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篇:楔子]
她,神情安详的凝望着天边一轮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晕染得无比的羞涩与妩媚,玻璃窗将那如梦如幻的光芒折射到那满是岁月沧桑的脸上,她微微露出淡然的笑。
缓缓的,当最后一抹红晕也消失在那地平线上,她也在静静的等待着生命的逝去。是的,她在等待着死亡,她知道自己的即将飘逝,却完全没有害怕与恐惧,反而有一丝期待。
她,钢琴演奏家——宁韵寒,她,极富盛名。她所演奏过的曲目广泛,贝多芬、肖邦、斯卡拉蒂、舒曼、李斯特等人的作品,她都曾以极具完美、深刻的手法将其演绎出来,她的演奏技巧辉煌而洒脱,极富气势,突破了一贯对女性钢琴演奏家所认定为纤巧柔美的演奏技巧,被誉为“旋风”。
而更让世人品评的却是她传奇的一生。
她的母亲,没落的贵族,一个温柔而懦弱的女人,她父亲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母亲留给她的永远是那流不完的泪水。
她的父亲,是那有着黑道教皇之称的宁騫,一个除了慈善事业,无恶不作的男人,他留给她的永远是那血腥又无情的笑。
她,一出生就被贴上了私生女的标识,她父亲众多儿女中的一个,对于他父亲来说,她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幼年时备受欺凌,她十岁时就学会了握紧拳头,为自己与母亲争取到了一点尊严,也让她过早的明白了,拳头可令人屈服,可令人畏惧于她。
年少时的她叛逆而又愚蠢,为了得到那个所谓的父亲赏识,她淫乱,打架,吸毒,贩毒,甚至是杀人,十六岁就在纽约街头打下属于自己的一片领域。那时她除了得到那所谓的成就感外,就只有母亲无言的泪水,她所唾弃和鄙视的泪水,代表着软弱和无能的泪水。
那个父亲也终于承认了她的能力,她如愿的成为他的左右手,为他在刀光剑影枪林弹雨中拼杀着,游走在生死的边缘上,她也得到了父亲的赞赏,恍惚间,她自以为终于找到了存在于世上的理由和目标。
可当她奋不顾身的为他挡下那致命的一枪时,当她生命垂危之时,他却抛弃了她,唯有母亲苦苦的哭求着他的怜悯与救助,得到的却是他冷酷而无情的毒打。
最终是善良温柔母亲,那个她一直都认为如菟丝草一般的母亲,一个完全依赖于别人才能生存的母亲,贩卖自己器官换来了她活的希望。
——孩子,找到真正的自己,找到生存于世的理由,为那个理由努力活出精彩的人生来吧,妈妈永远为你骄傲……
母亲温柔如春风的声音犹在耳旁,可她却再也不能拥抱她了,母亲走了,为了筹集治疗她的费用,母亲将自己的一颗心脏给卖掉了。
看着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信,她茫然了,她流泪了,她痛哭了,那被她所摒弃的泪水,默默的流过唇边,渗入嘴里,是那样的酸,那样的涩,还有淡淡的,血的味道。
孤身一人来到了生养母亲的国度,在美丽的多瑙河边,她突然明白了母亲,懂了母亲的心,懂了她那份无比伟大而坚韧的母爱。
抚摸着母亲曾经弹奏过的钢琴,生硬的手指努力的回忆着母亲手把手教导她的感觉。在那一年中,她过着几乎是自闭的生活,每天陪伴她的除了那架老旧的钢琴,就是慈祥的外公,一个坚强硬朗的老人。
可她的父亲宁騫,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她,在一声枪响过后,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外公,他还是那样的慈祥的对着她笑,要她坚强,再坚强……
当父亲倒在她枪口下时,父亲的帝国也坍塌了,崩溃了,但她却没有一丝报仇后的喜悦与激动。
在十年的铁窗生涯中,她迷茫,她孤独,如痴如狂的她,竭尽全力的去敲击着琴键,如嘶声力竭的呐喊,疯狂般的用钢琴演绎着心中无声的呐喊,用琴声诉说着她的孤独与迷茫。她那如呐喊的琴声,最终令钢琴大师杰威尔·梅所震撼,从此成为了他的关门弟子,也令她最终走上了成功道路。
在那如浪的掌声与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下,她豁然开朗,不再执着与过去,她要成就一番精彩的人生,这也是母亲最大的心愿。
在如诗如画音乐之都——维也纳,她成功了,登顶了世界音乐的殿堂。年近五十的她,平和安逸的生活着,可当一纸权威的诊断书宣判她的死刑后,蓦然回首,她还是没找到存活在这世上的理由。
她的后半生都在苦心经营着她的人生轨迹,最终她能问心无愧的对母亲说一声,我的人生是精彩的,是成功的。她已经实现了对母亲的承诺,可那一切都是因为母亲的希望,那她自己呢?她想要什么?为何要活在这世上?
没有,她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她倦了,累了,再无心力去经营未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人生了,于是她放弃了生的希望,放弃了治疗,等待这命运终结,等待一份永恒的宁静,一份永远的结束。
黑暗在慢慢的吞噬着她的眼前,冰冷在慢慢的侵蚀着她的世界。
可当她疲惫的放弃了人生时,命运却拉开了她另一段人生的序幕……
[控制篇:第一章 穿越]
好黑呀,这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仿若是光明的禁区,找不到一丝光亮。
这是哪里?伸手去摸索着眼前的黑,但却是那样的冰冷,一种能将灵魂都凝结的冷。
那黑,仿佛有触手般在慢慢缠绕上她,掠夺着她仅有的温存,想将她吞噬,想将她同化。
她慌了,她乱了,竭力想挣脱那黑的纠缠,她奔跑在那无边的黑暗中,可那里才是黑暗的尽头?那里才是出口?她不知道。
可不管她如何的挣扎、反抗与奔跑,仿若都是徒劳的,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总有一双眼睛在嘲笑她的愚蠢一般,紧紧的盯着她,那魅惑人心的嗓音,如在她耳边般,若芙,你逃不了的,你永远是我的。
在精疲力竭之时,她倒下了,此时却在那不远处,出现了如希望般的小光点,她又再次的挣扎着,向那唯一的光亮处走去,那光点越来越大,她迫不及待的投身向那光亮,希望那点光能带给她些许的温暖……
咽喉处如被人扼制住了一般,窒息的痛楚,火辣的疼痛,迫使她不得不醒来,可那咽喉处的感觉越发的明显了,忽然身体如被抛掷一般,飞在空中,撞向那僵硬墙壁的时,几乎令她晕厥过去,但,她坚强的意志力,压制下了那眩晕的感觉。
她这是怎么了?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感觉到痛呢?此时全身的疼痛,让她不禁想起了,年少时的疯狂与暴力。
“不,姐姐。”
一声女童的惊呼刺入她的耳膜,一抹暗影为她遮挡住了令她不适的光亮,一阵温暖与清新的气息将她拥入怀中,一滴接着一滴,还带着微微的暖意的湿润,落在她脸上。
“姐姐,姐姐,你醒醒呀。”
是刚才那惊叫的女童,姐姐?她在叫我吗?
“母亲,求求,救救姐姐吧,她受伤了。”女童稚嫩的嗓音,哀求着母亲。
这触动了宁韵寒的心中那最痛的记忆,母亲,她那温柔的母亲,也是曾为了她,而这般哀求过父亲。
“她这么个傻子,早死早超生,免得害人害己。”做作的娇嗲声音,无情道。
“母亲,姐姐,她也是你的女儿呀,求你救救她吧。”女童天真的希望,能用亲情唤回母亲对她们的怜悯。
“没用的了,若蓉,你要是早答应了,那白痴就不会死了,你就乖乖的坐回来吧,别惹你父亲生气,到时连你都要遭殃。”女人无所谓道。
感觉到女童将她轻放下,跪在她身边,声音带着无比的恐惧,“父亲,我答应跟他走,请您救救姐姐吧。”
“那白痴已经死了。”另一女声尖锐而刻薄,伴着浓浓的嘲笑之意。
宁御寒微微的睁开一丝眼帘,顿时愕然了,烛火宫灯,雕梁画柱,古色古香,富丽堂皇,犹如那古代皇宫中的殿堂。殿上,坐着为数不少的男男女女,而他们竟然全数身着古装,每个人的脸上皆是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唯有在她身旁的小女孩,神情悲切,眼中的泪水和绝望,令她震撼。也许当年母亲也曾这样的无助和绝望过,如若不然,母亲也不会出此下策。
小女孩见其父亲不为所动,却也惧怕于他一般,怯怯的再次跪爬到一浓妆艳抹的女人身边,虽很是美艳,但却给人以俗不可耐的感觉。
小女孩抱着她的脚,哭求着,“母亲,姐姐如若不是为了救我,才不会变成傻子的,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的命,母亲请救救……。”
小女孩的话未完,就那女人狠心的一脚蹬开了,“把我的裙子都弄脏了。”说完不再理会哭泣的女儿,边径自擦拭着她的衣裙,边对着殿上那主位上男人嗲声嗲气道,“舜,让霍将那小白痴的尸体,搬出去吧,免得这丫头在这不依不饶,没完没了了。”
宁韵寒只觉一道阴骘冰冷的目光射向她来,如同刚才她在那黑暗中紧盯着她的眼睛一样,可此时她仰卧着无法看到那目光的主人。
只闻,“霍。”
声音虽轻,但却威严十足,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喜怒,淡如水,冷若冰。
一高大体壮的男子身影铺天而至,他应该就是他们说的霍了,背对着光的他,瞧不清他的面容,但光却将他那壮硕的身躯和那粗壮的手臂,勾勒得清晰无比,他绝非善类。
霍那如山般的壮硕缓缓弯下腰来,捏着她的脖子,就将她拎了起来,那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原来刚才就是他勒住她的脖子,并将她摔向墙壁的。
“不,求求你们放过姐姐吧。”小女孩抱住霍的腿,用自己微弱的力道,阻拦着霍前进的步伐。
宁韵寒感到自己脚离地面似乎很高,而且身躯似乎也不是原来那副衰老的皮囊了,这娇小的身躯不管是在体型上,力道上都不可能与这壮汉相抗衡的,唯有以轻、灵、巧一决胜负了,凭着年少时打斗的经验,脑中快速的权衡着利弊。
在那柔亮的烛光下,壮汉腰间的一把黄金匕首,十分之抢眼,虽只在那壮汉的腰间,但她的手依然勾不到,可脚却可以,宁韵寒脑中顿时有了主意。
“啊——。”一声惊叫,那抱着霍腿的小女孩,被他一脚踢到了门边上,她额上鲜红的血液缓缓滑下,红润的小脸霎时苍白。可在座的没有一个人在乎她的受伤,皆麻木的观望着,就如同她曾在宁家中常看到的那些神情一般。
小女孩头上的血还在留,一滴一滴的沿着她的脸颊滴落至地上,多久没见过血了,宁韵寒自己都忘了,那殷红的血液刺入她的眼眸,内心深处一股无名骚动,令她兴奋,血液沸腾了。
倏然双手掐住那壮汉的手腕,竭尽全力的用脚踢向他的腋下穴,宁御寒在被培训成她父亲的保镖兼杀手时曾知道,腋下穴被人伤了,其内劲将无法贯达四肢,可令人瞬时失去手劲。
霍本以为她已死不曾防范于她,而那小女孩又吸引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一时不防宁韵寒的袭击,顿时觉得四肢劲道被削弱。
颈脖上的力道一松,宁韵寒另一脚用脚尖挑起他腰间的匕首飞上半空,小手一握,拔掉鞘,右手往前一抹,这一连串的动作在半空中就完成,干净利索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
在落下的瞬间,她抬眼望向那壮汉,目光冷冽又血腥,手中那滴着血的匕首,泛着慑人的寒光,如那地狱噬命的罗刹。
殿上一片寂静,静得只剩那急促的呼吸声,众人呆滞的望着她,眼中的惊恐外溢,仿若她如那从地狱深渊攀爬回来复仇的魔鬼。
而,霍那壮汉手紧捂住咽喉处,不住渗血的口子,双眼瞪大如卵,他眼中那难以置信的与惊讶,直至他倒下都不曾散去。
[控制篇:第二章 妹妹与母亲]
“姐姐?”一声怯弱的叫唤,打破殿上如死一般的寂静。
宁韵寒眉宇轻皱,走向那小女孩,可她那手上沾血的匕首,令小女孩惊恐的望着她,不住的往身后的门缝靠。
低头看向手中的匕首,纤小的手儿一松,匕首笔直的插入地板,撩起衣裙下摆,扯下一丝布条,动作熟练又轻柔的为小女孩包扎起额头上的伤口,用那袖口,轻拭去她脸上的血污。
小女孩晶莹纯净的双眸满含着泪水,稚嫩的嗓音轻唤道,“姐姐?”小手伸至宁韵寒的脸上,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姐姐,你认得我了?”
再轻拭去小女孩脸上的滑落的泪珠,宁韵寒摇摇头,用着与小女孩同样稚嫩的声音,尽量柔声说道,不至于让几十年来她习惯性的冰冷,使小女孩害怕,“别哭,泪水只会让他们更加的愉悦。”
小女孩乖巧的点点头,擦干泪水站起来,“只要姐姐在若蓉身边,若蓉就不会再哭了。”
“她……她不傻了,怎么……可能?!”那被若蓉称为母亲的人,不再做作的嗲声嗲气,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声调变得无比的刺耳和怪异。
此时,一粗犷的声音如洪钟一般的在殿中响起,“我不管谁傻,谁不傻,我就要那小的丫头了。”
若蓉害怕的躲到宁韵寒的身后,转身望向那粗犷声音的主人,老男人的一双鼠目猥琐的盯着若蓉不放。若蓉就约莫十岁的样子,瘦弱的肩膀在她身后不住的颤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写满了恐惧。
宁韵寒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以前也曾听说过,在上流社会有不少名人、富豪,有那恋童癖,本就十分的排斥那种人,今日见到更是厌恶之极。
“对,林堡主,快将那丫头给带走吧,那傻丫头你也可一起带走,人虽傻,但模样却是俏丽的。”那女人如老鸨一般,急切的推销着自己的女儿。
宁韵寒眼中闪烁着点点怒气,母亲,同样是母亲,这女人却禽兽不如,死有余辜。
此刻,宁韵寒的眼中的怒气已被那慢慢集聚的杀气所代替。
她细微的变化,全数映入了主位上那双阴骘妖冶的眼睛中。
那猥琐的林堡主不屑道,“虹夫人,当本堡主是捡垃圾的,什么呆傻蠢愚之人,都往堡里捎吗?”
那虹夫人脸上十分的挂不住,红了又绿了,绿了有白了。她霓虹虽不是出身在那名门,可她那绝色的艳名,也曾令不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如今虽年岁近那而立,但自认风韵与美貌依然不改,在这夏侯城中也是那管事的城主夫人,不是那正室夫人,也形同那正室夫人,谁曾给过她如此的难堪呀?
她望向那主位上的男人,这夏侯城的主人,她的夫君,他眼中的冷漠依然,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受气而气恼,又或者说,奢望着他能为她有一丝的不悦,可奢望终究是奢望。这男人,她跟随了他将近十多年了,看着他从轻狂的少年到如今成熟内敛的男人,不曾见过他那邪魅的脸上,有过一丝除了冰冷以为的神情。
那林堡主见真正的主人不语,就当他是默许了他的话,对身后的一名刀疤脸的男子示意,“去把那小丫头给我抓过来。”
“是。”刀疤脸应道。
宁韵寒感到身后的若蓉越发的害怕了,紧紧抓住她手臂的指甲,已经陷入她的肉中,回望身后的她,“想不被人欺,就得先学会面对自己的恐惧,一味的怯弱只会越发的让自己不幸。”
“姐……姐。”若蓉不明她话中的涵义,只是一味的用那双纯净的大眼睛诉说着她的惊恐。
宁韵寒也不指望这孩子能一下懂她话中的寓意,弯腰拔出直插入地板的黄金匕首,那匕首上的血迹依然殷红,彰显着此刻紧握着它的人的无情和嗜血的本性。
刀疤脸冷笑的指着躺在地上的霍,道,“我可不是那头蠢猪,你那些花拳绣腿对我没用,小姐我可不想伤着你了,对夏侯城主就不好交代了。”
将那嗜血的匕首放于唇边,粉嫩的小舌轻添上面的血迹,一如她年少时杀人前的仪式。
殿中之人皆倒吸冷气,女人都紧捂住嘴巴干呕着,她如嗜血的鬼魅,令畏惧。
那血液中的铁锈腥味,在她的味蕾上跳动,刺激着她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骚动,她血管中那无情的因子,如被注入了能量,沸腾了。
刀疤脸也是一阵愕然,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竟然有如野兽般,无情残忍的嗜血本性,脊背处的冷然令他不适。
宁韵寒全神贯注的紧盯着眼前的刀疤脸,他的体型消瘦,步伐轻盈,他的敏捷度很高,灵巧也绝对不输于此刻的她,他的力道虽不如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但他始终都是成年男人,对付她足以。不管是力量,还是在速度方面,她都不如他,她将如何与他缠斗呢?唯有在打斗的过程中,寻找机会出奇制胜了。
只觉眼前的刀疤脸人影一晃已来到她跟前,宁韵寒下意识的将身后的若蓉一推。
刀疤脸扑空,顿时一愣,又觉裆下寒光袭来,赶紧往后退避,只要稍微晚些他就定成那无后之人了,思至此怒目瞪着宁韵寒。
宁韵寒淡淡的望着他的恼怒,“我只是个小女子,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不攻其下三路的规矩,我视为粪土。”
“你还在磨蹭什么,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林堡主见其属下都差点吃了那小丫头的亏,顿觉难堪。
“属下明白了。”刀疤脸被谴责,心中更是不悦了,看来他不能轻视这小丫头了,于是放低身躯,再次向她们袭来。
宁韵寒将若蓉扑到在地,匕首向顶上那黑影轻抹虚晃一招,脚往他膝盖处踢去,可那刀疤脸始终是那练家子,她的这些举动早就看在眼里,宁韵寒只觉右手手腕被擒住,身体被拎起,瞬时被甩向那大门。
右手的肩膀处的剧烈疼痛,已经令她整个右臂不能动弹,右手上的黄金匕首落下,宁韵寒在半空用左手接住,又直接将匕首射向了刀疤脸的心脏,后重重的摔在那厚重的门上。
而在她被甩出去的瞬间,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还能飞出匕首,连刀疤脸都没想到,望着已经直没入自己胸口的匕首,带着和霍死前一样的表情,倏然倒下。
[控制篇:第三章 父亲]
“啪啪……。”一阵掌声响起,在那静得出奇的殿堂中,显得尤为的突兀,宁韵寒微眯着眼睛,望向那声音的来处。
只看见一身的白,是的,那个男人的最大特点就白,一身如月光般皎洁的白衣,连他的脸色都是白如那病秧,慵懒的靠在那椅背上,那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轻挑的笑,“师弟呀,看来你这么多个儿女中,就这丫头的品性最像你了。”声如丝绒一般轻柔。
他正对着这殿堂主位上的黑衣男人说话,可那黑衣男子似乎对他的评价充耳不闻,修长的指掌撑在下颚,将他的面容遮拦过半,但他那双阴骘妖冶的眼睛却在一瞬之间闪过一抹光芒,快得令宁韵寒无法捕捉,可她却有种错觉,那光芒似乎很熟悉。
宁韵寒收敛目光,低头望着肩胛那已经畸形的关节,剧烈的疼痛与肿胀,右臂无法动弹分毫,按她以往的经验判断,应该是脱臼了。
“姐姐。”若蓉惊慌的冲到宁韵寒身边,不知情的抓住了她脱臼的右臂。
“唔——,”疼痛令她几乎昏厥,但倔强如她,绝不会让自己喊出一声痛来,她强咬着呀,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别碰我。”声音冷如霜。
若蓉被她那突如其来陌生的冰冷所震摄,满是惊恐的双眼,盈盈的泪水在闪动。
深吸了口气,放低嗓音,尽量令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冰冷,“别怕,我的右臂脱臼了,别碰我右臂。”
“姐姐,”若蓉一抹眼泪,“我该怎么帮你?”
“扶我起来。”
在若蓉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紧咬着牙,“你到一边去,等下可能我会伤到你。”
在那年少疯狂的岁月里,受伤脱臼是家常便饭的事,对于伤口的处理包扎,她自己都能驾轻就熟了,而对于那脱臼,她更不用借旁人之手,自行就能将那脱臼之处进行复位的。
只见她紧咬着下唇,左手抓住右臂,往上一用力,“啊——。”一声凄厉的叫喊回荡在那殿堂之中。
宁韵寒不支的跪倒在地上,痛楚令她那小脸都扭曲了,细汗不住的往外渗,慢慢的凝聚成一滴一滴晶莹的汗珠,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到地面。她不住急促的呼吸着,想让那吸入肺中的冰冷空气,能带给她那迷离的神智一丝清醒。
一声口哨响起,又是那白衣男子,宁韵寒冷冽的目光扫向他,只见他依然在笑,可那笑不及眼,“够狠呀。”
被宁韵寒惊人举动给震慑住的众人中,那林堡主最先惊醒过来,“夏侯城主,你纵女杀我属下,是何故呀?难道这就是夏侯城与我神风堡结盟的诚意?”恼羞成怒,咄咄逼人之意甚明。
“哼,”那白衣男子很是柔和的一哼,但其中的轻蔑之意不言而喻,“林堡主,一个连十岁孩童都比不过的奴才,死了就死了,这种无用之人留在世上也是多余的。”看似无意的弹着白衣上不存在的灰尘。
“小子,我林纵横在这江湖上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哪在穿着开档裤呢,想在这教训老子。”转向主位的男人道,“夏侯城主,今天挑明一句,不把这杀我堡中之人的丫头交给我办了,结盟的事永远免谈。”
宁韵寒感到那疼痛舒缓了不少,动了动那右臂,看来复位得还行,连眼的都没抬,淡然如事不关己一般,“有本事就冲我来,别把我妹妹牵扯进来就行。”
对若蓉这孩子的善良和纯真,她有种说不出的怜悯和痛惜,也许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童年和遭遇吧,但她有母亲那默默的爱陪伴着她走过,可若蓉只有她这个冒牌姐姐了,故而心中有那莫名想保护她的心。
“臭丫头,别狂,老夫今天就要你的命。”林纵横已不顾什么江湖道义,也顾不上什么以大欺小的骂名,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剑锋横扫,剑气直逼宁韵寒的咽喉。
不愧是一堡之主,武艺与躺在地上的那两个阿猫阿狗,大相径庭,招式凌厉狠绝,意在一招将她毙命,可她宁韵寒也不是那木头桩子站着让人砍的。
只见她一连三个后空翻避开那直逼咽喉的剑锋,但那林纵横也不是那省油的灯,也一路进剑紧随,宁韵寒虽避过了咽喉的致命一击,但肩膀却难逃那剑气的紧逼,若蓉一声尖叫,“姐姐。”
在宁韵寒还没感到痛时,一道口子就镌刻上了她雪肩上。可此时,她也已退无可退了,再退就是墙了,手中又没武器格挡,宁韵寒急中生智,翻滚至那门后,用那木门挡下林纵横的步步紧逼的剑锋。
林纵横可是那老江湖了,见剑刺空,那宁韵寒又被他逼进死角了,于是左手运气,聚于掌中,倏然他那枯瘦的手掌,通红胀起,一阵掌风就向宁韵寒袭来。
宁韵寒一愣,皆已避无可避,唯有成为这猥琐老头的掌中鬼了,她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惧怕于死亡,脸上神情依然镇定。
那掌就在离自己方有寸余时,忽然被一白皙的手掌给扼制住了,停在了她鼻端前,宁韵寒这才感到了自己心跳在加速。
循着那白皙手掌望去,一身着黑衣长袍的男子,神情冷酷孤傲,隐隐中如帝王般的霸气与尊贵逼人。
他那光洁白皙的脸庞,透出棱角分明的冷峻,两道浓眉泛起一韵不易察觉的涟漪,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狂野不羁,邪魅妖冶,薄唇粉淡,嘴角边上渗出一丝残忍和无情,长发浓密如墨,束一半,披肩一半于身后,在一身黑色的衬托下,整个人散发着如王者一般威震天下的气势。
殿中人也看清了那黑衣男人,他们以更为震惊的表情望着那男人,有人失神的喃喃道,“他……动了……,竟然是……为了……。”
在宁韵寒怔怔的望着他之时,一阵如冰般清冷的气息漫入她鼻端,那男人的冰眸近在眼前冷冽的逼视着她,但却对林纵横道,“本座的女儿,还无需林堡主动手调教。”
[控制篇:第四章 弑母]
宁韵寒被他拎在半空,与他眼对眼,他清冷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你破坏了我的结盟大计。”声虽淡如水,却冷如冰。
“破坏?”宁韵寒冷笑出声,伸头靠近他几分,直视他的幽暗眼眸深处,低声道,“父亲大人,你太高抬我了吧,如若你真想和这猥琐的老头结盟,干嘛还在暗处安排那么多的伏兵呀。”在刚才的打斗之时,她已经看到了不少藏于暗处的人影了。
只觉他另一冰冷的手掐住她的咽喉,眼中的闪过一丝残酷,“你找死。”
他的指掌倏然收紧,宁韵寒顿觉窒息,咽喉处犹如被掐断一般生疼,纵然再痛苦难受,她也不吭声,她知道,他在等她向他求饶,等她向他屈服,她紧咬着银牙,绝不低头。
发青的小脸倔强的瞪着他,慢慢松开那纤细的颈脖,“当真不怕死?”
“如若我怕死,我就不会在这了。”宁韵寒呼吸急促,但仍是淡然得很。
宁韵寒眼中那超乎年龄的镇定和无畏,令他诧异不已,这个从不曾出现在人前的痴傻女儿,竟然能有如此的气魄和胆识,看来以往她是在装傻了,以掩锋芒。
聪明,夏侯龙舜在心里给这女儿的评价,懂得在这弱肉强食的夏侯城中尽敛锋芒,明哲保身的道理。
“那你就不怕我将你妹妹杀了?”冰眸瞬时凝结成冰。
“你不会的,对于你来说,她还是用利用价值的,不像我是个傻子。”宁韵寒也冷若冰霜道。
对他这种人来说,就如同宁騫一般,儿女在他眼里就是可利用的工具,儿子可以培养成左右手,为其卖命,女儿则可以成为联姻和笼络属下的东西,以其巩固自己的势力。故而在这些儿女还有利用价值之时,他是绝对不会毁了他们的。如若当初宁騫不是见她尚有可比拟他儿子的能力,也早就逼迫她嫁人了。
“夏侯城主,如若不能给我林纵横一个交代,那我等结盟之事,就免谈了。”林纵横叫嚣道。
“闭嘴。”两父女同时冷然瞥向林纵横,低吼道。
他们两人的默契着实让殿中的都惊愕不已,连夏侯龙舜和宁韵寒自己都诧异,白衣男子更是哈哈大笑道,“真不愧是父女两呀,一个德行。”
林纵横恼怒不已,“夏侯城主,别欺人太甚了,虽说我神风堡不如你夏侯城富庶,但在江湖上的那一席之地,也是不容小窥的,今日你父女两如此辱没于我,日后我等与你夏侯城,将誓不两立。”
夏侯龙舜一松手将宁韵寒扔到地上,那如冬夜般的冰眸中闪烁着朦胧的寒星,邪魅慵懒的半眯着,冷冷道,“你以为,你还有日后吗?”
殿堂中倏然出现为数不少的黑衣人,林纵横的手下立即将他围拢在中间保护起来。林纵横完全没想到夏侯龙舜会对他下杀手,看来他是完全低估和轻视了这个有着鬼魅之称的夏侯龙舜了。
当林纵横还处在惊愕之时,从他身后一把长剑贯穿他的腰腹,回首望去,却是他平时最为信任的左右手,在忿恨与不甘中,林纵横倒下。他的死令殿堂陷入一片混乱,林纵横的其余手下都与那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在混乱之中,宁韵寒急切的用眼睛找寻着若蓉,只见在那殿堂的一角落中,霓虹那贱人正用她挡在自己面前,看着她生生的为霓虹挨了一鞭子,那怯怯的小脸顿时煞白。
宁韵寒不由兴起一丝杀意,此时,在殿中的黑衣人也很是干净利索的解决了林纵横带来的人。
夏侯龙舜冷冷淡淡道,“放消息出去,林纵横在回程途中遇刺身亡,夏侯城作为神风堡的盟友,将不予余力的追查其凶手。”微微偏头对那白衣男子道,“师兄,你明天就带一千人去进驻神风堡。”
白衣男子的笑一直挂在嘴边,可他的笑却给宁韵寒予笑中有刀的感觉,“这种跑腿的苦差,总是我干,唉,命苦呀。”
这种以黑吃黑的手段吞并另一势力的做法,以前在宁騫那早就见识过了,也许在旁人看来是卑鄙无耻的,但也无外乎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了,故而宁韵寒对他这种做贼的喊捉贼的把戏也无可厚非。
她走到一堆尸体旁边,拾起一沾满了血腥的鞭子,众人皆带着从刚才混乱中惊魂未定的神情,默默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宁韵寒行至若蓉的身边,一手揽过仍处在极度恐惧中的她,柔声的轻拍道,“别怕,姐姐就在这里,别怕,你累了先睡一会吧,姐姐就在你身边保护你。”神情温柔,可在众人眼里,她就像是唱着赞歌的死神。
宁韵寒用自己轻柔的言语引导着若蓉沉沉睡去,是的,她会催眠,这是她母亲的教予她的,连宁騫都不晓得的技能,靠着这催眠术她才得以轻易的杀了宁騫,她前世的父亲。
感觉到若蓉慢慢放松的小身躯,安稳宁静的睡颜上一道殷红的鞭伤,横过那稚嫩的小脸,宁韵寒眼中的寒意倏然凝聚,望向那正在整理衣裙的霓虹,轻放下若蓉,缓缓站起身来。
手中的皮鞭被她轻甩,啪的一声,鞭子在霓虹的身旁响起。
霓虹惊恐的往后倒退,“你……你想做什么?”可又一想起她是她的母亲,她就又挺起的腰杆子。
宁韵寒也不多与她废话,手起鞭落,她此时虽是那孩童的身躯,力道不足,可这鞭子是她前世最为擅长用的,执鞭的手法她却熟悉的很,一声刺耳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霓虹的胸前一道鞭痕横过,且这鞭子上还有刺,鞭过之处血肉模糊,“啊——,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母亲吗?”
宁韵寒看着那鞭子上血红色的液体,又开始了莫名的兴奋,声如刺骨的寒风,“我没你这狠心的母亲,今天我打的就是你,我妹妹替你挨了一鞭,那你就得挨十鞭还来。”
言罢,连续甩动着手中的长鞭,霓虹滚爬着惨叫着,只是片刻,她已经衣不遮体,长发凌乱,满身血肉模糊,容颜尽毁,惨不忍睹,众人皆大惊失色的看着,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唯恐惊扰到了宁韵寒被牵涉进去。
“还有三鞭。”寒韵寒淡淡的细数着。
“舜……,救……我。”霓虹奄奄一息的伸手向夏侯龙舜求救。
寒韵寒微微侧目,“父亲大人,你女人在向你求救?”
夏侯龙舜已经坐回那主位之上,对方才的一幕视若惘闻,那阴骘妖冶的眼眸中看不到丝毫的波动。
“贱人,看到了吗?你在他心里不过是那泄欲的工具,如今你也年老色衰了,没了那利用价值了,他怎么可能会救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老女人呢?”
霓虹知道夏侯龙舜的无情,可心底却存在有些许的希翼,她在他身边近十多年,十多年里总也该有些情分的,事到如今她才明白,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他终究对她别说是情分,甚至是那怜悯也不曾给过她分毫,这就是她所爱的男人。
最终霓虹惨死在了宁韵寒的鞭子下,在很久以后宁韵寒才知道,霓虹的死几乎是掩埋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密。
[控制篇:第五章 我是夏侯若芙]
“那,到底会不会留疤?”宁韵寒十分之无奈看着眼前,一直在发抖的大夫,她有那么可怕吗?她已经用很温柔的语气对他说话了呀。
活动下被掉在半空的右臂,感觉那肩胛上的伤口已没那么痛了,她这一动把人家着实吓了一大跳,以为她又欲要嗜命了。
“回……回……回……大……大小姐……。”可怜的大夫,紧张得快要翻白眼厥过去了。
“怎么,大夫也有结巴的毛病?”这夏侯城中,怎么那么多结巴呀?
宁韵寒眉宇微皱,一个大夫有结巴,要是遇到什么紧急状况,怎么说得清楚事呀?就像现今,她听了半天,这大夫一句整话都没说完过,着实令她着急。
她眉头这一皱不要紧,把那已经紧张的半死的大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而且随时有口吐白沫昏过去的征兆。
善良的若蓉见大夫都快被宁韵寒的冰冷,给吓晕过去了,赶紧安慰他道,“姚大夫,别怕,我姐姐不会伤害你的,她除了面上冰冷点,其实心地很善良的。”
心地很善良?宁韵寒自己的都想冒汗,她自认从小就没具备这东西。
“姐姐,你别那么严肃呀,吓到人了。”自从和她相处了几天下来,若蓉知道宁韵寒是个面冷,但心地不坏的人,只要人不犯她,她绝不犯人。
宁韵寒无奈的叹了口气,干脆不做声了,她再怎么严肃冰冷也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而已,用得着那么怕她吗?
这也不能怪这姚大夫被吓成软脚虾,宁韵寒在夏侯城那穹澜殿中事迹,被人添油加醋,特别是霓虹惨死在她鞭下,更是被描绘得她如地狱嗜血恶魔,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她的美名扬遍全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是这城中继夏侯龙舜之后,又一令人闻风丧胆之人。是人见到她都绕道而行,避不开的就如同那鹌鹑一样战战兢兢,得得瑟瑟的让出一条超宽道路,多急都予她先行,而且还没几人能正视着与她说话,一同她说话全都犯上了那结巴的毛病。
更离谱的是在昨天,她只不过与一个丫头擦身过而已,那丫头竟然过度紧张哮喘复发,最后莫名其妙的就挂了,于是在她宁韵寒的血腥光荣榜上,再添一笔人命血案。
“姐姐,姚大夫是个大好人,当初你病的时候,都是姚大夫偷偷的瞒着母亲来给你看病的。”若蓉解释道。
宁韵寒心中一怔,望着老实的姚大夫,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种能在别人困难之时给人送出一份温暖的人,是最令她敬佩。
上前一步给那姚大夫深深的一鞠躬,声已冰冷稍减,“姚大夫,我夏侯若芙是个恩怨分明之人,有仇必报,而且加诸以十倍奉还,但别人对我姐妹两的点滴恩情,我也定会以涌泉相报。”
是的,她如今叫夏侯若芙,所呆的地方是史书上不曾有记载的旻国国中的第一城——夏侯城,是城主夏侯龙舜的长女,其母霓虹,曾是旻国第一艳妓,也是夏侯龙舜娶进门的第一位侍妾,出身虽卑微,但为人长袖善舞,手腕了得,在夏侯龙舜众多侍妾中是最为霸道、最会揽权的一个。
而这夏侯龙舜,世人也仅是得知其为夏侯城主外,其他一无所知。但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那二十八房美妾,就连那四大花魁中的三位,也在其中,但从他十五岁继承城主之位起,到如今已十一载春秋过去了,依然无人能坐上那城主夫人之位。
而她与夏侯若蓉是双胞胎姐妹,在五年前,当时的夏侯若芙为了救落入水中的夏侯若蓉,不知何故醒来后就变傻子了,一傻就傻了五年,而善良若蓉并没因此而像霓虹一般,弃傻了的夏侯若芙不顾,还经常偷偷的跑来照顾她,可见这小姐妹两的情义是多么的深厚,在这人情淡如水的夏侯城中,还有如此真情义的姐妹两,实属难得。
姚大夫见她也实无伤他之意,那如雷般的心跳稍加平复,但依然紧张,“大……大小姐,其实若蓉小姐……的伤已无大碍了,只是……这疤痕……。”
宁韵寒点点头,不错,已经不那么结巴了,也说句整话了,“姚大夫,慢慢说,别急。”
姚大夫深吸了口气,“大小姐,若蓉小姐的脸上这伤,只怕今后会留下疤。”
小若蓉闻言,脸上一阵黯然,宁韵寒知道一姑娘家脸上有道疤,就相当于毁容了,叫她今后如何处世?
“哦,可有什么办法,去除那疤痕吗?”宁韵寒也略显紧张的问道。
姚大夫深思了下,“除了城主的雨润膏,这世上已无其他良药可行了。”
“夏侯龙舜?”宁韵寒轻喃到,这家伙看似少言寡语,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若蓉和姚大夫见她连名带姓的直呼城主的名字,吓得差点就厥过去了,在这夏侯城中,夏侯龙舜就如同皇帝一般,名号可不是随便乱叫的。
若蓉上前抱着她没受伤的手臂道,“姐姐,父亲的名讳可不能随便喊的,小心让旁的人听去了,落人口舌就不好了。”
若蓉虽小,可在这吃人不吞骨头的夏侯城中呆久了,也知道了些生存法则,“姐姐,别犯愁,若蓉这脸就算一辈子这样了,也未曾不好呀,至少不会再被送来送去的了。”
她的意思宁韵寒明白,也许毁了容对若蓉这孩子来说,真的不是件坏事,至少在夏侯城中是这样。
望着水中的娇小倒影,黝黑的大眼睛中,隐约可见与那冰眸相似的邪魅与妖冶,长年的营养不良,脸颊消瘦而苍白,头发干枯无光泽,俨然一把稻草,虽与若蓉是双胞胎,但却无若蓉的灵动和朝气,倒是多了几分与夏侯龙舜相似的清冷与孤傲。
这就是她将存活于这世上的皮囊,而此时此刻的处境,竟然于前世是那样的相像,上辈子虽活了五十年,却活得混沌迷茫,也许这是上天给她机会,再让她重新活一次,寻得那人生在世的意义吧。
[控制篇:第六章 城主夫人之位]
如血的残阳腾绕在云霞海洋中,红云纵横,跨越天际,落日在姿意的绽放着余晖,如是想在没落到地平线上前,疯狂的渲染着那夺目耀眼的红,让黑暗都为之震撼的,如血般的红,这红令她无比的心潮澎湃。
不记几曾何时,她喜欢上了这落日,也许是落日后的黑夜,更为让人思绪纷飞的缘故,也可能是落日代表着对逝去的眷恋和对过往的疏离,失去的往往才让人留恋吧。
万籁俱寂的山林,清风吹过,世间万物仿若在一瞬之间不复存在,唯有那望着夕阳的娇小人儿。慢慢的红云如轻纱般,拂过天际,最后一抹红也消失在云海中。
宁韵寒转身向山下跑去,今天是无意中听若蓉提起这后山的。想要保护对于自己重要的人,就必须先让自己变强,于是她打算在这山中开始锻炼自己的体能。这里果然是个好地方,人迹罕至,山势险峻,刚好适合她攀岩,经过一下午的攀爬,终也只是在日落时分爬到了半山腰,看到了那令她思绪万千的落日。
回到夏侯城中的凌云宫时,已是那万家灯火,沐浴后的阵阵清香令她神清气爽,忽闻房门外有人声的动静,她知道这里的下人除非有事,不然绝对不会擅闯她的顾伶苑。
“什么事?”淡淡问道,边梳理着仍是滴水的秀发。
“回……回大……大小姐的话,城主……唤……你去……穹……澜殿……用晚膳。”门外的小丫头几乎呼吸都不顺畅了。
“嗯,知道了。”宁韵寒依然是淡淡的。
“那……那……奴婢……告……告退了。”
话音刚落,门外的人就用跑的离开,中途还摔了一跤。
宁韵寒摇摇头,挑选了件最为软薄的衣裙换上,那湿发就那样紧贴着她的小脸,水珠点点打湿了那衣裙,她也毫不在意。
她的顾伶苑一如其名,孤寂伶仃,萧条飘零,但她却喜欢上了这里,也许正是这里的寂静和与世无争,给了她一份犹如母亲般的安宁。
步出她的顾伶苑,凌云宫内一片喜庆的红,游廊上的红绸一路绵延,沾着大红双喜的灯笼随处可见,连那园中假山和树梢上都挂上了红包,小桥上也铺上那柔软的红地毯,唯有那一波碧绿的湖水,依然是那样的翠绿,环视周围皆是那惹眼的红。
宁韵寒漠然的望着一片火红,这就是男人,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朝三暮四,他们与生俱来的特性,宁騫是这样,夏侯龙舜也是如此,此刻她似乎对霓虹萌生了一股怜悯,其尸骨未寒,丈夫却将再迎新欢。
“大……大小……姐,城主……已经……已经在……催促了……。”
身后五步外有一年方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战栗着轻声唤她,如若不是她宁韵寒超乎常人的听觉,还真听不清她说些什么。
她也很是享受那周围五步内无人敢近的开阔空间,不待那小丫头说完,就道,“嗯,知道了。”
收敛心神,依然不紧不慢的步向那黄金打造的宫殿。
那日一心求存,无心观望于那听闻是旻国中最为豪华的宫殿——穹澜殿。殿前抬首观望,重檐九脊,黄瓦飞甍,如日绕龙鳞,斗栱交错,雕梁画栋。迈进那殿中,抬眼挑向那天花的藻井,其饰以四爪云龙图案,金箔贴裹,祥云缭绕,群龙竞飞。殿堂中六根圆柱,每柱两龙相对飞翔,盘绕升腾,中刻宝珠,环绕于云焰,柱脚缀以基石,衬以波涛。整个宫殿给人以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磅礴之势。
“全数皆为等你一人,姗姗来迟还不就坐,更待何时?”如她一般清淡冰冷,沉而实的声音,将她心神拉回。
宁韵寒这才注意到这殿中一长桌最前端,夏侯龙舜斜靠在那椅背堪比人高的黑色椅子上,今日他依然一身黑绸长袍,绸亮柔滑,将他如冷峻般的脸庞,衬托得分外柔润,一手成拳撑在他的下颚,冰眸依旧阴骘妖冶,如是在魅惑着人世,不羁的几缕长发垂在前襟,慵懒又妩媚,薄唇无情的轻抿着。
而坐在他下首皆是些浓妆艳抹后的女人,个个衣着华丽,端庄容用,看得宁韵寒有给白眼的冲动,穿成这样怎么吃饭呀?看来都不是来吃饭的,是借机勾引某某人的。
在那些女人的下面坐着有十多个小孩,应该就是她的兄弟姐妹们了,在长桌最为下端的,也就是最靠近门的地方,宁韵寒看到了小若蓉,坐得如此靠后,可见她平时也都是备受欺凌,且忍气吞声惯了的,不然作为居于夏侯若芙之后的次女,怎么可能坐在末席?
众人用一种惧怕又略带奇异的眼光,望着这位在他们心中被定位为嗜血妖魔的宁韵寒,可又怕被她看到自己在打量着她,均是偷偷的斜瞥。
这夏侯若芙在五年前傻了后,就不曾出现在人前了,故而这等聚餐她是没有席位的,自从来这里后,她又习惯于在自己的小苑中独自用膳,今日是那夏侯龙舜突然点名要她来,因此管家都没来的及为她准备席位。
“不好意思,来迟了。”宁韵寒淡淡回道。
整个长桌就只剩夏侯龙舜身边的那把空椅子无人坐了,宁韵寒也不管如何,就直奔那空位走去。
但那椅子对于她一个十岁的小孩来说,甚是高大,连灵巧敏捷如她,都要用跳跃的,可刚要起跳,就觉衣领被人拎起,后扔到了那座位上。
顿时殿中倒吸气声不绝,本是低头偷瞥于她的人,皆抬头惊愕望着她,连小若蓉都惊恐不已的望着她。
宁韵寒是有所不知,夏侯龙舜身边的座位不是谁都能坐的,那可是城主夫人之位,以前是那霓虹仗着自己在城中管事,握有一定的权势,且是夏侯龙舜的第一位侍妾,就赖坐上那椅子,而夏侯龙舜一向对这些倒不以为意,不管是谁坐他身边,都只是个让他泄欲的工具,倒也放任了霓虹的逾制。
如今这霓虹一死,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把交椅,可想而知了。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却让宁韵寒误打误撞给坐了上去,而夏侯龙舜貌似也不做反应,默认了她的席位,他的这么一默认,在此后的很多年,夏侯龙舜身边的座位就成了她宁韵寒的专属座位了,无人敢再染指,除了那些新来的,自以为得宠的蠢女人,比如那三天后即将进门的那位。
其实夏侯龙舜是懒得理这些琐事,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一般什么都很少管的,才使得他的妻妾们人前人后的明争暗斗,就算闹出人命他不会多加管制,可一旦触及了他的底线,下场将是宁愿不曾来过这世上的。
可至今无人他的底线到底在那?
[控制篇:第七章 口味]
“麻烦父亲大人您,别老拎我后衣领,谢谢。”宁韵寒边整理衣饰,边道。
夏侯龙舜斜瞥她一眼,不语。
管家刘璜走来,“城主,是否可以传膳了?”
“嗯。”声轻,但不失威严。
管家一招手,“传膳。”
殿外的侍女们如鱼贯入,皆手端银盘,整齐划一的动作与服饰,可见她们也是久经训练的。一会的功夫,长桌上丰盛的佳肴全数上齐,管家一一报上菜名,宁韵寒细细一听,就这么一顿晚饭而已,可山珍海味中的上八珍的猩唇、驼峰、猴头、熊掌、燕窝、凫脯、鹿筋、黄唇胶;中八珍的鱼翅、银耳、鲥鱼、广肚、果子狸、哈什蚂、鱼唇、裙边;下八珍的海参、龙须菜、大口蘑、川竹笋、赤磷鱼、干贝、蛎黄、乌鱼蛋,全部都有,这还只是家宴而已,如若是那宴请宾客酒席,又将是何等的丰盛呢?
宁韵寒轻轻的摇摇头,有钱也不用这么显摆吧,真是浪费。
“用膳吧。”夏侯龙舜如水般清淡的轻道。
站在他们外围的侍女均上前低声询问,“您……想吃……点什么?”
看着眼前红红绿绿黄黄黑黑的一大桌,宁韵寒顿时没了胃口,只是轻声道,“随便。”
这随便就让身边的丫头给难坏了,心都悬上了半空,这位大小姐平时从不曾来此用过晚膳,故而她也不知这位主子喜些什么,要是夹来的东西不合她胃口,触怒了她,那可能小命就难保了。于是丫头战战兢兢的每样夹了一点,来试探下她的口味。
其实她很好养的,从不挑食,哪怕是白粥青菜她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宁韵寒像是试味道一般,每样的都舔了下,小手指着几道菜,“这几样给我多添些来,送到我妹妹那去。”
小若蓉坐在末席,只见她仅是低头吃白饭,都不曾唤侍女添菜,这几道菜,做法看似清淡,但味道十分鲜美,口感极佳,而且营养丰富,最适合长身中的孩子吃了。
夏侯龙舜见她点了几道菜,看样子十分之清淡,于是让侍女也添了些来,其实他也是个不挑食的人,平时就随便吃点,饱了即可。这一尝,不禁让他胃口大开,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有腻味的时候,而且都是口味浓重的居多,刚随便尝了口燕窝鸽汤蛋,看似清淡无味,但其色泽清亮,鲜美可口,别致高雅,口齿留下淡淡的余香,令人回味无穷。又一一尝过她点的几道菜,均大合他胃口,故而这顿饭也多吃了些,看来这丫头的口味与他相似。
看着她碗里的白灼响螺片似乎也不错,就直接伸手从她碗里夹了片送入口中,那螺肉片的鲜嫩爽脆,不禁久久留恋在齿上不愿咽下。
“父亲大人,桌上没了吗?”
夏侯龙舜不答,反问道,“今天去干嘛了?”
宁韵寒抬首望了他一眼,淡淡然道,“父亲大人,你每天在我苑中安排不下五个暗卫来监视我,才一出门就有一队人紧随,你该是比谁都清楚我所有作为与去向的,还来问我作甚?”
被人监视她早就知道,曾作为一个杀手,对于周围一切变化的敏感度是必备的保命技能。
但如是想,夏侯龙舜对她有疑惑是正常的,一个白痴女忽然变得这般犀利,是人都会怀疑的了,他爱监视就让他监视,反正她如今还没那脱离夏侯城的能力,依附与他并非下策。
夏侯龙舜毫无愧疚之色,反而如理所当然一般,半眯着妖冶的冰眸直视着她如附薄冰的双眸,丝丝寒气外露。
对这个他完全失察的女儿,他夏侯龙舜的确是十分之意外,能在城中做到完全令他人忽视之,着实令他对这女儿产生了几分好奇。最主要还是那日她在殿上所展现的身手,看似平淡无奇,但却最为直接有效,虽不华丽,也没有多余花俏的动作,但却非常实用,招招夺人性命,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效的一击使对手毙命,这是杀手的一贯作风。
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她执鞭的手法,十分之娴熟,比之于匕首,她能用得更为顺手,可见鞭子是她最为擅长。虽甩鞭力道不足,但她所用借力使力的手法,且不论该手法的能省力,其杀伤力更为强大,也将力道不足的缺点所弥补,故而能在十鞭之内取人性命。
而且她的反应和敏捷绝非一朝一日所能练就出来,绝对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历练出来的。
可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子,又是怎么做到呢?安插在她身边的人,也没探出点异常了,她每天吃睡都非常规律,而且不喜热闹,很少出她顾伶苑,最常接触的人就只有夏侯若蓉,这么多天来就今日下午独自出去了趟后山,据汇报,她似乎不懂那轻功,但竟然能如灵猴般攀爬在陡峭的山崖,如若不是体力不支,她定能攀爬上那山顶。而最令他夏侯龙舜不解的是,她费尽了千辛万苦爬上半山腰,似乎就只是看日落。
掀起嘴边一抹淡笑,如迷一般的女儿,她还能做什么程度?或是又将作出什么惊人之举来,他真的很是期待她以后的表现。
“明日,与你妹妹一道去漱墨阁,随先生习文断字去。”夏侯龙舜又突然蹦出那么一句。
宁韵寒点点头,年少时全心在那帮会的械斗与地盘的争夺上了,学习完全荒废了,虽宁騫是华人,但她从小一直在国外对中国是一知半解,因而她觉得去多学些东西对今后定有帮助,技多不压身。
夏侯龙舜本以为她不会愿意,没想她答应得那么干脆,完全没有不情愿意思,冰眸不禁审视般凝望她许久。
“夫君。”
一声温柔的呼唤将宁韵寒与夏侯龙舜间奇怪的气氛给打破,两人皆抬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色长裙,以金丝绣以牡丹为衬的女人,看似娇柔站于桌边微微低首,作那含羞状,但却难掩她眼中的贪婪与算计。
反正夏侯龙舜那堆女人,她宁韵寒一个也不认得,望过一眼后,不再抬头。
“说。”夏侯龙舜声冷然道。
“妾身本不想借此琐碎之事,搅扰于夫君的,但自从虹姐姐她……。”说道此略显惧意望向宁韵寒。
“说重点。”
“妾身想要那千年老参给致儿补补身子的,以前虹姐姐管事时,皆是问她要,可如今妾身不知该管谁要?”
夏侯龙舜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冷笑在心头,回眸看向身旁娇小的人儿,“你将我管事的女人杀了,如今城中诸事无人管理,你说该如何处理呀?”
宁韵寒看向那女人,一挑眉,“无人管理?那位不正眼巴巴的等着接手吗?”
顿时席下不少的轻笑声,令那女人极为难堪,但又不敢发作,这位大小姐可是连亲生母亲都能手刃的主呀,别说她这姨娘了,只能隐忍着。
接过侍女递来的湿帕,轻拭嘴唇,跳下那高大的黑椅子,微微一点首,“父亲大人,你慢用,女儿先行回房了。”
不待他回答,宁韵寒就拉着小若蓉走出了穹澜殿。
望着那抹娇小单薄身影走远,夏侯龙舜唤道,“刘璜,今后城中的琐事皆由若芙来管理。”
此言一出,殿中之人皆诧异,窃窃私语之声顿起,连管家刘璜都惊讶得忘了答夏侯龙舜的话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管理夏侯城?!
夏侯龙舜不予理睬众人的诧异,他决定的事从来没人能更改的,而他此举,主要的还是想看看这女儿被推上那风口浪尖后,到底还有多大的能耐。
[控制篇:第八章 监视之人]
林先生如老生常谈,慢慢悠悠,一字一顿道,“且说这吟诗有三品,一吟品物境,再吟品情境,三吟品意境……。”
漱墨阁中宁韵寒看着在那摇头晃脑,长吟低诵,满口之乎者也的林老先生,甚是无奈,虽是知道古人所学的是那八股之文,皆是些无用又死板的东西,如若不是自己斗大的中文不识过半,她也不会在这受这份罪。
转头望向其他人,能到这漱墨阁中来,都是备受夏侯龙舜关注,有意栽培,今后为他所用的人,有他的儿女,也有是他心腹的子弟,而此时这些在他眼里的未来精英,大多数都在昏昏欲睡,或是神游太虚去了。
话说,今天她与小若蓉一进这漱墨阁,刚才还是挺热闹的教室内,倏然一片安静,孩童们清明的眼眸皆带着好奇的目光,望着她们的到来,她也无所谓,放眼环视想找寻空位,在靠窗边上有两空位,牵着小若蓉就走过了,所到之处人等一律自动避让,后还听到不少低语,“就是她,杀了自己的母亲。”“连霍都是她杀的。”云云等……。
宁韵寒充耳不闻,走到那空位上,清冷稚嫩的嗓音问道,“这可有人坐?”
无人敢答她话,她也不管拉着小若蓉就坐了上去,斜靠在那桌上欣赏这窗外的甚是清幽的景致,直到那先生到来。
拉回神游的心神,虽知无用但且多学些也无害,就打起精神,尽最大的所能去忍受这枯燥乏味的习文课。
而这还不是最令宁韵寒头痛的,最让她头痛的是习字,习惯了那钢笔的握法,毛笔那悬腕执笔的手法让她甚是不适,而且笔头还软趴趴的,不知如何运笔用力,着实让她手足无措,如若她不是心境沉稳,耐心十足,也为了以后长久的打算,不然早就拂袖走人了。
到了下午就是那习琴艺的时间了,这教古琴的杨先生甚是年轻,而且长得也极为俊俏,美若冠玉,让小若蓉看了煞是羞红了小脸,动了那少女的情怀。不过那杨先生有一股文人雅士的清高与孤芳自赏,只是一味的低头在堂上自顾着讲述着课业,也不管堂下之人是否在听。
她最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音乐是她最常用来抒发感情的,故而她对这琴艺课倒是比其他的多用了几分心。
这古琴有甚是严格的指法要求,右手主要为抹、挑、勾、剔、打、摘及其不同的组合,如轮、锁、双弹、如一、叠涓、拨、刺、伏、撮、打圆、历、滚、拂等;左手则是以按音和滑音为主,而按音有跪、拳、推出、同声、爪起、掐起,滑音有吟、猱、绰、注、撞、逗、唤、上、下、淌、往来、进复、退复、分开等,她皆细细铭记在心。
虽不似她所擅长的钢琴弹奏法,怎样舒适怎样来,那对她有再造之恩的老师杰威尔,也说过她的风格就在她那强烈的如风暴般的爆发力和震撼力,但这古琴的沉绵悠远之声,令她着实着迷,可她那习惯于钢琴弹奏的力道,已经挑断了三架古琴的琴弦了,但也终有小成,已能很好的控制其狂野的力道了。
放学后与小若蓉一同往苑中走去,而小若蓉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而含羞带笑,时而颔首叹气,看来真的是春心萌动了。
宁韵寒虽不曾谈过恋爱,不明若蓉扭捏害羞的心思,但她总觉得如若是喜欢上了,就该勇敢上去追求,可她忘了这是古代,女孩子从小就被灌输以保守被动矜持的观念,一旦主动了,会被贴上那淫娃荡妇的标签。
刚回到那顾伶苑就看到管家刘璜和他身后的一队人在恭迎着她的回来,“大小姐,你回来了。”
“嗯。”宁韵寒点点头,随便应道,也不作停留直接走进顾伶苑中,平常萧条荒凉,落叶枯草满地的庭院中,现今整洁干净,还新种下了不少的花卉与翠竹,顿时雅致了不少。
一挑眉,“谁让你们这么弄的?”
众人从她的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怒,如同夏侯龙舜一般,很难揣摸其心思,令人很难想象一个十岁的孩童能有这么深沉的心思,但管家刘璜也不愧是在夏侯龙舜身边多年的人,“回大小姐的话,由于城主的婚期将近,城中均得重新翻新,故而,大小姐的顾伶也不例外,只是小的们都不知大小姐都喜些什么,如若这些花花草草大小姐都不喜,小的这就命人撤了去,再栽上大小姐喜欢的花草。”
宁韵寒本就不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故而原先满园的枯黄荒凉,有着几分沧桑,她才甚是喜欢,如今一改,那翠竹无端让这苑中多了几分清幽,也不是不可,于是摆摆手,“留下那些竹子,其他的都撤走。”
“是,小的待会就着手让人去办,”刘璜向身后一招手,从他身后走出四位女子来,“大小姐,这是城主特意挑选的四个丫头,今后她们将贴身伺候和打点你的饮食起居。”
宁韵寒心中冷哼,贴身丫头,是贴身监视她的人吧,怪不得今一早苑中的暗卫都撤了。
“嗯。”还是那淡淡的,不明其喜怒的语气。
四个丫头一一上前给她行礼,宁韵寒略微打量着她们,容貌堪比夏侯龙舜房中那些侍妾,但却有着冷淡孤傲的神情,不似一般的丫头那般的怯懦无胆,看来这四人是有些来头的,绝非只是那丫头而已,夏侯龙舜又想玩什么把戏?
“奴婢,春雨。”
“奴婢,夏日。”
“奴婢,秋风。”
“奴婢,冬雪。”
“见过大小姐。”
宁韵寒一挑眉,点点头,转身正欲举步回房中,管家刘璜的却唤住了她,“大小姐,城主还吩咐小的,以后城中一切琐事皆由大小姐来管理,故而,小的和城中的账房先生都带齐了所有的账本予大小姐过目。”
管理权?小小俏媚微微一皱,看来有人就是不让她安生呀,冷冷回眸道,“他现在在那?”
她虽没说那个他是谁,但刘璜一听就明白她说的是谁,“回大小姐的话,城主正在媛夫人的花侬院中。”
“带路。”
“这不太妥吧,大小姐。”夏日带着几分强硬说道。
这就想给我下马威了?哼,宁韵寒半眯着眼眸,稚嫩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冷了几分,“妥与不妥,还轮不到你一个丫头说事,我且不管你们以前是何等身份之人,一旦来到我的顾伶苑就做好一丫头本分,他要你们来我这干嘛,你我心里都清楚很,但就不要以为,你们就能以此拿着鸡毛当令箭,妄想干预我的事,记住你们在我顾伶苑的身份,永远都只是个听我使唤的奴才而已。我能让你们呆在这,也能让你们滚蛋。”
末了,宁韵寒眼中闪过一抹与夏侯龙舜同样冷酷残忍的光芒,令在场的人大惊失色,这才记起了她如妖魔般残忍嗜血的本性,那四婢虽有武艺在身,但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后来她才知道这四人,是夏侯龙舜身边的四婢,地位比一般的丫头高许多,连夏侯龙舜的侍妾都不敢给她们脸色看,故而她们也自诩清高孤傲了不少。
“刘璜,带路,去花侬苑。”
“是,大小姐。”
[控制篇:第九章 房事中的问安]
刚一迈进花侬苑,就感到苑如其名呀,满园的姹紫嫣红,花涛香海,花繁蕾密,满眼的花红柳绿,顿时令宁韵寒眉头紧蹙,特别是那各类混杂在一起的花香,搅扰着嗅觉,甚是不适。
“大小姐,此处小的们不便进入了。”刘璜甚是滑头道。
“嗯,你在门外候着。”转向四婢,“你们四人跟我进去。”
她们四人面露难色,他们常年伺候在夏侯龙舜身边,甚是知道夏侯龙舜此时在这,无外乎是来寻欢的,她们如若擅闯不知会有什么后果,都不敢猜想。
从她们四人的面色中宁韵寒更加的确定夏侯龙舜到这干嘛来了,眼眸斜瞥向她们,声音似轻而淡,但话语中的威严不容忽视,“不随我走,你们就给我滚回夏侯龙舜身边去,别在这碍眼。”
言罢,头也不回的走进那花侬苑,四婢无奈只能紧随。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花侬苑。”一声趾高气昂的喝斥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鼻孔朝天的丫头正叉腰怒目以对着她们,但在她看清是四婢后,立马变了脸,“原来是四位姐姐来了,柳红不知,请四位姐姐莫要见怪。”
宁韵寒不理于她,往里走向那院中的正房。
“站住,那里的野丫头,敢在此乱闯。”柳红平常就习惯揪人掐人的,此刻也不改其本性,伸手就想揪宁韵寒的耳朵。
可宁韵寒是谁呀,能让人碰到吗?头都没回小手就捏住她两指头,啪的一声,柳红一指头成畸形且往外折了,“啊”的一声惨叫,柳红倏然脸色苍白。
四婢本想看热闹的,不予喝止柳红的举动,看看宁韵寒如何应对,不想宁韵寒下手如此毫不留情,可见她之残忍与夏侯龙舜如出一辙,顿时为自己今后在顾伶苑中的处境担忧。
“秋风、冬雪把她给我扔出城去。”宁韵寒拍拍两手,冷眸盯着四婢,“如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们就和她一样,不用回来了。”
“是。”秋风与冬雪是四婢中话最少,最冷的人,她们两人的性情倒也挺合她脾气的。
疼痛扭曲了柳红的面容,一手捧着受伤的指头,颤声道,“你到底是……那房里的丫头,可知……这里是花侬苑,我……可是媛夫人……跟前的人,你无权处置……于我。”这人死到临头,还不知得罪了何人。
“住口,大小姐在此,你这贱人都敢放肆,自寻死路。”春雨赶紧出声呵斥于她。
“大……大……小姐?”柳红这才知道自己闯祸了。
秋风与冬雪拎着柳红就往苑外走,可那柳红似乎不死心,“不,媛夫人,救救奴婢呀……。”
冬雪塞了块锦帕到她嘴里,“小命还在,就知足些,大小姐的脾气你也有耳闻吧。”
宁韵寒不语,举步继续往里走,刚到门前就感到了一阵靡糜肉欲之气,而房内的呻吟娇喘之声,越近之越发的清晰。
掀起珠帘,宁韵寒依然面不改色神情淡然,在内房一片旖旎床前的桌子旁坐下,自顾着倒了杯香茗,而春雨与夏日却羞红的双颊,不敢面向于里。
夏侯龙舜早就知道她来了,就算如此也不曾停下冲刺,抬眼看到她那无动于衷的淡然神情,心中一股莫名的恼怒,不觉加快了摆动的力道,令他身下的女人更为销魂蚀骨的呻吟着,娇喘着,催促着,“夫君,快点……再……快点。”
宁韵寒轻抿香茗,“父亲大人,不急,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啊——。”女人的尖叫声,在夏侯龙舜身下的女人这才发现了她房中还有人在。
宁韵寒也才瞧清,原来是那位在晚膳时,借故提出城中无人管事,想一谋那管事权的女人,她就是媛夫人呀。
媛夫人挣扎着想躲进锦被中去,可夏侯龙舜一手扼住她腰身,不准她挪动,越发的用力摆动着他的腰腹进刺,女人此时已不再有那犹如在云端漂浮的愉悦与舒畅快感了,火辣辣的疼痛随着夏侯龙舜的猛烈冲刺,越发的剧烈,那如被撕裂了一般的痛楚,令她每每几欲昏厥而去。
“父亲大人,不懂怜香惜玉可不好哦。”宁韵寒如那观戏之人般了,淡淡道。
在夏侯龙舜一声满足般的粗声低吼中,那媛夫人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
随手拾起地上的一件衣物套上,他那精壮接近与完美的躯体,着实让宁韵寒有上前一抚的冲动,汗湿的长发粘贴在他的脸颊与颈脖上,有那说不出的妖冶与妩媚的感觉,在那夕阳金黄色的余晖下,如那嗜人精血的千年妖魅在蛊惑着世人,也令早识欢爱滋味的她,不禁心中一阵难耐。
在她年少疯狂的年月中,性对她来说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但一切她来说都只是生理需要,从不触及过所谓的情和爱,她也不相信这世上还有真爱在。
从她那如同他一般的冰眸中,似乎看到一丝异样,但很快的她又如出神一般的目无焦点望着眼前,夏侯龙舜整理了下衣物,趁着她还在出神之时,将她扛在肩头飞身出了花侬苑。
看来叫他别拎她衣领,他是记住了,但也不用扛着她吧,把她的胃顶得生疼,忽感到被抛掷出去,宁韵寒蜷身一后空翻,非常之帅气的落在一大椅子上,低头拍拍身上的尘土,“父亲大人,你欲求不满也不用拿女儿出气吧。”
潺潺的流水声,吸引了宁韵寒的注意,跳下椅子,循着水声走去,掀起纱帘,室内雾气缭绕,烟气茫茫,丝丝温热带着淡淡的硫磺的味道,扑面而至,“温泉?”
一道水浪将她打湿通透,夏侯龙舜已经全身赤裸,舒适的靠在池边,望着如落汤鸡一般的她,一抹轻笑袭上唇边,“说吧。”
宁韵寒转身走出浴池外,将他房内的衣柜一通乱翻,找了件他衣物换上,过大过长的衣裳,裹至脚下,如长裙。
光着小脚丫,再次回到池边坐下,光洁的小脚踢打着池水,水流冲刷着小脚舒适不已,淡淡的笑染上小脸,似乎又回到了那幸福孩童,也是在这样水汽萦绕的浴室中,母亲轻柔的细细的为她冲洗着身子,轻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母亲……。
下颚被不轻的力道钳制着,忽然出现在眼前妖冶的冰眸,取代了母亲温柔的面容,“想起了谁?”清冷的气息喷向她的脸面。
小手拍掉下颚的大手,脸上温情的笑不再,仿若刚才的笑是虚幻的,回以他同样的冰冷,“情人。”挑衅般的回道。
起身踩着湿漉漉的脚印走出厅外,倒上一杯香茗,“那我教我们琴艺的先生是什么来历?”
带着满身的水汽,只着一薄薄的单衣,滴水的长发紧贴身后,不知何故暗沉的冷峻的面容,带着一丝杀气闪过,“喜欢他?”
宁韵寒一挑眉,不语,随便他怎么想。
将她拎上桌面对着他,冷然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寒意,“丫头,别以为你是特殊的。”
小指头在他眼前一晃,依然淡淡然得很,“父亲大人,我还没幼稚到那个地步,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夏侯龙舜总有种感觉,这女儿绝非只有那十岁而已,她的谈吐与阅历,皆超乎她年龄,但她却真真实实的只有十岁,“你知道就好。”
有意无意的撩动着他额前的湿发,“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阴骘的眸子凝望着她许久,“我师弟。”
宁韵寒点点头,跳下桌子,“不错,虽然老了点。”不过像他这般清高之人,很难有人让他另眼相看的,小若蓉的情路难走了。
“对了,父亲大人,女儿我是来答谢你让我成为那众矢之的的,为了回报你的赏识,我将打算今后每日都来探访父亲大人生活作息,例如房事是否如今日般欲求不满,等等。”
言罢,向殿外的四婢伸手,让她们抱走了。
不久从殿内传出笑声,吓得四婢行走的脚步都慌乱了不少,如逃跑一般。天知道,这城主有多少年没笑过了,这一笑不知是福是祸,当然是先跑离暴风圈比较妥当了。
[控制篇:第十章 夏侯龙舜的婚礼]
顾伶苑中的安静与清幽,使之与城中的锣鼓喧天,丝竹不绝的热闹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天是夏侯龙舜迎娶第二十九房侍妾的日子,听若蓉说新娘是旻国第一飞将军冯昇的小女儿冯淑,旻国有名的才女兼美女,这样的一个女人却甘愿做夏侯龙舜的小妾,可想而知,这夏侯龙舜和那所谓的第一飞将军暗中又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不过这些与她宁韵寒都无关,如今最为重要的是好好的充实自己。
静静的,细细的翻过每一页书,不懂的皆画出来,待到堂上请教先生,她自认没有过人的天赋,且平庸得很,唯有勤能补拙。
“大小姐,筵席要开始了,大小姐该准备下了。”春雨在她身后,轻声提醒道。
城主要她们监视这位大小姐的原因,她们甚是不明的,这些天来她们本以为她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可一切又都大大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这位大小姐每天除了和若蓉小姐一起上学堂,下午到后山去爬山外,其余时间都呆在顾伶苑中,不是看书习书法,就是抚琴,生活非常有规律,心性也极为沉稳安静,不似同她一般年纪的孩童,就连若蓉小姐这般斯文喜静的人,都不及她一半安分。
宁韵寒依然埋首在书中,声音淡淡道,“给我将头发全部高束起来,衣服就穿昨天管家新送来的衣物即可。”
“可……,这……大小姐,那些都是男装呀。”春雨有些许为难道,她们本以为那些男装是为了爬山方便,宁韵寒才叫管家找人做,可没想到在今日城主大喜的日子,这位大小姐却要穿男装。
抬起眼眸,“那又如何?”宁韵寒不解望着她们。
“大小姐,”夏日解释道,“今日是城主大喜的日子,您那般穿着,在礼节上恐有不妥吧。”
宁韵寒继续看着书页,“放心吧,他不是迂腐之人。”任由着冬雪为她梳理着秀发。
“能被女儿这般赞赏,是为父的荣幸。”淡如水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们中间。
小小柳眉一皱,竟然没能察觉到他的到来,难道近来安逸舒适的环境,让她的警觉性下降了?
头都没回,轻而淡道,“新郎官怎么跑我这荒僻的院子来了?”
轻撩她头上高束的马尾,“今天可没来给为父请安。”
宁韵寒白了他一眼,这人有病呀,她隔三差五去观摩他行房,他到像是上了瘾一般,不去看他,反而不得劲了?真是变态。
不过托他的福,他那堆侍妾她在两天内全部认得了,而他那些侍妾如今见她宁韵寒,更像见鬼了一般,何故?就像那媛夫人已经三天下不了床了。只要她一出现,夏侯龙舜就如野兽般狂野,完全不顾她们的感受,那火辣辣撕裂般的痛楚,令她们心有余悸。
她依然淡淡的回道,“等你今夜洞房时,我再去。”
一抹笑意染上他的薄唇边,一身大红的长袍,令他那冷峻几近如附白霜的俊彦上,平添了些许暖意,一丝不苟的发髻上,红丝带紧束,几缕如墨的长发垂在前胸,红与黑永远是那样的班配,也将他的妖冶邪魅的凸显无遗,尤为蛊惑人心。
白色的小男装长袍,将宁韵寒日渐红润的小脸,映衬得愈发粉嫩,清冷通透的大眼睛,在那长而翘的眼睫下,闪烁如寒星,但眼中隐约可见与他相似的邪魅与冰冷。
此刻一身男装的宁韵寒,在那铜镜倒影中一大一小的两人,如同那放大与缩小版。
四婢都看傻了,他们两人不但在外貌上相像,连那冰冷的气质都如出一辙,四人同声道,“好像呀。”
宁韵寒一挑柳眉,望了夏侯龙舜一眼,点点头,“走吧,父亲大人。”
夏侯龙舜一手便托起她,抱在怀中,他独有的清冷气息与她的气息混淆在一起,“女儿,你给我太多的意外了,很是期待你今晚的表现。”
小手环上他后颈,长长眼睫半掩着瞳眸,“你又想干嘛?”
那冰眸中的深邃,令人难以猜测他心中所想,“等会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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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大一小,一红一白,两道人影走进穹澜殿时,内已经座无虚席了,宾客见到夏侯龙舜的到来皆起身行礼,他只是向众人点点头,牵着宁韵寒的小手走向那主位。而众人皆愕然的望着夏侯龙舜身边的小男孩,那孩子与他甚是相似,约莫十岁左右,看样子这夏侯龙舜很是重视这孩子,难道是未来的城主不成?宾客都纷纷猜测。
唯有城中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们的大小姐,不过,夏侯龙舜牵着她一同进来,可见这大小姐更是得城主的喜爱了。
宁韵寒与夏侯龙舜走上那主位,管家刘璜立即在主位旁为宁韵寒加了张椅子,本来将宁韵寒的席位安排在主位下的左首位的,因今日是城主与新夫人大喜的日子,故而才没将宁韵寒的席位按排在城主的身边,可如今城主将他们的大小姐带上主位,只能临时加位了,如此以来,主席位上就坐了三人了。
“新娘子来咯。”喜娘的一声欢呼,这才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今天的另一主角。
从殿外缓缓走进一同样身着大红衣裳的女子,只见她五官小巧精致,身后长长的拖地长裙,将她衬托得亭亭玉立,双魇欲羞,眉目含情的望着夏侯龙舜。
宁韵寒无奈的摇摇头轻叹道,“又一个深陷魔爪,而不自知的蠢女人。”
“魔爪?”夏侯龙舜低头阴骘的望向她,“女儿,你在说为父吗?”
直接无视于他,自斟自饮,浅尝佳酿,“快去迎你的新娘吧,父亲大人。”
夏侯龙舜冷冷的一哼,也不起身,拿起桌上的红绸,往下一掷正好落在那女子的手上。
没想到他会如此迎接于她,冯淑微微一怔,听闻见边上不少的低笑声,甚是尴尬,不知该是进还是退,终在喜娘的牵引下,沿着那红绸慢慢的走向夏侯龙舜。
一整夜,冯淑都似柔情万千,含情脉脉望着她的夫君一举一动,眼中的痴迷溢于其表,可在宁韵寒看来是又一个被夏侯龙舜外表所迷惑的女人。
又是一阵轻叹,才一低头,发现碗中的刚才吃了一半的丸子又不见了,“父亲大人,老和女儿抢食,有意思嘛?”
“女儿?”那蠢女人这才看清夏侯龙舜身边的宁韵寒,本以为夏侯龙舜的所有侍妾与儿女都坐在殿下的席位了,没想到还有一女儿能坐在他身边,可见这女儿准是比他人更得夏侯龙舜的疼爱,跟她打好关系对今后定有大用,于是轻柔的对夏侯龙舜道,“夫君,她是那位姐姐的孩子,长得与夫君一模一样,甚是俊俏得很。”
宁韵寒充耳不闻,这笨女人在拍她马屁又怎会不知呢,无视于她继续低头品酒。
夏侯龙舜是如此,没想到连他的孩子也是如此脾气,均给她难堪,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呀。在家中本是集千般宠爱于一身的娇娇女,才第一天嫁过来,就受这等气,她冯淑也是有脾气的人,如若不是此时不便发作,她早就想以长辈的身份教训宁韵寒了。
而夏侯龙舜将宁韵寒拎到腿上坐着,他就是不让她做那旁观者,似笑非笑,在她耳边吐气道,“答人话。”
“父亲大人,她问的可是你,又不是我。”宁韵寒懒懒淡淡道。
“没事,孩子还小不懂事,夫君别怪她,”冯淑立马装作十分贤淑的为宁韵寒解围,且又温柔的对她道,“以后我与你母亲姐妹相称,故而你就叫我淑姨娘吧。”
宁韵寒小手环抱于胸,“我没娘。”
“啊,”先是一阵错愕,后如恍然大悟般,“都是姨娘的错,不知道你娘已经不在了,提起你伤心事了。”冯淑赶紧装出甚是怜悯于她的表情。
这女人戏做得也太假了吧,不想与她继续废话下去,宁韵寒沉声冷冷道,“我不伤心,因为她是被我杀的。”
冯淑顿时目瞪口呆,许久后,煞白的脸上牵强的笑不及眼,戚戚然向夏侯龙舜问道,“这孩子在说笑吧。”
“她说的是真的。”夏侯龙舜声冷如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