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1-15

小怜伶: 棋子 21-35

  [控制篇:第二十一章 夏侯龙舜的温柔]

  双眸怒瞪于他,白玉倏然在手,柔荑甩手在空中挥动出优美的弧线来,白玉柔若无骨,龇开唇颚,两尖锐的毒牙立现,带着淡淡的毒腺腥臭,似那疾驰之箭,直奔夏侯龙舜颈脖的动脉处,宁韵寒出手依然不改直接袭击其要害的习惯,争取在极短的时间内击倒对方。

  夏侯龙舜双手背在后,冰眸略带玩味的笑意看着她,神情虽依然冷峻,但却又是那样的不羁,如逗弄着老鼠的猫。只见他那黑色的衣袍下摆,只是微微一动,他人已经十分之轻松优雅的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白玉就在他颈脖一掌宽处掠过。

  宁韵寒虽知自己绝非他的对手,可不战而认输不是她的作风,见他能轻松的躲过白玉如此快速且凌厉的攻击,心中不甘,皓腕轻转,白玉蛇头轻转改变了方向,欲要缠上他的颈脖。

  但又见他微微闪动身形,有那么一刹那如幻影般消失了,再出现时,白玉已扑空,他依然背负着手而立在她前面。

  无奈宁韵寒只能跳下床来,拉近与他的距离,缩小他闪避的范围,可在落地的那一刻,下腹处隐隐的闷痛让她微微一怔。

  又来了,来得真不是时候,务必在自己尚且能忍受的范围内,将夏侯龙舜困住。

  既然那有序攻击他都能安然躲过,那就以凌乱攻其不备,白玉如那柔软轻飘的绸带,恣意的飞舞萦绕在夏侯龙舜的身边,每每都与他擦身而过,看似惊险万分,命悬一线,可宁韵寒知道他应付得游刃有余。

  不行了,宁韵寒心中暗道,下腹的疼痛加剧了,手脚已开始抽搐了,额上已经细汗急冒,一点一点的凝聚成汗珠,沿着她慢慢失去血色的脸颊滑下,鲜嫩粉红的嘴唇也白如雪,不再诱人,可倔强如她依然不住的挥动着手中的白玉。

  不管是力道还是她的身形步法,都明显的慢了下来,如果受到重创般,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不再迅猛凌厉,趋于缓和了下来,望着她愈发苍白的脸色,夏侯龙舜浓眉紧蹙,沉声道,“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宁韵寒连说话都气力不足,气弱而声虚了,但她依然咬牙继续着。

  “夏侯若芙,再不住手,别怪我出手了。”夏侯龙舜微微恼怒了。

  “哼,随便你。”

  夏侯龙舜右臂一抬,一道黑影从他袖子中蹿出,将那已是虚晃着的白玉紧紧的缠住,轻轻一拉,宁韵寒无力再与他对持了,虚弱的被他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重心全然依附在他身上,他的手臂环在她纤腰处支持着她,甩掉手上的如墨,双手将她横抱起,这才发觉她的衣裳已被那汗水沁湿了,她如似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般。

  “你受伤了?”夏侯龙舜将她轻放在床榻上,“什么时候受的伤?”难道在他没赶到前,她已经被人所伤了?

  妖冶的冰眸中一抹浓重的杀气急聚,如欲嗜血的鬼魅,黝黑的瞳眸倏然通红,手掌已握成拳,薄唇边却露出了丝冷笑,是那样的诡异无情。

  “叫……春夏……秋冬来。”宁韵寒挣扎着想起来。

  “你到底是那里受伤了?”夏侯龙舜欲要检查,却被她躲开了。

  宁韵寒望着他略带焦急的神情,苍白的脸色微微染上桃红,煞是娇艳,气虚使她声娇羸弱,温柔不已,“你……别碰……我,叫春夏秋冬来……即可。”

  那抹桃红的娇艳顿时让夏侯龙舜失了神,此时羸弱温柔的她是那样的撩动人的心弦,连夏侯龙舜都不禁被其化成那绕指柔,轻柔的匍匐在她上方,柔声哄道,“你到底怎么了?那里受伤了,别任性了,受伤了尽快处理才好。”他自己都没想到,也有那么一天会如此轻柔的哄着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还是自己的女儿,想到此,浓眉又蹙紧了。

  “你……,我没受伤,你……叫她们……来就行了。”如若不是此时已经痛得她快痉挛了,她真想推他走开,都说成这样了,还不明白。

  只觉一阵温湿溢出,宁韵寒惊恐的将他推开,可抵在他胸口的手却不能推动他半分。

  夏侯龙舜已失去耐心,自己动手检查起来,此时他那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阵血腥,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宁韵寒也在不住的扭动着躲闪着,一抹腥红染上了她白衣,映入他的眼帘。

  “还说没受伤,这血是怎么回事?”夏侯龙舜咬牙道,那几个人绝对不能轻饶,竟然将她打伤。

  宁韵寒首次有撞墙的冲动,疼痛已经让她精疲力竭了,还要应付他,最后无奈的低声道,“那不受伤,是……我来……葵水了。”

  顿时男人呆住了,女儿真的长大了,半天后,“很痛?”

  见她如此的痛苦,夏侯龙舜手足无措,狼狈之极,活了三十个春秋以来,他每每如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境况,也没能让他如此这般过。

  愈发虚弱的宁韵寒,气若游丝道,“你让……春夏秋……冬来,就行了。”

  “你都痛成这般模样了,叫她们来又有何用。”话毕,他带着一阵冷风疾驰出了霜雾殿。

  片刻后,可怜的姚大夫被夏侯龙舜给拎着来了,在他冰眸的注视下,姚大夫如芒刺在背战战兢兢,身如那筛子般不住的抖动。

  在他号完脉刚起手,夏侯龙舜那冷若冰霜的声音就问道,“她怎么会这样?”

  一抹额上的汗滴,“回……回城主话,大小姐,她体质……偏于阴寒……,故而宫寒……倒置经痛,小的这……就去给大小姐……开方子熬药,再用中药炒些热盐来……热敷下,能暂且……舒缓下。”

  夏侯龙舜一挑眉,“暂且?就不能根治吗?”

  “大小姐……的体质如此,需常年……调理方可。”

  ……

  宁韵寒已再无心力去聆听他们所说,那疼痛以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和意志力,只觉全身冰冷,痉挛紧缩般的下腹每每欲令她昏厥,伸出双手茫然的想寻找一丝温暖,却寻来了一丝清冷的气息。

  将她那冰冷的手握在掌中,运气凝聚于另一掌心,轻附上她下腹,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样可好些许?”

  那声音柔暖若春风,将那心底的萌芽吹拂成长了些许,可她却不自知……

  从他掌心传出阵阵暖意导入体内,痛楚舒缓了不少,睁眼望着匍匐在身旁的他,她那迷离的眼眸,如那朦胧夜空中的星光,微微的点点头。

  轻揽她进怀,用尽了他所知的温柔,陌生的温柔,在她额剑印上一吻,“睡吧女儿,醒来就好了。”

  人儿埋头于怀中,迷迷糊糊中轻唤,“父亲……。”

  “嗯?”柔声轻应,却得不到她的回复。

  人儿已进入恬静的梦乡,夏侯龙舜低头望着她笑了,那笑意中竟然有丝丝甜蜜,调整了下她的姿势,伴随着她那轻柔而清新的呼吸也安然入睡了……



  [控制篇:第二十二章 暧昧]

  午后苑中的竹林里,明媚的阳光在那竹子间穿梭,徐风轻轻的吹拂过,能看到那些美丽的光与影,在竹叶间闪烁着跳动着,仿若清晰的感觉到那大自然的呼吸一般,是那样的清,那样的雅,那样的自由而无拘。

  在那浓密竹荫下,如仙的男子神情柔和而专注,如葱白般的指尖撩拨着琴弦,弹奏着那如梦幻般的曲子,可又总是停顿在同一个地方,怎样都接不起来,每每都让他那双美丽的凤眼黯然,玫瑰花瓣般的红唇紧紧的抿着,低垂的眼眸专注的细细的回忆着,那首一直埋在他心里的曲子。

  “这曲子叫《月光》,是一百多年前,德国一著名的音乐家——贝多芬所谱写的。”

  淡然而轻微的声音在男子的竹林顶上飘来,蓦然抬首望去,只见她立于竹子顶端,猛然下沉身体,竹子柔韧十足的缓缓低垂下来,她如那轻盈的飞燕从空中跃下,白衣翩翩更胜那冬雪的飞舞,落在他跟前的人儿回眸,令他不禁微微的熏红了如冠玉般的脸颊。

  “春夏秋冬,将钢琴抬出来。”不明他的羞涩,可人儿依然清淡道。

  人儿回眸望向他的眼神也只是一扫而过,不再看他,却给他带来了一丝淡淡的,莫名的落寞。

  “《月光》分为三部分,分别是第一乐章,第二乐章和第三乐章。”声音无高低起伏,淡淡的诉说着,“第一乐章的情感表现极其丰富,有冥想的柔情,悲伤的吟诵,也有阴暗的预感,虽然伴奏、主题和力度的变化不大,但仍可通过两手间所弹奏音区和声与节奏的变化,细腻的表现出来那种心弦的波动。”

  在那古朴的钢琴前坐下,宁韵寒轻拭那琴键,关于《月光》的种种思绪不断的涌上心头,“第二乐章虽短小,但却以其轻快,将第一乐章的沉思冥想和第三乐章的紧张气氛完美的衔接起来。”

  冷淡美艳的瞳眸平静的望向杨轩,“而先生衔接不上的,正是在这第二乐章上,此乐章须降调,变奏加以重复。”

  皓腕呈于白纱衣袖中,如凝脂般的纤纤素手,尖尖十指端上演绎出悠扬飘渺的琴声,时而轻柔宁静,而是激情沸腾,后又归于平静。

  一曲完毕,轻抬皓腕落于膝上,轻挪娇躯,空出半个位置,邀请道,“先生请坐,只要学生略微提示,先生也能流畅的弹奏此曲的。”

  从远处望去,一双璧人并肩而坐,同是微微的颔首,但二人所具有的截然不同的美,却又能极其和谐的融合成另一种极致的,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青丝随风起舞,温润如玉的俊彦上,泛起轻柔的笑,清淡却柔美,粉嫩的红唇微微挑起优美的弧度,长长的眼睫难掩他那细长凤眼中闪亮夺目的光芒,清澈的瞳眸不时觑向身旁人儿。

  他就如那秋月,清朗而柔美,皎洁而淡雅,而宁韵寒就如同那倒影在寒冬冰面上皓月,清寒袭人,虚幻飘渺,唯美淡然,更似那随时飘然消逝的雪花,美得那般的不真实。

  “先生。”

  一声轻唤将微微神游的杨轩拉回。

  “五年之约,还有一年,先生,可有打算了?”她如水般清淡的问道。

  花瓣般粉嫩红唇上的笑轻敛起,柔若微风拂过水面的声音道,“打算?什么打算?”

  侧向于他,冷眸中淡淡的逼视着他,“四年了,我妹妹的心意,先生也甚是明白的,而先生被我留下的缘由,也不必我道明,先生也该是了然的吧,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先生何不坦诚直言呢?”

  此时杨轩眼神极为复杂,有淡淡的柔情,有丝丝的悲凉,也有那自嘲般的笑意,还有一抹宁韵寒看不清也道不明情絮纠结在其中,纠纠缠缠,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

  “四年前怎样,如今还怎样。”修长的指端轻敲着琴键,琴声悦耳,一如他的嗓音,“一切随缘吧。”

  他的前半截话她听明白了,可他的后半截话却又让她糊涂了,不解的望向他,却见他若那春风拂面般的对她轻笑,不再言语。

  他们间并肩而坐的亲密,如燕鸣低语般的聊语,若情人似的凝望,还有他对她温柔的淡笑,映入一双阴骘的冰眸中。

  “若芙。”冰霜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抬眼循声望去,夏侯龙舜一身黑袍临风而立气宇不凡,双手环胸霸气十足,冷峻的俊彦透着无尽寒意,可那双妖冶的冰眸深处竟然有丝不可思议的温柔,使他更显邪魅摄魂。

  宁韵寒冷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喜,“父亲?”

  他怎么来了?她的顾伶苑他可是四年不曾踏足,今日的到来,怕是他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吧,不知又欲出什么难题予她了。

  望见她眼中对他到来的喜悦,如一双柔手抚平了他心中那一丝不平与不悦,对她伸出手来,“过来。”语气命令之意甚浓。

  在夏侯龙舜到来时,杨轩已经尽敛起他的所有温柔,漠然无视他的存在,优雅的起身步向他的房中。

  独留下此时只有彼此的二人相互对望着。

  片刻后,宁韵寒冷然,也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但倏然紧束在要腰间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前行。

  “又怎么了?”声带恼意,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变就变呀,“我唤你,你没听吗?”

  转身对着他,略带赌气的嘟起小嘴,冷冷淡淡道,“唤我?就那声过来吗?父亲大人,女儿还以为你在唤猫儿狗儿呢。”

  鲜嫩欲滴的红唇就在他眼前轻嘟,鼻尖仿佛已能捕捉到那诱人小嘴鲜甜的清香了,一手抚向她下腹,清冷气息吐向她脸颊,“还痛吗?”

  霎时绯红染上双魇,脸上的温热在他吐吸间的清冷愈发的明显,身体抵触的想拉开与他的距离,却让他更为贴近,使两人间不再有间隙,黑与白本是分明的,此时却暧昧不清了……

  望着他那邪魅不羁的冰眸,慢慢靠近的俊彦,缓缓逼近的薄唇,她的心中竟然有一丝期待与兴奋……。



  [控制篇:第二十三章 又一蠢女人]

  “不好了,大小姐。”春雨一声惊呼,如搅扰了一波宁静的春水,将那二人间极为不正常的暧昧驱散开来。

  “滚。”夏侯龙舜一声冷冽低沉的吼,霎时间将不明所以的春雨吓得直接坐地上了。

  可宁韵寒却很想笑,其实两人间的暧昧不明,朦胧却又甚显距离感她很喜欢,没有那明确彼此关系后的束缚,但却有着淡淡的,千丝万缕的甜蜜萦绕在心头的感觉,让她欲罢不能。

  “城……城主大人。”春雨惊恐的俯首在地,城主都四年不曾来过顾伶苑,谁想他今日会大驾光临呀,且事情紧急她才一时失了态。

  宁韵寒轻推开他整理下衣裳,又顿时感到那有着极强占有欲的手臂,再次环上她纤腰,回眸瞪着他,却换来他妩媚的轻笑。

  清冷的鼻息在她耳边吹拂着,“真不愧是我夏侯龙舜的女儿,魅惑众生的能力毫不逊色于我。”沁凉的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她的红唇,仿若意犹未尽般不住的摩挲着。

  不明他此话背后所隐藏的涵义,柳眉轻拢,拉下他不安分的手,飘逸的旋转衣裙撑开,若那亭亭玉莲,轻盈转离他禁锢的怀抱。

  行至春雨跟前,“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春日这才感抬起头来,“大小姐,若蓉小姐被敏夫人带去她的莺啼院中了。”

  寒气如烟弥漫,瞬间充斥着妖魅的眼眸,“怎么回事?”

  如若没记错的话,这敏夫人是夏侯龙舜今年刚娶进门的第三十六房小妾,听闻其是那当朝丞相的庶出之女,叫林敏,虽是庶出,可却极为得宠,且是在某一次宫宴上见过夏侯龙舜一面,便惊为天人,誓要非他不嫁,于是就利用自家的权势强行与夏侯城拉上了关系,这才进了夏侯城的门,且还是那冯淑的表妹呢。

  “若蓉小姐本来是在厨房做菱月的,不小心将敏夫人的安胎药给打翻了,就被敏夫人陪嫁过来的十二位丫头给带去莺啼院去了。”春雨不敢隐瞒,一口气道明原委。

  “你们成死人了?就这么看着我妹妹被带走?”紧握成拳的柔荑关节在啪啪作响。

  “大小姐,敏夫人始终是主子,奴婢不敢过于……,不过夏日一直跟在若蓉小姐身边保护……。”

  “好了,”宁韵寒回眸怒瞪向夏侯龙舜,冷然道,“如若我妹妹少一根寒毛,别怪我让你的女人一尸两命。”

  夏侯龙舜翩翩的走来,如那优雅的黑豹,轻柔的摊开她紧握的拳头,将小手握在他那白皙的指掌中,“走吧。”

  ——我——是——分——割——线——

  此时的莺啼院中,并无黄莺悦耳的啼鸣,有的也只是满园嘈杂的叫骂声。

  若蓉低低哭泣着,低着头紧紧的护着怀中的东西,任由着林敏的谩骂。

  而那林敏边谩骂,边还不时的想用手掐若蓉的手臂,可皆被夏日给拦下,转而对着夏日如泼妇般的叫骂着。

  “好了,表妹呀,消消气。”冯淑将林敏拉回座位上,“你如今有身孕了,不能这么激动的,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冯淑的父亲在两年前被莫名的剥夺了兵权,还被贬为庶民,如今的她也不复当日的跋扈嚣张了,这两年来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夏侯城中,着实也吃了不少苦头,现今林敏的进门又给她了一线希望,唯有攀附着她,她冯淑还尚有立足之地,不然迟早沦为别人呵斥的下人。

  “这些人不给点颜色她们看看,还以为我好欺呢。”又红又长的指甲指向若蓉道,“今天就她的不是,怎么着我都要夏侯若芙给个说法。”

  冯淑献媚的递予林敏被清茶,尽显无奈道,“表妹呀,算了,那夏侯若芙是出了名的护短……。”

  “哦,是吗?”宁韵寒与夏侯龙舜一行五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她们身后,刺骨的寒意在她话语中尽显无遗,“那这短,我夏侯若芙还非护不可了。”

  众人皆被吓一跳,尚未醒过来时,宁韵寒走到若蓉身边,脸上冰冷无情倏然消失,轻柔的问道,“她们可有为难你?”

  若蓉在见到她来到时,已经停止了哭泣,但泪痕依然清晰可见,露出一抹天真的甜甜的笑,摇摇头,“我知道姐姐会来的,所以若蓉一直都不怕哦,”从怀中拿出两个精致的菱月来,献宝似的递给宁韵寒看,“姐姐你看,这是我做的菱月,这个大的是给姐姐的,小的是我的,明天我们一人一个拿着去女娲娘娘庙里,祈求女娲娘娘赐福了。”

  宁韵寒心中一暖,脸上泛起淡淡的笑,轻拭她脸上的泪痕,“傻妹妹,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寄希望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是没用的。”

  扶起若蓉来,拍拍她衣裙上的尘土,“秋风、冬雪,带我妹妹回顾伶苑。”

  “是大小姐。”

  “不许走。”林敏这才醒来,指挥着她的侍女们拦住她们三人的去路,“你们当我这莺啼院是客栈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敏话没说完就被震慑住,只见宁韵寒手中的白玉如链,玉手轻扬,将所有阻拦之人皆横扫开来,纷纷倒地不起。

  宁韵寒看着若蓉她们走远后,一甩皎洁的衣袖,虽轻却寒冷无比道,“春雨、夏日,护主不力,去刑法厅领三十板子。”

  “奴婢遵命。”

  帅气的收起白玉,转向夏侯龙舜,冷然道,“父亲大人,不介意女儿用点非常手段,让你女人知晓这夏侯城中的规矩吧。”

  言罢,一如夏侯龙舜般的无情与残忍,立显于那双妖魅的瞳眸中。



  [控制篇:第二十四章 恶魔父女]

  “夫君,”林敏这才想起了夏侯龙舜来,声娇而柔弱的呼唤着扑向他怀中,泪流满面甚是凄凉道,“夫君,你要给妾身做主呀。”

  林敏羸弱如大病初愈的模样,用那长而红的指甲颤颤抖抖的指着宁韵寒,“夫君,你也看到了,她……她夏侯若芙欺人太甚了。呜呜呜……夫君,大夫可是说了,妾身有滑胎的迹象,故而得好生养着这胎,妾身也就想熬碗安胎药喝,谁想夏侯若蓉故意打翻妾身的安胎药不但止,如今她夏侯若芙还欺上妾身脸面来了,妾身不依了,夫君一定要为妾身出这口气呀,不然以后妾身和你我这未出世的孩子,还在怎么在夏侯城中立足呀,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了,呜呜呜……。”说完,捂面痛哭,还每每欲晕厥般摇摇欲坠,与刚才的泼妇骂街皆然不同。

  夏侯龙舜斜靠在假山边上,双手环胸,两脚交叉一脚点地,风过,衣摆翩翩,如墨青丝起舞,他那双妖冶的冰眸低垂,隐于那如扇的眼睫中,光洁而棱角分明的脸庞,所透出的冷峻袭人,淡如水的薄唇,无情的轻抿着。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林敏的下颚,应是不甚温柔的,只见林敏弯眉紧皱,很是不适,但又不敢痛呼。

  夏侯龙舜看着眼前这女人的嘴唇,抹着那胭脂,大红如血,毫无光泽,干瘪皱褶甚多,如那久旱的土地,低头薄唇轻含,一阵胭脂的浓香与苦涩袭上味蕾,令他浓眉一蹙,倏然放开她,抬眸望向宁韵寒的红唇,薄唇掀起一抹妩媚的弧度。

  而林敏却欣喜不已,羞涩的埋头进夏侯龙舜的怀中,“夫君,这里人多,你这样,妾身会害羞的。”眉眼还不时的望向宁韵寒挑衅。

  宁韵寒真想在她脸面上刻下,愚蠢之极四个字。

  扯过林敏手上的丝帕,拭去唇上令他难忍的余味,声线低沉道,“别弄死就行了,这女人我还有用呢。”

  言罢,夏侯龙舜推开林敏,走向她刚才所坐的贵妃椅上躺下,如休憩中的黑豹,慵懒妩媚,高贵优雅,但却危险十足。

  闻言,林敏顿时楞住了,惊讶不已,连言语都忘了,一味的在不住的张合着嘴唇,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怎么?很惊讶吗?”宁韵寒的声音如那索魂的妖魔,突然在林敏耳边响起。

  将她惊吓倒退了好几步,直到靠在那假山上才恍然醒来,“你……你别太嚣张了,我爹爹可是当朝的宰相……。”

  “闭嘴,蠢女人。”宁韵寒不耐烦的打断她的叫嚣,“如若不是你尚有一位宰相父亲,对我父亲大人还有些许用处,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有站在这夏侯城中一天吗?”

  缓缓逼近林敏,宁韵寒眼中冷冽的目光如能传染一般,越是靠近,她越觉得后背的寒意直逼近脊髓。

  “而且你们林家还是强行于夏侯城联姻的,我想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男人是最讨厌被人强迫的,可为何你还能在这呢?正如我父亲大人刚才所说的,你对他还有用,就仅此而已。”宁韵寒语速缓慢,如在宣判着别人的死刑般。

  在一旁观看了许久的冯淑也瞧出不对来了,赶紧上前来为林敏求情,她虽然已经感觉到自己抓住的似乎是根稻草,可不管如何现今依靠着林敏总比如今的自己强,这夏侯城中之人太势利了,太冷漠了,太无情了……

  “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你敏姨娘初来夏侯城,一切都还不熟悉也不知道呢,所谓不知者不罪,您就放过她这回吧,下次她定然不会再犯了。”冯淑卑微道。

  宁韵寒冷冷的瞥向冯淑,顿时冯淑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泛起,不自觉的倒退了几步。

  “她不懂,你不会教她吗?还是你冯淑也不懂?你冯淑在夏侯城中的时间虽不长,可也不短了吧,我的规矩你也早就知道的了,还是四年我对你的警告不够深刻,令你也忘了。”声轻而淡,却让人不禁的颤抖。

  冯淑对于宁韵寒的手段和警告怎会不记得呢,就算到如今,她还能清晰回想起当那条白色的蛇缠绕在她颈脖时感觉,不禁双腿发软。

  “表姐,你干嘛求她呀,”林敏一抬下颚,“我就不信她能把我怎样?”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既然我妹妹打翻了你的安胎药,那我夏侯若芙就赔给你安胎药。”妖魅的眼眸中闪过令人惊心的残忍,转身向一旁道,“刘璜,药都煎好了吗?”

  “回大小姐的话,都煎好。”刘璜恭敬的应道,这位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少惹微妙,不然定会成那无辜池鱼的,“还有三十五夫人也在门外等候着。”

  林敏一怔不明她用意,后又以为宁韵寒怕了她,不禁一抹得意浮上面,可当看到刘璜一挥手,从他身后走出十位强壮的丫头,每人均端着十大汤碗黑漆漆的汤水进来时,又彻底呆了。

  “把那堆女人也给我放进来。”

  本是不情不愿的一堆女人嘈杂着走进来的,可在感觉到院中气氛不对时,都识相的闭上了嘴巴,静静望着那位大小姐。

  宁韵寒冷眸环扫她们一通,冷冷清清道,“今日起,不论你们谁是初来乍到的,谁又是那资深的,”眼眸瞥向一边安逸得很的夏侯龙舜,“又或者谁是甚得我父亲大人宠爱的,你们欲想安生的呆在夏侯城中,就只须记住,别招惹我的妹妹,如若不然……。”话虽未尽,但其中的之意不少人已懂。

  向林敏一挑眉,“我妹妹不是打翻你一碗安胎药吗?我赔给你十碗,你不是有滑胎的迹象吗?我就好人做到底,喂你喝。”

  在林敏还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两个强壮的丫头给压制住了,往她嘴里就灌药,林敏的那些陪嫁过来的丫头欲上前来阻止,却被宁韵寒把玩在手上的白玉给镇住了。

  林敏哭喊着,却被嘴里的汤药给呛半天,漂亮的衣裙被那带着苦涩的黑水所沁湿,难辨原来的颜色,惊恐的双眼望向夏侯龙舜,然,她的丈夫,她的夫君,她的男人,却只是淡淡冷冷的望着,一如在看着那陌生人一般,她开始慌了,乱了,怕了,极力的挣扎着,扭动着……

  夏侯龙舜的冷漠,令不少侍妾心中甚凉,只觉在他那邪气妖魅的俊彦下,有着一抹诡异难测的灵魂,可又每每难以自拔的迷失在他俊美的容颜下。

  “怎么?怕了?后悔了?”宁韵寒望着天空中翱翔的鸟儿,“这就怨不得人了,是你自己一心情愿往这地狱深渊跳的,且没弄清这男人是仙是魔,就跳进了他魔爪里了。”

  如鬼魅般的男人,倏然出现在她身边,清冷的气息逼近她鼻尖,带着邪魅的笑,道,“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吗?”

  柳眉对他一挑,“我说错了吗?”

  不恼也不怒,依然淡笑着,轻揽着她的纤腰,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脸颊,“为父是魔,那你也是魔,我们是那沉沦在地狱深渊的魔,走吧,我的女儿。”

  在他们二人言语间,众人仿若已能看到了他们幻化为魔的景象,不禁战栗不止。

  夏侯龙舜头也不回道,“刘璜,找人将这里严密看守起来。”

  “是城主。”

  一黑一白两抹身影在众人中穿过,令人感觉似一双恶魔掠过身旁,所带起的冷风,如将魂魄吞噬了般,顿觉虚脱,不少人竟然当场晕倒了。



  [控制篇:第二十五章 欲为君王]

  “冯淑父亲被削的兵权,你应该早已到手了吧。”宁韵寒将在脸上随风跳动的青丝拨于耳后,云淡而风清道。

  夕阳余晖淡淡的洒上她那若玉琢般细润的脸颊,柔而亮,而她就如似那漫步在云海金光中的仙子,虚幻又唯美,已显暗沉的山中丛林,吹来一阵柔风,将萦绕在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虚幻轻拂而去,还原了她那如冬夜明月般寒气袭人的清冷与孤傲。

  澄清的瞳眸渲染上残阳如血般通红,望向身旁邪魅而俊逸的男人,背对着夕阳的他,略显阴暗的容颜上透出一韵妩媚的笑,他身后万物被残阳的红所侵染,若那血洒的战场,他就如同那踏着众生枯骨归来的王者,霸气撼天,气势逼人,可那双望向她的妖冶冰眸中,却有着令人痴醉的温柔千丝万缕,如那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将她纠结在其中。

  如似害怕沉醉于他那无尽莫名的温柔中,宁韵寒移开了眼眸,望向那逐渐西沉的残阳,夜在慢慢地挥毫着浓墨,山林中弥漫着淡如轻纱薄雾,风来,林间沙沙作响,甚显诡异。

  “总算知道,你为何喜欢来这看夕阳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如那山间不时吹来的晚风,阴而凉,但又无比舒适。

  宁韵寒微微瞥向他,不语,等待着他的下文。

  “夕阳最后的疯狂,令黑夜都为之震撼,”风度翩翩而至,一手环向她腰间,一手轻抬她下颚,继续着他如吟诵般的话语,“也撼动了我最令人迷醉的女儿。”

  他的阴影扑面而至,将那残阳的红和温热彻底掩盖,在她的脸上留下属于他的清冷气息,宁韵寒淡淡道,“也是你最有利用价值的女儿,或者说是棋子。”

  走出属于他气息所笼罩的范围,走向残阳没落的方向,感受着悬崖边上徐徐吹来的风,背对他着道,“你用来魅惑那堆女人的方法对我没用的,说吧,想让我干嘛?”

  夏侯龙舜从她身后环抱着她,与她一同正面迎接这那残红的侵染,清冷的气息吹拂着她的发顶,“怎么讲?”

  抬眸望向身后的他,冷冷的轻哼道,“你夏侯龙舜不管什么时候做事都是有目的的,近日来你的举动太反常了,不得不让我怀疑你另有所图。”

  他淡笑不语,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更为紧贴于她后背。

  “那天随你一同回城的外国人,是塞罗国人吧。”宁韵寒直接挑明道。

  “嗯。”夏侯龙舜倒也直接,轻应道。

  “高,高,真是高。”宁韵寒对他的计谋十分佩服,不愧是将成大业之人。

  夏侯龙舜低头望着她,“我的宝贝,又看出什么来了?”

  “近攻而远交,好个高明的外交策略呀。”漠然轻道,如在诉说着无聊的事。

  转过她的娇躯,面对着她妖魅的冷眸,夏侯龙舜凝视着她,“接着说。”

  “父亲大人欲要夺这旻国的江山吧,所以才与塞罗国交好,以防他们趁乱而入,得那渔翁之利。”宁韵寒一针见血挑明症结。

  夏侯龙舜甚是惊讶于她的分析力与观察力,“话虽如此,可你别忘了,旻国的边界上除了塞罗国,还有唐国,我只安抚交好一边有用吗?”

  “唐国?”轻瞥向一边徭役着的树丛,双手环胸,“有杨轩在,唐国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浓眉微蹙,冰眸的已显冷冽,“他告诉你的?”

  “父亲大人,这还用说吗?你千方百计的困住他,就说明他对你的很重要。早些年间开始,你就与江湖上所有势力的门派结盟,或者吞并他们集结武力,又在两年前用计削夺了冯淑父亲的兵权,如今又娶了林敏,虽说表面上你是迫于林家的权势无奈才娶了她,可实际上你求之不得,这样林家在朝堂上所拥有的势力就为你所用了。这几年你更是大量积存粮草与钱财,这一切的一切不就在表明你欲图这片江山吗?”

  轻叹口气,“而几天前你又将那几个赛罗国人带回城中,就更让我符定了我的猜测,可聪明如你,你能想到安抚赛罗国,怎么可能不去交好唐国呢?唯一的答案就是你有他们的把柄,又或者说有他们所忌讳的东西或人,在手里操控着,令唐国不敢动兵。”

  缓缓抬眼望向他,“这些年来能让你如此重视的,且牢牢控制在手的,就只有杨轩了。”

  言罢,一阵山风吹过,带着山中独有的阴冷掠走他们的体温。

  许久后,夏侯龙舜才幽幽如深渊的寒风道,“他是唐国皇室的独子。”

  纤长的指掌抚上宁韵寒的容颜,细细得刻画着她的五官,后停留在她鲜嫩的红唇上摩挲着,“女儿,你太让我难以割舍了。”

  缓缓低下的头,愈是靠近,他眼底的柔情愈发让她迷失,也让她迷惑,欲要贴上的薄唇,就近在咫尺了,两人间的呼吸已分不清谁是谁的,清新与清冷的气息混淆在一起,却别有一番暧昧的滋味。

  “我可是你女儿,父亲大人。”宁韵寒的话,让逼近的薄唇停止不前。

  妖冶的冰眸怔怔的望着她,有疑惑,有恼怒,也有一丝不甘,“你觉得,我是默守道德伦常之人吗?”

  宁韵寒柳眉轻挑,“不是吗?那么干嘛停下了?”

  夏侯龙舜愕然,是呀,他为何停下了?他不是不在乎吗?疑问顿生在心中。

  带着淡淡的伤感,与挥刀断情的豪气,推开他禁锢的怀抱,举步走下山去,边道,“我可以帮你安抚塞罗国的人,助你完成霸业,但,你必须放我妹妹自由,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控制篇:第二十六章 女儿妆]

  幽幽转醒,还带着一丝慵懒惺忪的美眸望向窗外,万籁寂静的黎明,云淡雾轻,淡如烟轻如纱。

  一轮象征着希望的朝阳,被那薄纱般的云层所缠绕,在东方绽放着淡淡的耀眼的白光,那光芒带着微微冰凉的暖意,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棂,漫上那芙蓉帐,与那冉冉的熏香一同熏染着这简朴闺房中,一如主人般冷然的空气。

  也许是她较喜欢那晚霞的深沉而令人眷恋的感觉吧,朝霞总让她倍感脆弱与单薄,其实那晚霞与朝霞的并无大异,只是那看的人的心境截然不同而已。

  清晰的感觉到房外早起的下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活计,窸窸窣窣的清扫落叶声,伴随着晨初鸟儿的鸣叫声,让灵魂都为之平和的安逸感,漫上心头。

  脚步声停在门外,冬雪轻唤随即而来,“大小姐,起身了吗?”

  撑起娇躯,坐于床边,将胸前的青丝甩向后背,“起了,进来吧。”声如那晨光中的烟雾,轻轻淡淡,飘飘渺渺。

  轻推门而入的冬雪与秋风,小心翼翼的捧着一铜盆水和一托盘步入。

  “大小姐,今天可是女儿节了,若蓉小姐似心情不错,一大早就醒了,正在洗漱着装,直催着春雨和夏日快快准备。”冬雪似乎也被若蓉的雀跃所感染,再加上过节的喜庆,她的话也甚比往日多了。

  宁韵寒微微垂下眼帘,想到若蓉那如孩童般的天真烂漫,她的唇边也透出了一抹淡淡的笑,“这孩子,也难怪她,这还是她头一回过女儿节呢。”

  “是呀,大小姐,先洗漱吧,待会奴婢给你梳妆。”秋风将面巾递予她。

  轻拭脸颊,那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面巾,顿时令她提神不少,淡然道,“不用特别准备些什么,常时怎么穿,今日也怎么穿好了。”她早过了如若蓉那般憧憬未来的年岁了,如若不是若蓉希望过一次女儿节,她倒也无所谓,一如平时的过。

  “那可不好吧,奴婢们可想着大小姐能在祭祀上艳压群芳,从此芳名远播呢,”秋风将手上的托盘递给她看,“这是城主命人送来的衣裙,再三嘱咐定要大小姐今日穿去呢。”

  这夏侯龙舜又捣什么鬼呀?眉眼轻扫那盘中的衣裳,色白如绵雪,柔亮润泽,不似往日的衣布暗哑无光,也无过多无谓的装饰与刺绣,与她往日的衣裳并无差异,穿了也无不妥,于是点点头,免得那失调的男人借故来寻她的不是。

  里里外外穿了三件,虽依然是那春季略带寒意,可这层层的包裹也让她甚是不适。

  冬雪轻按她坐在那铜镜前,欲予她涂脂抹粉,却被她所阻止,冬雪与夏日二人齐声哀求了她许久,她方应下只化那淡妆。

  一通描眉画目粉饰妆点,在冬雪与秋风恍如迷失的呆望中,无心瞥向那半人高的铜镜里稍显模糊的人影,不禁双眉荡出一韵涟漪,不甚喜那镜中之人。

  温婉柔和的青丝直垂于脑后,在一身柔润雪白的衣裙映衬下,更显柔顺熠熠,一银白色的长丝带系于顶上简洁的公主发髻上,髻旁插一水晶簪子,通体剔透折射着五彩柔亮的光芒,与水晶簪同款的一对细长耳珰垂至颈项,随着她轻轻的摆动灵巧的徭役,别有风姿。肤光胜雪的脸庞上,略施脂粉娇艳柔媚,两弯黛色眉,纤长的眼睫如扇,笼着一对明净清洌如一泓雪水的瞳眸,虽寒意甚浓,却妖魅夺魂,魔性难掩,红唇鲜艳娇嫩,诱人欲尝不止,缠绵于唇边的若有似无的笑,若那临世噬魂的妖姬,却能让人甘心情愿献出魂魄,只为博得她的回眸一笑。

  “这是去过节,还是去唱戏卖相呀?给我都换了。”边说,边欲拔下那头上的水晶发簪。

  “大小姐,”秋风轻按住她的手阻止道,“这个不能拿下,这水晶簪子与雪纺玲珑裙本是一套的,如此搭配才甚是完美的。”

  “这是雪纺玲珑裙?”宁韵寒顿觉诧异,这夏侯龙舜倒也大方呀。

  她也只是听说过这雪纺玲珑裙,书上曾记载,这雪纺仅出于唐国,因只有唐国极北的凌霜山才有雪蚕,而这雪蚕极为稀有,且需经两年的生长,方能吐丝结茧,更显珍贵无比了,故而唐国经常以此为国礼,赠送给邻国的皇帝,能穿那雪纺之人皆是那皇族贵胄,即使你富可敌国也未必能买得到。

  如今夏侯龙舜却能拥有,可见他在旻国的权势已是非同一般的了。

  “好小姐,你就这样穿一天吧,这么多年来,难得就过那么一回女儿节,你看若蓉小姐都高高兴兴的着装打扮,你随随便便的一穿,不是扫她的兴吗?你忍心呀。”冬雪和秋风知道,她们的大小姐最为疼爱这若蓉小姐了,只要若蓉小姐高兴,大小姐什么都答应,这才故意提起若蓉来。

  “穿得像个唱戏的,就不扫她兴了?”宁韵寒淡淡望向她们,看不出喜怒来,令冬雪与秋风顿生一丝惧意,不知该如何劝说为好。

  “才不是呢。”若蓉清纯甜美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今日的她一袭淡粉色薄纱连衣裙,内衬白色上衣,下着粉色百褶裙,门外朝阳柔和的光线轻洒在她身上,如晨初带露的花骨朵含苞欲放,清纯甜美粉嫩可爱。

  “姐姐这样最漂亮了,若蓉也希望姐姐能在祭祀上艳压群芳。”走来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恳求道,“姐姐,一年难得有几回看你着女装的,今日无论如何你就穿一回吧,就当为了若蓉嘛。”

  望着若蓉那纯净见底的瞳眸,宁韵寒温柔的对她笑道,“好吧,为了我的宝贝妹妹能开开心心的过一回女儿节,那我就牺牲一回色相了。”

  冬雪与秋风甚是感激的看了若蓉一眼,只见她机灵的向她们眨眨眼,笑得甜甜的。

  “大小姐。”刘璜在院外唤道,“众位夫人与小姐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须大小姐下令,即可出发了。”

  “知道了。”声轻却不是威严道。

  若蓉雀跃兴奋不已,拉着她就往外走,“走吧,姐姐,我都等不及了。”

  “好好,我们这就走。”宠溺的对她笑笑,举步款款随她走出闺房。



  [控制篇:第二十七章 女儿节(一)]

  举步迈出房门,抬起清明冷冽的眼眸望向院中,本是被那清晨薄雾所笼罩的略显飘渺清幽的竹园,在那和煦朝阳的照射下,雾气慢慢的消散而去。

  而透过那稠密的竹叶间隙洒落下来的阳光,在地上凝成点点柔和的金色光点,和风拂过,光点忽隐忽现。

  一抹飘逸脱俗的白色身影,也在凝望着那地上的点点金光,那双细长的凤眼低垂,但记忆中他那如明月般清透的瞳眸,依然能清晰的在目,及腰的长发毫无束缚,随风而起,丝丝轻柔,如画的双眉涟漪微荡,在温润如玉的脸庞映衬下,娇嫩如花瓣般的双唇轻抿,儒雅的长衫在风中飞扬,仿若那空中飞旋起舞的雪花,不愧是有着谪仙公子之称的人,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

  “大小姐。”

  刘璜的叫唤声,令如仙的男子恍然醒来,可在触及到不远处那抹让人惊艳绝伦的娇小身影时,清透美丽的瞳眸又再次失神,陶醉与痴迷尽显眼底。

  “还有什么事?”宁韵寒声轻如那晨初缭绕的薄雾,难辨其中的喜怒。

  “城主已出城去迎接贵客,但城主交代下来说,会尽快赶回来与大小姐一同过节的。”刘璜恭敬的回道。

  贵客?难道塞罗国的使者到了?冷淡的瞥向一旁的刘璜,如那扑面而至的清风,带着淡淡清新的气息,道,“那是他的事。”

  望着宁韵寒欲离去的身影,刘璜不得不再次唤住她,“大小姐,还有一事只是……,”略显犹豫后,“那个敏夫人经大夫诊断,”边道,边不时谨慎的观宁韵寒其神色,唯恐这大小姐不悦,而招之无妄之灾,“那腹中的胎儿似乎……。”

  冷然的声音打断刘璜的话语,“这跟我说有什么用?那孩子又不是我的,还是她希望我再灌她几碗安胎药?”顿时令刘璜语塞。

  言罢,轻提裙摆,款款步出屋檐外的回廊。

  “姐姐。”若蓉略带娇羞的轻唤道。

  宁韵寒停下脚步,身后,外衫长长的裙摆直铺地上,令她如玉立于雪中回眸的仙子,温柔的问道,“怎么了,妹妹?”

  若蓉扭动着手中的丝帕,欲言又止,淡淡的羞涩的红晕泛上双颊,清透的眼中不懂掩饰的尽显心中所想。

  了然的淡笑,冷眸扫向那如仙的男子,此刻望向她的凤眼中,有着她看不明的柔情,如那轻柔的丝带缠缠绕绕而来。本能的抗拒着与他的纠缠,哪怕只是那眼神的纠结,不着痕迹移开目光,低声向身边的秋风嘱咐几句,轻盈的步出顾伶苑。

  那人儿淡漠的移开眼眸的瞬间,丝丝黯然漫上了那如仙男子的凤眼中,他也只是淡淡的转身欲离开,背影有几分落寞与孤单,略显凄楚。

  这一幕落入那清纯见底,但此刻又略带哀伤的瞳眸中。

  “若蓉小姐,你随大小姐先行,大小姐已经吩咐秋风,去请杨公子一同前往了。”秋风望着她哀伤的瞳眸,以为她是难过不能与杨轩一同前往女娲娘娘庙而神伤,于是就安慰道。

  若蓉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乖巧道,“那麻烦秋风姐姐了。”提起衣裙,快速的步向宁韵寒离开的方向。

  ——我——是——分——割——线——

  夏侯城的马车队极为壮观气派,队列最前端与旁侧是那威风不已的骑士护卫队,他们全员皆身着宝蓝色的劲装,脚蹬黑色高筒靴,帅气不已,队列整齐而有序,可见平时是训练有素的。

  而在队列的中间,是十二辆淡紫色的马车,车身极为华丽,车篷布都是那绣以暗纹的牡丹绸缎,车顶那代表着夏侯城的蟒龙标志,更是锃亮夺目。如此庞大气派的排场,所到之处路人皆自发避让,其气势直逼皇族出行。

  离那女娲娘娘庙越近,热闹与喜庆的气息越发的浓郁,只见那车窗外熙攘的人流接窘擦肩,人头攒动,人们间的谈笑与道贺声不绝,在那道路两旁,琳琅满目小商品吸引了不少少女们的驻足观望,各色小吃摊前的人潮也是络绎不绝,鼻端不时能闻到那些小吃扑鼻而至的香味,孩童们更是兴高采烈的每人拿着个风车嬉闹的穿梭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的炮竹声将节日的气氛渲染得更为浓烈。

  “姐姐,快看,前面那有杂耍的,哇,好厉害呀。”若蓉兴奋的大叫道。

  马车中与她一起同乘的两人,抬起头来,一人宠溺且温柔的望着她,一人略显孤傲的轻瞥她一眼后,又淡漠的望向窗外的清朗的天空。

  宁韵寒放下手中的书,抚去她脸上随风跳动的长发,“小心点,别摔出去了。”

  若蓉缩回身子,笑若明媚的阳光,温暖又灿烂,“姐姐,待会我们也去逛逛这庙会吧。”

  “好,姐姐依你,什么都依你。”

  她的声音绵柔如那车中袅袅的熏香青烟,带着沁入心扉的馨香,袭上在稍显暗沉角落中男子的心上,却是那样的酸涩。此时,他那明月般的凤眼,又如蒙上了薄云,不复清明,迷蒙不已。

  车外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徐徐逼近,从那马蹄声中可知来人不少,且全然是马匹,并无马车一同,而随着他们的越发逼近,似乎连他们夏侯城的车队都停了下来。

  宁韵寒柳眉微蹙,正想发问,就听闻刘璜在车外,唤道,“刘璜,见过城主。”

  夏侯龙舜赶来了!一阵微妙的悸动绕上心头,不待生出丝丝甜蜜,就被她生生压下。

  突感手中温暖的小手甚显不安的紧紧握着她,“父亲他……。”若蓉对夏侯龙舜有着从内心深处所泛起的恐惧。

  宁韵寒轻柔的拍拍她道,“别怕,一切有姐姐在呢。”

  “嗯,一路行来,可平安。”冷若冰,淡如水的声音,甚是沉稳且威严的响起。

  “回城主的话,一路走来,皆顺畅无阻。”刘璜的声音恭敬而卑微。

  “嗯,若芙在那?”

  闻言,宁韵寒似乎已能感觉到了他清冷的气息,莫名的一丝期待涌上心头……



  [控制篇:第二十八章 女儿节(二)]

  本是欢腾喜庆的庙会上,一气派的车队停滞在中,阻塞了本就熙攘拥挤的道路,可却无人敢抱怨,全然驻足在车队两侧,呆滞的望着一个人。

  一个犹如鬼魅般蛊惑人心的男人,和煦的阳光下,一身黑绸长袍与他那如浓墨般黑亮的长发浑然一体,风过,而随风飘逸,恍惚间能看到一双神秘黑色的肉翅迎风招展,煞是诡异。可他那双妖冶的冰眸,如有无限魔力般吸附着所有人的灵魂,令人无法将目光从他那寒气甚浓的瞳眸中移开,而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也令嘈杂的庙会安静了几分。

  马车中的人儿静心聆听着车外的动静,片刻后,宁韵寒低声对若蓉道,“待会,你与先生到后面的马车去吧。”轻柔的声音,安抚着此刻已经微微战栗的若蓉。

  话音刚落,车帘倏然被掀开,一道光亮倾泻进来,微微的不适感袭上瞳眸,轻抬皓腕,撩起宽大的衣袖遮挡了无拘的光亮,与若蓉道,“去吧。”

  带着些许尘土味的清冷气息,如突袭而来的风,将车内的熏香之气全然覆盖,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倾泻进车内的亮光,霎时阴凉的不少。

  无视那人的到来,依然如故的安抚着若蓉,提高声调向车外唤道,“春雨、夏日,带我妹妹和先生到后面的马车去。”

  “是,大小姐。”

  若蓉不安的频频回眸望着她,在春雨和夏日的搀扶下走出了马车。

  不甚宽敞的马车,顿时宽松了许多,端坐在车中的人儿用目光送着妹妹的离去,故意忽视那此刻略显灼热的眼眸。

  待那车帘再次放下,车中又恢复了熏香袅袅阴阴凉凉,皓腕卷轻纱,纤手再次拾起身旁的书卷,如若无旁人般细细研读起来。

  熟悉的清冷笼罩而至,与她一同席地而坐,慵懒的轻靠在那软垫上,斜躺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挑起她一缕青丝,甚是轻浮的放在唇上轻吻,冰眸凝望着那张有着道不尽娇柔与妩媚的绝美容颜,妖娆且摄魂。

  夺过她手上的书,惹得佳人不悦的怒瞪,轻抬起她下颚,一丝痴迷的隐于冰眸中,他细细的望着,冰凉的手指沿着视线所到之处,一一刻画。

  恍若失神般,缓缓俯近那绝美的容颜,额抵着额,英挺的鼻端摩挲着她那纤巧的鼻尖,清冷中竟然淡淡的迷醉般的气息,拂上她的唇瓣,“玲珑裙果然很适合你。若芙,你知道吗?你能让天下的男人都为之疯狂。”

  她独有的清新气息,淡淡的混淆在那清冷的气息中,“那你今日欲让谁,为我疯狂呢?”

  薄唇荡起一韵轻笑,“知我者,若芙也。”将她拥入怀中,冷峻的俊彦轻贴在她额上,略显疲惫道,“瑜郡王,濮阳尉祯。”

  那濮阳尉祯,她还是有所耳闻的,是旻国唯一的一位外姓王,这一切都归功于他对旻国卓越的功勋。据史书记载,他二十二岁就率领大军将当时十分强劲的唐国军队驱逐出境,并长驱直入逼迫唐国停战和谈,一夜之间扬名天下,成为旻国老百姓心中的英雄与守护神。

  而时过十载,百姓心中的守护神也年过而立了,也早就成家立业,但传闻他极为专一,与发妻携手近十一载,至今不曾纳妾,且只有一女,膝下无子,如此痴情的男人,也是不少女子心中的夫婿人选。

  “他可是出了名的专一且顾家的,如若他真的那么容易受诱惑,他早就妻妾成群了。”宁韵寒冷冷道。

  下颚再次轻抬起来,妖冶冰眸中的迷醉,愈发地浓郁,指掌轻抚她的玉颜,“没信心吗?你可是我的女儿,我无情鬼魅的女儿,天下的男人都会臣服在你裙下的。”

  宁韵寒挑衅般娇媚的道,“那你呢?男人,你也将臣服在我裙下吗?”

  夏侯龙舜微微一怔,莞尔而笑,片刻后,声若那勾魂妖精般的诡异道,“你说呢?女儿。”

  突然间欺上的薄唇令她愕然,惩罚式的轻咬着她鲜嫩的红唇,最初的疼痛也只有那么一瞬间,薄唇轻含着,浅尝着娇嫩的红唇,犹如细品着醇香四溢的佳酿,一点一点的抿入薄唇中。

  清冷的鼻息吹拂在她的脸庞上苏苏麻麻,红润嘴唇上霸道的薄唇正无视着主人的不悦,将属于他的温润印上,宣告着他的占有。辗转轻含,细细摩挲,阵阵柔润酥麻,犹如触电,他那娴熟的吻,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触感,连已识欢爱滋味的身体萌生了久违的骚动。

  理智声声高呼着,试图将她迷失的神智唤回,可那薄唇的侵袭与缭绕越发的激烈而狂热,温湿的唇舌攻城掠地,欲突破那紧闭的银牙,却引得她心中一慌,身体向后倾侧,但被他那手掌所阻止。

  薄唇稍稍离开,妖冶的冰眸望着略显红肿的朱唇,意犹未尽,“若芙,张嘴。”

  甚显迷离的瞳眸,娇柔而妖魅,倍是诱人,突如其来的一阵马车颠簸,使她蓦然惊醒,玉手抵御在他胸口,将他推离,深吸了口气,下意识的轻舔着下唇,煞是撩人,可眼眸中的冰冷再次覆上,恢复了冷然犀利。

  声音被适才的骚动所侵扰,还未全然恢复,沙哑而低沉道,“夏侯龙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可是我父亲呀。”

  沁凉的指尖抚上那令他留恋的红唇,妖冶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那又怎样?正如你所说的,我还是个男人。”

  “变态。”宁韵寒侧头至一边。

  可他的气息在耳边轻柔的吹拂着,撩动着,“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恼羞的玉颜冷然,冰眸怒瞪着他,却再次被他袭上红唇,犹如蜻蜓点水般一吻,令她瞬间木然,望见他唇边上的胭脂,失神的为他轻抹去,事后才惊觉自己的失控,可也引得那男人的爽朗大笑。



  [控制篇:第二十九章 女儿节(三)]

  倏然在手的白玉如链,若那离弦之箭疾驰向男人的脸面,恼羞成怒的宁韵寒已失理智,一心只想打掉他脸上刺眼的笑。

  而那如鬼魅般的男人,却依然笑得勾魂摄魄,有道不尽的妩媚蛊惑,但他似乎无那躲闪与招架的打算,一双妖冶的冰眸专注的凝望着她,眸中对她的痴迷与温柔尽露,如万千丝网将她轻束。

  他的无动于衷令她大吃一惊,眼看白玉就要将他嗜灭,心中顿生一阵莫名的恐慌。

  多少年来,生命的消逝,对于她来说如同蝼蚁覆灭般的稀松平常,可现今无端生出的恐慌,一如当初母亲的突然逝去,同样令她不安。

  皓腕急速扭动,突然改变方向的白玉在他脸上轻轻掠过,但出手时过于凌厉,白玉虽只是轻掠过他的脸面,可一道细长的划痕已刻上了他光洁的俊彦,殷红的血液慢慢渗出,沿着脸颊滑下,滴落于那淡黄色的软垫上,点点匀开,化作朵朵红花,触目惊心。

  宁韵寒懵了,呆滞的望着那过分殷红的鲜血,竟然令她有流泪的冲动。

  马车中除了那香薰的烟气依然飘渺,唯有二人的呼吸在续,时光如同被凝固了般,也不知道两人的对望持续了多久,一阵鞭炮声终结他们间难以言明的沉默。

  微微发颤的小手抚上他那渗血的容颜,轻而柔,如似怕碰触疼了他一般,为他拭去丝丝的血腥,妖魅澄清的瞳眸冷然不再,带着点点如水的温情看着他。

  “为什么不躲开?”声显娇弱而无助。

  夏侯龙舜轻握住在他俊彦上的小手,如葱白般的指尖已染上血的腥,放至唇边轻含住那指尖,吮去那不该属于她的血腥味,感觉到她的不安,将她环入怀中,淡柔的声音如那吹拂着她发梢的呼吸,“你不是撤招了吗?”

  “父亲。”

  情难自禁的扑向他怀中,玉臂紧紧缠上他的颈项,如若不是白玉与她灵犀相同,哪怕只是半秒的迟疑,他都将被澌灭,后怕如奔腾而来的山洪,爆发了。

  相拥的二人,依偎着,紧贴着,细细的感觉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谁也不愿先放开彼此,温馨阵阵随那冉冉的烟气扩散开来……

  马车的停下,告知着他们终点的到来。

  “城主,女娲庙到了,不知城主是否还要更衣?”刘璜在车外禀告,询问道。

  “嗯,将衣物拿进来吧。”夏侯龙舜尽量的轻声道,唯恐胸部的起伏过大,惊扰了人儿的闭目养神。

  “带雨润膏来了吗?”宁韵寒微抬起头来。

  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青花小瓷瓶递予她,静静的让她为他涂抹伤口。

  “城主大人,秋风与冬雪已将您的衣物取来了,是否现在更衣。”秋风与冬雪在外道。

  “你们进来给他更衣吧。”宁韵寒边为他涂抹伤口,边道。

  “是。”

  话音落下,车帘被掀开,宽大的黑袖为她遮挡去了直逼瞳眸的光亮。

  而进来的秋风与冬雪却被夏侯龙舜的脸上的血渍所震慑,惊讶的望着他们二人,可却不敢擅自发问。要知道,别说是在那江湖中,就算在整个旻国,也无人能将夏侯龙舜伤之分毫,可如今一道不轻的伤口却出现在他脸上,怎能不让她们震惊呢!

  “我打的。”宁韵寒明了她们的心中的疑问,无所顾忌的直言告知她们。

  闻言,秋风与冬雪更是惊恐不已,如见鬼神般呆望着她。

  “去打些水来,我要清洗去他脸上的血渍。”声音依然淡然无谓。

  夏侯龙舜任由着她的摆布,半柱香后,他焕然一新。

  如墨的青丝被金冠高高束起一丝不苟,飒爽不已,黑色绸缎长袍,墨玉腰带紧束之,更显腰身挺拔,玉树临风,衣襟前绣以一金色麒麟,昂首腾云,傲气冲天,外着同色轻纱薄衫,随着窗外吹进的风,翩翩摆动,甚是器宇不凡。

  妖冶的冰眸带着无尽的宠溺,凝望着在为他整理衣饰的人儿,携起她的小手,“好了,走吧。”

  微微低头迈出车外,冰眸中的宠溺、温柔、痴迷消失殆尽,沉稳内敛尽显威严的男人倏然出现,轻揽着她走下马车。

  映入眼帘的是那略显陡峭的白玉石云梯,直攀延上山顶那依稀可见的琉璃金碧瓦的殿顶。人潮来来往往绵延直至山顶,夏侯城的骑士护卫尽责的为他们僻开一片开阔地,也令他们成为了熙攘人流瞩目的焦点。

  “妾身等,见过夫君。”夏侯龙舜前来的十二位侍妾,偕同她们的女儿前来见礼。

  “女儿等,向父亲问安。”

  宁韵寒淡淡的望向那些她至今还未认全的妹妹们,很快在她们中间看见了若蓉。

  “嗯。”夏侯龙舜的声音冰冷而漠然,如眼前的人皆是与他丝毫不相干。

  举步走向若蓉,轻拉起她的手,欲一同前往,却被她的挣扎给阻止,宁韵寒温柔的望着她,“怎么了?不和姐姐一同走吗?”

  清净的瞳眸怯生生的望着夏侯龙舜,那道不尽的惊恐尽显眼底,宁韵寒也明了她的不安,不再勉强于她,嘱咐春雨与夏日好生照顾,便转身离去,并没留意到一旁那飘逸白色身影,美丽凤眼中的苦涩。

  “走吧。”夏侯龙舜白皙的手掌伸向她,催促道。

  若雪般的小手轻放在他掌心中,与他并肩迈向那云梯。

  黑白两道身影所过之处,皆摄取众人的目光,后又犹如魂离的躯壳,全然失神的目送着他们的远离,久久回不过神来。



  [控制篇:第三十章 女儿节(四)]

  古树参天,浮萍连绵,绿水悠悠,金碧琉璃,飞檐高挑,红柱净墙,本是一派清幽宁静的世外修炼之地,因一世俗节庆而变得门庭若市,香火鼎盛,而应是六根清静的僧道们个个红光满面,丝毫没有修炼所必受的磨难痕迹,笑迎众信徒们填灯油给布施。

  名门望族一掷千金,僧道们自然为他们这些所谓的居士,礼敬有加,并诵经开光,弘扬道法,保佑其平安福到。

  就像此时,夏侯城将整个女娲庙的颂德殿给包了下来,当然所捐赠的香火灯油,也不是寻常百姓所能想象的。

  颂德殿中香火冉冉,甚是极盛,一人身蛇尾之女性雕像塑于殿正中,神情温和慈眉善目,倍显怜悯众生之相,金身灿灿,夺目且耀眼,雕梁画栋缤纷五彩的壁画,甚比敦煌飞天图,顶上檀香高悬,丝丝烟火随风飘渺,忽明忽暗。

  身着深紫色道袍的僧道们,盘腿坐于蒲团之上,看似虔诚的口中喃喃有词,为极具权势的夏侯一族,祈求平安。

  夏侯龙舜与起十二位侍妾,均静坐在一旁高位之上,品茗作陪,特别是夏侯龙舜目光一瞬不离的瞩目着那美丽的人儿,尽显慵懒的妩媚,将他身边的侍妾们撩动的春心荡漾。

  而夏侯氏所有的女儿皆端坐蒲团之上,手中恭敬的端捧着菱月,静静聆听着道法的高深,虚心接受着神明的提点与教诲。

  唯有一人冷眼视之,她那双妖魅澄清的瞳眸,略带嘲讽之意,冷然逼视在她跟前的僧道,微显臃肿的僧道在她直逼骨髓的目光中,冷汗淋漓,全身无端轻颤,如那风中萧瑟的枯叶。

  宁韵寒极力忍受着这无稽荒唐的所谓祭祀,双腿盘膝而坐,雪纺玲珑裙舒展地平铺在她四周,顿显她的典雅端庄,高贵脱俗,在门外宣泄而来的明媚阳光下,泛着淡淡圣洁的柔光,将她轻轻笼罩,清新而明彻,剔透而灵巧,及腰的青丝与那银白色的丝带,在柔风下微微飘逸,若那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可这仙子却有着那令人不敢逼视的冷眸一双,虽瞳眸清澄见底,但又是那样的妖魅摄魂,蛊惑众生沉沦于无尽地狱深渊。

  为表虔诚,在祭祀前众人皆需滴水不沾,清晨至此快近午时,腹中的饥饿感令宁韵寒更是不耐。低下眉眼,望向手中精致的菱月,葱白玉指轻拈,往那娇艳欲滴的小嘴上就送,由于是早已做好的,还过了夜的,外皮已发硬,口感极其不好,令她那柳叶弯眉不禁涟漪连连,可她不知,此一举有着甚是惊人之效果。

  先是,“啊﹋﹋﹋”一声惊叫,宁韵寒跟前的僧道只差没口吐白沫,即白眼立翻昏倒在地。

  殿中之人皆齐望向于她,错愕的神情立显。

  “姐……姐,你怎么把……。”若蓉也失声叫道,惊讶的望着她。

  宁韵寒理所当然道,“饿了,就吃呗。”

  “可,这是用来祈福的,姐姐。”若蓉赶忙将自己的菱给她,“你拿着这个吧。”

  “傻妹妹,”尖尖玉指直指那女娲塑像道,“那个泥人若真能保众人幸福,那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在上演了。”

  她这惊世骇俗之言一出,又令不少僧道晕厥在地。

  低沉且悦耳的笑声响起,一器宇轩昂的男子优雅的走向宁韵寒,他单膝蹲于地上,潇洒且不羁,妖冶的眼眸如秋水横波,白皙的指掌轻抚着她柔亮的黑发,声如她一般淡,却有一丝温柔在其中,“好吃吗?”

  将那硬得几乎能砸晕人的菱月递至他面前,“你尝尝就知道了。”

  在她留下的月牙形的齿痕处咬上一口,那属于她的淡淡清新令他不禁留恋的望着她诱人的双唇,“不好吃。”

  轻揽起她,“走吧,刘璜早备好吃的了。”携着小手与她一同在众人略显惊异的目光中离去。

  ——我——是——分——割——线——

  庭院中的树荫浓密,凉风习习,空气顿显清新,与殿中的香烟浓稠令人窒息之感较之,甚是舒畅惬意了许多。

  轻柔提起那裙摆,款款走向那金光耀眼的阳光中,闭目仰面朝天,深深吐纳,感受着阳光在脸上的恣意抚摸,慢慢的漫上全身洋洋暖意,舒适且安逸。

  此时的她如同那迷失在无尽金光中的精灵,娇艳中不失纯真,欲让人将她捕捉进怀中温存。

  “城主。”刘璜的声音如咒语般,结束了适才美好的一幕。

  夏侯龙舜不悦,冰眸凝结寒气逼人,声如附冰霜,道,“说。”

  刘璜近他跟前低声言语了几句,冰眸寒气倏然收敛,如觅得猎物般,绽放出幽深危险的光芒,宁韵寒不着声色的暗地里观察着他们。

  “若芙。”轻唤在耳边,“你先随刘璜到后院歇息,吃些斋饭,我去去就来。”

  “嗯。”

  待那抹挺拔俊逸的身影走远,回眸望向身后的刘璜,他此时的谨慎与默然,代表着很难从他口中询问出些什么来,宁韵寒只能作罢。

  “我饿了。”

  “是,请大小姐随小的来。”

  沿着那曲折的游廊,阶下石子成甬路,缓缓延伸进大株梨花与芭蕉围成那虚障,似隔而非隔,甚显那堂奥幽深的神秘,令人不禁探幽纵目。

  循着那石子小路步向那幽深之处,抚开那梨花与芭蕉的虚掩,顿有那柳暗花明之感,那庭院深深深几许的韵味淋漓尽显。

  一古朴自然的竹楼现于眼前,湘帘垂地,悄无人声,风起而飘扬,清幽雅致甚合她意,细细听之,还有那潺潺溪流与鸟语,如若笼罩在一片明媚春光之中。

  “好一个所在呀。”宁韵寒由衷的称赞道。

  “大小姐,这院落后,还有一活水荷塘,更是韵味十足。”刘璜介绍道。

  “哦?好。”

  “大小姐,你先行进去,小的这就去为您准备斋饭。”

  “嗯,去吧。”

  举步款款迈向楼中,撩起那如烟般的轻纱,一抹高挑单薄,略显孤寂的白色身影立于窗边,如在凝望着什么,也像是想着什么,出了神,连她的进入都没能察觉。

  随着那和风而来的阵阵荷香,漫步向那窗边,“好兴致呀,先生。”

  杨轩倏然回头望向身旁的她,凤眼中初时的淡淡哀伤如烟漫开,取而代之的是那令她莫名难解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温柔的声音略显结巴。

  远眺那荷塘的美景,淡淡荷香沁入心肺,心情不由得放松了几许,淡然道,“我把菱月吃了,被赶出来了。”

  杨轩一阵错愕,“那可是会触怒神明的。”

  “神明?触怒?先生,那只不过就一堆泥。”澄清的眼眸中,满是那阳光下绽放的亭亭荷花,淡笑道。

  “难道你不相信有神明,也从不希望能得到神明的保佑,从而获得幸福吗?”杨轩诧异于她的无畏。

  蓦然回眸,那双瞳眸中映入他的倒影,是那样的清晰,令杨轩迷醉在那纯净如一泓雪水的瞳眸中。

  “保佑?幸福?幸福能保佑得来,又怎么会每天都在上演悲剧呀?”她的目光忽然飘渺,如似穿透着他望向遥远的地方,“我的幸福?就是让我生命中重要的人幸福,故而只能靠我自己。”

  杨轩温润如玉的俊彦如蒙上了紫烟,花瓣娇嫩的红唇紧紧的抿着,如在压抑着些什么,后似崩溃般低低的吼着,“为什么你就不睁眼看看身边的人呢?四年了……,我总以为你小,还不懂,我错了,你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

  飘渺的目光倏然收回,一丝戒备顿显冷眸中,“你想说什么?”



   [控制篇:第三十一章 守候的心]

  眼前依稀,当年那个十岁的小女孩,身影消瘦而单薄,苍白的小脸带着无比的坚定,一双澄清如碧水的瞳眸,却有着无尽的寒意与残忍,唯有望向她妹妹才会出现一丝的温情,稚嫩的声音漠然且无情的向他宣告着,“就算没有夏侯龙舜的用计,我也会将你困住。”

  就是那句话,诉说时在她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对他那副皮相迷恋,淡然而坚决,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女孩走进了他的心里。

  为了她,他放弃了与师父一同离开的打算,为了她,他默然的遵守了他们间的约定,为了她,他静静的在一旁守护着她的长大。

  每天都希翼着她能如同对她妹妹一般,发现其实他一直都在她身边,等着有一天她识情懂爱,等着她明白他这颗心。

  五年的约定,她承诺给五年后还他自由,还他选择权,可只有那夜的明月才明了他,也是在那一夜他就作出了决定,不管多少个五年后,他的选择依然不会变的,只期望她能懂他的心。

  如今小女孩长大了,似那荷塘中正悄悄绽放的荷花,亭亭玉立,出淤泥而不染,唯独不变的是那双清澈如故的瞳眸,虽寒意依然,但却清透如明镜,可他也只在意那明镜中可曾有过他的身影,一如他一般,已经将她小小身影永远刻进了心里,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眸。

  在未遇见她以前,他一直都对自己的相貌嫌弃之极,可现今他只恨自己如此平凡,与她那绝美的容颜相比,他是那么的不起眼,每每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故而他每天都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古人云,女为悦己者容,而他却为她而容。

  想至此,杨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是那样的凄凉、唯美。

  “你到底想说什么?”声如凝结的凌霜。

  失神,抬起那葱白的手指,抚向那冰肌莹彻的容颜,那梦中已是轻抚过无数次的容颜,点点柔情凝在凤眼中,闪出粼粼的波光。

  “芙儿,你早就懂的对吗?”声若那柔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清香。

  宁韵寒静静的看着他的失神,本想撩开他逾越的手,可在他眼中却发现了浓得化不开的忧伤,一如当年她执着于歧途之时,母亲凝望她的眼神,同样的眼神,让她于心不忍。

  “我懂什么?”声微微转暖。

  “你十岁即懂你妹妹的心思,也懂得如何争取心仪之人。”声轻荡,沁入心肺,丝丝温柔。

  “那又如何?”甚是不解的他话语中的意思。

  “你当初给我承诺的五年,就是欲让我在这五年中试着与若蓉相处,望能日久生情,不是吗?”带着一丝期望,期望着她如他所想。

  冷眸幽幽,若那寒风掠过的湖面,片片浮冰漂移,“你是不是现在就想告诉我,你与我妹妹没因这四年的日久,而生情?”

  她还是没懂他的意思,幽幽道,“情早在四年前已生,只是……。”

  “既已生情,先生此话又是何意?”

  轻叹,道,“你即懂那日久能生情,也懂那感情不能勉强,如若情生,我便留下,如若无情,留我无用,故而才承诺给我五年后去留选择权。”

  “既然你明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他字里行间话语背后之意,似呼之欲出,却又难以道明,着实令宁韵寒不解。

  “既然你都懂,为何你就不懂我呢?”带着一丝希望,低低的问道。

  “懂你?懂你什么?”

  “四年前我选择留下,是因为你,”如红玫瑰花瓣般的红唇微张,轻吸了口气,如似在给自己聚集勇气般,“五年后的选择,也早已在四年前作出了,那也是因为你,芙儿。”

  “因为我?”妖魅的冷眸半眯,星星点点的闪烁着如冰晶折射着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明年你仍然会留下,但绝对不是因为我妹妹对吗?”

  谪仙般的他,不语,但凤眼中的浓情早已化不开。

  与之相反,宁韵寒眼中如那春所遗忘的角落,冰冷永难化解,“为何告诉我这些?”

  “我一直在等待着你懂的那天,哪怕在我作出选择的那天,你才懂,哪怕那天你不需要的我守候,我也依然要告诉你,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一切都是因为你已经在我心里了。”

  言罢,如卸重负般,杨轩眼中的忧伤淡然了许多,可却有多了几分期许与害怕。

  带着淡淡清香的指尖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小脸,与夏侯龙舜微微沁凉的指端所不同,几许暖意在其中,而他那明月般皎洁的瞳眸,一如夏侯龙舜般痴迷的凝望着她。

  “是因这张脸吗?”宁韵寒声若冰水,凉而淡,“如若是,你可别忘了,若蓉与我乃双生,虽现今她毁容,但随时可恢复。”

  闻言,杨轩双手扶着她的双肩,急切的想解释些什么,却被那鬼魅般低沉的声音所阻止。

  “你们在干什么?”

  冷峻的俊彦阴沉,浓眉紧锁,妖冶的冰眸寒光凌厉,薄唇紧紧抿着,一身柔亮的长袍随着那带着荷香的风,翩翩,衣襟前的金麒麟昂首怒目,张狂咆哮,此时他的暴戾之气如升腾的云雾,遽然生之。

  “哈哈哈哈哈……,”一阵清爽的笑声,打破那个中紧张的气氛,“夏侯城主,看来你要办喜事了。”声音沉而极富磁性,予人无尽的安全感。

  宁韵寒无视于夏侯龙舜的怒目,望向他身边的男子。

  他,高挑而挺拔,一身纯白的长袍,衣襟前以金线绣绘而成,腾云驾雾的四爪金龙,威武而神圣,傲视众生,金冠高束,两金丝带垂于耳边两侧,细碎长发覆盖在其额间,玉面皎洁,但却棱角分明,一双凤眼生威,炯炯有神,顿显沉稳内敛,但又不失儒雅睿智。

  宁韵寒美目半眯,心中顿时了然来者何人。



  [控制篇:第三十二章 瑜郡王,濮阳尉祯]

  本是清逸淡雅的荷塘竹楼,被那无名的寒气与戾气所笼罩,柔风依然清新,却微觉寒意;荷花依然飘香,却不复醇香。艳阳高照,荷塘升起淡淡的烟气,如那寒冬的雾气,倏然一阵狂风吹至,惊扰了荷塘中的仙鹤,也拂得那荷叶碧波涟涟,可谓是寒塘渡鹤影,荷叶荡碧粼。

  无视楼中三个剑拔弩张的男人,小手在额前搭一凉棚,掩去艳阳倾泻而下的烈焰,惬意的观赏着荷塘的景致。

  忽然,清脆的银铃声由远而近,如那清脆的少女笑声,纯而真,伴随着银铃的清脆,“父王。”一声稚气的呼唤,打破了楼中过于诡异的气氛。

  “玲儿,怎么这么没规矩呀,”磁性十足的声音,宠爱之意甚浓,“大声喧哗可是淑女中的教条?”

  微微涨红的小脸,圆乎乎,小嘴如樱,高高嘟起,黑白分明的眼睛,黑又亮,身着一件嫩绿色的轻纱裙,腰间银铃串串,叮铃作响。

  踱着小脚,就跑了进来,“父王,他们选的祭祀女神也太丑了,还没孩儿漂亮呢,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眼光,太差劲了,太没品了。”

  “好了,玲儿,母亲平时怎么教导你的,越大怎么越没女孩子的样了。没见你父王正在会客吗?”随小女孩身后走进一位少妇,只见她相貌平平,可甚显贤良淑德,温柔体贴。

  小女孩正欲说些什么,但那黑白分明的瞳眸,在接触到夏侯龙舜与杨轩时,倏然止住了,她眼中的惊艳,不言而喻。

  “玲儿。”少妇见状呵斥道,虽然她自己也有片刻的失神,可很快就晃过神来。

  “好漂亮呀。”小女孩感叹道,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形容眼前两男人的词语了。本以为父亲已是极为俊美之人,今日一见,才知还有人能与之媲美的。

  少妇赶紧将小女孩子拉至身后,“王爷,这是为妻的过错,是为妻的教女无方,请王爷责罚。”

  男人淡淡一笑,向夏侯龙舜道,“小女无知,失礼了,让夏侯城主见笑。”

  夏侯龙舜冷峻阴寒的俊彦无一丝表情,淡如水道,“瑜王过谦了,我家还有个更失礼的。”阴骘的冰眸越过杨轩,双手环胸,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夏侯若芙,你还要在那看多久?还不来见过瑜王爷。”

  适才宁韵寒一直被杨轩所遮挡,是故让人瞧她不甚清晰,且她后来又转身背对于他们,此刻,她幽幽转过身来,伴随着倾泻而来一丝金光萦绕在身上,立显神圣而纯洁,煞是令人惊艳,而那双微微低垂的瞳眸,澄清与妖魅糅合而成的,有那道不尽的别致风情,可在那双眼眸抬起的瞬间,又如那寒冬夜空中高悬的皓月,清寒而飘渺,眼眸所掠过之处,留下缕缕勾魂的妩媚。

  如此一位天姿佳丽,顿时令濮阳尉祯一家愕然,皆木然望之。

  许久后,稚气的童音打破寂静,“仙……子。”

  已习惯了众人惊艳的目光,宁韵寒款步姗姗,恰似柳摇,行至杨轩身旁,淡然道,“先生,今日所告知的,我已知晓,往后的打算,我也心中有数,你先行回避吧。”

  “芙儿,我……。”杨轩欲言又止,望着眼前的众人也自知,此时不宜多说,只能作罢,难舍的回眸望向人儿,飘然走出竹楼。

  “夏侯若芙。”夏侯龙舜眼中已凝有杀气。

  不知何故,很早前宁韵寒就感觉到了,夏侯龙舜对杨轩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恨意,但却不能杀之而后快,恨意逾日俱增,如今越发的明显了。

  直接忽略他的不悦,玉手伸至他面前,“可还有雨润膏?”

  握住神来的小手,将她拉进怀中,长臂环上纤腰,适才阳光的沐浴,使她身上一阵阳光的暖意,“你最好少跟他掺和在一块。”声厉而沉。

  见他答非所问,就直接伸手至他袖口中摸索。

  适才是愕然的濮阳尉祯一家,现下已是惊愕于他们父女间相处的模式,亲昵且有一丝难以道明的暧昧在其中,但他们两人于一块又是那样的和谐。

  “你要来干嘛?”无奈的取出青瓷瓶递予她,眼中的已恢复了些许淡淡的温柔与宠溺。

  “给我妹妹用呀。”宁韵寒理所当然道。

  “你不是给她一瓶了吗?”边道,边轻柔的抚弄她那柔顺的青丝。

  抬眼轻扫他,“都四年了,谁知还能不?”

  夏侯龙舜无奈的摇摇头,她当这雨润膏是平常人家所常用的东西呀,就连那旻国皇族也无此物用之,此膏是天下极品之疗伤圣药。

  轻取瓶塞,放置鼻端,阵阵幽兰的香气漫来,甚是舒适,“刘璜。”

  “小的在,大小姐。”刘璜手端托盘已在外恭候多时了。

  “将这雨润膏,拿给我妹妹,让她从此刻开始用。”刚想将瓶子递给刘璜,又恍然想起些什么似的,再次打开瓶子倒出些许晶莹的液体于玉指上,柔柔的涂抹在夏侯龙舜脸上的伤口,罢,再递给刘璜,“去吧。”

  宁韵寒的小小举动,令夏侯龙舜龙心大悦,紧抿的薄唇微微一韵笑染上嘴角,“刘璜将斋饭放置一旁。”

  “是,城主。”

  濮阳尉祯望着眼前一双璧人,目光失去焦距,如穿梭了时空,脑中出现了多年前的一副画面,也是如此的温馨惬意,可一切都成了往事,也是他的遗憾,令他不敢再往深处想。

  “若芙,这位就是我们旻国的守护神,瑜王爷。”夏侯龙舜为宁韵寒引荐道。

  “幸会。”宁韵寒淡若雪水道,几近冷然,眉眼也只是轻瞥了濮阳尉祯一眼。

  她漠然的神情与当年那个她,是如此的相似,让他不禁为之一怔,久久回不过神来,迥然的凤眼一丝失意荡过。



  [控制篇:第三十三章 危险逼近]

  微微沁凉的指尖,轻抬起那小巧的下颚,虽是责备,但却宠溺而温柔,“有这么和王爷见礼的吗?”

  宁韵寒淡淡然,“这不能怪我,是你养而不教,才使我现下这般,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杨轩都比你像我父亲。”

  “夏侯若芙,”阴骘的冰眸瞬时如那无垠的深邃的夜空,纵目难觅其深幽之处,危险的光芒如繁星闪烁,“看来他对你的影响不小呀,我得考虑他的去向了。”

  淡然无畏的妖魅冷眸,也倏然凝霜,“父亲大人,你别忘了,他可是我的人,你休想动他,除非我妹妹不要他了,如若不然,就算是玉石俱焚,我也在所不惜。”

  “你……。”夏侯龙舜白皙的手已扼上她纤细的颈项,却又猛然松开。

  这让他想起了四年前,在那朗朗夏夜的星空下,也是如此后,同是倔强的他们冷战了四年,天知道,这四年他是过得怎样的压抑,每每被她忽略而过,他就有杀人的冲动,如今与她的温情难得,他不想枉等四年。

  “夏侯城主,莫动气,孩子还小,以后慢慢教即可。”濮阳尉祯为他们二人解围道。

  夏侯龙舜狠狠的吐了口气,寒气仍缠绕于妖冶的瞳眸中,“让瑜王爷见笑了,这就是我的刁蛮长女,夏侯若芙。”

  无视他的怒意,如适才激怒他的人不是她一般,轻轻道,“父亲大人,教训完了吗?我饿了。”

  对于她的轻声柔语,夏侯龙舜火气骤降,俊彦这才柔和了几分,向濮阳尉祯道,“午时已到,想必瑜王和王妃,还有小郡主也没用午膳吧,不如与我等一起先将就用些斋饭,待祭祀结束后,我夏侯龙舜再摆下薄宴为王爷接风。”

  “夏侯城主不必如此客气,本王也就是怕了京城中那些繁琐的应酬,故而才来此的,夏侯城主的盛情,本王心领了。”濮阳尉祯推脱道。

  夏侯龙舜的权势已是过大,也隐隐欲成当今圣上心中之刺,圣上对他想必也早有一拔为快的打算了,故而他濮阳尉祯不能与他有过多的接触,以免日后落那不轨之人口舌。

  宁韵寒只觉他们男人比女人还虚伪,漠然直言道,“你们这样冠冕堂皇咬文嚼字的寒暄下去,就该改用晚膳了。王爷,不就吃顿饭吗?就算你不想吃,小郡主也该饿了吧。”

  言罢,濮阳玲儿的肚子,还真十分之配合的发出一阵咕噜的响声,使濮阳尉祯略显尴尬。

  “若芙姐姐,你怎么知道我饿的?”濮阳玲儿天真的问道。

  她那纯真的瞳眸,清澈见底,一如若蓉般,使宁韵寒对她平添了几分好感,几分温柔溶于话语中,“适才,你肚子偷偷告诉我的呀。”

  濮阳玲儿圆乎乎的小脸,甜甜的笑道,“若芙姐姐,你好漂亮,也好厉害哦。”

  濮阳尉祯无奈的摇摇头,朗声道,“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爷,请。”夏侯龙舜长臂在宁韵寒腰间,微微用力,冰眸中对她的赞许之意甚明。

  几缕柔风携着淡淡的荷香,飘入古朴的竹楼,银铃清脆的响声叮铃,阵阵鸟语和鸣,一派悠然雅致,惬意随和。

  “哇,荷叶饭真好吃。”濮阳玲儿天真稚气道。

  “玲儿,母亲常时是怎么说的,食不言,寝不语。”瑜王妃责备道。

  “无妨的王妃,这也不是什么正规筵席,稍许放松也是可的,且说,我家这刁蛮女,有时比小郡主更为放肆。”夏侯龙舜看着身旁低头不语的人儿,宠爱如烟,丝丝漫入冰眸中。

  倏然间,如墨和白玉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宁韵寒抬眸与夏侯龙舜对望一眼,皆进入戒备之状。

  “什么声音呀?”濮阳玲儿好奇的问道,而且那嘶嘶的声音貌似就从身旁的夏侯若芙传来的。

  宁韵寒淡笑道,“是我白玉发出的声音。”

  随风而至的杀气愈发浓烈,连那悦耳的鸟语也悄然无声了,垂地的湘帘如负重物,风过而不动。

  “白玉?白玉是什么?”不知危险至的濮阳玲儿,依然天真如故。

  此时,连濮阳尉祯也感到了杀气的逼近,警惕的护着濮阳玲儿。

  “白玉……,”宁韵寒缓缓掀起宽大的衣袖,一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一点殷红的蟒龙,倏然直立于玉臂之上,“就是它。”

  “蛇,啊——。”濮阳玲儿惊叫,且十分之畏惧般,扑向濮阳尉祯的怀中。

  连瑜王妃也大惊失色,唯有濮阳尉祯眉宇一蹙,愕然道,“蟒龙?”



  [控制篇:第三十四章 堕崖(一)]

  风过如留痕,淡淡的荷香中的杀气,如烟迷茫在竹楼中,唯有窗外的肆虐的骄阳烈焰依然如故,银铃的叮铃也不复清脆,哑然的相互碰撞着。

  小女孩惊恐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通体雪白的蟒龙,不住的颤抖着缩进父亲的怀抱中。

  娇媚的人儿,眉眼中的冷然如霜,却难掩那嗜血的光芒,鲜嫩柔润的红唇轻抿,一丝无情的笑淡淡的粘在唇边,白玉如感觉到了主人体内嗜血的骚动,愈发的兴奋,直立的半身亢奋的摇摆着,蛇吻中两颗尖利的獠牙滴着晶莹的毒液,散发着微微的腥臭。

  宁韵寒轻抚着白玉的额前的一点殷红,似那嗜血前的祈祷仪式,“白玉,你吓到小姑娘了哟。”

  甚通灵性的白玉,扭头至一边,一阵急速的吐信,像是在探查些什么,令濮阳玲儿愈发的惊恐了,黑白分明的瞳眸已是水雾迷蒙。

  片刻后,白玉如似明白了般缩回袖中,安静如玉臂上的饰物。

  “不愧是蟒龙,灵性十足呀。”濮阳尉祯不禁称赞道。

  今日也是他第一次见传说中的蟒龙,且相传只有夏侯城的历代城主方能拥有,更令他没想到是,她一小姑娘却拥有蟒龙,难道她将是下任的夏侯城主?可历代的夏侯城主全然是男子,如今夏侯龙舜却将城主之位欲传于长女?这又是何故呢?

  夏侯龙舜一抹邪魅勾魂的笑染上嘴边,在一瞬间如被血红所充斥的眼眸,又恢复了阴骘的深幽,手臂轻揽身旁的人儿的纤腰,妩媚的亲近她的耳边,丝丝清冷缭绕人儿,别有用意道,“女儿,保护好王爷一家。”

  倏然间,夏侯龙舜如黑影虚幻,在那竹楼顶上数道黑衣人影从天而降,他们手中的刀刃闪动着窗外烈焰的光芒,只见刀光挥舞的包围中,黑色的人影穿梭其中,游刃有余。

  而在一旁的四人,只有一绝美的女子依然悠然自得的品尝着那香茗,但她那双的妖魅的瞳眸,妩媚摄魂却满是嗜血欲动,令人不敢逼视,唯恐被嗜去魂魄。

  如似见楼中之人久战不下夏侯龙舜,从窗外与门外又冲进数人,且已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宁韵寒他们四人而来。

  濮阳尉祯一手揽过妻女护于身后,上前横扫一腿,白色长袍飞旋,甚是帅气。

  濮阳尉祯暂时逼退欲擒拿宁韵寒的数人,回眸望见她的淡然与镇定,心生几分难言的情绪,道,“夏侯姑娘,觅得机会带本王妻女先行离开。”

  宁韵寒玉手轻拈茶杯,幽香阵阵漫上她美丽的容颜,鲜嫩的红唇微启,低声道,“瑜王爷,我,你就倒不用担心,你还是带着她们先走吧。”她要留下看看夏侯龙舜耍什么把戏。

  “我不能留下你。”濮阳尉祯此言一出,连他自己的都懵了,这份欲保护她的冲动,是那样的熟悉,仿若当年……

  宁韵寒本是看在濮阳玲儿的份上,不禁想助他脱离夏侯龙舜的阴谋,可某人不听劝,半眯着冷眸淡然道,“我已警告过你了,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夏侯龙舜已解决了包围他的数人,而在宁韵寒这边,濮阳尉祯虽不能迅速结束战斗,却能暂时牵制住他们。

  来袭之人中,忽然有一人甩动出软鞭,目标直指濮阳尉祯身后的濮阳玲儿,此时的濮阳尉祯也已是无法抽手去顾及,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纤纤素手将那软鞭前端擒住,甩鞭之人诧异一瞬后,将擒住鞭子白色倩影拉至跟前,一寒光刺眼的匕首迅速抵上那如雪的纤颈。

  “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就杀了她。”沙哑的声音,向夏侯龙舜与濮阳尉祯叫嚣道。

  夏侯龙舜与濮阳尉祯皆停下手来,望向被挟持的佳人,只见她神情清淡,双手环胸,雪纺衣裙翩翩,唯有一丝杀气隐藏于妖魅的冷眸中,风过带起一缕青丝抚上玉颜,娇美而冷艳。

  望着那直逼她纤颈的寒光,夏侯龙舜心中急速抽紧,此种感觉是那样的陌生且痛苦,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非常讨厌这种感觉,瞬间声已凝结成冰,“你若敢伤她,我夏侯龙舜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被夏侯龙舜逼出一身寒意,挟持着宁韵寒的黑衣人微微战栗,他身旁的另一黑衣人道,“完不成任务,横竖都是死,不如博一下。”

  剩下的五个黑衣人挟持着宁韵寒跃出窗户,夏侯龙舜与濮阳尉祯一直紧随着,直至到那悬崖边上,已是无路可退的了,黑人再次威胁道,“你们不许跟来,不然鱼死网破。”

  宁韵寒轻吐口气,甚是无聊道,“没招了?没援兵了?”如似在聊着今日的天气一般。

  众人皆愕然,从没见过如此镇定的人质,非但全无那惊慌失措神色,且能谈吐自如,如似在聊天。

  “既然你们都没招了,那就轮到我出招了。”

  言罢,雪纺衣裙舒展飘逸,旋舞如那空中飞旋的雪花,白玉如链,横扫身后众人,所到之处扬起阵阵血腥雾气,却有着道不尽的艳丽。



  [控制篇:第三十五章 堕崖(二)]

  风在那百丈悬崖下吹来,带着片片枯叶飞旋而起,拂过那伶仃的绿草几株,艳阳高照,金光闪耀着那星星点点的猩红,煞是娇艳。

  而那卓立于悬崖边上的佳人,衣裙飘逸,荡起韵韵雪白柔美的涟漪,青丝飞扬,发丝中的银色发带,如黑夜中的银河,将那黑与白的分明映衬至极致,澄清的瞳眸掩藏在那纤长的眼睫下,唯有一抹若有似无的,无情残忍的笑噙于唇边,霎时间,她就如同那幽冥鬼界的勾魂妖姬,是那样妖艳夺魂,却又是那样令人生畏。

  柔黑高大的身影瞬间包覆了那白色的倩影,将那抹娇小的身影不余一丝融入怀中,也在不知不觉中溶入了心中,那他最为陌生的情感深渊。

  濮阳尉祯迥然生威的凤眼如烟,淡淡漫过一缕失落,在那一瞬间他也有那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就如同当年的她,缓缓倒下的那一刻……,带着满身悲伤的回忆,孤独的转身欲离去,留下了悬崖边上激烈拥吻的二人。

  清冷的灵魂如似在寻找着心灵深处的安慰,抚慰那陌生又难以自控的揪心痛楚,急需着她的体温和气息来告诉他,她离他并不遥远。

  他紧紧的纠缠着她柔软的唇舌,不留余地的侵袭着本属于她的领域,掠夺着她温润,她唇齿间的芳香如有魔力般,在一点一滴的抚平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霸道的吻,若那肆虐的风,突然而至,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冷,席卷着她的所有感官,也带着无尽的诱惑,诱惑着她与他一同沉沦。

  丁香小舌轻轻的,如试探般的回应着他灼热狂乱的搅扰,引得他愈发的狂热,将她所有后退的余地都封锁了,唯有与他一起纠结着,缠绵着,束缚着,堕落至深渊……

  疯狂过后的平静是那样的温柔,薄唇点点,轻轻的抚过她的额、她的眼、她鼻、最后又回到了他眷恋不已的红唇上。

  轻抿浅尝,如似在品佳酿,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撩拨着她,诱引着她再次与他一起绽放激情……

  轻轻靠在他胸膛,闭上眼帘静静的聆听着他的心跳,一份安然慢慢的袭上心头,令她不禁身心皆放松,一心只想呆在他怀中,不再去想那些人世的尔欺吾诈,安逸的感受着他的温柔与激情,虽然这一切都是违背伦理纲常,可此时谁又会去顾及那些呢,唯有此刻的温存才是最为真实的。

  修长的指掌轻托起她的下颚,邪魅的笑就在他薄唇上,鬼魅般蛊惑人的声音在她耳边轻道,“女儿,你学的真快。”

  人儿的一双妖魅的美眸,淡淡而又迷离的凝望着他的俊彦,小手攀上他的颈项,小脸熨帖再次上他的胸膛,“父亲,你在操控着我陪你一起堕落吗……”

  难得温情默默的二人,完全放松了警觉,可那危险的魔爪已经再次伸向了他们,正一点一点的逼近……

  不远处儒雅的白色身影,被悬崖上的狂风吹拂得无比的凌乱,一如他现在的思绪,抬首望向空中的娇艳,是那样的令人炫目,在那刺目的光芒下竟然有一快速移动的身影,急袭向悬崖边上的二人。

  濮阳尉祯心中一惊,毫不犹豫的飞身向后跃去,“小心呀。”

  他的惊呼顿时让沉浸在温情中的二人,蓦然醒来,宁韵寒抬眼望见夏侯龙舜身后飞驰而来的黑影,目标直指向他,下意识的将他推开。

  可就在那一刹那来袭之人,却是引爆了早已准备好的炸药,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摧毁着所能波及的一切。

  宁韵寒凭借着以往的经验,根据此次爆炸的威力和气味,她能十分之肯定的是黑火药,其威力与现代的相差甚远,故而镇定的躲闪着,保护着自己,将爆炸对自身造成的伤害降至最低。

  “若芙。”不远处被来袭之人纠缠住的夏侯龙舜呼唤声中,无尽的惊恐埋于其中。

  只见那爆炸将悬崖炸裂崩塌一块,而宁韵寒正好立于那块落石之上,突如其来的急速摔落,让风掠过脸庞都丝丝生疼。

  虽如此她依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快速的扫视着,寻找着陡峭的悬崖上突出点,望能攀附住。

  就在此时,一抹白色的身影带着温暖笼罩住她娇小的身躯,将她完全保护了起来,令她为之一震。

  是濮阳尉祯,没想到他就这样义无反顾的随她一起跳了下来,就连此时已经将她深拥进怀的濮阳尉祯也震惊不已。

  当年的那个她倒下的瞬间,他也没能第一时间抱住,而现今他却这般的义无反顾的与她一起跳了下来,可这份冲动更像是在为当年他的迟疑所赎罪。

  一闪而过的苍翠青松掠过他们的面前,宁韵寒超快的反应神经,第一时间将白玉甩出,缠上了那长在悬崖上的青松,急速摔落得以制止,令二人不禁轻吐了口气,可那青松根部慢慢滑落的沙石,却在告诉他们,这也不能支撑许久的。

  濮阳尉祯一手环住她的纤腰,一手抓住白玉,低头望向崖底,一通审视后,轻道,“夏侯姑娘,待会你让你的蟒龙松开,我尽全力施展轻功,沿着崖壁上的那些突起,试着往下跃。”

  虽此刻生死攸关,可宁韵寒依然云淡风清道,“不行的,这里太高了,你的真气没到崖底就会被消耗完的了。”

  “可我们悬在此也不是办法,只能放手一搏了。”濮阳尉祯看着她镇静的小脸,心中也顿生了几分平静。

  妖魅的冷眸望向那几欲连根拔出的青松,淡淡道,“那就试试吧,我会随时用白玉攀附周边的东西,助你一臂之力。”

  “嗯。”

  濮阳尉祯轻提一口真气,“放。”

  白玉松开的瞬间,急速掉落的感觉再次涌上,濮阳尉祯全力走壁于陡峭的岩壁上。

  一切与他们预料的一般,濮阳尉祯的真气的确不能支撑到崖底,就在那失控的瞬间,他将她抱进怀里,用自己的高大的身躯保护着她,在那触底的一刻,黑暗瞬时吞没了他们的世界,可就在失去意识的刹那,他却欣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