了,早让人把他打出去!”
“算了,人家也是为了混口饭吃。”
“小淳……”安以风终究没有按捺住,问:“我去你家找你吧?”
她看看手腕上缠着的绷带,“好”字到了嘴边,没说出口:“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改天吧。”
“我看看你就行。”
她挣扎了好久,还是忍下心里的渴望。“还是不要了,万一让人看见……不如,周末我们去深圳约会,怎么样?”
他静默了一会儿:“明天晚上我崎野的人约了谈判,谈完了之后,我想见你。”
“谈判?”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为什么?”
“没事!我是去跟他们喝茶聊天,把话说清楚。”
尽管他说话的语气毫不在意,她抓着电话的手心里都是冷汗,各种各样可怕的可能性都在她的脑子里冒出来。“安以风,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忍,别跟他们再起冲突。”
“你放心,我分得清轻重。就算他们砍我一刀,我也不会还手。”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那我说点吉利的。”他又换回不正经的口吻:“小淳,去海滨浴馆那个事还有没有下文了?有人在热切地期盼着呢。”
“……”
她一头躺回床上,这个话题的确很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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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刚睁开眼,就接到警局的传呼,又发生了一起杀人案,死者一共四个人,她匆匆赶去警局,跟着大家装备好出发。
到了现场,麻木不仁的警察们很简单地数数血肉模糊的尸体上的刀伤,随口说着:“看手法是崎野的人做的,够狠啊!”
她脸色苍白地倒退,全身虚脱得险些跌倒。
有个同事把她扶到车上,递给她一瓶水:“黑道就是这样,比这惨的还有呢。看习惯就好了。”
她无力地点点头,胸口翻江倒海的撞击,手抖的连水都拿不稳。
她来这个区时间虽然不长,也从不少老警察的口中听说过崎野的作风,尤其是崎野的太子——卓耀,做事心狠手辣,骄横跋扈,向来不讲江湖道义。
看着这样的惨案,再想起安以风昨晚的话,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将她包围。
亲自带队的于警官走过来,语气关切地对她说:“受不了的话就别做了,有个区缺一个文职,想调你过去,你考虑一下吧。”
“我……大概是昨天没休息好。”
“那回去休息一下吧。”
“是!”
离开现场,她直奔第一次见安以风的健身房。果然如她所料,一进自由搏击的拳馆,她就看见安以风和韩濯晨在拳台上练拳,他们的表情看来都很凝重,完全不似第一次见的洒脱。
她不想打扰他们,远远看着,就像第一次那样,纯粹地去欣赏他,记住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
忽然,安以风动作一滞,原本能躲避的一拳,硬生生挨在身上。
他按着右肩,目光看向她……
他们的目光在交汇,无需相拥,一个眼神已经足矣表达彼此的思念。
安以风迟疑一下,跳下拳台向她走过来。
她偷偷向下拉拉警服的袖子,笑着迎上去。
因为是公共场合,他在距离她还很远时就停住脚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以前在这里见过你。我猜你晚上有谈判,应该会在这里活动一下筋骨。”
“以前?”
她清清喉咙,学着他惯用的调侃口吻:“要是让我遇到一个好女人,让我天天回家给她做饭都成……我不出入夜总会,难道出入警察局!”
他回忆了好一阵,才惊诧地问:“你早就认识我?你该不是……”
他对她眨眨眼:“一直都暗恋我吧?”
“是!”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口气把想说的话说完:“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我就相信你是个好男人,当我知道你是谁……我还是认定你是好男人!安以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活着回来,今晚我在海滨浴馆等你……”
“我答应你……”他有些激动地伸手,想去抓她的手,她忙把双手放在身后,扯扯衣袖,说了句。“晚上见!”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安以风突然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抬高她的手腕。
他的目光盯着她手腕上雪白的绷带。
她不安地抽回手。“这……没什么……煲汤的时候不小心烫伤了。”
他不说话,抓住她的手一圈圈拆开绷带。
干涸的血迹还留在两寸长的伤口上,触目惊心。
“烫伤?这是烫伤!”他失控地大吼:“你疯了?”
她忙摇头:“我没有……我哪会那么傻,我不过是吓我爸爸的,这方法……我听说挺有效。”
“我要知道你这么做,我宁可以后不见你!!!”吼完,他的手伸向她的肩,看看周围,收回去……收到一半……又蓦然伸过来将她拥入怀中。“以后都不要做这种傻事,不要为我伤害自己。”
她慌忙推开他,跑出健身馆。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她在心里默默说着。
“安以风,就算全世界都认为你该被拖出去枪毙,但你对我的爱情比任何感情都要高贵!我不知道我们到底能相爱多久,但曾经这么相依过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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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心神不宁的司徒淳根本无心打扮,连衣服都没换就心事重重走出家门,站着街边等着打车。
一辆车意外地停在她身侧,七八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手矫健地从车上跳下来,将她团团围住,一看就非善类。
街上稀寥的几个行人看见这种情景,全都绕着跑开。
她快速掏出枪,举起。“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人毫无惧色。为首的一个男人说:“司徒淳,我们太子哥想跟你谈谈。”
“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不知道你跟安以风有没有可谈的?”
她手一抖,手里的枪有些不稳。她极力平复住心绪,冷冷回答:“我跟他也没什么谈的。”
男人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交给她。
见她根本不接,调大音量,放在她面前。
等待音响了几声,电话里一个男人阴阳怪气地说着:“怎么?不给我面子啊?司徒警官,我刚好和安以风聊起你……他很想见你!”
电话里接着传来安以风的怒吼声:“卓耀,你别欺人太甚!”
安以风的声音就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向她,一阵头晕眼花后,她的眼前都是早上看见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恍惚中,她听见卓耀说:“司徒淳,别说我没提醒你,有什么话你今晚不跟安以风说,明天可就没有机会了。”
“不关她的事。”她听见安以风在大声阻止。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让她别去。但他们如果谈得很好,他怎么可能怕她去。
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烦!
不去,她会后悔一生。
去了,是帮他,还是害他?
她正在内心激烈的交战,双手突然被人扣住,她一惊,急忙扣动扳机,枪只打到其中一个人的手臂,她还想再开的时候,身体连同双臂被后面的人抱住,一把刀抵住她的咽喉……
她绝望地闭上眼,任由他们用手铐把她的双手铐在背后。
她爸爸说的没错:女人不该做警察,更不该来这个区。即使她受过多年的专业训练,也一样脱不了女人感情用事的天性。
关键时刻,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第 47 章
她被人带到一间很偏僻的酒楼。
本就破旧的酒楼,因为坐了几十个衣装邋遢,面目可憎的男人而更显杂乱。
她被人推搡着穿过人群,站稳脚步,刚好对上安以风的目光。
他看见她,满脸无奈地闭上眼,转过头去。
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笨?!
她看看满屋子凶神恶煞拿着武器的男人,再看看他身边仅有的两个手下,如果可以,她也很想问他:你长没长大脑?这种情况,你就带了两个人来!?
就算要表明诚意,也不能这么冒险啊!
卓耀各自打量他们一番,兴致勃勃说:“人到齐了!安以风,你有什么话这回可以谈了。”
安以风从容起身,倒了杯茶水,双手送到一脸嚣张的卓耀面前:“太子哥,我年轻不懂事,今天我在这给你斟茶认错,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卓耀端起茶杯,顺手一泼,还飘着热气的水刚好泼在安以风脸上。“你TM拿刀砍我,一杯茶就算完了!”
她咬紧下唇,难以置信看着安以风。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做这么冲动的事,他去杀卓耀,这不是摆明了自己找死。
不用大脑想都知道,杀不了卓耀会死,杀了他更是死无全尸!
安以风双拳紧握, 强忍着怒气擦擦脸上的水,陪着笑坐下说:“这事是我不对!我那天喝多了,认错了人……不然我手下也不会拦着我。太子哥,我也没伤到你,还被你的人捅了一刀,你还想怎么样?”
“认错人?安以风,你别把我当傻瓜,你跟这个女警联合起来整我,你当我不知道?”
“开什么玩笑!”安以风干笑几声:“我也是出来混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跟警察合作。”
卓耀听了这话,从他手下那儿接过几张照片丢在桌上。
照片是安以风被她带去警局那天晚上拍的,其中有一张是安以风用带着手铐的手摸着她的脸……
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安以风,你想整我?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就连雷老大见了我都要点头哈腰,你算什么东西!”
安以风胸口起伏一阵,语气已经卑微得不像他能说出的话:“太子哥,这事是我的错。我安以风今天在这儿任你处置,你砍我多少刀都行,砍到你解气为止。不关她的事,你放过她。”
“你玩女人,行!讨好她,行!别玩到我头上!” 卓耀站起来,一把扯过她的头发,根根发丝牵动出针扎一样的痛,她咬牙忍住痛,没有反抗。
安以风霍然起身,他的手下急忙扯住他。“风哥,你冷静点。”
“怎么?心疼了?”卓耀发出一阵阴冷得意的笑声。他托起她的脸,一脸□:“的确长得挺漂亮,你这么喜欢她,是不是味道不错!一会儿,我也试试……”
他的话让她胃内一阵翻搅,几欲呕吐。她极力挣扎,无奈双手被铐在手铐里。
“你放开我。”她抬腿踢向他的下身。
卓耀快速闪过后,愤怒地扬手打向她的脸,手还没打下来,就被冲过来挡在她面前的安以风抓住。
“姓卓的,你TM的别给脸不要脸!”安以风顺势又用另一只手挥拳打在卓耀脸上。
“你!”卓耀擦擦嘴角的血,大怒:“我本来想看在雷老大的面子上饶你一命,看来你自己找死。”
安以风上前一步,他的手下赶紧过来劝阻:“风哥,你消消气,有什么话慢慢谈……”
他看看他的手下,气得一脚踢翻身边的桌子。
“卓耀!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在我眼里你TM就是一个畜生,要不是大哥给你们崎野面子,你长十个脑袋都不够用!我今天来给你认错,你以为是怕你?我是怕我失手打死你,回去没法向大哥交代!”
桌上的盘盘碗碗摔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响声刚结束,酒楼外冲出密密麻麻的人群,将整个酒楼围得密不透风,每个人脸上都是杀气腾腾,似乎就等着安以风的一个手势,就要冲进去大开杀戒。
卓耀脸色苍白,不禁退后一步。
他的手下也跟着乱了阵脚。
司徒淳总算放下悬着的心。还好安以风不笨,知道先礼后兵。
不过这种情况也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如果真的动起手,就算安以风没事,以后也会后患无穷。
她靠过去,低头小声说:“你别冲动,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
话刚说到一半,从她视线的角度,正好看见卓耀慢慢把手伸向后面,他的一个手下递了一把枪到他手里……
她一惊,想要推一下安以风,才发现双手被铐在背后。
“安以风!”她看见卓耀已经举起枪,扣动板机,什么都没来得及想,第一个反应就是挡在安以风前面。
一声枪响,她只觉得心口剧裂的疼痛,眼前一黑,张大口却无力喘气。
短短的几秒,她听见安以风凄厉的喊着她的名字,感觉到他俯身,托住她倒下的身体的同时,连续几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不要!”她的一口气刚缓过来,忙艰难地喘息着说:“我没事,我有……防弹衣……”
当她看清眼前的情景,看见已经血流遍地的尸体……
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卓耀死了,这场血光之灾在劫难逃……
她绝望地靠在安以风的怀里,现在,她彻底没办法了,她能为他做的都做了,能为他挡的也挡了,他是死是活,只能由雷老大决定了……
回去的路上,他用尽全力抱着她,吻着她的发丝,晶莹的泪滴一颗颗掉在她的头发上。“你怎么这么傻!我不值得!我不值得!”
“我有防弹衣。”
“你以为我会不穿!?”
“……”
她无言,是啊!
安以风这种在枪林弹雨里混的人,怎么会笨到不穿防弹衣。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一枪打在头上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我什么都没想。我就怕你和我哥哥一样,不管我怎么想念,都看不见了!”她闭上眼睛,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这个世界没有比死亡更可怕的,纵使你不惜一切都无可挽回……”
“我明白。”
安以风是真的明白,当那一声枪响,当她在他面前倒下去。
他就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更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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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她回家,把她放在床上,找到备用钥匙打开手铐之后,解开她的衣扣,脱下她的外衣,防弹衣,以及她贴身的衬衫……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胸口的青紫,手掌略一施力,她的肋骨一阵刺痛,她硬是忍着没发出声音。
“疼不疼?”他问。
“不疼。”
“那就好,没伤到骨头。”
他放心之余,眼光不自觉看向她身上仅余下的黑色蕾丝文胸,半露的一片雪白柔软的肌肤煞是诱人。
她的心头一紧,禁不住呼吸不畅。
她咬咬双唇,小声问:“好看吗?”
“啊?”他清清嗓子,尴尬地直了直身体,移开视线:“很晚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你去哪?崎野的人一定在到处找你。”
“人是我杀的,我必须给他们个交代,这是黑道的规矩。”
“不可以!”她急忙坐起身抱住他的腰:“你不能去,他们会把你碎尸万段。”
“不会的,他们能给我留个全尸。”
“不要走!”见他拉她的手臂,去意已决,她搂得更用力,低声哀求:“你别走,至少今夜你别走!”
“小淳,我明天可能……”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鼓起全部的勇气,放开手,在他面前解开文胸的扣子……
女人独有的美丽酮体在他眼前一览无遗。
他没有动,既没靠近,也没远走。
他只是看着,眼底尽是欲望和理性的交战。
她怯怯地凑过去,搂着他的肩,轻轻吻他温润的唇,他帅气的脸,他的颈项……
她的手和搜身时一样,从胸膛抚摸到他的下腹,他的腰……
又顺着他的衣角伸进去,沿着原来的路线摸上去……
他的表情有些冷硬,但他的身体是滚烫的,细腻硬朗曲线充满着男性的刚毅。
或许是她的手太冷,她的手指经过之处,他身体都会轻颤,柔软的肌肉会陡然变得僵硬。
她仰头看着他,他的眸色越来越暗,一池清泉变得越来越混沌。
可他还是没有动,既不接受,也没反抗。
她当然能读懂他的矛盾和挣扎,他没法负责任的事他不想做。
可他不懂她的心意,她想他活下去,想他为她背弃他所谓的规矩,所谓的义气。
她也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她就是想自私这么一次。
勾引男人这种事她实在做不来,做到这些已经到了她心理能承受的极限,可这些好像还不是安以风自制力能承受的极限。
她也只好继续挑战自己的极限。
她跪坐过去,圆润的臂弯搭在他双肩上,搂住他的颈项。
“安以风……”她的脸凑近他的脸,唇与唇近在咫尺。
吐出的芳香气息吹在他唇上,她清楚地听见他倒吸了口冷气。
她一向理智的恬美脸孔微微红润,手指轻轻挑起他耳边的发,学着他以前的方式,轻吻着他的耳后说:“你答应过让我好好享受情和欲交融的美好……”
他浑身一颤,猛然咳了两声。
她继续吻着,悄悄用一只手一点点拉开他夹克的拉链。
就在她马上成功的时候,他捉住她的手,把拉链拉了回去。
其实,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曾经想过不知道多少次,如果有一天这个如此端庄冷静又理性自持的女人被他压在身下,让他一边吻着她的唇,一边揉捏着如她一样骄傲的双乳,疯狂地冲进她的身体,听着她痛苦的轻吟,享受她甜蜜的滋味……
让他干什么都行!
如今,她在他面前主动地宽衣解带,为他娇媚尽显。
在明亮的灯光下,她的半裸的身体发出梦幻般的光泽,雪白的肌肤和黑发形成强烈视觉的对比。他怎么可能不疯狂,他简直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等……
但他清楚的知道,他活不过明天!
他杀的是崎野的太子,九叔唯一的儿子,他的命谁也保不住!
今天他图一时之欲,与她享尽人间极乐,明天她怎么面对他冰冷的尸体,她以后怎么去爱别的男人!
他推开她,控制住自己想要吻她的强烈渴望。“这种事,你找别的男人试吧。”
她点点头,颓然坐在床上,双臂交叠抱住双胸,再没有说话,美丽的眼睛里都是哀怨和凄冷。
他试了很多次想站起来,可她的手腕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她的心口还留着紫色的淤青……
他看得心如刀绞,终于忍不住展开双臂抱住她,拥住她脆弱的肩膀。
一接触到她光洁如凝脂的肌肤,美妙的触感就让他再也无法把持自己的欲望。“如果明天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我从来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好!”他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按倒在床上:“错就错吧!”
她若不后悔,他今夜就让她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他要让“安以风”三个字刻在她身体里,永难磨灭!
浓厚的深吻,狂肆霸道,如同骤雨打在她的额头,眉间,脸颊……最后落到双唇上,反复地吸允。
她的唇瑰丽如开放的玫瑰,任他肆虐地掠夺她口中的芬芳。他的手尽情抚弄着她胸口的柔软,就如他一直期望的那样,弄得她娇喘连连,每寸肌肤都在为他失控地战栗。
强烈的渴望在他身体下方凝聚,如火如荼,他再也按耐不住,解开她的裤子,快速把那与她性感完全不符的警裤拉下去。
黑色的蕾丝亵裤遮挡住她双腿间的幽密地带。
他从没想到黑色这罪孽阴暗的颜色,会在她身上美仑美奂,如此绝艳……
一阵快感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安以风全部的理智都被瓦解,只想快点拥有她,他快速脱下自己的全部衣物,有力的大手拖着她的膝盖内侧拉开,跪坐在她的双腿间。
他的手掌顺着她曲起的腿摸上去……
她圆润的双腿一阵轻颤,手指捏紧身下的床单……
她的反应令他更加血脉贲张,一鼓作气将她仅存的一点衣物扯下去。
她的脸顿时变得粉嫩,娇娆如石榴。
初识时那淡漠的眼神也早已不复存在,如今的她有点慌乱的眼眸里都是他的影子。
“怕吗?”
她点头,不着寸缕的身体随之晃动。
他笑了,这时的她才像个女人,柔弱得不堪一击,期待着他的温柔和呵护……
都到了这一步,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痴迷地看了一眼最向往的地方,强忍下内心的冲动,压在她身体上,唇舌吸食过每一个性感的地带,直到她的手攀上他的背,身子紧依着他的胸膛……
她的胸口因为喘息剧烈起伏,咬紧的双唇中时而发出令人心猿意马的低哼……
他浅吻着她的唇,手慢慢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探入那一片隐秘的地域。
“唔……”她低呼,满眼哀求地看着他。
她的要求无颜说出口,但她灼热,湿润的□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已经被他挑逗到迷乱了,她不再害怕,反而热切地想要他,想他冲进那个为他湿润的花心,填满她的空虚。
“想要啊?”他故意问。
她的脸更红,娇羞地避开的他邪恶的视线。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审讯室的情景,那时的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连多跟他说一句话都不愿意,而此刻,她就躺着他身下任他为所欲为……
他一时兴起,中指伸进她紧致的隧道……
“啊!”她双腿一紧,夹紧他的手。“不要!”
“喔!”他一手撑着自己身子,侧过身,另一只手还在原来的地方摸索:“司徒警官,你怎么不问我:想交代什么罪行?”
她瞪大眼睛,爱恨交加的瞪着他。
他笑得更邪恶,两根手指一齐插进去,巧妙搅动着湿润的领地……
“女警?!”他凑过去吻吻她的脸颊。“你就是这么做个好警察的?”
她张开口,发出的却是难以抑制的呻吟,娇喘。
他笑着用舌尖在她胸口娇嫩的蓓蕾上舔舐。“你说我现在算不算性骚扰?不知道要判多少年?”
她闭上眼睛,身子不自觉挺起,表情已经完全沉迷在恍惚的境界。
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液体,他感觉到她的大腿已经开始痉挛,身子已经开始迎合着他手指的抽动,那紧致的隧道也开始松弛,她已经到了□的边缘。
某人告诉过他:女人的第一次在这个时候被占有,是痛也快乐的。你要想她舒服……你就等着受罪吧!
他叹息,罪总算是受完了!
他抽出手,把她的双腿拉开,早已滚烫的欲望缓缓进入比他还要灼热身体。
“唔……”
“啊……”
他们同时惊呼,她被特殊的快感惊到的同时,他也万分震惊。
他曾经跟某人炫耀自己坐怀不乱的自制力,并“鄙视”某人的糜烂!
某人冷冷回了他一句:那是你TMD没试过!
当时他还不服气。现在才知道,女人的身体还真不是一般的享受,是太TMD刺激了!
不可思议的柔软,火热和紧致的挤压,让他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在深入的过程中,他感觉到一层的阻挡,稍一用力,她便浑身紧绷,眉头紧皱,洁白的贝齿蹂躏着红唇,他看得有些不忍。
强压欲火退出去……
浅入浅出的徘徊摩擦已经让他兴奋得想要狂吼,全身的神经都在刺激中跳动,那是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快感。
她的表情舒缓了许多,身体也没有最初进入的紧绷。
他又一次抵住最后的阻隔,他太想冲破它,尽情享受没有任何人触碰过的领域。
“小淳……”他试探着问:“你怕疼吗?”
她望着他,无限浓情地搂着他的身体。“没关系!我受过这么多年训练,什么疼没试过……”
他心底一颤,身体猛一用力,冲破了一切束缚,整个欲望埋入她的身体。
“唔!”她轻呼一声,急促地喘息。她什么痛都试过,还真没试过这一种,像是骨髓中的神经都被骤然拉断,陷入麻痹,稍一碰触,就会牵动浑身的痛。
“我爱你!”他不稳的声音在房间里回旋。“我爱你……我爱你……”
她忍痛笑笑:“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你满足……”
什么样的痛在这种深情的呼唤中都变得微不足道。
什么东西都可以抛下,什么罪恶都可以原谅!
就为了一个爱字!
因为爱无罪!
第 48 章
欲望之门一旦推开,极乐的风景丝丝扣人心弦。
她的双峰随着不稳的呼吸,在空气中颤动,柳腰不堪一握,美得惹人怜爱,又忍不住垂涎……
清凉的夜晚,街上的霓虹连成一线照亮天上的黑幕。
那是上天赐给他,真正属于黑夜的彩虹……
在这个租来的小公寓里,在这有点窄小的床上,他放肆地深入和缓慢地挣脱束缚,狂喜的快感从两个人极度紧密的结合处泛滥,如浪潮般将他吞没。
渐渐地,他忘记了一切,如痴如狂享受着早就让他血脉奋张的女人。
或许是从小受训的原因,她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柔韧,四肢甚至可以弯曲到难以想象的角度,不论怎么摆弄都可以完美地迎合着他,让他把充满力量,坚硬的部分一次次锁在她最深处。
强烈的快感让他不自觉加快动作,越来越快,刺激也越来越强烈。
他的腰不知疲倦地律动,看着她香汗淋漓的脸,听着她曼妙的轻哼,他不禁想起那一番千辛万苦的追求,想起她漠然的一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
他心中一痛,粗暴地吻她的鲜红色的唇,啃咬着她的身体。
男人最原始的野性被挑拨出来,征服欲将他的理智完全吞噬。
“我们是一个世界!”他大声宣告,身下的动作更加狂野:“我们不但是一个世界,你还是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
“是……”她的声音随着身体在飘摇,她的眼神也在迷蒙中沉沦。
极致的快感从他心底迸发,淹没了心中痛楚。他抱着她,手掌扶着她光滑柔嫩的脊背,拥着她……每一下都刺进最深处,才能填满心中的渴求。
“我要你说……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我们是一个世界!”
“我们……我们是一个世界!”她的声音模糊不清。
“再说一遍!”
她双手环住他的肩,娇喘连连地说着:“我们是一个世界,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安以风,我是你的女人,我是你一个人的女人……”
视觉的刺激,感官的刺激,再加上怀中的女人如此告白。
他彻底疯了,不断在冲刺,贪恋地欣赏着她完全无助的美感……
“啊!”她慌乱地咬住他的肩膀,止住后面欢愉的叫声。
“安以风!”她柔软的酮体一瞬间的僵直,脊背挺直……
“叫我风。”
“风……”她主动吻上他,小巧的舌送入他的口中……
他激动地回吻着,忽然感到他们的结合处一阵紧缩,一股暖流涌向他全身血脉集中的地方。
接着她的身体在他怀中瘫软,娇吟不止……
他这么快就让她□了!?
这简直是他有生以来做为男人最大的满足和骄傲,就连数百男人齐声叫他“风哥!”的时候,他都没这么自豪过!
他更加兴奋,腰腹加速地挺进,直到她虚软地依偎在他怀里,小声说:“我爱你!”
那一刻,世界爆炸一般,他也感受到一种垂死的激情遍及全身。
他情不自禁冲刺,听着她的痛苦的呻吟声,再也把持不住……
突然间,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猛一抽身,在极乐的巅峰,把胀满的欲望抽出来。
冰凉的空气让他再无快感,所有的兴奋都烟消云散。
他咬紧牙,皱眉,忍着身体的战栗握住滚烫的欲望,看着乳白色的液体喷溅而出,染在洁白的床单上……他如同从云端被人推下万丈深渊。
低咒一声:“靠!”
她坐起身,搂住他的身躯,温暖他的冰冷,填满他油然而生的空虚。“其实你不用……”
“万一有了……会很麻烦。”
“你不想我给你生个孩子吗?”
他干笑两声,摇头:“我一个人作恶多端还不够?还要再弄个儿子来祸国殃民!”
她仰头看看他,无力地放开手,沉默着躺回床上。
她的卷发凌乱地洒在枕上,有几缕被汗水黏在红肿的双唇边。
白玉雕像的胴体残留着点点吻痕,似雪地里的红梅,看来有些凄美。
纤细的双腿微曲,红色的血顺着白皙的大腿流淌……
蓦然看去,凄惨得就像刚被凌虐过一般。
他心头一紧,喉咙干得发痛。愧疚地靠过去,从背后搂住她的娇躯,轻柔地吻着她的香肩。“我是不是太粗鲁了?”
“没有!”
“对不起!”
她抬眼看见他满是愧疚的脸,恬美地微笑:“真的不粗鲁。”
“可是,你的样子……”他摸摸她红肿的唇,撩开她挡在脸侧的发丝,小心地帮她梳理着凌乱的头发。“看起来真可怜!”
她笑着用食指托起他的下颚,灿烂笑容让他永生难忘。“帅哥!我对你非常满意,你不但脸蛋长得好,身材也好,体力更好……我决定要你了,从今天开始我包你了!”
“那我岂不是很亏,我还等着后宫三千佳丽呢。”
“从现在开始你就别惦记着你的后宫了,记住,你是我一个人专用的——男宠!”
他听得心里一阵火热,满心乐意之余,还是想逗她:“那我能不能出轨一两次?”
她很坚定地摇头:“不能,绝对不行!”
“那……要看你能不能满足我了……”
他翻身压在她身上,又是一阵血脉沸腾……
她笑着告诉他:“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刚好是安全期,绝对不会怀孕的。”
“不是吧?!你怎么不早点说!!!”
情和欲最大的区别在于。
情是无私的,有了情,心多苦都能甘愿承受。
欲是自我的,有了欲,心多痛都要据为己有!
所以,情和欲的结合是最美好的,也是痛彻心扉的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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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骄阳照亮无声的世界,也唤醒司徒淳自欺的美梦。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拥着他熟睡的安以风,嘴角还挂着甜蜜的笑。
她不想打扰他的美梦,悄悄起身,为他盖好被子,独自走去阳台。
黑夜和白昼的交替,是千古不灭的定律。
生和死,也是人类无法逃脱的宿命。
可她不想让他接受宿命的安排。
早上,他们在筋疲力尽之后。他一直不愿意离开她的身体,无限眷恋地吻着她,感谢她让他体验到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她求他逃走,逃得越远越好。可他说码头是崎野的地盘,没法偷渡。
她让他去自首,她说她会让最好的警察保护他,为他请最好的律师,给他安排最安全的监狱,她会每天去看他,不管多少年她都会等他,等他出狱就嫁给他。
可他说他如果不出面给崎野个交代,会死很多人,黑道会大乱……
那一刻她才从他坚定执着的眼神里看到了黑道所谓的秩序,那是两个字:情义!
她懂了他的梦想,可惜,真的应了那一句:终然志比天高,冲冠一怒,只为红颜!
不!她一定要救他,不论用什么方法。
她跑到电话边,拿起电话,打给韩濯晨。
“喂!我……”
韩濯晨的第一句话就是:“安以风呢?”
“他在睡觉。”
“睡觉?!”电话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让他接电话!”
“你能不能告诉我崎野的军火藏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明显在发火,连淡漠都消失殆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抓卓九。我们有过约定,你不要搪塞我,我现在就要你履行你的承诺?”现在她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先把崎野的卓九抓起来,这样他就无暇顾及为儿子报仇的事情。
“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存心的?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跟崎野火拼到两败俱伤,你们好一网打尽。”
她不想去解释,解释也解释不清,感情的事只有经历的人才会懂的。
“我什么目的你不用知道,我已经跟安以风在一起了,我现在就要知道他们的军火库在哪。”
电话里的韩濯晨稳了稳呼吸,恢复了冷静:“在玉山后面第九号仓库,最后一排货物后面有个暗门。”
“谢谢!”
她刚要挂电话,听见韩濯晨说:“你告诉安以风,崎野的人在到处找他,他躲不了。你让他来找我,不管什么事我都提他扛。”
“我会转告他的。”
她放下电话,转身正看见安以风站在她身后。
“你醒了?”她一惊,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我有很重要的事出去一下,你等我回来。”
“你跟晨哥有什么约定?” 他的声音虚无的像从天边飘来。“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那不重要。”她不想骗他,又怕说实话会伤了他的心。“这是我们的事。”
“一个是我最爱的女人,一个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们的约定跟我没关系?”他看着她,黑眸晶莹剔透。“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分手的态度那么坚决,前一天晚上还在和未婚夫吃饭,第二天就突然跑来说要做我的情人……做情人?这种话不像你能说出口的。后来,我问过晨哥,女人是不是真这么善变……他一向反对我跟你有牵扯,那天他莫名其妙跟我说:送上门就收着吧,玩够了你就发现她跟别的女人没什么区别。原来,是这样……”
“风,我是爱你的。”他冰冷的语气让她阵阵心寒,她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我什么都给你了,你还不相信我对你的心?”
“我信!就是因为我信,所以我才不相信你来找我是因为他!”
“我……我爱你,就算他不对我承诺什么,我也会……”
“这么说,真是他逼你给我做情人的。”
她哑然,怎么一时情急,让他把实话套出来。
“他没逼我,是我自愿的。”见他回到房间,拿出外衣穿上。她背死死倚着门,挡住他的去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想尽快帮你除去崎野,我想让你成为黑道真正的老大,我想你能实现你的梦想。我想让你好好活着……你为什么不懂我对你的心?”
“我懂,可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他推开她,拉开门出去,她追上去拉住他。“你不能走,崎野的人在到处找你。”
“我知道。”他拉开她扯着的手,在她额头印下浅浅的吻,他的唇和他的声音一样的冰冷:“好好照顾自己就行,我的事不用你费心!”
他走了,坚定的关门声,已经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她急忙给韩濯晨打电话:“安以风刚从我家走了,你快点派人来接应他。”
“我知道!”
“你一定要救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就给我和于署长打电话。”
“你放心,除非我死了,安以风的命谁也拿不走。”
挂了韩濯晨的电话,她又给她爸爸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个区要乱了,让他尽快增援警力,越快越好。
后来,这个区果然大乱。
韩濯晨一枪把卓九打成植物人之后,两方真正的对上了。崎野的人放了话,谁能要了安以风和韩濯晨的命就是崎野新的老大,所以天天都有人横尸街头,天天都有拿着刀的人被警察抓。
两个月后,崎野所有的夜总会,赌场被查封,几个分堂的老大也都因为走私军火和毒品被人赃并获,纵横黑道四十年的崎野势力彻底瓦解。
雷老大在这个时候宣布退出黑道,再不过问黑道的事。
韩濯晨和安以风一直都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黑道真正陷入一种死气沉沉的宁静。
警署上层认为黑道彻底被肃清,把所有的特警都撤走,连她也一起被调走。
她走的时候,站在自己的小公寓门口,望着对面空荡荡的阳台,一切恍然如梦。
她走了,再不会来这个区,但她相信,有人不会离开。
黑夜遮不住安以风的光芒!
他早晚会在黑道创造辉煌!
第 49 章
从那一夜缠绵过后,安以风再没见过司徒淳,不是因为他怪她,而是因为他爱她。
他亲眼看见韩濯晨抱着阿May的尸体伤痛欲绝,看见他颤抖着双手把一枚钻戒戴在那早已僵硬的手指上,他也看见阿May留下的遗书……
一个空灵如钢琴的女孩儿走了,留下一段无怨无悔的爱情,也留给他和韩濯晨今生无法磨灭的愧疚。
那晚,他说:“晨哥,对不起,是我害死了阿May,你就打我一顿,砍我几刀……”
“阿May早晚会死的,这是注定的。”
韩濯晨仰头靠在沙发上,极度平静地说着:“我们走的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身边的人会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下一个可能就是我,或者是你……”
这时,电话声响起,安以风拿起来,又放下。
韩濯晨问他,为什么不接。
他闭上眼睛,说:“我不希望下一个死的人是她。”
既然明知自己走的路是通往地狱,他怎么能把心爱的女人带在身边!
电话又一次响起,他没接,也没挂断。“晨哥,你戒毒用了多长时间?”
“半年。”
“半年……半年也不是很久。”
“很快就会过去。”
半年的确不是很久,因为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他照常过着他的生活——杀人和被人追杀。
他当然会想她,不是痛不欲生的感觉,只是有些许挂念,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为他流泪……
偶尔他也会躺着床上怀念起她的身体,起来冲个冷水澡,喝瓶酒,一样能安然入睡的。
失恋,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痛苦。
他的心跳一直很平稳,不时会有些抽痛,可以忍受!
两个多月后,黑道平静了,他和韩濯晨去健身房练拳,韩濯晨身边换了新的女人,或者说天天都在换新的女人,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无聊地过着千篇一律的日子。
练完拳,他拿了瓶啤酒,站在窗边,刚要喝一口解渴,一袭嫩黄色的长裙攸然锁住他的视线。
他手里的酒瓶从手里滑落,摔碎在地上,而他根本没有发现。
他的心在狂跳,他的身体在发热,连眼睛都被灼烧。
两个月没见,她还和初见一样,风中飞扬的发丝,简洁而柔美的长裙,总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脆弱。
那天,她站在健身馆的门口,一遍遍看着手里的一张纸,纸在她指间抖动……
他站在楼上从没移开视线,就那么遥望着,如同以前望着天上的彩虹。
韩濯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晨哥,你去让她走吧,就说我不在这儿。”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明天还回来。”
他也知道,可他该说什么,不正经地调侃几句,还是深情地问问她:这两个月过的好吗?
有何意义?!
“有烟吗?”
韩濯晨拿了一根递给他,帮他点上。“要断就断的干脆点。”
他深吸了一口眼,吐出的烟雾呛到了眼睛,有点酸痛。“让我再多看一会儿……”
一根烟抽完,他狂跳的心还是没有平静,韩濯晨又递给他一根。
他接过,看见楼下的她轻轻转身,他以为她要走了,有种快速冲下楼抱住她的冲动。可她没走,她靠在一棵大树上,脸上没有一丝等待的焦虑。
他狠狠心,要断就断得干脆,他伸手把韩濯晨身边的女人拉过来,搂在臂弯里。“美女!一会儿配合点。”
“我明白!”
……
他走下楼,在司徒淳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大门,她慢慢迎过来,可他装作没看见,从她身边走过去。
经过她身侧时,他又闻到那熟悉的味道,比乙醚的麻醉性还要强,他的双脚瞬间失去知觉。
“安以风!”她叫着他的名字,微颤的嗓音让他差点冲过去抱住她,好在双脚的知觉还没恢复。
他慢慢转过身,手臂不自觉紧缩,怀里的女人被他搂得更紧。
她看看他臂弯里的女人,眼眸里闪过一丝怒火,又很快平息下去。“你还爱我吗?”
不爱!两个字而已,面对她清澈如水的眼睛,他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好久,他才愧疚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她退后一步,手里的纸褶皱,他看不清上面写的字,只看见上面有个奇怪的图形,涂着怪异的颜色。
一时间,两个人陷入沉默,他怀里的女人嗲声说:“风,她是谁啊?你不是说这一生只爱我一个人吗?”
这一句话配合的太TM绝了。
他扭过头,苦笑着摸摸那女人陌生的脸,面对这样一张不曾相识的脸,他才能说出话。“是啊!只爱你一个……”
“我们走吧。”
“好……”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下唇咬出血丝的司徒淳,看着她手心里皱成一团的纸,心都在滴着血,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不疼。
他发誓,如果她哭着跑过来,搂着他的腰说:“风,我爱你,你别不要我……”
他绝对撑不下去了,他会不顾一切抱着她不松手,死都不放。
可她没有,她低了一下头,抬脸时已经换上了平和的微笑。
“何必说对不起,爱过你,我不后悔!”
一个极美的转身,她洒脱地离去……
风吹动淡黄色的裙摆,张扬着她的孤单和无助,悲伤至此,她却没在他记忆力留下任何一滴眼泪。
是他纠缠她,是他用爱一点一滴打动她的心。又在她把一切都给了他,全心全意爱着他的时候,无情地把她抛弃,连个理由都没有!
她用最后一个笑容,用一句:“我不后悔。”把他的心连根拔去。
那一刻他才明白,她走出他的世界,带走了他一生的爱。
以后,无论遇到多好的女人,他也没法去爱!
因为,他活着,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那晚,他真切体会到心疼的滋味了,什么方法都不能平息那种心痛。
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他只记得自己捂着心口,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小淳,找个能好好珍爱你的男人,我不值得,不值得!我TM的禽兽不如!”
******************************
从那之后,他再没见过她,每次练过拳,他撑着手双臂站在窗边都会想起那天她的笑容。
然后问自己,爱过她,后悔吗?
他不知道!
沉寂了近半年的黑道终于开始暗潮汹涌,他们的夜总会,赌场重新开业,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连以前跟崎野混的人都来投奔他们。
黑道上,他和韩濯晨盛极一时,再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谁见了他都要躬身叫一声“风哥!”可他总会怀念她连名带姓喊他“安以风……”的声音。
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他没再见过她,也没有打听过她的消息,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其实,全黑道上的人都知道,司徒淳这三个字是禁忌,安以风听到这个名字,至少半个月都会见谁骂谁!
所有人都知道他还在爱她,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辉煌背后,他也有难耐的空虚,有时候,他也想跟韩濯晨一样,找个女人派遣一下内心的寂寞,可是他一搂着陌生的女人就会听见她的声音。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一个人专用的……”
“不能,绝对不行!”
他低头苦笑,心里说:“你千万别来烦我,我怕了你了……”
一年多后……他想去豪华地段买房子,没想到在一栋富丽堂皇的公寓楼下看见她,她已经和那个男人有个孩子。
他看见她抱着孩子时脸上洋溢的幸福,心跳还是那么快。
她有了孩子!她嫁了该嫁的男人!他该为她高兴,可是,他的眼前都是他们生孩子的过程,他的脑海里都是她身边的男人在她身体里倾注爱意的情景,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呻吟声……
孤寂的夜,当他趴在洗手池上吐得柔肠千段的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后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分手那天的司徒淳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骄阳下,司徒淳站在健身馆外,轻轻抬头。
真爱一个人确实不需要用眼睛去辨别,只淡淡地一扫,她已经看见了三楼窗边的安以风。
思念汹涌而至,她想跑上去抱住他,告诉他:我想你!
可他只在看着她,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
刹那间,思念化作涌动的浓浓失落,她又想转身离去,可是看看手里的化验单,她忍住了。
在无边无际的等待里,她又想起两个月前。
那天晚上,她给他打了无数的电话,他没有关机,也没有挂断,他只用漫长的等待音告诉她:他不想接,不想听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等待音耗尽了她所有的骄傲,可她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她至少要让他知道,她做他的情人是因为她想,否则没人能逼她。
她去了他的家,不停地敲门,房间的灯亮着,他却不肯开门。
她的手敲打麻木,可她还在不停地敲,她就是想他知道,她不会离开……她等着他开启他们之间的那扇门。
她的掌心青了,肿了,最后破了,伤口撞击着生硬的铁门,刺痛的是胸口……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整整十五个小时,她实在筋疲力尽,晕倒在走廊里。
醒来的时候,昏暗凄冷的走廊还是她一个人,望着钢铁的大门,她终于懂了他的坚决,他真的是……放弃了。
她回了家,一进家门就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爸爸,只是一个约定而已,就这么重要。他为什么不能原谅我?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司徒桡把她抱到床上,倒了杯热水给她:“淳淳,到了现在你还执迷不悟?”
“我没错!”
“好!那我问你,将来你打算怎么办?”
“等您退休之后,我也辞职,他会来澳洲娶我。”
“那至少还要十年。你敢肯定他能爱你十年?你敢肯定他还能活十年?就算能,十年之后他如果在黑道混得风生水起,他能甘愿为你放弃一切吗?”
她摇头,她不知道。如果要赌机率的话,大概是小于千分之一,但总还有机率的。
“淳淳,安以风的决定是对的。有道是海枯石烂,可你见过多少感情能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又有多少人失恋就活不下去?他给不了你未来,给不了你承诺,无所谓!可他能给你现在吗?连约会都要偷偷摸摸,何苦呢?”
“我不苦!”
“那是你苦也不说,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多苦都咬牙往肚子里咽!说心里话,从男人的角度来看,安以风这么做才像个男人,才是真的爱你!既然明知没有结果,就趁着还未铸成大错,早点做个了断。他一定是知道你坚强,失恋的苦对你来说……是可以挺过去的。”
她靠在司徒桡的肩膀上,从未有过的疲惫。“我不是挺不过去,我是怕我一生都忘不了他……”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忘不了。”他把她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什么都别想,睡吧,爸爸也相信你能挺过去。”
她也相信自己能挺过去,她逼着自己用工作麻痹想见他的欲望,逼着自己好好吃饭睡觉,也逼着自己笑。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生理期迟迟不来。那天晚上她只是想他尽情享受,骗他说是安全期,不会是……
她心存侥幸去医院做了检查,化验单出来之后,她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上午,最后还是决定来找他。
不论如何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她该问问他的意见!
她站在树下,风吹得树叶簌簌地落……
他终于还是下来了,怀里搂着一个很美的女人……
她下腹一阵抽痛,下意识想冲过去推开那个女人,大声告诉她:“安以风是我的,他是我孩子的爸爸。”然后再抱着安以风,哭得梨花带雨地质问他:“你不是说今生非我不娶,你不是说你除了我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可惜卑微乞怜的事她做不来,更不屑于做给满街的行人看。
“你爱我吗?”这是她鼓起全部勇气问出的话。
只要他说:爱!她就一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可以独自抚养,无怨无悔地等着他娶她。
可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明明白白告诉她,不论爱与不爱,他们之间都不可能再继续,这段感情他早已放弃,无可挽回。
她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爱我,就别再打扰我。”
那时候,他何等洒脱:“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好!我答应你。”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她何不洒脱点!
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他微笑。
爱他,所以把最后一个笑容留给他!
*******************************
最高档的酒店,司徒淳擦去脸上的眼泪,低头大口大口吃着燕窝。
眼睛又一次湿润,她握紧手里的汤匙,坚定地说:“我不会放弃,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安以风,我可以等你十年,但我只等你十年!”
全文完
----- Alternative Ending -----
第 50 章
午夜时分,我刚从镇静剂的作用中醒过来,就听见安以风激动地叫着:“快去叫医生,她醒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医生说:“醒了就好,以后千万让她控制好情绪。”
“孩子没事吧?” 我艰难地开口。
“没事。”
我闭上眼睛,放心地睡去,梦里还有他的温存,他抓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中间醒过几次,睁开眼总能看见安以风坐在我旁边。
有时他会问我饿不饿。
有时会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总是摇头说我想再睡会儿。
我不是困,而是希望一切都是个梦,希望再次醒来的时候,坐在我身边的人是韩濯晨……
有天早上,我刚睁开眼睛,就听见陌生的声音说。“韩太太,请您签个字好吗?”
“什么字?”我迷迷糊糊地问。
“根据韩先生的遗嘱,您将继承他名下一半的财产,但是安先生放弃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半,所以,您将是他唯一的遗产继承人。”
“为什么?”我看向面容有些憔悴和忧心的安以风。
“我是让那些人知道——我不会为了钱杀晨哥。”
“哦!”他不用证明,我也知道。
“你签字吧。”
“我不想签。”
“为什么?”
“我签了字,就证明他真的死了。”
安以风有点怒了,把笔塞到我手里,拿过文件放着我手边。“你不签,他也活不过来。”
“我累了,我想睡会儿。”
“签完再睡!”
文件厚厚一叠我根本无心看,只留意到最上面附着的一张纸,文字很简短:
如果我遭遇不幸,不论死因如何,我名下一半的财产留给我的女儿,韩芊芜,另一半转到安以风的名下。
飞扬的签字后面,写着日期,××年9月19日。
我的眼泪奔流而下,湮湿了他的名字……
我怎么会忘记这个日子,那是我把自己交给他之后的第二天,也是我在他心口举起刀的那天。
他明知我要杀他,明知会遭遇不幸,还签署了这样一份文件……
他大概就是想告诉我:如果我真要他的命,他毫不吝惜,更不会责怪我!
他恨的是,我一次次地骗他!
手指颤抖着签完名字,我再也不想睡了。
韩濯晨已经走了,任何自欺的方式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该面对的,总还要面对。
律师见我签完,又递给我一份文件,解释说:“韩太太,安先生想帮您料理一切后事,希望您能授权给他,让他把韩先生的全部财产和股份变卖成现金,存进瑞士银行,以便您支配。”
“哦!”
我想都没想,就把字签了。
签完之后,我对安以风说:“我想去看看他。”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为了孩子,你还是别去了。”
“好吧。”我点点头,看看纸巾,想起韩濯晨曾送我的礼物。“安以风,我想要他送我的纸巾,粉色碎花的,很漂亮。”
“好!”他看看身边的保镖:“去拿!”
世事总是充满讽刺,他送我的手纸,原来是擦眼泪的。
我抱着一大袋手纸哭了整整一天,才发现一切就像冥冥中自有定数。
我为他一次次地矛盾,挣扎,每当决心放下仇恨的时候,他就一定会抛弃我,而我偏偏就是蠢得无药可救,一次,两次,三次……
哭到深夜,所有人都走了,留下来的还是安以风一个人。
他沉思良久,才问:“为什么要自杀?晨哥杀了你全家,他不恨他吗?”
“恨!我亲眼目睹我父母哥哥的惨死,我怎么可能不恨他!”
“那你该高兴。”
“安以风,你一定觉得我现在很高兴,对吧?”我拿出一张纸,擦擦眼泪:“我知道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我也不信有人会傻到爱上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我爱上了,从十五岁那年,他对我说:你是我的……我心里的天平就开始不停地摇摆,有时恨多一点,有时爱重一点……有时想放下爱,有时想丢开恨,却怎么也做不到。我去了英国,终于把爱和恨一起放下,回来看见他,明知我们没有好结果,又重蹈覆辙了!”
“你真的能放下仇恨吗?”
“放不放下还有意义吗?”我抱着手纸,缩着被子里。“我睡会儿,你不用陪我,我没事的。”
“好吧。睡醒了我带你去看看晨哥。”
“嗯。”
********************************
韩濯晨是个很多疑的人,他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杀他,包括我,但他一定坚信,有一个人绝对不会杀他,那就是安以风。
无声的夜,我躺着病床上,听着洗手间里轻微的说话声,前所未有的心寒。
“你放心,我放弃了财产继承权,警察再也不会怀疑我,最多是告我妨碍司法公正……”
他的语气里全是得意的笑,那一切的憔悴和焦虑荡然无存。
“钱啊……我已经把所有的赌场和夜总会都卖了,股票也转让给其他股东了……嗯,她已经签了字,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对了,我还偷偷留了一千万美金……”
“是,现金,估计够我们花几年了……”
……
我签了字,我到底签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下床,悄悄走出房间。
漆黑的夜,我赤着脚瑟瑟发抖地站在街上,真的好想他……
一辆出租车在我身边停下,问我去哪。
我说:“墓地。”
他立刻把车开走了。
又过来一辆,听我说墓地,迟疑了半天,才让我上车……
……
我坐在早已枯萎的白菊花上,背靠着他的墓碑,就像靠着他的胸口一样。
心绪总算安定下来。
“我知道你孤单。” 我说:“我知道你对这个世界很失望,我也和你一样失望,没关系,我在这里陪你……”
“晨,我现在才明白了,你是个好人,你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你杀的都是该死的人……你的心比任何人都温柔,是残酷的现实让你变得冷漠……”
“你这一生经历了太多悲哀,上天对你不公平,就连几天平静的日子都不能留给你……”
意外地,一个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他总说你善良,每个人在你眼里都是好人……我从来不信,现在我信了!你是爱他的,比仇恨更深刻的爱!”
是安以风的声音,死寂的墓地响起这样的声音,格外惊悚。
“你……”我不自觉依向墓碑。
安以风坐在我身边。“我陪你聊聊吧。”
“不用,我就想单独跟他说话。”
“我给你讲个故事啊。”
“我不想听。”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着:“你在英国的时候,我跟晨哥去他酒店对面的咖啡厅喝咖啡,无意间看见这个故事,当时觉得太TM好笑了,所以,我笑着念给他听……”
_________
一只孤独的刺猬常常独自来到河边散步。
杨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柳絮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这时候,年青的刺猬会停下来,望着水中柳树的倒影,望着水草里自己的影子,默默地出神。
一条鱼静静地游过来,游到了刺猬的心中,揉碎了水草里的梦。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忧郁呢?”鱼问刺猬。
“我忧郁吗?”刺猬轻轻地笑了。
鱼温柔地注视着刺猬,默默地抚摸着鱼的忧伤,轻轻地说:“让我来温暖你的心。”
上帝啊,鱼和刺猬相爱了!
上帝说,你见过鱼和刺猬的爱情吗?
刺猬说:“我要把身上的刺一根根拔掉,我不想在我们拥抱的时候刺痛你。”
鱼说:“不要啊,我怎么忍心看你那一滴滴流淌下来的鲜血?那血是从我心上淌出来的。”
刺猬说:“因为我爱你!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鱼说:“可是,你拔掉了刺就不是你了。我只想要给你以快乐……”
刺猬说: “我宁愿为你一点点撕碎自己……”
刺猬在一点点拔自己身上的刺,每拔一下都是一阵揪心的疼,每一次的疼都在鱼的心上。
当刺猬拔尽所有的刺,鱼渴望和刺猬做一次深情的相拥,它一次次地腾越而起,每一次的纵身是为了每一次的梦想,每一次的梦想是每一次跌碎的痛苦。
鱼对上帝说:“如何能让我有一双脚?我要走到爱人的身旁。”
上帝说:“孩子,请原谅我的无能为力,因为你本来就是没有脚的。”
鱼说:“难道我的爱错了?”
上帝说:“爱永远没有错。”
鱼说:“要如何做才能给我的爱人以幸福?”
上帝说:“请转身!”
鱼毅然游走了,在辽阔的水域下,鱼闪闪的鳞片渐渐消失在刺猬的眼睛里。
刺猬说:“上帝啊,鱼有眼泪吗?”
上帝说:“鱼的眼泪流在水里。”
……
刺猬说:“上帝啊,爱是什么?”
上帝说:“爱有时候需要学会放弃。”
好笑?!
我趴着膝盖上哭得天昏地暗。
他又问我:“你知不知道他听完故事之后,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
“鱼不会离开,鱼还会游回来,因为刺猬在等它!我问他:鱼和刺猬是两个世界,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他说:安以风,我们是男人,命运不是掌握在上帝手里,是自己手里!”
“你别说了!”
“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我不想听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再听我会疯的:“安以风,你把电话给我,我想打个电话。”
他把手机给我,我接过来,熟练地拨通曾无数次拨过的电话。就像这两年一样,静静地跟他说着我想说的话……
“晨,我不贪心,我就想陪着你,不能天天看见,远远看看也行,不让我看,我去英国也行,为什么要死……我已经游回来了,你怎么不等我……不是说好了不分开的?”
“我好想你……好疼,心疼的要受不了了,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我哭着,哭了好久才发现电话里并没有传来讨厌的电子录音,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短促的呼吸声。
“晨……”我把电话贴在耳边:“晨!”
“芊芊……”
我很小声地试探着问:“是你吗?”
“我爱你!”
我再也说不出话了,眼泪簌簌而落。
快乐来得太突然,让我无法去承受!
“怎么回事啊?你在哪?”
“我刚拿到泰国的护照,正要去印尼。我继父在那等我,他已经帮我准备了一个澳洲的新护照。等我在澳洲一切都安顿好,你再过来找我,我们一切都重新开始!”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我……”
“我知道……”他轻声说:“安以风告诉我,你睡觉的时候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
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恨你,我恨死你!”
“都是我不好,我让安以风帮我,可他唯一的条件就是瞒着你。他说:不让那些警察看见你伤心欲绝,他们是不会相信我真死了。”
“他才不是,他就是想看我会不会为你伤心!”
“被你发现了……其实,我们还打了赌,我说你一定会哭得很伤心,他说你一定会很高兴……”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后来他告诉我,你没哭,你一滴眼泪都没掉……你就是疯了一样,非要从十二楼跳下去,非说我在等你!要不是他及时拦住你……他肯定跟你一起跳下去……”
我看了一眼身边仰头星星的安以风,很想笑,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把你杀了呢。”
“怎么会?杀了我,以后谁陪他练拳。”
我这才想起那个电话,原来安以风是给他打电话。他们早就商量好要离开这个地方,用假死的方法转移财产,还把安以风该有的一半也顺理成章转到我的名下,这样他们就能去澳洲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过着逍遥的下半生。
害得我白白伤心了这么多天。
不过他活着,再让我伤心多久都无所谓……
“晨,那我什么时候能看见你?”
“还要等一段时间,等你的身体养好之后,就回英国继续读书,我这边安顿好之后我会让继父接你过来。”
“嗯,我记住了。”
“你以后想我,就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一定会二十四小时开机,我再不会让你对着打不通的电话说那样的话……”
“晨……”
“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我爱你!”
好久没有声音,我以为他挂了电话,正要挂断,听见他说:“我很想你……”
我们再没有说话,在电话的两端听着彼此无声的呼吸,原来是那么的快乐!
他的电话没有了信号,估计是出了泰国。
我依依不舍挂断之后,总觉得他忘了点重要的事没说,正在冥思苦想,安以风指指墓碑问我:“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陪他说话吗?”
我站起来,发现这墓地阴森森的。“好冷,我要回去了。”
他看看我赤着的脚,无奈地摇头,在我面前蹲下:“来,我背你。”
“哦!”
他的背很宽,黑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很有型,肌肉的线条硬朗又温暖。
我趴在他背上,笑着问:“有没有女人说过,你是个好男人!”
他背上的肌肉突然一僵,没有回答。
“安以风,你是个好男人!”
“稍微对你好一点的男人,你都认为是好男人。”
“说的也是。那你遇到的女人里,有没有一个好女人?”
一辆出租车从我们身边经过,他都没有招手,继续往前走。
“等我们到了澳洲,我介绍个好女人给你认识吧。”
“你饶了我吧,排着队要跟我的女人有的是,我怎么会为了一颗星星,放弃整个天空。”
“说的也是。”我身体一直,猛然想起来韩濯晨忘了什么事:“咦!他怎么都没问问我们孩子。”
“那是因为我没告诉他。”
“什么?”
“要是让他知道,他估计会让你买明天的机票去澳洲。”
“……”
“他很爱你,为了他这份爱,把你天平上的恨拿下去吧。”
“安以风,谢谢你!”我搂紧他的肩,真诚地说着:“这一次,我是真的全部都放下了!”
孤寂的街灯下,他望着一间酒吧门外闪烁的霓虹,停住脚步。
“你没事吧?”我问。
“曾经有个女人说我是个好男人,可我伤了她的心……”
“……”我静静地听着。
“五年前,我曾经拿着机票在机场坐了一个晚上,最终没有去找她。”
“为什么?”
“她嫁了人,有了孩子,我不想让她为难!”
“是那个女警吗?”
“你知道?”
“小时候听晨讲过,那时候我就想:一个黑道老大和女警的爱情,一定浪漫极了。”
“浪漫!真TM的浪漫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深切的留恋。
“鱼会游回来的,因为刺猬在等它!”
他自嘲地笑笑:“是啊,抱个小刺猬等着……”
“也好啊!鱼说,我依然爱你!
刺猬说,可我已经有了孩子……
鱼说:我不介意。
刺猬说:……”
安以风一声冷笑:“可我孩子他爸介意!”
我笑了,几天来第一次这么开心的笑,也第一次发现安以风比韩濯晨还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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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躺在音乐学院的寝室床上,给他打电话。“晨,我刚刚已经把钱存进你给我的账户了。”
“嗯,我一会儿让人去看看。”
“我还要多久才能见到你?”
“再等一个月吧,目前我还不能确定警局的人对我的死是否还有疑虑。而且我还有点重要的事没做,等安排好就让你来。”
“还要这么久啊!我一个人在英国好想你啊。”
“你不是已经在英国呆了两年了吗?”
“现在不一样了!”我摸摸自己的小腹,忍不住想逗逗他,看看他到底会在意到什么程度。“以前是一个人想,现在是两个人想。”
“两个人?你的意思是……”
“你的儿子很想看看他爸爸……”
“儿子?”我话还没说完,他马上说:“你收拾一下东西,我明天让人去接你!”
“明天?”
“是!”
接着我听见电话里的韩濯晨低吼:“安以风,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
第二天,我就到了澳洲。
一下飞机,我就迫不及待向着人群张望,在一群高大的外国人中间安以风依旧醒目。
我跑向他,不甘心地扫视着他的周围:“晨呢?怎么又没来?”
“他要给你个惊喜。”
“这次不是葬礼吧?”
“当然不是。”
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五个多小时,天已经黑了才在一间教堂门口停下。
我推开门,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
无光的教堂里,两排燃着的烛火中间,是一条玫瑰花瓣铺成的小路。
摇曳的烛光下,玫瑰染了金色。
我踩着玫瑰花瓣走过去,走到尽头……
点着蜡烛的蛋糕被人推出来,黑暗里韩濯晨白色的西装份外引入瞩目!
我冲过去抱住他,在他胸口流下眼泪……
霎那间,整个教堂灯火通明。
掌声一同响起,淹没了婚礼进行曲的旋律……
他拿出那枚彼岸花形的钻戒带在我的手指上。
我惊喜地看着钻戒,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我在垃圾箱里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这枚戒指……
“你愿意嫁给我吗?从今日起,你将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爱人,不论是困苦,灾难,疾病,或是死亡,我都会握紧你的手,一起度过!我会一生信任你,尊重你,忠诚地守护着你……”
“我……”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什么话都不会说。
他低头吻上我的唇,绵长细碎的吻中,灯火熄灭,唯有蛋糕上的烛光还在缠绵地闪动……
吻到我们都火热,他放开我,笑着问:“愿意嫁给我吗?”
“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还没听够。”
“这么重要的话,一生只能说一次。”
“那我回去考虑一下。”
我转身要走,他搂着我的腰将我禁锢在他怀里,柔声说:“从今日起,你将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爱人,不论是困苦,灾难,疾病,或是死亡,我都会握紧你的手,一起度过!我会一生信任你,尊重你,忠诚地守护着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我大声说。
玫瑰花瓣飘洒而落,《婚礼进行曲》又一次奏起,掌声和祝福生此起彼伏……
我们一起吹熄蜡烛,一人一口吃着香甜的生日蛋糕。
他说:“我发现奶油蛋糕味道不错。”
我说:“我也觉得很好吃!”
我们的新生,就从这个浪漫的婚礼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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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如胶似漆啊!
我本着过犹不及的原则,适当地跟他拉开点距离,保持点私人空间。所以,在他跟安以风练拳的时候,我会偶尔出门跟朋友喝喝茶,聊聊天。
我在澳洲的第一个朋友叫Chris,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非常投缘。
似乎连我们的相识都是一种缘分。
记得那天,我一个人跑出来闲逛,莫名地被一间咖啡厅的名字吸引。
Waiting……
我在好奇心驱使下走进去,服务生推荐了一种叫Waiting的饮品。
我喝了一口,味道非常特别,入口是甜,渐渐酸苦,仔细回味一点点醇香在口齿间萦绕……
别有一番滋味!
“您觉得怎么样?”服务生问我。
“很好,我想你们的调酒师一定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才会调出这么有味道的饮品。”
听到我的话,对面的一个很美的女人抬眼看向我。
她的皮肤很白皙,但不是白种人那种白,她的眼瞳是黑色的,幽深的明媚,看起来有点像中国人。
她穿一件浅灰色的V领短裙,简洁的剪裁不仅衬托出她完美的身材,更烘托出一种成熟女人的高贵和雅致。
见我对她微笑,她走过来,大方地坐在我对面:“我叫Chris。”
“我叫Amy!”我好奇地问:“你是中国人吗?”
“是,中国HK。”
“真的?我也是。”我的眼睛一亮,连续一个月的落寞一扫而空,用中文说:“真巧啊!”
“你来多久了?”她问我。
“一个月。你呢?”
“五年了。”这个时间被她用一种惆怅的感觉说出来,让人有种在时间里煎熬的感觉,就像我在英国的两年。
尴尬地沉默了一阵,她问我:“我听你的发音很偏向于英式英语。”
我随口说:“哦,因为我以前在伦敦学钢琴。”
“好巧,我以前是在伦敦皇家特警学校学过四年。”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一身高雅的女人是个特警,我实在没法想像她穿上警服的样子。
“那你现在还做警察吗?”
“五年前我爸爸退休来澳洲养老,我就辞职跟他过来了。”
“我的公公也是退休过来养老,我和我老公就跟着过来了。看来澳洲果然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是啊,海阔天空,方圆几公里都见不到一个人。真好……”
“就是有时候太寂寞,总觉得他们少了点中国的人情味,怎么也容不进他们的社会。”
“是文化差异,中国人的含蓄和外国人的直率太冲突。”
“……”
“……”
我们开始闲聊,聊澳洲,英国,还有中国,我很喜欢她说话,她的每一句话都有着对生活无比深刻的理解。
后来,她还跟我讲了很多在澳洲生活的经验。
我发觉,她就像一株兰花,美不在高贵,而在于品性高洁。
淡妆素裹,一样清雅幽香,沁人心脾。
时间和经历留给她韵味,是我这种二十岁的小女孩儿可望而不可及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内涵完全是源自于她丰富多彩的经历,她做了十年的警察,看透了世态炎凉,所以辞了职来了澳洲,开了属于自己的咖啡厅。生意越来越好,她就把分店开到澳洲很多的城市。
她生意不忙的时候,还会插插花,做做料理,有时还会研究一下调酒。
她说这些会让人心绪宁静……
最让我惊讶的是,我本以为她不到三十岁,看身材一定没生过孩子,当我看见他十几岁的儿子吓了一跳,怎么也不敢相信,直问她婚后怎么保持身材的。
“女人要保持身材很简单。”她开玩笑说:“别跟自己爱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身材绝对好。”
我艳羡地搂着她比我纤细的腰,摇头说:“那我宁愿胖成一头猪。”
“你跟你老公一定很相爱。”
“不是因为相爱。”我幸福地端起waiting,浅尝一口。“我从九岁就跟他在一起,我离不开他。”
“喔?青梅竹马?”
我摇头,很坦诚地告诉她:“他是我养父,我的性格习惯全都是他按照个人喜好培养出来的。所以,我总觉得……我的存在是因为他的需要……”
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解和鄙夷,短暂的思索后,她笑着告诉我:“很感人的爱情。”
“那你和你老公呢?”
她低头搅着咖啡,一下一下,咖啡在她指尖落寞地旋绕……
我忙转移话题:“你们的儿子长得这么帅,估计他一定很帅!”
她绵长的视线看向外面的草坪上玩耍的儿子:“还能凑合着看吧。”
在她笑容里,我看见她眼底凝结的晶莹。
草坪上,他特别好动的儿子在满地的翻滚,奔跑,白色的衬衫黑得一片一片的。
我想,他老公一定很帅,因为她儿子的鼻子和唇形长得像她,眉眼却英气逼人,脸型更是棱角分明,仅仅十几岁,一举一动颇有些大男人的风格,应该是遗传他爸爸的优良基因。
最可爱的是,这孩子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个是男人!
每次听见他用那么稚嫩的声音说出这种话,我都忍不住捏着他的脸笑。
他总一本正经说:Amy阿姨,我是个男人,你别总捏我的脸。
笑得我肚子疼。
后来有一次,我看见他跟一个高他很多的外国孩子打架,被打得脸肿了,额头青了一片,还是不肯服输。我看得心都疼死了,刚要冲上去阻止,Chirs却拉住我的手,静静站着一边看着,看到那个外国孩子打够了,走了。她才过去蹲在他面前,满脸心疼地摸摸儿子的脸,颤声问:“疼不疼?”
当他咬着牙说出那句:我是个男人!
那一瞬间,我彻底被这个孩子震憾了。
也终于懂了一个妈妈的爱。
她忍着心痛也要让他儿子明白:要做男人,就该这样成长,你要面对的风雨没人会为你挡!
我忽然想起韩濯晨和安以风,他们正是用别人无法想象的苦难撑起自己的一片广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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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才三个月,我的腰腹已经开始变粗,人也胖了一圈。
韩濯晨特意请了个特护照顾我,把我保护得像国家特级保护动物。就连出来和Chris聊聊天,他都要打很多的电话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满心甜蜜地挂了电话,对面的Chris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老公还是个很细心的男人。”
“有时候太罗嗦了。”
“女人在这个时候最没安全感,也最需要男人呵护。”
“是啊,我有时候还会担心他爱上别的女人。”
“是的……很担心,每天都在担心……”
她搅动着咖啡的手指有些僵硬,低垂的睫毛遮住视线,从她的落寞里,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心被她悲哀扯动。
一个女人在忍受着呕吐,不适和痛楚的时候,孩子的爸爸不知在何处逍遥快活。
那段日子对她来说,一定很煎熬!
我轻轻拍拍她放在桌上的手。“你儿子很帅,有这样的儿子你还担心什么?”
“他很像他爸爸,越来越像!”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放不开?”
她看看手表。“这个时候他该放学了,怎么还没回来,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看见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我才明白她并不是表面上看来那么平静,如果真能心如止水,何必用插花,调酒来平静心绪。
我低头揉揉额头,男人啊!家里摆着这么名贵的兰花不懂欣赏,就是闻着野花香气诱人。
我正感慨,某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刚好开车过来。
我拍拍窗子,对他招手。
他停下车,走进来。
“这么快就练完拳了?”
“刚练完。晨哥让我过来接你。”他大大方方坐我对面。“刚好我渴了,有什么好喝的吗?”
“那里有人,你坐这边吧。”我指指他面前的咖啡杯,向里面挪了一个位置。
他会意,坐过来。
“晨呢?”
“我们投资的那间公司好像要换CEO,他过去跟其他股东商量一下。”
“哦。”
“我干儿子好像又大了。”他小心翼翼地摸摸我微隆的下腹,满眼都是怜爱:“有没有想干爹啊?”
“去!”我笑着拨开他的手。“你要是想要,就找个女人给你生一个,别总觊觎我们的。”
“生就生!等我有了儿子,我也要想晨哥一样,天天教导他:儿子,以后长大了别跟你老爸一样祸国殃民,要跟你妈一样,做个好警……”
他后面的话嘎然而止,转过身对服务生说:“给我瓶啤酒。”
我看着他,眼中竟有些湿润。
他的笑容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压抑的渴望,才会让他不自觉中说出这样的话。
也许,在他的心里,不是不想要个孩子,是想让一个女人为他生孩子,只想要那个女人的孩子!
为了这个梦,他宁愿像风一样飘忽不定,无所依托!
而他,明知道此时此刻那个女人正在别人的怀里幸福快乐。
“大嫂。”他凑近我,小声说:“别说我没提醒你,你最近可要多守着晨哥,他前几天还跟我说,这间店的老板娘长得特别漂亮,让人一见难忘。”
“他真这么说?”
一见难忘?听得我心里有点酸酸的。
“当然是真……的……”他目光紧盯着我身后,我转过头,看见Chris正带着恬静的微笑走过来。
她坐下,十分客气地问安以风:“想喝点什么,我请客。”
安以风连眼睛都不眨地看着Chris的脸,就像要把人看穿一样。
Chris依旧维持着她的优雅,完全不在意他的无礼。
我毫不客气地扯扯他。“漂亮也不用这么看吧,小心人家把你当色狼。”
“啊!哦……”他总算回过神,尴尬地移开视线。“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想喝点什么?”
“无所谓,随便。”
“我这儿有一瓶九三年的红酒,想不想试试。”
“好。”他还真不客气,九三年的红酒可是价值不菲。
红酒拿上来,Chris亲自打开为他倒上。
他端起杯,一仰头,整杯酒喝进去。他倒是有豪气,可那是红酒好不!
“怎么样,丹宁经过长时间的沉淀是不是很柔顺,入口醇香馥郁。”
安以风点点头,自己拿过酒瓶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喜欢喝就常来坐坐。” Chris顿了顿,脸上的笑意还是不变的柔和:“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好酒……”
Chris拍拍我的手,似乎想说点什么,笑了笑又咽下去。“你们慢慢喝,我还有点事要办,改天再陪你们。”
我有点晕,扭头看看安以风,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重重地放下酒杯。“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Chris没有回答,默默看着他。
“不能说一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也不用非要装作不认识,完全不记得我是谁。”
“对不起,我是真不记得了。”
“……”安以风哑口无言。
“也许是时间太久了,很多人,很多事都会遗忘。”
见她要离开,安以风抓紧她的手,紧得Chris的手指都有些扭曲。“小淳……”
Chris想要抽手,却抽不出去,看看我,有点慌乱。“你喝醉了!”
我刚有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Chris的帅哥儿子推门进来。
他看见安以风有点吃惊,看见他抓着Chris的手更是惊讶。
安以风看见Chris的儿子,蓦然松手。“我是醉了,对不起!”
Chris站起来,走向她的儿子,语气不太好:“怎么才回来?”
他儿子覆在她耳边小声说:“他是安以风吗?”
“别问那么多。”
“我能不能跟他说句话?”
“不能。快走,你外公等你回家吃饭。”
“他是我偶像……”
“你就不能崇拜点正经人!”
“……”
Chris推着她儿子刚走到门口,安以风冲过去拉住她的手臂:“小淳,如果我现在想娶你,晚不晚?我不介意你有个儿子,我也不管他爸爸是不是介意,我就是想娶你……”
Chris看着他,眼里多了泪光。
“你不介意,可我介意!”
“你说过,假如我十年之后还爱着你,你就愿意嫁给我。我还爱你,我来了澳洲……”
“太晚了!”她低下头,转过身。“我等了你十年……从二十岁,等到三十岁,我耗尽了青春,耗尽了梦想,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可你却没有履行承诺……”
“小淳……”安以风扳过她的肩,她脸的两行清泪让人心碎。“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瓶酒是我为你留了,晚了五年,味道已经变了……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她推开安以风,走出去,离去的背影那么的坚决!
可我知道,他们两个人终究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彼此还有一份深情,还有骨肉的牵绊,她离去的再坚决,终究会回头。
鱼会游回来,刺猬还在等他……
____________________全文完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