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1-26

微风: 天外邪犽 辉日 1-2

天外邪犽  辉日  之一

楔子  二

###邪犽与雾凌相遇一个月前###

  中州,通天台,金阁仙阙宫,紫薇园。

  偌大的庭园裡,开满了五颜六色的珍奇花朵,其中最为珍异的,便属紫蔷薇了。

  体弱多病的年少天子,凤玉帝,今日没有母后陪伴,仅带著四五名仙女随从,独自在紫薇园裡摘花赏蝶。

  忽而,紫薇园中央的喷水池裡,高达二丈的喷泉凭空止住,清澈的泉水缓缓聚拢,竟形成了一个高挑的人影。

  众仙女们先是大吃一惊,接著便感应到人影中不寻常的强大妖力,纷纷骇得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那是谁?」穿著绣有五凤纹样的银丝长衣,凤玉帝虽无法感知妖力一类奇异,但见到随从们如此慌乱,也不禁手足无措起来。

  『请陛下安心,本宫绝非欲对陛下不利之人。』人影越发鲜明,只见她身穿黑纱单衣,水做的紫黑长髮随风飘盪,其姿色之豔丽,可谓世间无二,正是尾玄国女王,大妖九千辉映院。

  「你……你是谁?」见到水影开口说话,凤玉帝吓得脸色苍白,几乎站不住脚,颤声问道。

  『本宫乃妖界……』九千院的幻影笑道,但话未及半,脸上笑容一僵,『这……恕本宫无礼,陛下,您是女子?』

  只见凤玉帝手脚纤细,肢体柔嫩,面容清秀,若要说是女子自不为过,但凡此等年纪之孩童,不论男女,外貌本就难以分辨,是以九千院并非单以外貌判断凤玉帝为女流之身。

  究其原因,乃是因为凤玉帝体内流动的内气,竟是以阴气为主,而且还极为薄弱,连一般平民百姓都有所不及,全身经脉竟像是处处壅塞,截截寸断一般。

  「你……你说谁是女子!」凤玉帝闻言大怒,脸色又红又白,九千院的话语似乎刺中了少年天子心中的隐疾,「朕……朕可是中州天子!掌管人间八大灵穴的仙帝!你是哪来的妖怪,竟敢对朕如此无礼!」

  『……原来如此。』九千院对凤玉帝的反驳听若罔闻,『难怪先帝凰炎帝辞世后,迟迟不见继位仙帝上朝,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你……朕是男子!」凤玉帝怒极,将手中的紫蔷薇用力扔向九千院的幻影,却被那流水做的人形接个正著。

  「陛下!」从紫薇园的入口处,一名身著薄纱上衣,鲜绿长裙,肩披雪白帛巾,外表不出三十岁的女子,乘风而来,转眼飞至。

  「陛下安好,快请退到本宫身后!」女子语气虽难掩慌乱,但动作却沉著稳定,一落地,便用身体把凤玉帝完全遮挡住。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金阁仙阙!报上名来!」女子怒道,乌黑髮髻上珠翠动摇,叮噹作响。

  『霜月太后,短短五十年,你已经认不出本宫啦?』九千院笑道。

  凤玉帝之母,霜月太后闻言大惊,脸上顿时血色全消。

  「九千院……」霜月太后颤声道。

  『正是本宫……嗯,通天台果真是最上等的灵穴,都已经过了五十年,你看起来还是和我俩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美若天仙,以人类来说,实属难能可贵。』

  「你……你来这做什么?有什么事在朝廷上说啊!」霜月太后紧紧搂著凤玉帝,「当今天子尚幼,你如此擅闯内庭,万一把陛下吓出病来怎么办!」

  『朝廷上见得著陛下吗?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要和仙帝陛下亲面禀报,所以本宫才只好出此下策。』九千院苦笑道,『哪知道一进来,就看到端庄淑雅的仙帝在这採花弄蝶呢?』

  「九千院!你若有事就快快禀告!」霜月太后虽怒,却不敢轻易发作,「如果只是想调戏我母子俩,烦请你立刻离开!」

  『哼……过了五十年还是这个样子,』九千院笑道,『好吧,来讲正事,本宫想要陛下的龙笔真迹。』

  「陛下的真迹?」霜月太后又是一惊,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你……你要进军人间?」

  『若真要进军人间,本宫还用得著跟陛下要真迹吗?』九千院叹道,『本宫只是有事需借你们的黄泉洞一用,途中需穿越黑铁山,为使黑铁山神知道本宫行动乃受仙帝淮可,才来此请求真迹,否则本宫大可把黑铁山神连人带山一块了结,哪还需这等麻烦?』

  「黄泉洞?镜泉国主明持王死后,镜泉国内连年战乱,国土荒芜,地脉衰竭,黄泉洞也早已不知去向了,你要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怪怪!霜月啊,听你说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保护天下万民不正是你们仙帝的使命吗?』九千院久未造访人间,故听见镜泉国沦落至此,不禁吃了一惊。

  「那明持王心术不正,死前施放邪术,凡靠近长夏城的人,不分敌我一律咒杀,就算我们想派人入城导正地脉,亦无计可施啊!」霜月太后反驳道。

  『哎,这下可麻烦了,没想到不到百年,竟已人事全非……』九千院叹道,『不论如何,还是先请陛下赐笔。』

  「……陛下,来。」霜月太后无奈,牵著凤玉帝的小手,缓缓走近九千院的幻影。

  「母后……?」凤玉帝一脸惊疑。

  「别怕,她虽是妖怪,但不是坏人。」霜月太后柔声道,「她只是要陛下的笔迹罢了。」

  『对对对,别怕。』九千院笑道,把水做的手掌伸到凤玉帝面前。

  在霜月太后的指引下,凤玉帝直接用手指在九千院的手掌上写下:「第二十六代仙帝,天凤翠羽字」。

  凤玉帝的笔迹化成了滚烫的金线,烧烙在九千院的手掌上,九千院掌心一收,把仙帝真迹纳入手中。

  「你们带陛下回房休息,接下来交给本后即可。」霜月太后吩咐众仙女,把凤玉帝带回仙阙宫中。

  『……她这样子,活不过二十岁。』当凤玉帝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屋宇后,九千院开口道。

  「别说此等不吉利的话!」霜月太后怒道,但从表情看来,她似乎早知如此。

  『莫非药石、仙术都无效?』九千院问道。

  「哎……陛下她……生下来的时候,丹田、身躯、手脚的经脉都是封死的,就像是一条河被隔成许多互不相干的沟渠一样……体内阴气既无法轮转畅遂,不论外部施以何等辅助,都难生效果……」霜月太后低声道。

  『丹田经脉不通?这可是神仙难救,』九千院道,『可惜她又是女的,否则本宫还能助她一臂之力……』

  『话说回来,今日会有此等苦果,也是你们帝家众先祖积年累月的恶业所致,』九千院面露厌恶,道,『两千年前的十三支系,今日终于败到只剩凤仙一支了,〝天子血尚纯贵,不与外人相交〞,还真是好家训啊。』

  『罢了,此事与本宫本无干系,陛下的紫蔷薇,本宫带走了。』九千院道。

  霜月太后无语,目送九千院的幻影恢复成一缕喷泉。

  凤玉帝乃是霜月太后和其兄,先帝凰炎帝所生。霜月太后又是凰炎帝和其母月兰太后所生,霜月太后既是凰炎帝的妹妹,也是他的女儿。而凰炎帝之父母,则既是姊弟,亦是母子。盖仙帝家系为保血统纯贵,历来只与近亲家属通婚,在两千年的反反覆覆下,夭折者多而成人者少,今日终于走到只剩霜月太后和凤玉帝两人的地步。而且若非凤玉帝是女儿之身,恐怕霜月太后还打算依循祖训,再和她产下后代呢。

  由于帝族只有在朝廷上才与外界接触,加上长期吸纳天地精华,帝族成员几乎个个不老不病,就算是祖孙同席,看起来也和一对妙龄男女无异。同一个人只要隔个六十年,换个名字再出现,以外界眼光来看,便是另一个人了。其他凡人就算有幸得以随侍身份入内服侍,也是淮进不淮出,就算知晓内情,也是无法对外透露。是以两千年来,竟无人知悉这位居人间顶端的仙帝一族,乃是世代以乱伦传宗的家族。

  而仙阙之外唯一知悉详情的,便只有年岁远远凌驾人类天限,又从初帝开始,便和仙帝一族结下不解之缘的九千院了。

  霜月长叹一声,缓缓步向仙阙宫。

###承有初###

  「邪犽,你胡说什么,那可是娘娘的宝物,怎么可能随便给人呢!」雾凌道。

  「唔……好吧……」邪犽亦知自己的要求无理,所以也没多说什么,跟在雾凌身后,便欲离开营帐。

  『等等,邪犽,你为什么想要这颗石头?』九千院却把他俩喊住,问道。

  「我也不知……只觉得把它带在身边,或许会有什么好处……」邪犽困惑道。

  『既然如此,那本宫问问。』九千院思索半晌,拿起桌上烟管,对著头顶上的石头一指。

  吊著石头的钢线应声而断,那不过巴掌大的石头稳稳当当地落入九千院手中。

  『哎呀呀,吵死人了,这颗顽石!』九千院把握著石头的左手伸得老远,另一手摀著耳朵,面露困色,『……小伙子,这石头也说要跟你走,你就带著它吧。』

  「这……娘娘!如此宝物,我等担待不起啊!」雾凌惊道,从她脸色看来,似乎晓得那石头是什么。

  『别担心,本宫给你们一个锦囊,让你们装著它。』九千院道,眉头越锁越深,『路上用不著最好,但万一真遇上什么难以对付的,就把它扔出去了事,记得自己要闪的远些。』

  烟管一转,九千院凭空织出一个靛紫锦囊,把石头装在裡面,拉紧繫绳,打了个结,随手一抛,扔向邪犽。

  「哇哇哇哇哇!」邪犽大惊,往地上一扑,刚好把锦囊接住。

  就算完全不知那块石头的底细,邪犽也本能地晓得那是一件自己高攀不得的宝物,见到九千院竟然这样把它随手乱扔,顿时吓得浑身冷汗。

  石头虽小,但握在手裡却是又重又沉,强大的魔力隐隐透过锦囊传出。

  (若非有这锦囊包著,我恐怕连拿都拿不住吧……)

  「谢谢娘娘大恩大德!」雾凌连忙弯腰致谢,「喂,你也至少说声谢谢吧!」

  「谢、谢谢娘娘!」邪犽用双手捧著锦囊,小心翼翼地喊道。

  『不谢不谢,你们愿意把那吵死人的东西带走,本宫才要谢你们呢。』九千院笑道。

  邪犽的眼神望向母亲的骨灰罈。

  (这次路上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把母亲的骨灰带在身边,万一弄散就不好了……)

  和九千院谢过后,邪犽慎重地把锦囊收进袖子裡,和雾凌两人肩并肩地离开营帐。

  一边目送两人的背影,九千院心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连白虎碎牙都会想跟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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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营帐,雾凌拉著邪犽回到自己的帐棚前。

  只见她从衣袖裡取出一条白色方巾,摊在地上,手一扬,嘴裡咬喝,一阵旋风卷起,整座帐棚竟然越收越小,最后被方巾包住,缩成了一团刚好可以挂在肩上的行李,看得邪犽目瞪口呆。

  「发什么呆,拿著。」雾凌笑道,把包袱扔到邪犽怀裡。

  「我拿啊?」

  「当然是你拿,难道要我拿吗?」

  「好吧好吧……」邪犽无奈点头,一边把包袱挂上肩头。

  「别一副苦瓜脸,过来抱著我的腰。」雾凌招了招手,邪犽遂走至她身后,两手环住雾凌腰肢。

  「我要飞啦,你可别乱动,不然掉下去我可不救你。」雾凌笑道,把外套在头顶张开,宛如两人第一次相遇时那般。

  四周风声呼啸,雾凌的外套鼓了起来,竟把两人缓缓带离地面,往天上飞昇。

  「飞起来啦!飞起来啦!」邪犽开心大喊。

  「别喊那么大声,我耳朵都痛了。」雾凌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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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沿著西北方一路飞去,飞了二十里远。

  中间虽经过两座村落,但早已全无人气,一路上处处可见白骨散落,河川枯朽,土地皲裂,景象凄惨可怜,看得雾凌诧异无比。

  (这镜泉国荒废的也太惨了吧?飞了这么远,连个活人都看不见……)

  好不容易离开荒漠,两人飞进了一座葱鬱的小山裡,半山腰溪水潺潺,林木茂盛,和山下的荒凉景色可说是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这山虽小,倒还有点积蓄天地精华的功能,所以不像外头那样荒凉……)

  仔细一看,山顶上有两圈顶端削尖的木栅,木栅后头有不少用木头搭建的小屋,炊烟冉冉上升。雾凌停在小溪旁,收起了外套,两手沾取溪水,往自己耳朵上抹。

  邪犽一开始不晓得她在做什么,但见雾凌一双手在银白大耳上抹呀抹地,竟把一对耳朵抹不见了。

  「雾凌,你把耳朵藏起来做什么?」邪犽奇道。

  「傻瓜,你没看到上面有人住啊?」雾凌指著山顶那一圈聚落,「我们若要进去打听消息,总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妖怪吧?人类都很怕妖怪的。」

  「那么麻烦做什么,我上去把他们全杀了就是。」邪犽自告奋勇,亮出手上利爪。

  「邪犽!」雾凌两手插腰,没好气地道,「把爪子收起来!你要是把人全杀了,我们要跟谁问话?鬼吗?」

  「对呀。」邪犽认真回答,「只要用我的血浇在他们的尸骨上,他们晚上就会变成鬼了,到时候再一个一个细细询问,也不用担心会有人逃跑……」

  雾凌听了,倒是一愣。

  (他讲的……是真是假啊?不过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让他这样乱杀人!)

  「不行,除非他们先攻击我们,否则不淮杀人!」雾凌斩钉截铁地道,「你已经是我的丈夫了,当我的丈夫就不能杀人。如果以后你没先问过我就乱杀人,那我就跟你分手!」

  「这……凌姊姊你说真的吗?」邪犽大惊。

  「真的!」雾凌用力点头,「你呀,虽然不晓得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人类,可是一天到晚造杀业,死后可是会下地狱的。」

  「但姊姊我在娘娘的教导下,从小便行善积德,死后会上西方极乐世界。」雾凌煞有其事地道,「要是你这样一意孤行,等我们死后,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永远分隔两地……我问你,你愿意和我分开吗?」

  「不、不愿意!」邪犽用力摇头。

  「那就不要乱杀人,好不好?」雾凌柔声道,「只有我说可以动手,才能杀人,你听不听?」口中所说前后矛盾,但邪犽却是毫无觉察。

  「好,我听。」邪犽点头,对他来说虽然不杀人很难过,但是要和雾凌分离更难过。

  (还好这傻瓜笨笨的,唬一唬就听话了……)

  雾凌心中窃笑,一边弯身去捡拾溪边的石块。

  「其实人类有很多好处的,你要是把他们全杀了,就享受不到那些好处了,就连妖界,娘娘也雇了人帮我们做事的……」

  雾凌在手掌上放了几个大小适中的石块,对著它们呼气。

  一转眼,那些石头全变了模样,散发出黄澄澄的光泽,竟成了碎金块,邪犽不禁又吃了一惊。

  「你知道人类都很喜欢金子吧,这些虽然看起来像金子,不过裡头还是普通的石头,但要骗过人类的眼睛,是绰绰有馀了。」雾凌笑道,「只要把这些石头扔给人类,要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说好不好玩?比起杀人,把他们耍的团团转不是更有趣吗?」

  「嗯……对耶,这些好像也不错。」邪犽点头道,「我以前怎没想到……啊,我不会把石头变成金子,想到也没用。」

  在把假金块做好以后,雾凌领著邪犽,两人在山路上飞跳纵跃,不到一刻钟,便奔到了山顶聚落的木栅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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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邪犽长久独居于不周林裡,对人类社会的常识可谓一概不知,交涉的事情主要都交给雾凌。

  藉著几可乱真的假金块,以及雾凌高超的媚术,两人毫无困难地混进了山顶的聚落裡,借了间靠近山谷的小木屋住下。

  是夜,待夜深人静后,两人把门窗关起,点起油灯。

  雾凌两手轻轻在木屋牆上一拍,妖力奔走之下,把处处疏漏的小木屋裡外隔绝,外头的声音固然进不来,裡面的声音也出不去。

  「啊……累死了,我的耳朵好麻喔。」雾凌叹道,两隻耳朵啪地从髮丝下弹起,她不时用手轻轻搓揉被压歪的耳朵。

  「辛苦你了,这么臭,亏你还能跟他们讲那么久的话。」邪犽打了个喷嚏,幸好雾凌施法把人味给挡在外头,比起白天,呼吸要舒服的多。

  「你知道我辛苦啊,真不错。」雾凌酸溜溜地道,「不过,这裡的人没人知道长夏城在哪,看来明天得换个地方才行。」

  「这裡好像也有一两百人吧,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知道?」邪犽奇道。

  「这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啊,」雾凌往邪犽身边靠去,「你知道什么叫做地脉吗?」

  「不知道。」

  「讲单讲,就是像河一样的东西,只是裡头流的不是水,是天地之气。」雾凌解释道,「大地虽广,但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吸附天地精华的,一般来说,有两种地方最容易汇聚天地之气,一种是高处,像山巅树林,另一种是低处,像溪谷地洞。」

  「这两个地方积蓄的天地之气,最后都会穿过土地,流到地底,沿著地层深处的空隙,四处飘盪,这流动的路径就叫做地脉,而有很多地脉汇聚的地方,就叫做灵穴。」

  「所以灵穴的天地之气,是很多地方的天地之气累积起来的?」邪犽问道。

  「就是这样,所以不论是人是妖,只要是想脱凡入圣的,都会去抢这灵穴裡的天地精华。灵穴的数目,在人间有八个,在妖界有四个。」

  「当然,妖界的四个灵穴现在全都归娘娘管。」雾凌笑道。

  「嗯……可是这跟外头那些家伙不知道长夏城在哪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有关系,」雾凌把头倚在邪犽肩上,「黄泉洞是镜泉国掌管的灵穴,可是这个黄泉洞和其他的灵穴很不一样。」

  「那边不一样?」邪犽搂著雾凌的腰,问道。

  「这个黄泉洞会乱跑,而且跑的距离很远,有时候在东有时候在西,每十年的位置都不一样,所以盖在上头的长夏城也常常跟著乱跑,会去城裡的人本来就少,这城又每十年换一次位置,自然知道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那这样我们该怎么找?」邪犽惊道。

  「本来是可以沿著地脉去找的,可是这十几年来,镜泉国裡的地脉不断衰退,这两天我也试了几次,但都感觉不到地脉的流动。」雾凌叹道,「所以娘娘才会用这种笨法子……既然没办法追地脉,那只能多派点人到处搜寻了。」

  说完,两人一阵无语,只是相互拥抱。手在对方腰际轻抚。

  「哥哥,你想不想睡了?」突然,雾凌娇声道,脸上春情荡漾。

  「嘿嘿,其实我刚才就一直想问你这个问题。」邪犽笑道。

  「色胚。」雾凌笑骂,「那你还不快把行李打开?」

  邪犽依言把包袱解开,雾凌从缩小的行囊裡捡出一块白色物事,往小屋的空处一扔。

  呼地一声,两人昨晚在上头恩爱一夜的雪白大床凭空出现,小屋裡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雾凌牵著邪犽的手,两人一块爬上软绵绵的兽毛床单,搂著便是一阵深吻。

  有了昨夜的经验,邪犽这回熟练地含著雾凌的朱杏,吮著她舌尖滴落的蜜唾,饮得砸砸有声,手隔著衣裙,揉起雾凌翘挺的臀。

  (这小子,这样喝人家……)

  雾凌心裡又羞又喜,伸手去解邪犽腰带。

  『喂喂喂喂!!本大爷喊了一整天了你们两个耳朵是聋得还是怎么样!!』突然一道轰天巨响直接劈进两人脑中,差点把邪犽和雾凌都给震昏。

  「哇啊!」邪犽和雾凌都不禁掩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透过耳膜,轰隆隆地响个不停。

  「谁……谁在讲话?」邪犽大惊。

  「是娘娘的石头,一定是锦囊的线鬆了,」雾凌头昏脑胀,「快把线重新绑紧……」

  『绑什么绑!不淮绑!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别在本大爷面前干那苟且之事,知不知廉耻啊!』那声音雷鸣不息。

  邪犽把锦囊从袖中抖出,果然见到上头的繫绳鬆了开来,连忙用手把绳子重新绑紧。

  『哇!两个该死的……』巨响嘎然而止。

  邪犽摇了摇头,脑子还昏昏的,雾凌更是脸色惨白。

  「这……这石头究竟是什么?」邪犽小心翼翼地把锦囊和雾凌的行李放在一块。

  「听娘娘说,那叫白虎碎牙。」雾凌难过地躺了下来,「是两千年前从天界掉到凡间的,好像本来是西象天护天神兽,白虎天尊牙齿的一部份。据说白虎天尊每八千年换一次牙,这颗石头可能就是那被换下来的牙了。」

  「这么小一颗?」

  「娘娘说本来是很大的,只是在从天界降落凡间的时候,大部分都烧掉了。」雾凌眉头紧皱,「痛死了……这家伙声音怎么这么大,喊得我头昏脑胀……」

  见到雾凌不舒服,邪犽用手掌轻抚其背,想要让她好过一些。

  「嘻嘻……我想到了,」过了一会,雾凌笑道,「哥哥,你把衣服脱了,我教你一个好玩的。」

  「只我脱衣服?你不用脱?」邪犽反问。

  「哼,你脱光了还会放过我吗?」雾凌嗔道,伸手便去扯邪犽半鬆的腰带,邪犽也不甘示弱,动手拉雾凌的裙子,两人扭来打去,闹了一会,总算都把对方剥个精光。

  雾凌白晰如玉的肌肤裸裎,髮钗脱落,银髮垂散在背,一双浑圆挺翘的乳在胸前轻轻晃荡,晶莹乳头粉粉嫩嫩,像对初萌的草莓,长长的腿上下交迭,大腿好似雪做的一般光滑柔腻,小腿绷的又紧又高,十隻脚趾像葱芽般娇小可爱。她躺在床上,面露微笑,模样就像是个枕在云裡的女神一般。

  「你要教我什么好玩的?」邪犽见状,跨下阳物早就不安分的挺得老高,龟头肉冠怒张,一将阳气运入阴茎,更让整根肉棒烫得像火烧一般。

  「我想到你阳气那么盛,大概可以学点媚术来用了。」雾凌笑道,手握住阳物,轻轻一套。

  「哇啊!」一阵欢快直衝脑门,邪犽差点把持不住,阴茎在雾凌手裡猛然窜动,险些便要射精。

  「嘻嘻,你裡面阳气运得太猛了,被我这样用阴气一催,差点就受不了了,对不对?」雾凌笑道,邪犽只能点头。

  「好,姊姊今天晚上要教你的东西,叫做阴阳相激之术。」雾凌道,「女阴男阳,异性相吸,阳气会吸引阴气,阴气会吸引阳气,媚术的基本法门就是用自身的内气,去激发异性的内气。」

  「啊……所以姊姊你刚刚是用自己的阴气,吸引阳物内的阳气?」邪犽恍然大悟。

  「对,因为你阳气虽强,却是毫无定性,我只消用一点点阴气作引子,很容易就让你上钩了。」雾凌笑道,「昨晚也是,那种程度的媚术,拿来对付人类是绰绰有馀,但若对付的是有百年道行以上的妖怪,大概就行不通了。」

  「唔,你取笑我跟人类一样。」邪犽不满道。

  「傻哥哥,你气什么,姊姊现在就是要教你啊。」雾凌苦笑道,「你体内阳气那么盛,一定马上就学会了,以后姊姊的媚术就骗不了你了。」

  「不会,」邪犽却笑道,「我甘愿给姊姊骗。」

  「臭哥哥,就爱逗人家。」雾凌听地心裡一甜,嗔道。

  接著,雾凌把嘴凑到邪犽耳边,轻声将运气的心法告诉邪犽。邪犽接著便依法施行,先是将浑身阳气想像成一颗大球,稳坐于丹田之内,再分枝引线,让阳气化成稀薄一层,覆盖在自己的双手手掌上。

  没一会,邪犽立刻感到掌心微微发热,定睛一看,双手手心通红,好似充血一般。

  「好了,哥哥,你摸我的胸部。」雾凌见邪犽淮备妥当,轻声道。

  邪犽遂依言,用双手捧住了雾凌香软的乳,掌心贴著乳晕,缓缓圈磨。

  「啊……啊……」雾凌皱起眉头,体内阴气荡漾,不自禁地往乳中流去。

  邪犽亦感到雾凌肌肤热烫,乳裡似乎有什么细微难辨的东西在缓缓流动,呼应著他的手掌动作。

  雾凌晶莹的乳头转眼翘得老高,小小樱桃又热又烫,白嫩的浑圆轻轻颤抖,汗水就像是点点露珠,装饰著这对丰厚饱满的肉色果实。

  「嗯……嗯嗯嗯!」雾凌双眼紧闭,咬著下唇,颈一仰,娇躯轻颤,似是小小地洩了。

  邪犽此时再也按耐不住,抬起雾凌的腿,便欲把火烫的物事挺入其中,却被雾凌给制止了。

  「还没呢,你别急。」雾凌脸上微微泛红,「学会了阴阳相激还不够,我现在教你怎么对付阴阳相激。」

  知道阴阳相激的道理后,要对付阴阳相激便容易了,简单来说,只要让体内阳气固守丹田,不要轻易被对方激出即可。

  「姊姊现在帮你弄,你可说什么都得忍住喔,要是洩了,姊姊可生气的。」雾凌笑道,把邪犽拉到身边躺下,嘴吻了上去,手握著阳物套弄。

  邪犽感到诱人的阴气透过雾凌的唇舌、手指手心、甚至相接的每一吋肌肤,上上下下,同时挑逗著他,顿时丹田鬆懈,阳气一倾而出,浑身抽搐,阴茎颤动。

  「等等,等等!」雾凌连忙把媚术收回,「哥哥,我不是叫你忍著点吗?」

  「我……我忍不住啊,姊姊……」邪犽只感到阳物灼烫无比,难受极了,「你别管那么多了,快让我进去吧。」

  「不行,你至少得抵抗一下才行。」雾凌叹道,「我这次只用手,你至少得忍个十下。」

  (这样就受不了,等回到老家,一定会被娘和姊姊们给生吞活剥的!)

  想到尾玄国裡那些饿虎贪狼样的母狐狸,雾凌便是一阵胆战心惊,万一邪犽被她们给夺了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待邪犽回答,雾凌再次套弄起来,这次她只将阴气集中在掌心,轻轻套弄阳物。

  邪犽努力集中心神,强忍欢美,总算是撑过了雾凌的十轮套弄,但也不过是忍著不射精的程度罢了,距离雾凌心中的标淮还远得很。

  「唉,你阳气盛是盛,可怎么一点定性都没有?」雾凌皱眉,缓缓鬆手。

  「姊姊,我非这样忍耐不可吗?」邪犽不解道,「大不了射精就是了……何必这样咬牙苦撑呢?」

  「傻哥哥,你不撑著点,就是一面倒地把阳气给人,或许你阳气旺盛不怕别人採补,但不吸收对方的阴气,自己体内的天地之气是不会增强的。」雾凌道,「而且,难讲以后不会有什么淫乱之辈想要贪佔你的阳气,姊姊我可不想让自己的丈夫被人当成果园,天天採来採去的。」

  「原来如此……」邪犽点头,他倒是没想这么多。

  「算了,以后姊姊慢慢陪你练就是,毕竟才第二天而已。」雾凌笑道,往邪犽唇上吻去。

  带著阴气的朱杏轻轻挑起邪犽的舌尖,勾得他心神荡漾,雾凌领著邪犽的手,往自己股间引去。

  「摸我……」雾凌含著邪犽的唇,轻声道。

  无意识之中,邪犽将阳气运至掌心,顺著雾凌光滑的耻丘往下,压在蜜肉上,爱抚整片蜜贝。

  雾凌浑身一颤,不禁嘤了一声。

  「对……就是这样,哥哥会做嘛。」雾凌笑道。

  「什么?」邪犽浑然未觉,不知雾凌所言为何。

  (莫非我的傻哥哥是个会用不会说的人?)

  雾凌心想,同时将阴气催到四肢百骸,让每一吋碰触到邪犽的肌肤都产生无比的催淫效果,诱使其阳气涣散。

  「啊……啊啊!凌姊姊!」邪犽只感到浑身酥麻,精关动摇,眼见便要射精。

  (可恶,凌姊姊又欺负我!不行,这次我也要让她好看!)

  邪犽决定还以颜色,忍著极度欢快,强行收束被雾凌激发的阳气,也运至四肢百骸,照著雾凌的方式,爱抚回去。

  两人上身紧紧相贴,手各自爱抚对方淫具,唇攻舌战,火热的鼻息打在彼此脸颊上,两颗心都跳得飞快,好像每一吋肌肤裡都渗出无比的欢愉,美妙的抽搐更是一阵接著一阵,迅速把两人推上绝顶。

  「啊啊!」邪犽毕竟技不如人,败下阵来,阴茎窜动,龟头怒张,滚烫的精液自马眼猛然射出。

  雾凌连忙弯身,朱唇开启,把龟头整个含进口裡,让那黏稠的暖浆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强烈的阳气在体内散开,醺得雾凌昏昏荡荡,神情迷醉,她腰臀轻颤,仅是嚥下邪犽的精,雾凌竟又小洩了一番。

  良久,待邪犽射精完毕,雾凌才把龟头从嘴裡缓缓吐出,一边唇吻舌舔,把残精也全吞下肚,才依依不捨地躺回邪犽身边。

  雾凌搂著邪犽的腰,吻著他的胸膛,脸上充满笑意。

  「笑什么,这么喜欢欺负人,坏姊姊。」邪犽不满道。

  「没这回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个训练哥哥的好方法,只要以后我们修行房中术,姊姊都用阴气激你,如此一来,你迟早得学会如何守精保阳,姊姊的目地也就达到了。」

  邪犽听了,面露难色,只是夫妻恩爱,他实在不知为何要如此麻烦。

  「那我要趁你还没恢复前,先把你的阴气都吸乾淨。」邪犽笑道。

  「好哥哥,不要……姊姊好怕……」雾凌笑道,两手却搂著邪犽。

  邪犽一个翻身,压到雾凌身上,抬起她光滑的腿儿,龟头在蜜穴前轻轻叩门,用新学会的阴阳相激之法,勾引雾凌体内的阴气。

  还沉醉在邪犽阳精裡的雾凌毫无抵御之能,阴气立刻给邪犽诱的充满了整具蜜贝,光是给龟头在花门前磨蹭,便快要令她洩身。

  「哥哥,你顶轻点……」雾凌娇喘,肉室裡蜜浆直淌,两片花瓣抖个不停。

  「哼,我才不理你呢。」邪犽笑道,将阳气充满阴茎全体,腰一挺,只听得啪砸一声,火烫的肉棒笔直擣入蜜肉,龟头直陷花心。

  雾凌和邪犽同时喘息,后者是因蜜肉紧窄美妙而喘,前者却是因欲仙欲死,几乎要魂飞魄散而喘。

  「啊!啊!」雾凌酥得连嘴也合不拢,唇边蜜唾滑落,双眼湿润如蒸,神情痴迷昏荡,「哥哥!我的好哥哥!」

  邪犽搂住雾凌,两手不留情地在她背上滑拨挑撩,嘴饮雾凌唇边银唾,把炽烫坚硬的阳物深深埋入蜜肉之底。

  雾凌只感到脊椎都要酥得融了,整个人任由邪犽摆佈,花心激烈震盪,腰不由自主地上迎,两片臀肉像是要把阳物吞下似地用力夹紧。

  「啊啊!哥哥!」雾凌大喊,嘴巴咬在邪犽肩上,花心深处猛烈收缩,蜜肉挟著阳物往内沉,滚烫阴潮对著龟头喷出,毫无保留的洩了。

  邪犽咬牙,充满阴气的热潮打在龟头上,激得他头昏眼花,欢快异常。

  「哥哥……快吸……快吸我的阴气……」雾凌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不忘提醒邪犽。

  邪犽这才领悟,阳气收缩,一股湿滑黏腻的暖浆便从马眼沿著阴茎,笔直流入阴囊,在邪犽腹中与自身阳气混和为一。

  突然,邪犽只感到神清气爽,整个人精神百倍,四肢充满气力,两脚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令他惊讶万分。

  雾凌悠悠地回过神来,见到邪犽脸上又惊又奇的表情,不禁噗赤一笑。

  「傻哥哥,你这下知道採补的好处了吧?」雾凌笑道,「这是你第一次採补女子阴气,对不对?」

  「好舒服喔,没想到会这么舒服。」邪犽不禁感叹,「这么舒服的事,怎么以前都没人告诉我?」

  雾凌嫣然一笑,和邪犽紧紧相拥,两人体内气息互相激发,就连这样搂著,也欢快异常。

  「这採补之术,最好就是夫妻俩对练。」雾凌道,一边感到邪犽又在她体内抽送起来,「妻子採丈夫的阳气,丈夫採妻子的阴气,两人互採互补,同步并进,一起累积天地之气,最后一块脱凡入圣。」

  「跟旁人不能练吗?」邪犽问道。

  「你还想跟谁练?」雾凌眼一竖,瞪著邪犽。

  「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罢了!」邪犽连忙道。

  「哼!」雾凌嗔道,「总而言之,世上还有不少妖怪是只图自己好,一味採取他人的精气,只收穫而不付出的,就是怕哪天遇上了这种下流东西,所以姊姊才要你学著抵御这激发之术。」

  邪犽点点头,龟头在花心上轻擣,让雾凌腰臀酥麻,口吐欢声。

  「讨厌,人家在讲正经的,你在那乱顶什么?」雾凌娇嗔道。

  「那我抽出来好了。」

  「不行,」雾凌媚然一笑,「你吸了我的阴潮,我也要吸你的阳精。」

  「那我现在就射给你就是了。」邪犽道。

  「傻哥哥,人家就是要你把我顶到真洩再射嘛,你自己一个人射,只有我吸到好处,有什么好玩的。」雾凌又嗔道。

  「好好好,我听姊姊的就是。」邪犽笑道。

  「嗯,这才是我的好哥哥。」雾凌亦嫣然一笑。

  两人再次拥吻,雾凌体内的阴气复原,光这样搂著她,邪犽便渐渐感到吃不消了,更别提那贪婪吸吮的蜜肉,每一吋肉都充满厚实的阴气,吮得邪犽连脑袋都快酥了。

  「哥哥……待会你射精的时候,记得先把阳气回缩。」雾凌在邪犽耳边低声道。

  邪犽改变姿势,挺起上半身,双手捧住雾凌的乳房,让那雪白的乳肉在指间穿梭,指尖运气,手掌掌心吸著乳房,让雾凌只感到胸前一阵欢美,一双乳热的直发汗,乳头高挺,足有昨夜的两倍高。

  在彼此的内气激盪下,雾凌和邪犽很快又再度绝顶,一片粗重喘息声裡,邪犽射精,雾凌洩阴,淫肉裡乳水交融,满是暖暖浓浆。

  邪犽依照雾凌的吩咐,在射精前,及时把阳气回缩。

  这一缩,他惊讶的发现体内阳气不但没随著精液洩出,甚至还一边射精,一边吸取阴潮。雾凌教的,竟是有增无减的法子。

  「凌姊姊……这是……」邪犽奇道。

  「这就是採阴补阳的基本法门,」雾凌道,因为邪犽没有洩出阳气,这回她没醉昏过去,「洩精不洩阳……有的人是连精都不洩,不过那种小气的作法不用知道。」

  「可是这样一来,凌姊姊你不是就吃亏了吗?」

  「还用不著你担心我呢,傻哥哥,」雾凌笑道,「昨晚平白受了你那么多阳精,今晚还你一点也不为过吧?不过你以后可别把这一招用在姊姊身上,否则我可是会跟你翻脸的。」

  「嗯。」邪犽点头,但回想今昨两晚所学,仍心有芥蒂地道,「可是凌姊姊,这样一来,我们两个不就一天到晚要计较你给我几次,我给你几次吗?这样不是很无聊?」

  「你也这样觉得?」雾凌一听,笑得眼睛都弯了,好似邪犽讲到了一个她期待已久的话题。

  「是啊,怎么?」邪犽见雾凌表情有异,知她又有什么新奇点子。

  「嘻嘻,我的好哥哥,没想到你学的这么快,」雾凌道,「姊姊我作梦也想不到,竟然第二晚就可以把房中术的精髓教给你了。」

  「精髓?」邪犽奇道。

  「对,其实到目前为止,姊姊教你的,严格讲起来都不是房中术最精华的部分,只是皮毛、血肉一类的东西。」雾凌道,「不过因为是基本,所以还是得先学。」

  「至于房中术真正的精髓,那可是只有我们狐媚一族才知道的神秘法门。一些旁门左道的妖怪以为房中术就是採来补去,损人利己,其实他们根本不晓得,真正的房中术和那些採补之学,可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哦?」邪犽越听越奇,「凌姊姊,那到底是什么?」

  「嘻嘻,这样好了,我先告诉你名字,至于详细内容,待会做了你就懂了。」雾凌把脸凑过去,在邪犽耳边轻声道,「房中术的精华叫做阴阳和合,又叫做虚胎神妊。」

  「……听起来好像很难耶?」

  「才不呢,你的阳气这么盛,已经达成一半的条件了,」雾凌笑道,「接下来只要依姊姊的导引,很快就能成功的。」

  说完,雾凌和邪犽再次相互爱抚,雾凌在邪犽的耳朵和颈项上又舔又咬,邪犽一手把玩雾凌的乳,一手捏著她的臀,阳物轻擣花心,加上阴阳内气激盪,一转眼,两人又快要绝顶了。

  「哥哥,你先缓缓,」雾凌娇喘道,说时,唇几乎要贴在邪犽嘴上,火热的吐息直接渗入邪犽体内,「让我坐到你身上。」

  在雾凌的指示下,邪犽抱著她的腰,自己在床上盘腿而坐。

  雾凌提起腰肢,以膝而立,缓缓挪动身子,邪犽感到她的蜜穴深处阵阵蠕动,花心的形状有些变了。

  「啊……啊……」雾凌额上汗水滴落,喘音撩人,腰颤个不停,「我……我还是第一次把胎房露出来呢……」

  说时,邪犽感到一团柔软却富有韧性的肉降到了龟头上,阳物轻轻一顶,那肉竟然也顶了回来,另邪犽万分惊奇。

  「姊姊,这是?」邪犽连忙问道。

  「那是我的胎房……又叫子宫……是生孩子的地方……」雾凌搭著邪犽的肩膀,缓缓将腰下沉。

  邪犽感到那团肉往下实实压来,于是加强阳气运转,用龟头将其逐渐顶开来,阳物前端滑入了一条短而窄的肉道,那肉展成圈状,滴水不透地卷著龟头,欢快地令邪犽差点便要失神醉倒。

  「啊……嗯嗯!」雾凌眉头紧锁,表情虽苦,眼眸中却充满喜悦,「哥哥,帮我……」

  邪犽伸出手,把雾凌颤抖的细嫩身子往下拉,阳物一吋一吋地往那肉裡滑,虽然只是短短肉道,但因一动就是令人晕眩的美妙滋味,是以两人边送,边喘,花了好一会,龟头终于穿越了那紧窄的肉道,陷入了一个小小的空荡肉室裡。

  雾凌身子下沉,坐到了邪犽两腿之间,臀斜枕在他盘座的大腿上,自己的上半身后仰,腿自然地往邪犽后腰一勾,阳物几乎尽没至根。

  邪犽感到龟头前端穿越了那小小肉室,顶上了一团光滑柔韧的肉,在雾凌的体重压迫下,阳物很快地陷进了那细嫩肉心裡。

  强烈的阴气汇聚在肉心深处,好似雾凌的丹田往下坠,落到了那儿一般,光是这样贴著不动,邪犽便觉得体内阳气翻搅不定,一个不小心便会射精。

  雾凌激烈地喘息,把头靠在邪犽肩上,一转眼,竟现出了原形。

  「哥哥……你慢慢顶……」一身雪银的狐女颤声道,三条澎鬆的尾巴也跟著兴奋的娇躯一起婆娑抖动。

  邪犽只感到雾凌的身子如火般烫,一方面虽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另一方面,却耐不住雾凌深处的诱惑,不禁捧著雾凌的臀,斜斜顶送起来。

  「啊!啊!」雾凌的重量全放在邪犽身上,被他这样一顶,阳物就像是要插入她心窝裡似地,浑身抽搐不已。

  卷著阴茎后半部的肉突然一阵剧烈痉挛,热腾腾的爱液沿著阳物奔腾而出,雾凌先是洩了。

  「姊姊……你是不是……」

  「傻哥哥……还没呢……别停……继续顶姊姊……」雾凌颤声道,她模样痴狂,嘴也闭不起来,口裡涎唾滴淌,神情好似魂魄已经离了身子,进入梦幻之中。

  邪犽见状,只感到心头一阵火热,吮住雾凌发烫的娇唇,饮尽她口中香涎,只恨无法和她融为一体,阳物遂顶送得更勤了。

  只是雾凌虽然洩身,体内阴气却仍维持在肉心深处,并未随著阴潮流洩,而邪犽既不知箇中巧妙为何,亦无暇分心细思。

  邪犽捧著雾凌,双手捏著她臀上光滑皮毛,两人唇齿相交,一双舌头吮得好似要黏在一起,雾凌半睁银眸,神情欢快欲死。

  没一会,邪犽精关鬆弛,腰肢剧颤,猛然射精,而雾凌方前虽才洩过,但被阳精这样猛烈地射在肉心上,竟又跟著洩了。

  就像是约好的一般,两人紧密相连的淫具同时陷入绝顶,一块儿发抖发颤,邪犽的精液打在雾凌的肉心上,雾凌的潮汁也喷在邪犽的阳物上。

  强烈的欢美让邪犽脑中一片空白,他只是搂著雾凌,尽情地把精液倾注其中。

  良久,邪犽回过神来,却发现雾凌的蜜穴一抽一吮地,竟还在洩身,温暖的潮浆好似无穷无竟,从蜜穴深处溢出,两人座下的床单都湿了一大片。

  「姊姊?你没事吧?」邪犽惊道。

  「都快给你顶死了……哪裡没事……」雾凌颤声道,脸上满是汗水,显得有些苍白,「啊……哥哥的阳气太猛了……我得洩个好多次阴……才能跟上你的阳精呢……」

  邪犽一听,挪动身子便欲把阳物抽出,却被雾凌制止。

  「傻哥哥,我开玩笑的,我没事啦!」雾凌又好气又好笑,「你自己看看,现在姊姊胎房裡是怎么一回事?」

  被雾凌这么一提,邪犽才发现她满是暖浆的子宫裡头,不知何时开始,竟有一股阳气和一股阴气在互相追逐。

  过了一会,阳气和阴气交融,合成一股清新之气,也不消散,就这么停留在雾凌的胎房内。

  (这莫非就是天地之气?但怎么能在丹田以外的地方合成呢?)

  「哥哥,这次我先拿了,刚才这样连洩两次,有点吃力……」雾凌喘道。

  胎房内的暖浆连同天地之气,一起缓缓消失,似是透过胎房,被雾凌给吸入体中。

  转眼,只见雾凌脸色红润,浑身妖力震盪,整个人容光焕发起来。

  「嘻嘻,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成功了,」恢复元气的雾凌笑道,「好哥哥,现在你知道什么是虚胎神妊了吧?」

  「我还是不知道啊……」邪犽苦笑。

  「这样还不知道,好吧,那姊姊告诉你。」雾凌伸手拂去邪犽额上汗珠,「我狐媚一族的胎房和世间一切雌性不同,能储养阴阳之气,哥哥若把阳精射在胎房裡,我便能把它养在体内,随时将其练化为天地之气,这就叫阴阳和合之术。不过因为阴阳之气在这过程中,会长居于胎房子宫内,好像是养著一个没有形体的胎儿一般,所以又叫做虚胎神妊。」

  「这和我们刚才做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如果可以把阴阳之气养在胎房裡,直接练成天地之气,男女双方便可毫无顾忌地洩出内气,最后再由双方平分修成的结果,」雾凌道,「这样一来,就不用管什么採补得失之说了,反正成果最后两人均分,也不用计较谁洩得多谁吸得少了。」

  「嗯……所以……简单来说?」邪犽苦笑。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在我的裡面尽情射精了,傻哥哥。」雾凌笑道。

  这最后一句话真比什么都来的简单明瞭,邪犽听得开心极了,捧住雾凌的腰,不知疲惫的阳物顶送起来,阴茎拉动蜜肉黏膜,淫浆搅和,滋啪作响。

  「啊……啊!」雾凌胎房裡一阵酥麻,体内阴气萌动,银眸裡一阵娇媚,蜜肉也裹著阳物吸吮起来。

  两人在近半夜的反覆交合,阴阳互催之下,身体皆敏感至极,雾凌又是女子,淫兴晚熟而持久,一但真洩,蜜肉便极易受阳气勾动。邪犽火烫的阳物从花门直直贯到胎房顶端,虽是浅浅抽送,却是同时撼动蜜穴和子宫,那欢愉美妙的滋味,几乎令雾凌脑髓也融了。

  (啊……啊……难怪娘和姊姊她们,一天到晚就是缠著爹和姊夫行房修练……若非亲身体验,怎知这滋味如此美妙?)

  「哥……我要洩了……」雾凌喘息,身子后倒,邪犽顺势压上,双手揉著乳房,轻轻磨圈。

  「嗯……姊姊,你洩吧,我看著你洩。」邪犽喘道,在雾凌的媚术刺激下,他无意识地将阳气运至全身,和雾凌相互挑逗勾引,影响所及,自己也是精关抽动,随时都要射精。

  「啊啊!」雾凌一喊,腰臀挺起,阴潮奔洩,蜜穴往内吸吮,把阳物往胎房深处推去。

  邪犽只感到阵阵欢愉如同海啸般涌来,脑中一白,龟头埋进肉心,也跟著射精了。

  绝顶后的微弱虚脱,以及浓郁不散的欢快,像甘露一般渗透了两人的身躯。如此连番洩身,雾凌和邪犽都已手酥脚软,差点要像个泥人般融化成浆。

  但过了一会,天地之气在胎房内练化完成,雾凌取其七,邪犽取其三,两人吸纳过后,转眼竟又精神饱满,元气百倍,于是雾凌妖娆的阴气,邪犽刚强的阳气,又再度激发出彼此体内情欲。

  「啊啊……好哥哥……」雾凌娇声道,「我们……就这么弄到天亮吧……反正这气这么足……也不用睡了……」

  「嘿嘿,姊姊刚才还说我色胚,我看你比我还色上百倍呢。」邪犽笑道,嘴吮著雾凌高挺的乳头,那发烫的粉嫩樱桃裡竟渗出微微的淡香液体。

  「死色胚,也不想想是谁的阳气那么盛,把人家激发成这样的。」雾凌嗔道,双腿勾著邪犽,身子给阳物顶得一颠一颤。

  「谁教姊姊这样一副神仙模样,是谁都不愿放手的。」邪犽道,这回用整张嘴吸吮乳房,舌尖在乳上舔过,教雾凌只感到胸前阵阵酥麻。

  「啊!啊!」雾凌欢快难耐,「好哥哥,你快抱紧我!」

  邪犽依言将雾凌搂入怀中,两人肌肤相亲,体内气息交互激盪,顿时从头酥麻到脚,几乎错以为自己飞上了天。

  两人紧紧相拥,体内阴阳交融,眼中目光相对,脸上满满都是爱恋之意,似乎天地之间再也不需对方以外的人了。

  「姊姊,我好爱你。」邪犽柔声道,一边往雾凌胎房内顶送。

  「嗯,我也好爱哥哥。」雾凌娇声道,说完却噗嗤一笑,「不过,谁知道我竟会在人间捡到这样一个好哥哥呢?」

  邪犽也笑了起来,雾凌的脚压在他的臀上,诱著他不断抽送。

  一边享受著无上欢愉,忽然有一个念头掠过了邪犽脑海。

  「姊姊,你说胎房是生孩子的地方……」邪犽问道,「那如果我想让你生孩子的话,要怎么办?」

  「坏哥哥,我们才成亲两天,你就想要我生孩子?」雾凌嗔道。

  「男女成亲不就是要生孩子吗?」邪犽央求道,「姊姊,跟我说吗?怎么能让你生孩子?」

  「我才不告诉你呢,挺著个大肚子多麻烦。」雾凌笑道,媚眼眨了又眨,「除非……」

  「除非什么?」邪犽连忙追问。

  「除非你让我开心。」雾凌回答。

  「开心?怎么个开心法?」邪犽奇道。

  「你自己想。」雾凌娇然一笑。

  「好啊,姊姊耍我。」邪犽笑道,体内阳气运行,嘴巴吮住雾凌舌尖,砸了起来,阳物亦加重力道顶送,抽的雾凌娇喘连连。

  雾凌不甘示弱,体内阴气奔走,媚术施展,把邪犽迷得腰肢发颤。

  两人如胶似漆地搂在一块,连一分秒都不愿分开,口中呢喃欢爱,早已不知洩了几轮的淫具紧紧纠缠,一转眼,胎房中又是满满暖浆,阴阳二气轮转不已。

  「哥哥……我还要听你说爱我……」淫潮喷洩中,雾凌颤声道。

  「我爱你……姊姊。」邪犽的阳物顶著肉心,大股喷射精液,「我……好爱你。」他喘道。

  如此反覆施行阴阳和合之术,两人体内的天地之气固然充笃厚实,心中的情爱恋慕亦随之不断加深,只觉彼此虽是异体但却同心,身生为二而实则为一。儘管从相遇至今只有短短两天,但邪犽和雾凌皆已将对方视为终生厮守的伴侣了。



天外邪犽  辉日  之二

  翌日,邪犽和雾凌离开了山顶的聚落,临走前还用假金块买了不少乾粮。

  「嘻嘻,等到今天太阳西沉,不晓得这些傻瓜脸上会是什么表情。」雾凌一离开栅门,便一脸奸恶地笑道。

  「他们大概会气死吧,闪闪发亮的金块竟然一夕之间变成了石头。」邪犽笑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说笑,一边走下半山腰,直到山顶聚落消失在葱鬱树林之后,雾凌才又带著邪犽飞升起来。

  (哗!气好足!昨夜那样修习一晚,至少增进了二十年的道行,这要讲给娘听,她不羡慕死才怪!)

  经过昨夜一晚缠绵,两人虽已是连续二日未睡,却都意识清明,体内真气澎湃,只觉身轻如燕,手脚四肢充满活力,连五感都比往常锐利许多。

  雾凌的变化尤其明显,体内妖力在一夜之间如鲤跃龙门般增强许多,若闭上眼睛,只以气息判断,根本无法和两天前的雾凌相提并论。

  (阴阳和合之术虽能同时增进男女双方真气,但效果也没神奇到这般地步,定是因哥哥的阳气性质与常人迥异,才能在一夜之间,让我的妖力如一步登天般地快速增强。)

  思及此处,雾凌难掩笑意,嘴角上扬,自己一个人笑了起来。

  「姊姊,你在笑什么?」邪犽搂著雾凌的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好险有娘娘做主,硬是把我俩凑成一对,否则日后哥哥万一被别人迎走了,我一定会后悔莫及的。」雾凌轻声道,神情娇羞。

  邪犽听了也是心头一暖,低头便在雾凌颈上亲吻。

  「嘻嘻,好痒喔!哥哥,你别逗我了,还有正事要办呢。」雾凌娇声道。

  依照九千院的吩咐,雾凌带著邪犽一路朝西北方飞去。过了昨夜寄宿的小山之后,景色固然不再荒凉,但人烟依旧稀少,飞了好一阵子,连个村落都没看到。

  到了午后时分,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座有土牆围住的小城,由于城内人丁众多,雾凌怕邪犽受不了城裡人味,遂把他留在城外,独自进城察探。

  约莫半刻钟后,雾凌快步走出城门,回到邪犽身边。

  「这镜泉国的状况比我想像中还糟,」雾凌拉著邪犽往城门反方向走,一边低声说道,「听说早在十八年前,明持王就已不问政事,从那时起,镜泉国内土雄割据,画地为王,彼此伐斗,加上地脉衰退,国土已有一半陷入荒芜了。」

  「嗯……那城裡有人知道明持王下落吗?」邪犽问道,镜泉国内人民如何争斗,国土如何荒芜,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只有早日查出明持王和长夏城的所在,寻回娘亲望云氏的魂魄,才是邪犽真正挂心的大事。

  「没人知道,」雾凌道,「但是有人说,从这边往北十里处,有座石头山,山上有一间祭拜红鼓天王的庙,叫做昭日寺。很久以前,裡头的和尚和明持王往来密切,说不定那儿的人知道明持王现在身在何方。」

  「哦!太好了,那我们赶快到那间庙裡看看!」邪犽精神一振,道。

  说完,两人便朝著北方飞去。

###

  差不多就在黄昏时分,邪犽和雾凌找到了石头山,也找到了耸立其上的昭日寺。

  但可惜的是,那儿早已无人居住了,晚霞照映下的昭日寺屋瓦颓散,除了正厅大殿以外,两侧的旁殿都已经土崩砂解,空留昔日残影而已。

  邪犽双手一推,昭日寺正厅的厚重大门发出呀地一声长叹,往两边退开。

  映入两人眼中的,是堆满尘埃蛛网,一片灰白的大殿,以及神坛上几尊发霉蛀蚀的高大木造神像。

  正中央象徵太阳的红鼓天王塑像虽高及屋梁,但身上颜色斑驳,头也裂了一半。

  「哇……这下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有吧?」雾凌以袖掩住口鼻,迟迟不愿踏入堆满灰尘的大殿中。

  「鬼的话,看来应该有两三隻。」邪犽率先跨过门槛,走进大殿,他一眼便看到神坛旁边的积灰裡,躺著两具穿著袈裟的枯骨。

  「哥哥,你别吓我。」雾凌听了,皱起眉头,连忙跟在邪犽身后。

  邪犽大步奔到枯骨旁,左爪划破右手手腕,将鲜血滴在白骨上头。

  雾凌先是一惊,但看到两团幽幽鬼火从枯骨裡冉冉升起,顿时脸色苍白,抓著邪犽的衣角,动也不敢动地躲在他背后。

  「你们两个是谁?为什么死在这裡?」邪犽对著鬼火喝问。

  『啊啊……我等乃昭日寺的密法僧,』鬼火缓缓化身成两具淡蓝人影,其中一人颤声答道,『十八年前,依照师尊天满上人的吩咐,研习梵天招引的密术,岂知……』

  『天满上人是个欺世败俗的假道行!竟以我俩信仰不足,法力低微为由,在神坛前痛下毒手,将我等一併击杀!』说话的僧鬼神情悔恨鬱愤,咬牙切齿。

  『哼!根本是胡说,那假道行只是害怕我等将他和明持王的邪佞妄行公诸于世,欲杀人灭口罢了!』另一隻僧鬼怒道。

  「你们知道明持王?」邪犽脸色一变,厉声道,「快告诉我那畜生身在何方!」

  躲在邪犽背后的雾凌一听,也把耳朵从邪犽肩膀上探了出来,但身子还是不敢离开。

  『我等丧命已久,身已化为白骨,怎知明持王身在何处?』僧鬼回答,『施主又是何人,于明持王有何宿怨?施主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贫僧魂魄自幽冥地府唤回,显然绝非等閒人物……』

  「要你管那么多,明持王害死我娘,我要杀他报仇!」邪犽喝道。

  两隻僧鬼听了,面露诧异之色,但接著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神情一转,显得又惊又疑。

  『敢问施主今年贵庚?』僧鬼问道,『莫非是十七、八岁?』

  「我几岁关你屁事?」邪犽怒道,「不知道就算了,凌姊姊,帮我把这庙烧了!」

  『施主且慢!』另一僧鬼连忙喊道,『令堂高名莫非是望云氏?』

  邪犽本已掉头欲走,听见僧鬼这么一说,猛然转回头来。

  「你为什么知道我娘的名字!」邪犽怒道。

  『啊啊……真是冤孽,看来天满和明持王的邪术已成了。』僧鬼叹道。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可以说清楚点吗?」雾凌大感怪异,把脸从邪犽背后探出,问道。

  『女施主,我等所修习之秘术,梵天招引,乃是直接从天界援引神气下凡的奇术,』僧鬼回答,『依古籍所载,若梵天招引大成,则凡人可于一夕之间获得千年道行,若是得道高僧,更是能直接录仙籍领神格,与天界众星宿平起平坐,可谓是至高无上的秘法。』

  「那跟我娘有什么关系!」邪犽怒道,雾凌连忙搂著他,安抚其失控的情绪。

  「你们继续说!」雾凌喊道。

  『然而天满这假道行,却将梵天招引的秘法任意修改,不但要援引天界神气,甚至连四天星宿都不放过,他利用明持王恋其久逝之妻,伤心悲痛,无法视事之际,谎称能强引天界妖星下凡,还能将明持王的魂魄与妖星元神合一,使明持王具备逆转生死之大能,使其妻自冥府重生。』

  『听信妖言的明持王遂将灵穴黄泉借予天满,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也要让这邪术成功。』

  『而明持王之女,秀明公主望云氏,便是施主的生母!』僧鬼们同声叹道,『由此观之,邪术已成,天满得逞了。』

  「我娘……是明持王的女儿?」邪犽大怒,「明持王那畜生,竟害死自己的女儿吗!」吼声震天,大殿上梁柱都吱吱作响。

  「那个梵天招引什么的如果成功了,那明持王现在……」雾凌虽担心邪犽,但仍继续问道。

  『恐怕已成了地上的妖星,人间的魔王,』僧鬼们一脸落魄,『不论谁都拿他没办法了。』

  「……那长夏城在哪,你们心裡可有数?」雾凌思索半晌,再度问道。

  『为强压妖星元神,天满的邪术必会耗尽地脉灵气,所以长夏城此时应该已陷入地中,跟著黄泉洞在地底穿梭吧?』僧鬼回答。

  「原来如此,我懂了。」雾凌点点头,「再问一件事,那被招来的妖星是谁,你们清楚吗?」

  『只知是西象天诸星宿之一,但不知究竟是哪一个。』

  「嗯……」雾凌握住邪犽的手,「哥哥,你先冷静下来,我大概知道要怎么找明持王了。」

  「真的吗?」邪犽气愤未平,恨不得现在便把明持王的脖子扭断。

  「真的,」雾凌点头,「既然地脉耗尽是因为施行邪法之故,那么在邪法施行之初,必定会产生某种天变地异,这样的事情,一定有人会记得。在变异发生的地点,或许便有线索能指引我们前往消失无踪的长夏城。」

  「嗯……嗯。」邪犽点点头,他怒火衝心,难以冷静。

  「哥哥,我们先离开这裡吧,到外头吹吹风去。」雾凌柔声道,牵著邪犽的手往外走。

  「等等,离开之前,雾凌,帮我把这庙给烧了!」邪犽道,「天满那秃驴竟然伙同明持王害死我娘,我绝不饶他!」

  雾凌一叹,待两人走出大殿,转过身来,指尖往唇上一按,妖力一吐,一道炽热紫光从她唇间喷出,昭日寺建材老旧,一触即发,转眼整座庙宇都陷入火海。

  看著在熊熊火光中倾倒的昭日寺,邪犽仰天怒吼,发誓定要将明持王和天满两人碎尸万段。

  在冉冉上昇的乌烟中,隐隐传来僧鬼们悲痛的诵经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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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漏夜赶回小城,雾凌把城牆上的卫兵迷昏,飞进城内再次查探消息,不到半刻钟,便返回邪犽身边。

  「一下就问出来了,十八年前有一场大地震,因为差点把城牆也震垮,所以很多人都还记得。」雾凌道,「从这儿往南走三里远,有一座瀑布,据说就是当时的河床塌陷所形成的,我们先到那儿看看吧。」

  两人又顶著夜色一路南行,三里路途不远,才两刻钟便抵达了城裡居民所提及的瀑布。

  反射著星月光辉的溪流宛如一条闪闪发光的湛蓝丝带,在平原上缓缓蛇行,丝带末端的地面凹陷,溪流便从那儿往下坠,激起一片水气迷茫,哗啦啦的水声在午夜时分显得格外响亮。

  邪犽站在河岸,居高临下,只见一条白花花的小瀑布,大概仅有七八丈高,希哩哗啦地往下奔走。瀑布底下无渊,却堆满了牛车大小的岩石,溪水打在上面,碎成无数水花,其下河床也是大小石砾绵延,直往下流了快几十尺,被石块隔散的溪水才又重新汇聚起来。

  雾凌和邪犽纵身一跳,直接从瀑布顶端往下跃,同时落s在一块大岩上。

  「雾凌姊姊,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邪犽著急地问道。

  「别急,让我看看再说。」雾凌道,蹲了下来,手掌贴在大岩上,慢慢将自身妖力扩散出去。

  过了一会,雾凌感到瀑布底端的岩石堆下,有股异常寒意隐隐溢出。

  「那堆石头有点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下面。」雾凌指著瀑布正下方,被水烟覆盖的巨石堆,说道。

  「好!」邪犽点点头,一个飞跃,人已奔至石堆旁。

  只听得他大喝一声,利爪挥舞,接著火星奔窜,石屑纷飞,金铁交击之声大作,转眼邪犽已将一颗大石头给剖成了四半。

  一想到害死母亲望云氏的,竟是母亲的生父,邪犽便满腔怒火,遂把浑身恶气发洩在眼前的大石堆上,钢爪像切豆腐般地又劈又砍,一刻钟后,竟把巨石堆切碎了一半以上。

  「好啦好啦!休息一下吧!」雾凌待邪犽发洩的差不多了,出声制止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出来了,哥哥你先歇著吧!」

  「什么?」邪犽满头汗水,经雾凌这么提醒,才发现原先被巨石堆挡著的石壁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裂缝,大概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一股寒气从中透出,就连邪犽也感觉的到,这窄洞必定通往某一不祥之处。

  「就是这个吗?」邪犽收起利爪,「明持王那家伙就躲在裡头?」

  「这还不知道呢,」雾凌道,飞至邪犽身边落下,手一拂,一股凉爽清风卷去他身上汗水,「不过,哥哥,在进去之前,我问你,你还记得娘娘的吩咐吗?」

  「当然记得,我们不就是按照她的意思在找明持王吗?」邪犽奇道。

  「这倒也是,但我问的是另一个吩咐,」雾凌叹道,「临走前,娘娘不是说了吗?如果我们发现了长夏城,千万别自己一头闯进去,要先回禀娘娘才行。你记不记得这回事?」

  「这……好像有这么回事……」在雾凌提醒之下,邪犽才猛然想起九千院确实有如此叮咛过他们两人。

  「所以了,哥哥,如果我们等下真的在这裡面找到了长夏城,你可千万别衝进去啊。」雾凌皱眉道,「如果那两个僧鬼讲的是真的,明持王果真把天上妖星招引下凡,那他绝不是我俩能对付得了的,只有请娘娘出手,才是上策。」

  「唔……好吧……」邪犽不快地点头答应,不能亲手血刃明持王,令他十分懊恼。

  说完,雾凌便将瀑布水流凭空向右挪开约三尺远,自己率先走进窄洞之中,邪犽跟在其后。

  异样的寒气让两人在踏进窄洞的一瞬间,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凌姊姊,这裡头怎么这么冷?」一片漆黑中,邪犽问道。

  「听说阴间冥府一年四季均是严冬酷寒,若是我没料错,这八成是从黄泉洞裡溢出的幽冥之气。」雾凌道,「小心点,哥哥,底下凹凸不平的。」

  「这么暗,我什么都看不见。」

  「那我把灯火拿出来好了,你在那别动。」雾凌道,黑暗中一阵悉娑之声,她似是把行李解了开来。

  过了一会,五六个白色光球从雾凌胸前飞出,在黑暗中冉冉飘舞,将她的银白秀髮及一双尖耳照的闪亮无比。

  「这是……」邪犽忆起自己曾在雾凌的帐棚裡见过同样的光,不禁问道。

  「这些是我养在帐棚裡的雪照蝶,很听话的,不会离开我身边。」雾凌把行李绑好,丢回邪犽身上,「好了,换你背了,如果前面还有石头要打,再还给我。」

  邪犽不禁苦笑,把行李扛在肩上。

  雪照蝶散发的寒光大约只及五尺方圆,两人因此只看得见前方数步的距离。

  沿著窄洞,二人歪歪扭扭地往下走,两边石壁光滑潮湿,虽然形状扭曲,线条却十分平整,似乎是受地下水经年累月磨蚀而成。

  走了快约一里,窄洞突然宽敞起来,竟是连接到一个巨大的空洞,只见大空洞的顶端离地面至少有十来丈高,四周石壁上泛出惨绿微光,将洞裡照的一片阴森诡异。

  「怎么这边的牆会发光?」雾凌一脸诧异,用手往附近岩壁上抹了抹,指尖竟也跟著泛出微光。

  「……这是鬼苔!」雾凌思索半晌,惊道,「我以前听娘娘提过,黄泉洞附近有一种会发光的苔藓,一定就是这个了!」

  「那……我们是不是离黄泉洞很近?」邪犽连忙问道。

  「这也不见得,也可能只是黄泉洞移动的时候经过这裡而已,但只要沿著鬼苔,一定可以找到黄泉洞。」雾凌回答。

  「不论如何,这裡既然这样宽敞,我们也不需要慢慢走了。」雾凌又道,把雪照蝶收回行李中,带著邪犽,直接飞掠阴森的地底大空洞。

  大空洞另一头有三条类似的窄穴,但只有其中一条有鬼苔生长,两人遂沿著鬼苔飞进其中。

  窄穴的另一头,又是一个大空洞,接著又是几条窄穴,然后又是一个大空洞,如此反反覆覆,两人在不见天日的地底钻来绕去,绕到连自己到底在哪都搞不清楚了。

  最后,雾凌和邪犽进入了一条鬼苔生长得特别茂盛的窄穴。

  「嗯?前面那是……」走在前头的雾凌惊道。

  鬼苔幽绿的微光在窄穴的尽头变成了惨淡的蓝白色,从洞口狭窄的视野中,可以看见一角黑色的屋簷翘立。

  「是长夏城!」邪犽见状大喊,抱起前方的雾凌,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在只容一人通过的窄穴裡狂奔起来。

  「哇!哥哥,你小心点!」雾凌连忙喊道。

  「别担心,长夏城就在眼前了,明持王那混蛋,我今天就要亲手宰……」邪犽兴奋莫名,一边大喊,一边飞步往前。

  咚!

  但就在窄洞出口处,他撞上了一团无色无形的透明物事,整个人被弹了回来,和雾凌一起跌倒在地。

  「哎育!」雾凌喊道,压坐在邪犽身上。

  「啊!姊姊,你没事吧?」邪犽连忙将雾凌推起。

  「真是的,叫你小心点都不听!」雾凌嗔道,「还好是你垫在我下面,否则碰伤了人家的皮,看我怎么治你!」

  「是是是,那以后我都垫在姊姊下面就是了。」邪犽笑道。

  「哼,少跟你姊姊贫嘴。」雾凌啐道,眯起眼睛,转头往窄洞出口望去,从这儿只能看见那一角屋簷。

  「刚刚把我们挡住的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结界……」雾凌思忖半晌,说道,「那两个僧鬼说明持王的邪术已成,但看样子应该不是。」

  「邪术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失败了,否则若他真的引入天界妖星,根本没必要再用结界把自己关在裡头。」雾凌道。

  「凌姊姊,怎样可以突破这个结界?」邪犽试著用自己的爪子去刺,但那透明的物事只是一股力,既然本就无形,自然什么尖锐利器也割划不破。

  「还突破什么,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只要禀报娘娘,请娘娘料理明持王就行了。」雾凌叹道,「刚刚跟你讲的东西,你已经全忘啦?」

  「唔……」邪犽面露难色,虽知雾凌说得没错,但杀母仇人就在眼前,说什么也不愿就此放弃。

  「哥哥,你先静一静,让我集中心思跟娘娘说话。」雾凌道,闭上了眼睛,身上妖力集中。

  『娘娘……娘娘……小的是雾凌……找到长夏城了……』雾凌专心念语。

  要把念语传到别人耳中,凭雾凌的小小道行,是说什么也办不到的,但是传话的对象如果是自己的直系祖宗,又是大妖九千院,那又另当别论。凭著九千院的神通广大,不管雾凌在凡间的哪裡传话,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过了一会,九千院的声音果然透过厚重岩土,在两人耳边响起。

  『雾凌,你们真找到长夏城了?』九千院的嗓音一如往常,带著幽魅的魔力。

  「是的,娘娘。」雾凌恭敬道。

  『没想到长夏城竟会躲在那样的地方……难怪地上怎么也找不著了……』九千院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还不到三天呢,你们手脚可真快。』

  「谢娘娘夸奖。」雾凌得意地笑道。

  『妖力的火候也增进不少……你这小丫头,平时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真到要吃的时候,吃起来也没比你娘慢多少嘛?想是以前憋坏了?』九千院话锋一转,不知怎地竟调侃起雾凌来了。

  「娘……娘娘!」雾凌窘道。

  『邪犽,你觉得你这新娘子怎么样?』九千院笑问。

  「娘娘,你别欺负小的了!邪犽他娘的魂魄说不定还在长夏城裡,请您快点移驾吧!」雾凌努力转开话题。

  『……这倒是,你们的事情就以后再问吧。』九千院话音转为严肃,『一个时辰后本宫便至,你们可千万别轻举妄动。』

  说完,九千院的气息便消失了。

  「好啦,接下来,我们只要乖乖地等就行了。」雾凌再三叮咛,「娘娘也说了,你可别轻举妄动喔。」

  邪犽无奈,但既然无法突破窄洞外的结界,他也只能眼睁睁地望著那一角漆黑屋簷了。

  过了一会,一团蓝影幽幽地掠过那屋簷之前,状似人形。

  「哇!」雾凌吓得挨到邪犽身旁,「刚刚……飞过去的是什么?」

  「应该是幽灵吧,从那颜色看来……」邪犽笑道,「你又能飞天又能吐火的,为什么会怕鬼呢?」

  「当然怕啊,都已经死了的东西还会跑来跑去,开口讲话的,你不觉得很可怕吗!」雾凌窘道,「哥哥,既然这裡已经没我们的事,不如回到上头去吧!」

  就在两人转身欲离之际,邪犽听见了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结界的另一边传来。

  『快走……邪犽……别待在这儿……』那声音又微又弱,若非四周十分安静,邪犽或许根本听不见也说不定。

  「……娘!」邪犽大惊,衝至结界前,两手用力敲打那团无形的障碍。

  只见一个幽蓝人影在结界的另一端若浮若沉,她透明的身上一袭白衣,细长的头髮直披至腰,神情哀苦,眼中泪珠滚滚。

  『快回去!邪犽!』望云氏的魂魄使尽全灵嘶喊,但发出的声音只比小儿呀呀学语大上一点,『离这儿越远越好!』

  「娘!」邪犽根本没听见母亲说些什么,他只知自己必须立刻穿过这层无形结界,拯救另一头的望云氏。

  「娘……?她就是望云氏?」雾凌大惊,看了看望云氏的魂魄,又看了看邪犽,两人长相确实有些相似。

  邪犽又急又怒,急著想穿过结界,但儘管两手使尽全力追打割刺,那结界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将邪犽来犯的双爪弹开。

  (可恶,光靠我的力量,是怎么也穿不过这层烂东西的!)

  邪犽大怒,但脑中却灵光一闪,想起有一件比自己厉害得多的东西,正躺在雾凌的包袱裡。

  「哥哥!你想干什么!」见到邪犽突然把行李解开,雾凌惊道,「你不会是想要用白虎碎牙……」

  说时,邪犽已找出了锦囊,直接用利爪挑破绑著锦囊的繫绳。

  『两个小王八羔子!总算让本大爷出来透气啦?有胆子就把本大爷整个放出来,看老子我怎么调教你们这对混涨!』儘管只是让锦囊鬆开,白虎碎牙的怒吼却像是雷鸣般地贯进邪犽脑中。

  『不行……快走!快走!』结界彼端的望云氏神情悲痛,声嘶力竭地道。

  但邪犽耳边全是白虎碎牙震天怒吼,根本听不见望云氏的声音,也听不见雾凌著急的呼唤。

  邪犽抓著锦囊,用力把白虎碎牙往结界上压去。

  『喔喔!这邪气……原来是牠啊!』白虎碎牙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小鬼,竟真的替本大爷找到了这冥顽不灵的畜生!干得好!把本大爷关在袋子裡两天的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哈哈哈哈!』

  日辉般的强烈白光瞬间自锦囊中奔出,把邪犽和雾凌的眼前染成一片炽白。

  白虎碎牙的神气衝破了结界,沿著窄洞往两端狂奔,倾刻充满了大地洞的每一个角落。

  大地动摇,发出令人惊恐的凄厉哀嚎,彷彿连天地都要为之崩坏一般。

  哗啦哗啦地,邪犽头上不断落下许多碎石砂砾,洞顶摇摇欲坠,竟然快要塌了!

  「哥哥,快往前跑!」雾凌在后喊道。

  邪犽不及细想,就在眼睛也睁不开的状态下,硬著头皮往前直奔。

  「娘!孩儿来救你了!」邪犽大喊,两腿用力,往前一跃。

  但他没有听见望云氏的回应。

  脚底一空,结界后方竟什么也没有,窄洞外头没路了。

  邪犽大惊,整个人往下坠落,噗通一声,掉入一团冻彻心扉的冰水裡。

  「哗啊!」邪犽在水裡转了一圈,重新把头伸出水面。

  「哈……哈……」邪犽勉强睁开双眼,手中紧紧握著锦囊,白虎碎牙的神气把他的眼睛照得又烫又热,疼痛无比,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哥哥?哥哥!你在哪儿?」雾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和邪犽不同,雾凌能飞天,所以没跟著掉进水中。

  「我在这裡,我没事!」邪犽大喊,努力找寻雾凌的身影,一边伸出手臂挥舞。

  一团模糊的白色人影靠近,雾凌握住了邪犽的手。

  「真是的,娘娘都已经那样交代了,你就是不……」雾凌说道,但话到一半,声音却整个僵住了,「就……是……不……」

  邪犽用力眨眼,把眼中的泪水挤出,终于看清楚了雾凌的模样。

  只见她面无血色,一对银眸笔直地望著邪犽身下。

  邪犽不禁大感奇怪,也跟著往水底方向望去。

  原来底下是一座冰蓝湖泊,湖水几乎比冰还寒,但却不会冻结。

  只见水底凹凸不平,无数惨白人影在湖底或站或卧,被湖水卷的左飘右摇,整个湖中竟全是幽灵鬼魅。

  「啊……啊……」雾凌嘴唇发颤,想来是吓傻了,她就那样呆呆浮在半空,动也不动。

  『嗯?有东西挡住黄泉洞吗?怎么送死河的河水涨到阳间来啦?』手中的白虎碎牙道,『小子,你别在这裡发呆,还不快上岸去!是想被水鬼拖下水一起死吗?』

  湖底众鬼似乎发现了邪犽,一大团幽白人影飘呀飘地,朝著邪犽游来,它们伸长双手,似乎是想要把邪犽也抓下去,变成自己的同伴。

  「雾凌!」邪犽大喊,「快把我拉上去!」

  这一喊,雾凌总算回过神来,抓著邪犽的手,猛然往上飙升。

  「我要回去了!」雾凌吓得六神无主,大声嚷嚷起来,「我不要待在这种鬼地方!」

  「别怕,雾凌,那些鬼不会游到水上来的!」邪犽大喊。

  雾凌低头一看,湛蓝的冰湖上现在满满地全是透白的鬼手,直把她吓得魂都要从嘴裡掉出来,于是加紧速度,往之前的窄洞笔直飞去。

  然而受到白虎碎牙的神气衝击,两人之前所在的窄洞,现在已经被石砾给埋住了,根本无法通行。

  『错了错了,不是那边!』白虎碎牙笑道,『方向反啦,畜生住的地方在另一头!』

  见到已无退路,雾凌更是哭丧著脸,眼见泪珠就要从眼眶裡滚出。

  「雾凌,别怕,我还在你身边啊!」邪犽连忙柔声安慰,「只要有我在,没人……也没鬼伤得了你的!」

  邪犽的声音似乎让雾凌安心了点,她稳定心神,嘴裡骂道:「还敢说呢!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飞进这满地死鬼的地方来!」

  「真是的,气死人了!」雾凌气冲冲地,在空中缓缓盘旋,「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一不做二不休,去把明持王宰了算了!」

  「说得好,这才是我的好姊姊!」邪犽一听大喜,笑道。

  「哼!你都不听我的话,别叫我好姊姊!」雾凌嗔道。

  『你们两个要磨蹭到什么时候,那畜生就在那座城裡,动作还不快点!大爷我想动手了!』白虎碎牙不耐,雷鸣般吼道。

  「吵死了,不过是颗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少在那大呼小叫!」雾凌怒道。

  『什么!你这小丫头,别以为你是九千院的小鬼,就可以目无尊长!本大爷可是堂堂护天神兽,白虎天尊……的门牙!是天上的神啊!』白虎碎牙亦大怒。

  一边听著雾凌和白虎碎牙斗嘴,邪犽一边往四周查看。

  只见在冰湖的另一头,座落著一座高大的城。扣掉陷在冰湖底下,做为基底的厚重石基部外,那座城共高五层,屋瓦屋簷全是黑色,虽已有许多地方凋零剥落,不少窗门亦已洞开,但整体而言仍保持著完整模样。

  (那必定就是长夏城了,娘的魂魄……还有明持王,都在那城裡!)

  「雾凌!长夏城就在那儿,我们快过去!」邪犽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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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长夏城的正门、庭院皆已陷入湖中,所以两人是直接落在二楼的屋簷上。

  「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邪犽颤声道,冰湖湖水似乎和一般的水不一样,那寒意深入骨髓,迟迟不退。

  雾凌虽已用妖力逼出邪犽衣物裡的水气,却没办法驱逐他体内的寒意。

  「哥哥,你真的不休息一会?」雾凌忧心道。

  「不了,否则待会九千院一来,我就没办法亲手报仇了。」邪犽摇摇头,率先往前步出。

  邪犽随手一拉,早已毁坏的木头窗牖应声而倒,两人接著便穿过窗台,钻进了长夏城中。

  窗后立著一道五尺横宽的木屏风,屏风后是阴暗的长廊。

  『畜生在第五层,八成是最高的阁楼裡。』白虎碎牙道。

  两人沿著长廊前进,没一会,进入了一个大广厅,厅中门窗俱坏,且因长期受水气侵蚀,到处都生满了厚厚的霉。

  长廊绕过大广厅,拐了一个弯,分成三条,一条往外,一条往内,第三条则连向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邪犽毫不犹豫地踏著楼梯往上步去,雾凌也只能跟在后头。

  一上三楼,两人都不禁止住了脚步。

  儘管城中景物并无明显变化,但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森气息笼罩著长夏城的三楼,似乎连其中的空气都早已腐化,只要往前踏出一步,雾凌和邪犽便全身毛骨悚然,好似有许多看不见的蜘蛛毛虫在身上爬一样。

  「这裡是怎么回事?」雾凌胆怯地抓著邪犽的衣摆,「好难受的感觉……快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亏你还是九千院的孙女,』白虎碎牙冷笑道,『这是那畜生放出来的瘴气,这裡还好,越上去会越浓的。』

  「你笑什么笑,你要真是天神,就把这裡弄乾淨给我瞧瞧啊!」雾凌讥道。

  『哼,本大爷只管除魔伏妖,你们两个兔崽子只要能把本大爷送到顶楼,我自会宰了那畜生,到时瘴气当然也跟著烟消云散了。』

  「要杀死明持王的是我。」邪犽道。

  『哼,那畜生只有本大爷杀得死,你以为你这个半人半妖的小鬼,能跟天上妖星抗衡吗?』白虎碎牙冷笑道,『再说,要是你真的跟那畜生动手,那才是正中牠下怀呢,牠巴不得你把牠给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邪犽越听越奇,问道。

  『哈!正如本大爷所料,你这小鬼果真连自己是怎么生出来的都不知道,听好了……你其实是那畜生的……』

  喀啦!

  「哇啊!」雾凌突然惨叫一声,邪犽连忙转过头去。

  只见一条又细又长的漆黑手臂,竟穿破了三楼的天顶,从上而下,卷住了雾凌的腰。

  一股黑气从那手臂中渗出,雾凌吸入了那黑气,立刻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抓著雾凌,那手臂往上一缩,快得邪犽跟本不及反应,转眼便消失无踪。

  「可恶,把雾凌还给我!」邪犽大怒,朝著那手臂消失的破洞纵身一跳,直接撞破天顶,跃上四楼。

  一上四楼,秽气便越发浓稠,邪犽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老虎的胃袋裡一样,动作不快些的话,就要被这瘴气给活活融掉了。

  邪犽摒住呼吸,集中力气,两脚用力一蹬,耳边喀啦声不断,人就像箭一样地穿破四楼和五楼,跃出长夏城外。

  一个翻身,邪犽落在长夏城的屋簷上头,眼前是一座小小的阁楼,阁楼上方高处,大空洞的岩顶发散出淡淡的幽蓝光泽。

  仔细一看,大空洞的岩顶上有许多粗细不一的裂缝,模样极不自然。

  邪犽突然咳起嗽来,四周的瘴气变得更加恶毒,邪犽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一锅滚烫的热汤裡一般,眼前的景像全都因为蒸散的瘴气而歪扭虚浮。

  阁楼上面有一道圆形的大窗,瘴气正从其中源源不绝的涌出。

  (明持王一定在那裡头……)

  邪犽把胸中恶气呕出,鞭策著昏昏沉沉的身躯,朝向阁楼笔直奔去。

  一个纵身,邪犽跃进阁楼之中,但就在著地的瞬间,他的两腿突然失去了力量,整个人跌坐在地。

  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邪犽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只觉浑身重如铅块,体内的气力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仔细观察四周,脚下是一座八角形的平台,似乎是某种祭坛样的地方。

  薄雾般的幽蓝光芒透过圆形的大窗洒进阁楼,只照耀八角平台的中央,平台外是一片昏暗。

  窸嗦窸嗦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动。

  「明持王!」邪犽大喊,但声音却显得软弱无力,「给我滚出来!要是敢伤了雾凌一根头髮,我绝对让你不得好死!」

  『哦……你就是邪犽啊……比寡人想像中还要活泼可爱……呵呵呵……』一道乾哑的嗓音说道。

  邪犽凝神注视,从光照不及的黑暗之中,一个人影一跛一跛地走了出来。

  「你……你就是明持王?」邪犽见到那人,不禁大惊失色。

  那人穿著早已褪色的深紫长袍,手脚尽皆化为白骨,一张脸烂得乱七八糟,双颊、鼻子都已经没了,黄浊的眼球在空洞的眼眶裡滚动,头髮和头皮还随著步伐不断剥落,那模样跟本就是个半腐的活死人。

  (看那样子,明持王应该早就死了,可是他怎么还能走路说话?)

  (哼,不要紧,只要把他碎尸万段,就算这尸鬼再神通广大,料他也是无计可施!)

  「雾凌呢!把她交出来!」邪犽大喝,怒火攻心下,手脚又灵活了起来。

  『想要那头母狐狸吗?』明持王沾满腐肉的颚骨上下开阖,乾笑起来,『要还给你可以,但要用你的身体交换。』

  「少痴人说梦,谁要给你我的身体!」邪犽怒极,再不多说,挥舞利爪,便衝向明持王,「纳命来!」

  『不!』就在邪犽的利爪快要将明持王拦腰截断之际,望云氏的鬼魂突然出现在明持王的面前。

  面对母亲的幽魂,邪犽不得不硬生生地把手停了下来。

  「娘,让开!」邪犽喊道,「让孩儿杀了他,替你报仇!」

  『邪犽,你不能杀他!』望云氏哀声叹道,『杀了他,就上了他的当了!』

  『嗳!这多嘴的娘们,连死了也要挡寡人的道!』明持王怒道,化成白骨的右手一挥,扬起一股腥臭瘟风,将望云氏的幽魂吹地烟消云散。

  「娘!」邪犽大怒,恶狠狠地瞪著明持王,身上散发出惊人杀气。

  『怎么了,快动手啊?』明持王说道,由于他脸上肌肉早已腐烂剥落,只能从声调中听出他是在笑,『你不想要那隻母狐狸了?』

  「哼,我才不会著了你的道呢。」邪犽强忍怒气,「娘既然说不能杀你,表示一定有不能杀你的理由。」

  『哦?那你是不管母狐狸死活萝?』明持王冷笑,一双漆黑的细长手臂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冒出,失去意识的雾凌被那双大手提著,在明持王身旁晃来晃去。

  「雾凌!」邪犽怒不可遏,「把她放开!」

  『要救她,只有杀了寡人才行!』明持王笑道,化为白骨的上下颚喀喀作响。

  「好,你想死,我就让你死个痛快!」邪犽把握在手中的锦囊翻转过来,轻轻一抖。

  白虎碎牙便落了下来。

  强大的神气在白虎碎牙接触到地面的刹那,朝向四周狂奔而出。

  阁楼叽叽嘎嘎的叫了起来,牆壁碎裂,梁柱动摇。

  『哇啊啊啊啊!』明持王掩住骷髅般的面孔,厉声惨叫,『这……这不是白虎的牙吗!怎么会出现在凡间?』

  在神气的吹拂下,阁楼中充满了灼目的炽白光流,邪犽这才看清,原来有十隻怪物潜伏在阁楼的黑暗之中,牠们浑身漆黑,头身和人类相同,但手脚却是有人的十倍长短,那盘伏在牆上的模样,就像是只有脚却没有头的蜘蛛。

  抓著雾凌的怪物鬆开了手,痛苦地滚到了一旁。

  邪犽咬牙,在强烈的神气衝击下,一步一步走向雾凌,明持王和他手下的怪物全都因为白虎碎牙的神气而痛苦不已。

  「雾凌……雾凌!」邪犽喊道。

  『天满!天满~~~!!』明持王气急败坏地怒吼,『快阻止那颗烂牙!把邪犽的身体取来给寡人!』

  一声令下,那十隻怪物甩动极为狭长的四肢,分成两批,一批衝向白虎碎牙,一批朝向邪犽奔去,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骨肉正被神气化成沙土。

  衝向白虎碎牙的怪物很快就被神气吹成了一团风沙,消失在炽光之中,但扑向邪犽的怪物们却成功地将他压倒在地。

  「滚开!」邪犽大喝,右爪往其中一头怪物脑门刺去,在神气的吹拂下,怪物们早已虚弱无比,是以邪犽的利爪得以直接将其头颅切成两半,几乎没有感到任何抵抗。

  一股令人脾胃翻搅的瘟热,透过邪犽的爪尖,从怪物的脑袋传到了邪犽体内。

  但邪犽不已为意,利爪挥舞,转眼把剩下的怪物切成一摊烂肉。

  牠们连一滴血都没有流,漆黑的狭长手脚便在炽光下化成了风沙。

  阁楼裡,只剩下明持王一人在白虎碎牙的光流中挣扎。

  『哈哈……哈哈……寡人成功了……梵天招引之术大成……』手脚都已风化的明持王似是失去了最后的理智,用沙哑的嗓音大喊,『寡人马上就能扭转生死……拯救吾妻于……』

  但明持王来不及把话说完,他的头骨便随著身体的其他部分一起化成了飞灰,转眼被吹得一乾二淨,只剩那件褪色的长袍在地上翻滚。

  白虎碎牙的神气止息,阁楼裡再无瘴气。

  「雾凌!」邪犽奔至雾凌身边,将昏迷不醒的银髮少女抱了起来。

  只见雾凌脸色泛青,肌肤底下有许多黑线样的波纹游动,看得邪犽毛骨悚然。

  「石头!」邪犽抱著雾凌,奔至白虎碎牙旁边,「雾凌怎么了?快救救她。」

  『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想想自己吧,你很快就要死了。』白虎碎牙却冷笑道,『刚才你杀了五隻妖怪,那畜生的一半都已经进了你的体内,若无意外,大爷我等下就要动手对付你。』

  邪犽一时之间无法会意,完全不知白虎碎牙在说什么东西,只是惊愕地望著那颗在祭坛上闪闪发光的石头。

  『畜生是天上妖星的元神,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是装不下牠的,所以畜生在下凡的时候,把自己分成了十几份,分别放在行招引之术的十名术士,以及明持王……还有你跟你娘的体内。』白虎碎牙续道,『这十几个人裡,只有一个人,可以在最后把妖星分裂的元神全部收入体内,重新合而为一,那个人就是你,蠢蛋!』

  「什么……为什么?」邪犽大惊失色,没想到不但是明持王,连自己和娘都受到那妖星的影响。

  『哼,那还用说吗?自然是因为那畜生是你的生父了,你体内流的血是妖星的血,这十几年来,那畜生之所以这么安分地躲在地下,八成就是为了等你这个绝佳容器长大成人。』白虎碎牙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说你的肚子也该开始痛了吧?』

  说完,邪犽果真感到腹中一阵绞痛,身体各处均发热发烧,那感觉宛如自己得了某种不治之症,命在旦夕一般。

  「那雾凌呢……她怎么了?」意识到自己馀命不长,浑身冷汗的邪犽问道。

  『畜生的邪气渗入了小狐狸的体内,不过因为你的身体是那畜生在地上最好的容器,邪气比较喜欢你,所以只要你愿意,从她身上那个孔窍都行,都能把邪气引入自己体内。』白虎碎牙道,『那样大爷我也好办事,杀一个总比杀两个快。』

  邪犽不及细思,捧著雾凌的脸蛋,往她嘴上吻去。

  一股毒热的气息果真从雾凌体内流入邪犽腹中,邪犽停留再三,直到确定她体内再无邪气剩下,才放开雾凌。

  「我……我还能活多久?」邪犽腾地一声倒在祭坛上,手脚在妖星邪气作祟下,已完全无法动弹。

  『这可问倒我了,谁知道你肚子裡面什么情形?』白虎碎牙回答,『不过放心吧,念在这一路上的情谊,大爷会等到你的魂魄完全被那畜生吞没之后,再动手送你上西天的。』

  「哼……我可等不及了……」邪犽颤声道,感到自己的意识就像水上的倒影一般虚妄飘渺,随时都会化成连漪消失。

  手脚无法动弹的邪犽,像毛毛虫一样地在地上蠕动,不断靠近白虎碎牙。

  『嗯?小鬼,你想干嘛?』白虎碎牙奇道。

  「我……就算要死……也要看著那畜生和我一起死……」邪犽用最后的力气说道。

  『哇!你这混蛋!嘴巴张那么大,该不会是想把本大……』白虎碎牙惊道。

  邪犽张开嘴巴,把白虎碎牙含进口裡,强大的神气在一瞬间把他的上下颚都震碎了,鲜血滚滚涌出。

  『快住手……住口!』白虎碎牙又惊又怒,『大爷我可是白虎天尊……的门牙!你这半人半妖的混涨竟敢用嘴巴咬我!』

  邪犽不由分说,将白虎碎牙混同满口鲜血骨末,一口吞了下去,说也奇怪,本来巴掌大小的白虎碎牙,竟然顺应著邪犽的喉咙而逐渐缩小,咕鲁咕鲁地滚下了肚。

  咚!

  邪犽只感到一股大力把自己凭空撕扯,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掉回地上。

  「啊啊!咳咳!」邪犽大口吐血,五脏六腑似乎全都被白虎碎牙给震碎了,连自己的心跳也感觉不到。

  白色的光晕不断在眼前闪烁,好像有人拿著白色的铁鎚,往邪犽的脑门猛力敲打一般。

  咚!咚咚!咚咚咚!

  敲击声越来越响,初时如虎啸狼嚎,最终变成雷鸣电擎,彷彿要令天地都为之俱裂。

  邪犽的意识便在那震天憾地的敲打声中逐渐缩小,最后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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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千院乘著风,脚踩著一片又一片被夜色沾染的云朵,在云端上飞来跃去,穿破千层云霭。

  她紫黑色的长髮像蝴蝶薄翼一样迎风敞开,雪白的颈项反射月光,若是有人看得见她现在的模样,定会以为九千院是传说中的月神下凡变成的。

  只是,在离地千丈的高空,当然无人能够观赏九千院驾风遨翔的美貌。

  「小姐,你飞得这么急,是赶著去哪啊?长夏城又不会自己跑掉。」吞油姥姥缩成一颗黑色甲球,卷住九千院的髮丝,问道。

  『雾凌那丫头,本宫早就告诉她不得轻举妄动,但刚才三番两次以意念呼唤,却是毫无回应,那对小冤家定是做了什么蠢事,害得自己身陷险境。』九千院皱眉道,『要不快些赶去,恐怕事情就糟了。』

  「原来如此,小姐真是爱孙心切呢。」吞油姥姥笑道。

  『少跟本宫贫嘴,你这头吞油的……』九千院苦笑。

  突然间,轰隆巨响从云层下方传来,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夹带惊人的神气,由下而上,在转瞬间将无数云朵全部蒸发。

  白色光柱往上笔直衝去,转眼竟超越了太阴轨道,与天界的银河相接,将黑夜照得有如白昼一般。

  「小姐……那莫非是……」吞油姥姥惊道。

  『定是邪犽用了白虎碎牙!』九千院面露忧色,衣袖一挥,身影化作一团紫色旋风,朝著白色光柱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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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之中,邪犽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浩瀚星海之上。

  脚底是金蓝黄绿,各色星辰铺陈而成的广大银河,向外大片开展,直到视野无法追及之处。

  一条红色的狼,快要有三头牛那么大,一边发出凶狠的咆哮,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在银河上来回穿梭,凡牠奔过之处,皆留下无数鲜血足迹。

  『天杀的小畜生!竟敢陷我于此等万劫不复之地!』赤色的巨狼见到邪犽,便笔直朝他奔来,口中怒吼,充血的双眼中喷出火来,粗大的僚牙上滴著发泡的碧绿毒液。

  (那头怪物是什么东西?)

  邪犽大惊之馀,举起双手想要抵御,但却发现自己不但没有双手,连身体都不知去向,只是像团云雾般漂浮在银河之上。

  但就在巨狼即将扑到身旁时,牠突然停住了脚步。

  『啊……啊……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擅自把我招引下凡的!』红色巨狼背鬃倒竖,转过头去,对著银河彼端,厉声喊道。

  『哦?堂堂癸宿妖星什么时候开始听起凡人的话啦?』一道熟悉的嗓音从星辰中传来,正是白虎碎牙。

  突然,一个巨大的轮廓从星海中缓缓浮出,像气球般越涨越大。

  只见星空应声而碎,无数流星坠落银河,一头金纹白虎凭空跃出,一落地,便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令众星动摇。

  火焰从白虎身上每一根毛的尖端喷出,化成鲜豔的彩霞将其团团包围。

  赤狼见状,转眼便逃,白虎立刻紧追其后。

  咆哮、怒吼声此起彼落,不断迴盪,邪犽只以为自己的魂魄也要被那巨响给震散了。

  仔细一看,白虎身躯要比赤狼足足大上三倍有馀,但速度却丝毫不慢,一白一红的两团光晕在银河驰骋,距离迅速缩短。

  轰隆一声,白虎扑上了赤狼,在银河翻滚,激起无数星屑上衝,化成星云飘落。

  『啊啊啊啊!』赤狼惨叫,血红的烟霞从白虎的嘴爪下溢出,接著是骨肉剥离,心神断绝之声。

  白虎的爪子撕裂赤狼的肚腹,大嘴咬断赤狼的颈子,转眼间,将赤狼化为十八片彼此不相连结的肉块。

  但赤狼儘管被乱牙分尸,依旧没有死去,离断的肉体在银河上滚动,还挣扎著想要重新聚合起来。

  白虎后跃一步,大嘴一张,口喷真火,用纯白火焰焚烧赤狼。

  在凄厉的惨叫声,赤狼的身体化成漆黑的碎屑,往上飘升,分散成一抹奇形怪状的墨绿色星云,静静地隐没在星海彼端。

  白虎满足地仰颈长啸,吼声震天,再度令众星动摇。

  牠接著转过身来,缓缓步向邪犽。

  『小鬼,竟敢把本大爷吞进肚裡,你胆子不小嘛。』白虎低下头来,露齿而笑。

  「哈……哈!」邪犽心中虽怕,但嘴上仍逞强,「不过是颗石头罢了,有什么不敢的!」

  『哦?既然如此,那我把你吃了,你应该也没有怨言吧?』白虎笑道,鼻息打在邪犽的魂魄上,似乎只要再用点力,便能让他魂飞魄散。

  「这……我可一点都不好吃。」邪犽连忙道。

  『哼,当然了,沾著那畜生的臭味,想来难吃之至。』白虎嗤之以鼻。

  『听好了,小鬼,大爷我不吃你。』白虎续道,『别会错意了,这可不是因为我好心放过你,是因为大爷我回到天界之后,得找人替我传话给九千院。』

  「传话?什么话?」邪犽鬆了口气,问道。

  『告诉九千院,约定已成,她既帮我引路找到畜生,等回到天界,我自然会帮她挪出一个位子来。』白虎道,『这样告诉她就行了。剩下的事她自己处理。』

  「只有这样吗?好,我一定会告诉她!」邪犽答应。

  『哼,好好珍惜你这条捡来的命吧,小鬼!』白虎大笑一声,『要不是本大爷,你现在已经深陷地狱之底,万劫不复了!』

  轰然一声,白虎往上跃起,四足踏空而行,越奔越高,转眼与星海化为一体,再也不见踪影。

  目送白虎消失在星海彼端后,邪犽感到疲累无比,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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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犽!邪犽!你醒醒啊!」

  在雾凌焦急的叫唤中,邪犽睁开了双眼。

  眼前浮现的是雾凌含著泪珠的红肿双眼,她不知哭了多久了。

  「我没事,姊姊……」邪犽回答,嗓音意外地充满力气。

  「当然没事了!傻瓜!你要是害我在新婚第三天就当寡妇,我一辈子也不放过你!你这笨蛋,没事干嘛把白虎碎牙吞下去啊!要是换成一般人,早就被神气给涨死了!」雾凌大怒,掐著邪犽的脖子,又拉又摇,「以后敢再干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我绝不和你善罢干休!」

  邪犽虽被雾凌掐著脖子,但心裡却是开心不已,他本以为自己已无缘和雾凌再见了,感动所至,遂抱著雾凌,往她唇上便是一阵亲吻。

  「呸呸呸!臭死了,都是血的味道!」雾凌喊道,鬆出手来,用衣袖在邪犽嘴边用力擦拭。

  仔细一看,邪犽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上半身全是深褐色的血污,但儘管如此,身体却是毫髮无伤。

  (这想必是把石头吞下时受的伤了,但我现在四肢完好,手脚无缺,那么严重的伤,究竟是怎么会自己全好的?)

  雾凌边擦,嘴上边骂,但见到邪犽安然无恙,心中也是难掩狂喜,两手一鬆,转而环抱邪犽颈项,久久难以分开。

  『总算醒了呀?小伙子,要是你就这样死了,本宫恐怕还得去阴间把你给提回来呢。』九千院的声音从两人头顶高处传来。

  邪犽一惊,抬头上望,这才赫然发现阁楼早已毁坏殆尽,屋顶不知去向,九千院妖媚的身影站在裸露的梁柱顶端,背对著明亮的月轮,一双闪闪发光的银眸望著下头的两人。

  她紫黑色的长髮和单衣衣摆映照月光,在风中缓缓飘舞,模样如魔似幻,令人目不转睛。

  (月光?怎么会有月光?这裡不是地底吗?)

  邪犽一愣,环顾四周,八角祭坛下头堆满了巨大石块,整座长夏城破的破,坏的坏,连城外的冰湖水面上也露出无数石稜岩角,竟似是下过一场石雨一般。

  「哥哥,在你吞下白虎碎牙以后,喷出的神气把长夏城上头的岩盘给震垮了。」雾凌从邪犽脸上表情得知其心中疑惑,遂笑道,「所以现在我们才能这样欣赏满天星斗啊。」

  「原来如此……」邪犽恍然大悟。

  『真是的,本宫叫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全不当回事。』九千院叹道,『幸好没出什么批漏,否则非把你们两个都抓起来打屁股才行。』

  「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两个吧!」雾凌连忙赔罪道,「要是您真的把我们两个抓起来打屁股,恐怕我们连一下都撑不过啊。」

  「对了,九千院娘娘!」邪犽想起白虎在幻境中的吩咐,「那石头在临走之前,有事要我转达给你知道。」

  『哦?说来听听。』九千院奇道。

  「石头说,约定已成,回到天界以后,他会替你挪出一个位子,只是之后的事,你必须自己处理。」邪犽道。

  九千院听了,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是吗?原来白虎碎牙说的妖星,就在明持王身上啊……』九千院不禁笑道,『不过,早在两千年前就知道那妖星会下降凡间,真不愧是护天神兽。』

  『那你呢,邪犽?』说完,九千院反问,『白虎碎牙又是为何救了你?』

  「救我……?」邪犽一愣,不知九千院此问用意为何。

  『就算只是块碎牙,裡头包含的可是纯正的天灵神气,不论是人是妖,都无法承受。』九千院道,『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吧。』

  邪犽依言,从祭坛上缓缓站起,检视自己的身体。

  一站起身,邪犽便感到头顶髮丝抽动,一团雪白从身后拂来,竟是自己的头髮!

  雪丝样的白髮长及膝后,每一根髮丝中都充满了惊人的灵气。

  「这……这是……」邪犽又惊又奇,那灵气在体内与血肉合一,就像自己的手脚一般,完全听命而动。

  (原来……原来石头最后讲的话是这个意思……他竟救了我!)

  「我……我也不晓得,他只叫我好好珍惜这条捡来的命。」邪犽道。

  『是吗?还真是颗彆扭的石头,』九千院道,『嘴巴虽毒,但毕竟是天上屈指的神祇,见死不救这等事,终究是做不出来的。』

  『雾凌啊,这下你可真是发大财了,』九千院掩嘴而笑,『纯阳之气加上天灵之力,这下光靠虚胎神妊便能练就千年道行,不出十年,妖力就能胜过你娘了。』

  「哎,娘娘就爱取笑小的。只要这傻瓜以后没事别自找死路,小的就很开心了,什么千年道行,小的根本不敢梦想呢!」雾凌表情羞涩,心裡欣喜无比,牵著邪犽的手,两人十指交扣,彼此的温热透过掌心相传,彷彿两人真的连在一块一般。

  九千院见到两个晚辈恩爱的模样,心中也不禁一暖,笑道:『好吧,那本宫还有事情,得去阴间一趟。你们两个在这儿乖乖等著,不要乱跑。吞油姥姥已经把号令传出,黎明时分,大伙就会回来了。』

  说时,九千院偷偷对著雾凌使了个眼色,雾凌顿时满脸羞红,躲到了邪犽身后。

  邪犽自然不知九千院的眼色有何含意,但他一听见阴间两字,便猛然想起母亲望云氏不知去向的魂魄。

  「九千院娘娘!」邪犽喊道,「我娘的魂魄被明持王那畜生给吹散了……她现在……还在人间吗?」

  『……魂飞魄散这词,我们虽常常挂在嘴边,但魂魄并不是那样说散就散的。』九千院思索半晌,缓缓道,『明持王或许用邪法控制住你娘的魂魄,但现在明持王已死,邪法亦破,你娘的魂魄应该也已回归轮迴常道了才对。』

  『对了,你试著到本宫身边来瞧瞧。』九千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著邪犽招了招手。

  邪犽和雾凌面面相觑,最后他一个纵身,飞跃至邻近九千院的另一根梁上,两人相距不到两隻手臂长短。

  甫一站定,邪犽便感到一股凶恶至极的力道从浑身毛孔裡往内钻,试图吸取他身上的所有生气,那力道强大蛮横,就算运起体内所有神气相抗,也难以完全抵御,邪犽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在神气的作用下,一道白色光晕将邪犽身周覆盖住,从雾凌的角度看去,那白色光霭就像是神佛雕像背后的法轮光宝一般。

  (邪犽他真的变成半个神仙了,天下怎么有运气这么好的人?)

  『呵呵……不错不错,既能抵挡本宫至此等地步,那就算下到阴间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了。』九千院满意地点头道。

  「下到阴间……娘娘?」下头的雾凌惊道。

  『唔……雾凌啊,不是本宫要抢你的丈夫,只是若要找到邪犽母亲的魂魄,那时间恐怕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九千院苦笑道。

  「半个时辰……啊!她要去投胎转世了!」雾凌听了,脸上虽显不满,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好吧,娘娘,那邪犽就麻烦您了,请您让他见母亲最后一面吧。」

  『放心吧,本宫不会抢自己孙女的丈夫的。』九千院笑道,把雾凌逗地脸红起来。

  「投胎转世?」邪犽在旁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先跟本宫来吧,事情路上解释给你听。』九千院道,头一甩,把蜷曲在髮丝上的吞油姥姥扔到雾凌身边。

  「唉育,小姐真是粗手粗脚!」吞油姥姥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石头才停下来,甲球样的身子一解开,便高声埋怨。

  『少说废话,好好陪著雾凌。』九千院笑道,人影转眼消失,邪犽一惊,四下察看,发现她竟已飞到远方的冰湖水面上去了。

  「雾凌,那我也去了,你等我一下!」邪犽连忙喊道,双脚一蹬,也化作一道白光往下飞去。

  破碎的阁楼裡,只剩雾凌和吞油姥姥两个乾瞪眼。

  「嘿嘿,小丫头,你现在是不是在担心,万一娘娘一个不小心把你的心上人吃了,那可如何是好?」吞油姥姥嘎嘎嘎地笑道。

  「姥姥,你不说话,也没人敢把你当哑巴。」雾凌没好气地回答。

###

  追随著九千院的身影,邪犽也落在冰湖水面上。

  『别掉到水裡,站在水面上,现在你应该办得到才对。』九千院道。

  藉著神气之助,邪犽果真如九千院所说,像片柳叶般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

  九千院点点头,然后静静地往冰湖水底望去。

  邪犽跟著低头,冰湖底下堆满了岩石,却不见幽鬼。

  (那些鬼都到哪去了?)

  九千院从单衣的浅薄袖口裡取出她惯用的烟管,对著身旁一块石头轻轻甩了甩。

  啪哩、喀啦地,那颗石头也有两头牛那么大,却被九千院轻易的从中截断,被截断的部分坠入湖中激起滔然大波,而大石中间的洁面平滑光整,几乎和湖面切齐。

  九千院便这么凝视著那块被切平的大石,好一会都不动。

  邪犽心中奇怪,但想九千院并定有什么打算,所以只是静静等在一旁。

  『邪犽,你看看那石头。』九千院开口道。

  「嗯?」邪犽往大石的切面望去,但并无特殊之处,顶多就是水面似乎比刚才矮了一些。

  「……水面比刚才矮了?」邪犽奇道。

  『没错,为了利用黄泉洞汇聚的天地灵气,明持王八成把黄泉洞给堵了起来,所以带著天下幽魂的送死河河水无法流入阴间,才会涨得这么高。』九千院道,『但现在邪法已破,假以时日,送死河终究会把挡住河道的东西冲开,只是得花上颇多时间罢了。』

  「那……我们是不是该帮忙把挡路的东西拿走?」邪犽问道。

  『正是如此!』九千院笑道。

  说完,九千院便在水面上漫步起来,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像个虚浮不定的幻影。

  邪犽紧跟在后,但他还不太能掌握体内神气的运用方式,许多次都把脚踏进了冰湖裡。

  最后,九千院停留在冰湖边缘,某个靠近岩壁的角落。

  这儿的冰湖底下,聚集著无数幽魂,好似整座冰湖裡的鬼都跑到这儿来了。

  『找到了!』九千院道,指著湖底那无数幽魂,『邪犽,你瞧,这群鬼魂想要挤进阴间,却因为入口被堵住了,说什么也进不去。』

  『虽然这样摆著不管,送死河迟早也会把入口打通,但那要花太多时间了。邪犽,就让本宫瞧瞧你脱胎换骨后有何不同之处,下去把堵著冥府入口的东西给除掉吧。』九千院如此说道。

  说完,九千院的烟管又是往上一指,只听得水声轰隆,云气奔散,冰湖湖水凭空裂为两半,空出了一条路来,直达湖底。

  水底幽魂见状,吓得四处逃窜,像是一群受惊的鱼儿般,哗地一下轰然而散。

  只见幽魂原本聚集的水底,铺设著一块巨大的扁平石头,光滑如镜的坚硬表面还反映著邪犽的身影。

  『……那是天韵石,和白虎碎牙一样,是从天界掉下来的东西。』九千院凝视半晌,说道,『它虽不像白虎碎牙,体内有蕴藏神气,但毕竟是天界之物,寻常妖怪是难以撼其分毫的。』

  「我知道,我去把它打破就行了吧!」邪犽点点头,体内神气运作,身上白光更盛,直接往湖底飞去。

  落到金钢石上,邪犽看著石上自己的倒影,只见自己脸孔五官虽一如往常,一头白髮却洁淨如雪,两眼裡更是火光闪烁,浑身都散发著冉冉热气。

  (不知娘看到我,还认不认得出来?)

  邪犽举起右手,将全身力气灌注在右爪上,爪尖发出金光。

  「喝啊!」邪犽大喝一声,右爪猛然刺入天韵石表面,发出沉重的巨响,在冰湖中迴盪不已。

  啪哩、喀啦地,龟裂在天韵石的表面奔走,像是蜘蛛网一样朝四周扩散。

  邪犽见天韵石依旧未碎,遂再次催动体内神气,强注石中。

  白色的炽光沿著裂缝,撞击天韵石厚实的身躯。

  终于,在一声轰然巨响下,天韵石化成了无数的碎片往下坠落,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约有四丈横宽的漆黑岩穴。

  邪犽在岩穴旁站定,两边的水牆突然崩了下来,极寒的湖水淹没了邪犽,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只听得水声轰隆隆的从耳边卷过,激烈的水流在岩穴上形成了一个白花花的巨大漩涡。

  『好了,时间不多,我们就直接下去吧。』九千院的身影缓缓掠过邪犽身边,率先往漩涡中心飘去。

  (娘,孩儿这就来救你了!)

  邪犽集中心神,将体内的神气运转至髮梢末端,在九千院的背影消失后,也跟著跃入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