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11

瑛瑛: 爱的安魂曲 37-53

第三十七章 听澜阁

月之舫。
月同乐,这里果然是一个声色之地!
但湖面上却不仅仅只有这一艘乐舫。坐着船到了湖中心才发现湖面上还散落着七八艘外形各异的乐舫。我坐着的这艘外形如弦月,故得名月之舫。
听小乔姑娘介绍说,这里的每艘船都有一个特定的名称。每艘船都有一个当家的歌姬,大家同在一个歌姬馆名下,所有的舫主都不是固定的,而是要根据在城中的主馆——听澜阁的歌姬排名情况进行流动分配。人气旺、客人多的歌姬才能成为舫主,人老珠黄、人气不再的歌姬便要让出位置让势头旺的歌姬顶替。这样说来,这个听澜阁的主人经营模式还挺前卫的呢!有一定的经济头脑!
这里的工作模式是:名下所有的普通歌姬晚上都要登台演出,而后跟不跟肯砸钱的恩客过夜则完全看歌姬自己的意思,听澜阁绝不横加干涉。换句话说,你若是只想卖艺不买身也是完全受保护的,听澜阁的老板势力庞大,开业至今还没有碰到过敢砸场子的人。
而荣升舫主的歌姬们待遇当然是有别于普通歌姬的。她们只需要每个月举办一次个人的专场演出就行了,属于自己的专场演出曲目、经费完全由自己掌控,你可以尽情的施展自己的才华,借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其它时间,是各舫主们自由支配的时间也是跟大客户幽会的时候,每艘乐舫一个月的全包费用是一千两黄金。其中当然大半要交给主馆,毕竟是听澜阁给各位姑娘们提供的生财机会。如果哪位舫主有能耐徬到长包一年以上的大金主,主馆就只抽取一半的费用,其它都交给舫主自由支配。
可以说,每一艘乐舫即是舫主的经营场所也是她们的家。
由于听澜阁给馆主的分成很可观,所以各舫主在乐舫上的一切开销,比如请乐手、装饰房间、请丫环等等都要自己负责。这种经营模式跟现代的只有底薪其它靠业绩分成的形式差不多!
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的年轻姑娘选择到听澜阁做歌姬。是啊!可以只卖艺不卖身,还能赚不少钱,运气好的话碰到个有情的大财主说不定还能从良做个妾什么的,下半生的依靠都有了,何乐而不为?
那小乔啰里啰唆的跟我说了大半天,目的只有一个:希望我作她的乐手。
只见她神情悲切的望着我说:“你不知道,我这月之舫已经闲置了十多天了。现在听澜阁最火的歌姬是花之舫的如烟姑娘,听说想要包下她的乐舫的客人都排到半年以后了。今晚正好是她的专场演出,十天后我的专场演出若是再没有什么吸引人的新玩意儿的话,下个月我这月之舫舫主的位置恐怕就不保了。呜呜呜!”小乔拿出手帕优雅的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我听你吹奏的埙在这江南一带从没见过,你要是愿意做我的乐手,我可以每个月给你十金。好吗?”
我望着梨花带泪的小乔,心想做这件事对我也没什么坏处。更何况在这样的风月场所工作,能够听到的各种消息应该更多吧!说不定会有玄的什么消息呢!恩,姑且一试吧!
“要我做你的乐手可以,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说?”
“第一,不要过问我的一切;第二,我的所有安排你必须无条件照做;第三,我只为你干一个月,一天也不会多;第四,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我的存在;第五,我要有单独的房间。”一口气说完,我气定神闲的望着她。
“另外,”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小乔,我接着说道:“我不是你的乐手,我是你的幕后策划。”
“幕后策划?!”这个现代词汇显然把小乔给弄迷糊了。但是看着我厚重煤灰也遮挡不住的自信面庞,她仍是犹豫着答应了,毕竟,没有选择余地的是她不是我!
就这样,我又拥有了一份短期工,而且还是跟我热爱的音乐有关。这要比我的西北之行一路上不是做帮厨就是做马夫的境遇强太多了。
夜晚。
明圣城内。
听澜阁主楼大厅。
首席歌姬如烟姑娘的专场演出即将开始。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身为小乔幕后策划人的我怎么能不来亲身体验一下小乔最有力竞争对手的演出呢!
离演出正式开始还有一个时辰,可是三层楼高的主楼大厅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除了三楼的贵宾包厢由帘子垂下遮住了视线看不到入座情况以外,一至二楼的所有位置已经全满。形形色色的男人们纷纷叫嚷着如烟姑娘的名字,炫耀着自己与如烟姑娘的交往经历。男人哪!当真是最虚伪、最爱面子的动物,夸耀自己与当红歌姬相识恐怕会令自尊心得到空前的满足吧!可我看其中九成九都是吹的。
终于,如烟的专场演出在千呼万唤中粉墨登场。
嚯!果然气派!一开场便是一字排开的十六人琵琶齐奏!这个如烟姑娘一定很有实力、财力,要知道请来十六个琵琶弹得好的女乐手并不难,难的是十六个琵琶弹得很好的女乐手居然个个都很养眼,美得冒泡!可以想象,开场曲的女乐手水准尚且如此,那个如烟姑娘恐怕真的要美的空前绝后了。
终于,那如烟姑娘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之后终于隆重登场。
舞台上的烛光突然之间全部熄灭,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之际。一道光芒从舞台顶端一泻而下,那如烟姑娘竟手执华丽的彩灯,坐着秋千在舞台之上飘来荡去,只听她轻声唱道:“兰叶始满地,梅花已落枝。持此可怜意,摘以寄心知。”只短短几句清唱,便将春天的景色生动的展现了出来。她唱完以后,那十六位女乐手手捧花篮彩灯来到台上,将花篮中的花瓣用力抛撒到观众席上。一时间,花的香味弥漫整个大厅,所有的观众都沉醉在了春的气息中。当人们还没有从春的气息中回味过来,那如烟又突然一变装,将一身翠绿的服饰换作了浓烈的红色。
瞬时间,舞台上的彩灯全部点亮,急促的琵琶声响起,如烟紧接着唱道:“江南莲花开,红光复碧水。色同心复同,藉异心无异。闺中花如绣,帘上露如珠。欲知有所思,停织复踟蹰。含桃落花日,黄鸟营飞时。”这是形容夏的景观。
就这样如烟变换着服装的颜色将春夏秋冬四季的风情全部展露一遍。
金色华服,秋的歌词为:“绣带合欢结,锦衣连理文。怀情入夜月,含笑出朝云。当信抱梁期,莫听回风音。镜上两入髻,分明无两心。”
白色素服,冬的歌词为:“寒闺动黻帐,密筵重锦席。卖眼拂长袖,含笑留上客。”
当最后一句“含笑留上客”唱完之后,整个大厅落下了片片雪花。当然,那不是真正的雪花,而是收集了大量的柳絮造成的效果。
天啊!可真够费功夫的,这柳絮要想收集这么多,那要费多大的功夫啊!而且柳絮产生的时节是在三月,这如烟早两个月前就已经筹划好了这台演出,可见她的认真程度。
而且客观地说,她真的算是奇才了。这样的演出,这样的设计,在这个时代可真的算是空前绝后了!若非我有过在二十一世纪生活的经历,此刻恐怕也要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只见那如烟唇畔含笑,眉间带媚,柔缓、含蓄的低头谢幕之后。全场爆发出了强烈的掌声、叫好声、呐喊声。
如烟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毫不以为意的抬头望向了三楼正中间的包厢。眼神中这才露出了期盼的神情,仿佛想要得到包厢主人的肯定一般。
我顺着她的眼神向上看去。那包厢非常昏暗,令人看不清所坐之人的长相。但见黑暗之中,一双手缓缓的抬了起来,轻轻地拍击了几下。
就是这轻轻的拍掌,竟令高傲的如烟姑娘扬起了兴奋的笑容。像得到主人赏赐的小狗一般得意地笑着。
值得这么兴奋吗?
我疑惑的望着黑暗中那人的双手,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黑玉扳指上面好像有一对什么动物的眼睛一样,正在闪闪的发着光。在这么明亮的大厅之内,那么小的一对闪亮竟然毫不晦暗,完全不会被彩灯的烛光夺去光芒。
这个人的身份一定很不简单,此人说不定就是如烟最重要的客人。
再看向如烟,她的目光已经转而注视舞台下方第一排的位置。那是一个暴露在灯光下的男人,不像三楼包厢主人那么神秘。
我端详着那个男人,他的衣着非常朴素,身材欣长,比例看起来非常完美,健康的小麦色脸上留着薄薄的一层胡子茬。鼻梁高高的,眼窝很深,正好挡住了眼睛的光芒,令人无法一眼看穿他。
只见他坦然的接受着如烟高傲的注视,嘴角抽笑一下便站起身离席而去。
台上的如烟痴迷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久也没有缓过神来。台下观众久久的叫好声也没能抹去她脸上的失落表情。
她怎么了?难道包厢中的男人对她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刚才的冷漠男子才是?
再看向三楼的包厢,那里也已是人去厢空了。
舞台上的如烟匆匆谢幕,只留下了久久不愿离去的客人们。
曲终人散,繁华尽去。
此刻的舞台已是到处狼藉,萧索一片,诉说着繁华逝去的空虚、衰败。


第三十八章 舞台剧

月之舫。
此刻明圣湖之上皓月皎洁,清晰的倒映于湖面之上。天上、水中两个月亮竞相争辉,好不瑰丽。
可是小乔却仿佛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不安,根本无心欣赏这月色美景。
只听她郁闷地说:“卓然,你看她今天的演出我们还有可能超越吗?我看,我还是准备准备卷铺盖回主馆做个普通歌姬算了。这个如烟,可真是把姐妹们的路给堵死完了。她那样的演出,怎么可能超越呢?”说完自己好没信心的哭了起来。
我冷冷的看着她,心想:就这么瞧不起你的幕后策划人吗?我还没有出手呢!你怎么就知道如烟无法超越呢?不过也就是碰到我了,若是别人倒真是断然超不过如烟呢。
我胸有成竹的望着小乔,说道:“别哭了,你明天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十天后,我保证你是听澜阁最红的歌姬。”
“真的?”小乔抬起笑脸,满脸泪痕的问我。
“是真的,不过你要先把哭花的脸洗干净,打起精神才行。”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伸出手拭去小乔眼角的泪。
小乔怔怔的望着自信的我,突然察觉到我抚在她脸上的手,赶紧将脸缩了起来。霎时,小脸就像张数的番茄一样红扑扑的。
噢!卓然,别忘了你现在是男扮女装呢!
“咳”我尴尬的咳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了。“明天一早到我房里拿需要准备的事项明细单,早点睡吧,晚安!”千万不要误会啦!我一边走一边祈祷着。
第二天。
“这就是你要我准备的东西?”小乔手拿着所谓的“明细单”匪夷所思的问。
“确切的说主要是演员的准备。”我补充道。
“演员?”小乔升起的说:“卓然,我相信你在音乐上有一定的能力。可找你写的这根音乐还有关吗?都什么奇奇怪怪的呀?还有什么演员?什么是演员?演员是什么东西?”
她还真罗嗦哩!
“别忘了我们约定的第二条:我所说的你必须无条件照做。否则我们的约定取消,九天以后的专场演出你唱什么就唱什么我不管了。”
“你!”小乔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乔,”我劝慰道:“你现在必须孤注一掷赌上一把!照我的安排去做,你稳赢如烟。相信我,恩?”
走投无路的小乔终于被我劝服了,无奈的点了点头,吩咐月舫靠岸,去张罗我明细单上的准备事宜了。
我也该回房写歌词了,舞台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歌词。但是灵感却主要来自张国荣的那部凄厉绝美的电影《夜半歌声》,其中主要的几首歌曲都是用的电影中的旋律。但由于很久没有听到了,所以要背写出旋律和歌词也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是的,我要把莎士比亚的经典名剧搬到两千年前的中国,我要把张国荣的倾情演出带到两千年的中国,要让我看完整部电影后受到的震撼同样震慑两千年的古人们,我要把舞台剧的概念运用到这次小乔的专场演出上,我要一手将小乔拱上听澜阁首席歌姬的位置上!
昨晚如烟的表演勾起了我作为音乐家的表演欲望与不服气的心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文人相轻”吧?不过用在这里应该是“乐人相轻”。
我自信的笑了笑,钻回自己的小屋开始埋头创作了。
当然,这个时代的字我只是勉强能写得出来。样子可就不堪入目了。至于音乐旋律吗,仍是按照我的习惯用五线谱写的。到时候跟每个演员们解释清楚就好,再加上我的示范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一次排练。距演出还有八天。
“咔”经过两个多时辰的排演,包括小乔在内的所有演员们已经熟悉了我的一些古怪语言。比如“卡麦拉”、“咔”、“崩溃”、“白痴”等等。
所有的演职员此刻对我都充满了崇拜。当然,这完全是被《罗密欧与朱丽叶》凄美、旷世的爱情故事打动的结果。不过,舞台剧集合歌声、光线、化妆、表演、乐器、朗诵等等一系列艺术表现手段的演出形式,也着实令所有的人振奋不已。
扮演药剂师的男演员此刻拿药瓶的手居然是瑟瑟发抖的。这怎么行!
身为导演、改编剧本、艺术指导的我怎么能容忍这样的演出。“你抖什么呢?抽风啊?”
“啊?”那人呆呆的望着我,显然不懂得抽风的含义。
“我是说你的手抖什么呀?”耐心的解释道。
“卓先生,那个那个,我一定要卖给罗密欧毒药吗?他们两个一定要死吗?就不能开开心心的永远在一起吗?”他委屈的问道。
“是啊,是啊。”小乔也跟着起哄道。
我大恼!深呼吸之后对着他们狂吼了一声,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们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任何人不要对我提出任何问题。我要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演出还有八天时间,我要是什么都给你们解释清楚的话,这戏就不要演了。小乔你也趁早卷铺盖会听澜阁当普通歌姬去。”我环视所有的人,再次大声说道:“不准再提出任何问题! Are You anderstand!”瞧把我急得,英文都说出来了!
大家显然都被我吓坏了,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了,可是眼中却仍是充满了迷茫。
第二次排练。距演出还有七天。
“罗密欧,”我唤着扮演罗密欧的帅小伙,不客气地说:“你扮演的是出身豪门的世家子弟,一举手一投足都应该带着贵族气。你看看你自己,说话毫不自信,看人的时候不敢直视眼睛,畏手畏脚的跟个……”贼似的!我心里说道。不愿大声讲出来是想给演员留点自尊心,毕竟让他们接受这么超前的演出形式也怪难为他们的。我继续苦口婆心的引导着:“你就想着自己是王子,是贵族,就这样演就行了。”
“哦。”他呆呆的回答了一个字。
哦?我说了那么多,你就一个字回答我?是真听懂了还是根本就听不懂呀!
“再来一次。”我命令道。“一、二、三,开麦拉!”
第三次排练。距演出还有六天。
第四次排练。距演出还有五天。
第五次排练。据演出还有四天。今天,也是全体演员试装的时候。
只见这一群演员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换上刚做好的演出服后,惊叹声、尖叫声、夸赞声、疑问声在月之舫的房间内此起彼伏的响起。
这可都是我每天晚上熬夜画服装设计图的成果呢!我望着眼前充满惊喜的演员们,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小乔穿着欧洲公主式的晚礼服,奔向我惊喜地说道:“卓然,你真了不起!这衣服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呀?明明看起来那么奇怪,可穿在身上却好看得不得了!太棒了!”
我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她狂热的崇拜。可不!连我自己都开始有点崇拜我自己了!
这时,突然传来了如黄莺般的说话声:“小乔妹妹,你这儿好生热闹呀!”
是如烟!
怎么?探听到月之舫的奇怪举动,有些坐不住了吗?
小乔看看我,我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见如烟。
见我点头同意,她才放心的走出了房间。
这个小乔现在对我的依赖性已经很强了呢!
只听得两人平静之下暗藏汹涌的对话。
“呦!小乔妹妹,你这身衣服可真特别呀!不知道四天后的专场演出,妹妹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呀!”如烟语带讥讽的问道。
“这好办呀,姐姐到时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小乔不卑不亢的应对着。
说得好!我暗暗赞叹道。
“我当然要去!这几天,你又是布置听澜阁舞台又是大肆请人到这月之舫上演什么舞台剧的。以前我倒是看不出小乔妹妹还有这等能耐的,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
“你还有别的事吗?我们还要排练呢?”开始下逐客令了。
“排练?这词儿倒新鲜。好!四天后,我一定亲自捧小乔妹妹的场!”
“小乔这厢先谢过了。”
“不谢!”狠狠地说出这两个字后,如烟的花之舫划开了。
小乔走进了房间,倾吐了一口气,好笑的说道:“如烟也有坐不住的时候?卓然,你可真了不起!还没演出就让听澜阁的头牌亲自前来探听消息,就冲这一点,我们的演出也一定能成功!”
“对,一定成功!”其他演员们纷纷附和着,他们每一个人此刻都充满了自信。
第六次排练。距演出还有三天。
第七次排练。距演出还有一天。(倒数第二天我放全体演职员的假,让他们好好放松放松。只是自己亲自到听澜阁的大门口,把一些招贴海报张贴了出去。小乔的名气不算很大,挂些招贴海报对她的专场表演会有所帮助。)
傍晚。
我和小乔一起坐在月之舫的船舷边赏月饮酒,好不惬意。
“紧张吗?”我饮了口酒,一边大嚼花生豆一边问她。
“有点。”小乔实话实说。
“不用怕,过了明天,我保证你就会成为听澜阁的头牌。”我信誓旦旦的向她承诺着。
小乔幽幽的望着我,说道:“如果我成为头牌了,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啊?”小乔不对劲,她不会是把我当成男人喜欢了吧?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装做没听懂的样子。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小乔红着脸摇头说道:“一切以明天的演出为重,对吧?”
“嗯。”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个人一直无语而坐,直到水中的月亮变得模糊。


第三十九章 成为罗密欧

武皇二十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听澜阁主楼大厅。月之舫舫主小乔的专场演出在今晚将隆重上演。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这话可一点都不假!
由于我们这段时间各种神秘高调的宣传。全明圣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今晚听澜阁会上演一出叫做《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舞台剧。
什么是舞台剧?
不知道。
罗密欧、朱丽叶是谁?名字为什么这么奇怪?
不知道。
听城里老凤记(京城老凤记的分店)里的裁缝说:这一次为小乔姑娘制作的服装从未见过,稀罕的紧,到底什么样啊?
不知道。
那听澜阁门口张贴的花花绿绿的画是介绍剧情的吗?怎么能将那么有伤风化的男女拥抱的画面贴在大庭广众之下呢?
不知道。统统不知道。
于是,我们精心准备的这台戏在城中掀起了多大的热潮,就可想而知了。
据早晨小乔对我所说,今天晚上明圣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都来了。太守大人、守城将军、明圣城首富甚至还有大名鼎鼎的淮南王。
“你不知道,淮南王可是如烟的首席入幕之宾呢!如果今天的演出可以把他变成我的客人,那如烟非要气死不可呢!”小乔兴奋得面部充满了红晕,眼睛一闪一闪地说:“最让我兴奋的是今天听澜阁的阁主也要来呢!你知道吗?阁主从来没有听过我的专场,他也几乎不会出现在每天晚上的演出现场。他只观看几位头牌歌姬的演出,平时我们是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的。卓然,他可是好看的紧呢!我只有刚来听澜阁的时候正面见过他一次,他望着我的时候,我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呢!”小乔此刻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的眼神。“我们听澜阁所有的歌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得到阁主的肯定,哪怕能跟他说几句话也好。”
阁主?是那天晚上的冷漠男子吗?
淮南王?是三楼至尊包厢的主人吗?
今晚,或许我能一窥究竟。
距演出正式开始还有一个时辰。
今晚的主楼大厅里人气要比十天前如烟的演出还要旺。
热闹的人群中到处人们相互询问的声音。
“呦,文老爷子,您也来了。”
“是呀,听说今天这上演的什么舞台剧可是从没在明圣城演过。这不,老朽也来凑凑热闹。”
“可不是吗,我也是听说今儿个小乔姑娘要演一出罗密欧什么的戏,来看看图个新鲜嘛!”
“这个小乔的演出我以前也看过的,小家碧玉型,挺惹人怜爱的,但是一直没什么新意。不知道今天这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是啊!挺让人好奇的。来,喝茶,喝茶。这可是今年寂氏茶叶刚上市的极品呀。”
“嗯,好茶。这听澜阁就是会做生意呀,我托了人耗费周折才买了一斤,在这里竟成了大家的解渴茶了。”
“那是,听澜阁的范老板是何许人也!他一出手,怎么会有不入流的货色呢!”
寂氏?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
啊!是我那个“未婚夫”经营的茶叶品牌吧!
从后台环顾大厅,心想:他也不知道从酒泉回来了没有?千万可不要在这里碰到他啊!我心里祈祷着。
正观望着台下的人群,只见小乔穿着戏服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卓然,出大事了。”她的面色充满了恐惧。
“怎么了?”我安抚住她说道:“别着急,慢慢说。”这会儿可不能出乱子呀!
“那个,那个,那个罗密欧说他不演了。”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
“什么!”我勃然大怒,他可是主演,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不演了。太没有演员的专业素质了!我抓住小乔的衣服问道:“他人呢?”
“不,不知道,我们所有的人都已经找遍了都找不到。他只留下了这封信。”说完递过来一张绢丝。那个时候纸的使用还并不普遍,人们写信主要都是写在绢丝上。
我一把夺过信,打开一看,天,又是小篆体。原本我认字就不老练,这会心急火燎的更是看不懂了!
又塞回到小乔的手中,我命令道:“念给我听。”
小乔略感惊讶的看了我一眼,赶紧念了起来:由于个人原因今晚无法演出。对不起。
“就这样?”
“就这样。”
Shit!”我大骂一声:“这个混蛋!”
“卓然,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你快想想该怎么办呀?今天来的客人可都是付了钱的,而且很多都是有权势的人。如果不能照常上演,我就死定了!”小乔捂着面痛哭起来。
怎么办?除非我亲自上演,否则你真的死定了!我心里愤愤地说道。
可是,不是我不愿帮小乔,而是我真的有顾虑!万一我恢复容貌上台演出了,被台下见过蓝汀儿的人认出来怎么办?即便没有人认出我,可若是再碰见一些自命不凡的沙猪男人对我纠缠不清怎么办?
现在又不是二十一世纪,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都受法律的保护。这个时代的男人心里想的都是上了再说,等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怕女人不乖乖就范?
从前我一直在蓝若玄强有力的保护伞下生活,从没有男人敢对我产生觊觎的念头。可是过去一年多的经历,可让我看透了男权社会里男人的霸道、暴力。
让我为了一场演出而冒险,值得吗?
在小乔痛苦的同时,我的心里一直挣扎着难以作出决定。
“呦,小乔妹妹,你这是怎么了?马上就要演出了,你怎么在后台哭起来了呀?”来人正是如烟,只见她神色得意地望着小乔,好像很了解发生什么事一样。
她不对劲!直觉告诉我这个如烟肯定有问题。难道,罗密欧罢演是因为她的缘故?
“小乔妹妹,我就坐在三楼的至尊包厢里,今晚跟淮南王一块儿欣赏你精彩的演出。呆会儿见了。”得意洋洋的说完,她婀娜的转过身离开了后台。
小乔在她的言语攻击下显得脆弱不堪,毫无还嘴之力。
我望着她,心想:是我给了她成为听澜阁头牌的希望,是我带着她一路走到今天。难道,我就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而自私的抛弃她吗?
不,卓然决做不出这样的事!
我抬起小乔的脸,笑着对她说:“别哭啦!我有办法。”
小乔惊喜地问道:“真的?你有办法?是什么办法?”
“整出舞台剧都是我编的,难道一个罗密欧我都演不了吗?”自信的对小乔眨了眨眼,拉起她的手边走边说:“走,到后台把罗密欧的服装拿出来给我换上。”那个演员的身材并不算高大,是个典型的南方男人,尺寸应该差不多。
幸好!我换上衣服后,基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小乔,你先出去一会儿。让我洗洗脸,化化妆。”
关上化妆室的门,我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吐一口气说:“这样做是对的,卓然。管它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呢!先面对眼前吧。”
一盏茶的功夫,我收拾停当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说有的演职员此刻都焦急的等在门口,急着看男主角怎么样了,能不能上。
当众人一看到面前的我,原本吵杂的后台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我望着他们奇怪的表情,不安地问道:“怎么,我不像吗?还是有什么问题?”
大家仍是都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瞪着我。瞪得我心里发毛。
“小乔,”我看着她说:“大家这都是怎么了?”
小乔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脸此刻又浮现出想哭的表情,只见她捂着嘴走到我面前激动地说:“卓然,你,你真好看!我怎么从来都没发现你竟然这么好看!罗密欧由你来演,一定没有一点问题!”
她的话仿佛点醒了所有呆立原地的人,大家纷纷走到我面前拍着我的肩说着赞扬的话。
大家竟都没有把我当女人看!我先是吃了一惊,紧接着便很快释然了。
也对!江南这边的男子个头本就不高,而且不乏长得眉清目秀的美男子,皮肤也不似北方大汉那般黝黑,反而要比女子的肌肤还要光滑细嫩几分呢!怪不得大家一时间之间也没有往别处想。
“快做准备,演出马上开始。”催场的人急匆匆地叫唤着。所有的演职员随即各就各位。
临上场以前,我在后台一人多高的巨大铜镜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一头卷发刚好配合罗密欧的西方贵族形象,英挺的眉毛凸显出遮盖不住的贵族气质,白皙的皮肤昭示着优越的生活背景,自信的笑容仿佛在向世人宣告——我,就是罗密欧。
该上场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章 罗密欧与朱丽叶

在观众的阵阵掌声中,演出正式开始了。
报幕人神情严肃地走了出来,环顾四周后说道:“故事发生在英国维洛那城。凯普莱特和蒙太古两大家族互相知视,因为两家有着积怨很深的世仇,大有不共载天之势。在一次盛大华丽的宴会上,凯普莱特大人美丽多情的女儿朱丽叶与蒙太古大人英俊、潇洒的儿子罗米欧一见钟情,罗密欧无法抑制自己对朱丽叶的爱,向她求爱,朱丽叶幸福地拥入了他的怀抱,两个家族的深仇大恨阻挡不了爱情的狂潮,花前月下,他们互诉衷肠。来自两个家庭的强烈反对,反而使爱情之火越燃越旺——”
第一幕:相遇
大幕缓缓拉开,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是中世纪的欧洲宫廷宴会。
舞台的一角是我精心安排的乐队。这个乐队当时颇耗费了我的一番精力。要知道西洋管弦乐队的乐器跟中国的乐器是很不一样的,音色差别很大。后来我用胡琴(很接近现在的二胡)代替小提琴,琵琶代替大提琴和低音提琴(没办法,我要求乐手放弃传统的演奏方法,而是用弹挑的方式分两个声部模仿出大提琴和低音贝斯的声音),笛子呢就暂时成为中音提琴。就这样,我想尽办法拼凑了一个弦乐四重奏的乐队。虽然不是正宗的,但是听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此刻,乐队在演奏着优美的小步舞曲,所有的演员们按照事先排好的队形优雅的跳着双人舞。
罗米欧与朱丽叶就是在这里开始了他们凄美的相遇。
第二幕:相爱
陷入疯狂爱情的罗密欧来到朱丽叶的楼下,对着心爱的人儿用歌声诉衷肠——
只有在夜深
我和你才能
敞开灵魂
去释放灵魂
把温柔的吻
在半夜时分
化成歌声
依偎你心门
我祈求星辰月儿来作证
用尽一生
也愿意去等
总会有一天
把心愿完成
带着你飞奔到永恒
——《夜半歌声》歌词
那朱丽叶受到真情地打动,在明媚的月光下,在夜莺的鸣叫里与罗密欧深情对唱——
(男)不愿放开你的手此刻可否停留爱的乐章还在心中弹奏今夜怎能就此罢休
(女)我的感受与你相同不愿陪月儿般滑落
(男)我对你的心有星辰来为证爱如风云翻涌
(女)再次深情相拥时间这一刻停留
(男)千万不要开口再对我说爱情只为今夜不走
(合)既然相信会有思念的忧就让你我俩长伴左右
——《深情相拥》歌词
在两人深情款款的注视中,大幕缓缓合上。
第三幕:仇杀
报幕人神情悲切的说:哪知风云突变,一天罗密欧在街上与凯普莱特的侄子提伯尔特相遇,提伯尔特故意挑衅,两人发生了格斗,罗密欧失手杀死了对方,被逐出维洛那城。可怜的朱丽叶,她深爱的罗密欧居然是杀死哥哥的凶手,巨大的痛苦将她笼罩——
朱丽叶之父:你必须忘了这个家族仇人,你们是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朱丽叶:父亲,原谅他吧!
朱丽叶之父:原谅?你要一个痛失儿子的人原谅杀害他儿子的凶手?朱丽叶,是你吗?你说我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朱丽叶吗?你是你哥哥最宠爱的小妹妹吗?
朱丽叶(痛苦的):哦,我是,我是的,父亲。
朱丽叶之父:那你就给我忘了那个该死的罗密欧,下个月就嫁给帕里斯伯爵。(转身离开)
朱丽叶:不,我会死去,我会死去的。罗密欧,你在哪儿?
大幕又一次缓缓拉上。
第四幕:神父
报幕人:朱丽叶不敢背叛家族,又不愿意背叛心上人的爱情,她的心被痛苦和矛盾撕咬着,左右为难。好心的芝伦斯神父帮助了朱丽叶,让她吞服安安眠药,以假死来搪塞帕里斯的求婚,拖延时间。不明真相的凯普莱特一家人信以为真,伤心地为朱丽叶送葬。
大幕拉开。
教堂。美丽的朱丽叶躺在圣坛上,爱她的亲人们纷纷哭泣着跟她做最后的告别。
第五幕:殉情
报幕人:这时罗密欧悄悄地潜回了维洛那城,他以为朱丽叶真的死了,急急忙忙地赶到墓地,望着安详、苍白、停止了呼吸朱丽叶,他千呼万唤,悲痛欲绝。
罗米欧:朱丽叶,我美丽的朱丽叶。上天捉弄了我!上天捉弄了我!我怎么能没有你呢?我怎么能孤独地、没有爱情地活着!
罗米欧深情的注视着美丽的朱丽叶,唱出了心中的最痛——
一辈子
失去了你
夜的精灵遗忘
爱的咒语
相爱的人从此两分离
是命运对有情人
不曾怜惜
风月惹不起
你任我憔悴
我任你枯萎
怎么也无法将天意挽回
你为我落泪
更令我伤悲
放不开刻骨铭心的滋味
绵绵不断的相思化成
这一刻的心碎
甜蜜往事
段段回忆
只能在梦中寻找和回味
黑夜之中请你打开心扉
等待着我痴情的跟随
若命运对有情人
不愿怜惜
让爱来相陪
倘若天意注定要
你我分离
让爱永相陪
——一《一辈子失去了你》歌词
当唱到最后一句:让爱永相陪时,按照原来的编排我应该将朱丽叶紧紧地抱在怀中。但是我入戏太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便将唇印在了小乔的唇上。
那深深的一吻,是献给玄的。我总有种感觉,好像演的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而是我跟蓝若玄的爱情。同样是想爱不能爱,同样是承受失去的痛苦。玄的生死不明,令活着的我陷入了无休无止的痛苦深渊。
由于这个意外,我怀中的小乔身子猛地一颤。还好,她皱了皱眉头没有做出激动的反应,还是让戏继续顺利的演了下去。
而此刻台下却响起了无数的抽气声,人们被这惊世骇俗的演出震呆了。
演出仍在继续——
罗密欧拿出准备好的毒药,准备喝下去和爱人永远在一起。
罗密欧:药剂师不会骗我,这一定是全天下最毒的毒药。朱丽叶,等我,我很快就回去陪你!
一仰头,在观众的惊呼声中,罗米欧喝下了整瓶毒药。
一时间,全场静默,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一般。
这时,美丽的朱丽叶苏醒过来——
当她坐起来的一刹那,很多观众都捂住了双眼不忍再看,还有一些比较感性的观众已经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朱丽叶:罗密欧,我亲爱的罗密欧,真的是你?你来看我了。
罗密欧大惊,上天跟他开的这个玩笑也太过火了。他刚刚吞下毒药,朱丽叶居然醒了过来。
罗密欧:我的爱,上天注定我们要分离,就让你的爱永远陪伴着我吧。抱紧我,为什么我感到浑身发抖呢?是药性的作用吧?抱紧我,朱丽叶,抱紧我,我就要死了!
朱丽叶泪流满面,她紧紧地抱着深爱的人。痛苦笼罩了整个舞台,也弥漫在整个主楼大厅。终于,罗米欧越来越虚弱,死在了朱丽叶的怀中。
朱丽叶:哦,不,我们不会分离,哪怕是在黄泉,我们也永不分离!
说完,朱丽叶毅然用短剑结束自己年轻生命。他们拥抱着爱情升入了天国。
两个家族的成员都走上了舞台,报幕人沉重地说道:一对情人殉情而死。他们的鲜血终于唤醒了两个互相敌视的家族言归于好。
大幕缓缓闭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演出圆满结束。
幕后。
台下此时仍然是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传出,但是我顾不了那么多。望着小乔,我急匆匆地说了一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说完,我转身走下舞台。
小乔坐起身怔怔的问:“该谢幕了,你不参加吗?”
“不。”坚定地回绝后,我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化妆间。正在换衣服的我听到了从大厅里传来的雷鸣般的掌声。观众们激动的情绪难以形容,化妆间的墙壁都能感受到观众掌声发出的重低音声波,被震得微微颤动。
重又恢复原貌的我望着镜中衣衫破烂的自己,这才稍感到自在些。
而后,我离开了听澜阁,将荣誉、掌声全部抛在了身后。
月之舫。
回到房间,我直直的倒在了床上。
这几天紧张的排练可把我的身体累坏了,今晚的演出更是将我的感情透支殆尽。
身心俱疲的我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梦里,我又见到了玄,梦到他亲吻我空虚已久的唇瓣。
玄,令我迷醉的玄!



第四十一章 范蠡之后

好梦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脚步声惊扰,玄迅速地消失在梦境中。
我恼怒的睁开眼睛,仔细地听着来人的声音,好像不止小乔一个人呢!
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阵男声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跟小乔姑娘说会儿话。”
“是!”好像不止三四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那声音的主人温柔地说:“小乔姑娘,我们进去说话吧。”
小乔好像已经紧张的快不能呼吸一样,急促地说了声:“好。”
是什么人?这么晚了,小乔居然还让他到舫上来。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小乔啊?虽然她是个歌姬,但绝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有些时候我甚至感到她有些单纯。
“小乔,你今天的演出太精彩了。结束以后城中许多大人物都跟我说要包下你这月之舫呢!其中还有淮南王。不知道小乔是什么意思?”男人温柔地说道。
“这,淮南王是如烟姐姐的客人,我这样明目张胆的抢过来恐怕有伤姐妹间的和气吧?”小乔的心地果然善良呢!
“噢。这你就不用多想了,如烟平日里为了保住听澜阁头牌的位置暗地里也做了不少伤害姐妹感情的事。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从没横加干涉就是因为听澜阁是个靠本事吃饭的地方。任何人,只要能为听澜阁找来有钱的客人,使用什么手段都可以。更何况这一次小乔你可是凭借真本事赢过她的,她应该无话可说。”那男人酷酷的说道。
哼!眼睁睁看着这些女人为了争得头牌而费尽心机,这个男人竟然认为只要为他赚钱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当女人是什么了?我气愤地想着。
“可是,小乔还是把如烟当姐姐看的。”
小乔有些奇怪!这不是之前她梦寐以求的吗?怎么现在却百般推辞呢!
“小乔,你以为这次演出前男主角罢演是因为什么?”开始用杀手锏了。
“为什么?”
“这都是你的如烟姐姐一手安排的。”稍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怎么?不信!要不要我把那小子给你揪过来让你亲自问问。”
“不,不用了。今后小乔该何去何从自会考虑周全,只是眼下想好好休息一下,暂时还不想接客。”这个小乔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原本一心一意想要的东西送到嘴边了竟然推拖出去。
“想休息一下,那是自然的了。哦,对了,今晚顶替男主演的人是谁?”话锋一转,问到了我的头上。
小乔,可千万不能说出我的行迹啊。
“这个,我不能说。”真是个不会撒谎的傻丫头!这样直接拒绝你的老板也行啊!
“不能说!”那男人依旧温柔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愠怒。
“他交代我不能说的。”
“是吗?你还真听他的话呢!”语带讥讽的说着,突又问道:“听说整出舞台剧都是这个演罗米欧的人给你出的主意,对吗?”
“是的,他真的很不可思议。”小乔提到我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崇拜。
“是很不可思议!他到底是男是女?”最后的问句颇有点喃喃自语的感觉。
“他当然是个男人!”小乔坚定地说道。
“是吗?”那男人语带笑意地说:“那请你转告他,就说听澜阁的范冢想会一会他。”说完好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乔姑娘辛苦了,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至于客人包舫之事,明天再说吧。”
脚步声越走越远,周围又陷入一片寂静中。
过了好一会儿,小乔才长叹口气站了起来,朝我的房间走来。
“吱”的一声,房间的门开了一条小缝。我躺在床上佯装已经睡着的样子。
小乔幽幽的说了声:“好好睡一觉吧!晚安。”
门又轻轻地合上了,小乔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又睁开眼睛,扭过头望着窗外的明月。
这个听澜阁阁主范冢今晚的主要目标像是要探听我的底细,看来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明天一早跟小乔告个别就离开吧。
我环顾这住了十多天的房间,心中倒泛起一股不舍。
明天,又要过漂泊的日子了吗?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刚走出船舱就看到坐在船舷上发呆的小乔。
想什么呢?我悄悄地走过去,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
“啊!”没有设防的她吓了一跳。
“吓着了吧!”我愉快的跟她问好:“早安!听澜阁头牌。”
我的恭维并没有让小乔高兴起来,相反,她用很奇怪的眼神望着我,好半天才开口问道:“昨天我们阁主告诉我有许多有钱的老板想要包下月之舫,其中还包括淮南王。”
“是吗?”偷听别人说话的恶果就是你必须装作从来没有听过。我假装惊喜地说:“那不是很好吗!这原本就是我们的目标,现在终于达成了,哈哈!”
“你,你很高兴?”小乔哀怨的望着我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吗?为什么小乔的反应这么不正常。
“我不应该高兴吗?”一头雾水的问道。
“你,你知不知道如果被淮南王包下是一定会,一定会被邀请到他的府中演奏的。这意味着什么你难道猜不出来?”小乔恼怒的对我说:“听澜阁虽然从没有客人敢强迫歌姬接客,但要想跟淮南王作对却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以前的姐妹们个个都是心甘情愿的罢了,倒也不算坏了听澜阁的规矩。再说,这淮南王出手阔绰,有时一包一年半年的,下半生的费用都赚够了。这也是姐妹们没有名分也甘愿在他府上过夜的主要原因。我听说有不少姐妹真心的爱上了这个淮南王,可是谁都没能长久的留住他的心。这不是,如烟姐姐眼下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难道你要我跟他们做一样的选择吗?”
听完她的话,我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是不能。”
小乔的眼睛听了这话一下子亮了起来,紧紧地盯着我。
“这样吧,”我沉吟着说:“原本我今天就想告辞的,碰到这个情况我就多呆几天,帮你想个办法让淮南王收了你。这样你的下半生就有依靠了,也不用总是生活在这种残酷的竞争环境里。你我也算朋友一场,我一定要看着你有好的归宿再离开。”我望着小乔,很有义气的说道。
“你,你要走?”小乔激动的抓住我的衣服问道。
“是啊,我早晚是要走的。你忘了我们约定好的最多干一个月?”
“约定?好,好,你走吧,你最好赶快走!”对着我大喊之后,小乔转身走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个女人怎么了?生理期到了吗?发这么大的脾气!
留我一人在船舷上孤独的一边吹着风一边纳闷地想着。
明圣城。
朝圣楼。这里是明圣城中最有名、最昂贵的酒楼。
此刻,我就正坐在朝圣楼的二楼雅间里。刚进来的时候,店小二看我穿得破破烂烂的差点没把我轰出去。只一个金锭子,他就跟变戏法似得眉开眼笑的迎我上了二楼雅间。那态度,仿佛我是身穿华服的贵公子一般。雅间的凳子明明看起来比我的衣服还要干净,他却来来回回的擦了好几遍才请我入了座。有银子果然好办事!
按照我的吩咐,不一会儿我面前的桌子上便摆上了几样朝圣楼的招牌菜:明圣醋鱼、龙井虾仁、荷叶米团、油闷春笋,外加一盆热乎乎的鸡火莼菜汤。
哇!色香味俱全呢!还没吃,我的口水就快要流出来了。
这南方人果然是比北方人会享受呢!我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想着。
别以为我今天就是来满足口腹之欲的。除了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到全城最热闹、最繁华,有钱人最多的地方探听一些消息。
要说听小道消息,还有哪儿比得上全城最豪华的酒楼呢!
果然,一顿午饭的功夫我就收获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今天的头条消息:昨晚听澜阁的小乔姑娘专场演出大获成功,听说啊!现在想要见小乔姑娘的人预约排队都排到冬天了。
第二大消息:如烟姑娘最大的客人淮南王已经高调宣布了要包下小乔姑娘的月之舫,时间暂定的是三个月。真是有钱人啊!
淮南王何许人也?比当今圣上小二十二岁的亲弟弟,是皇太后最疼爱的小儿子。此人也是要文能文要武能武,同为先皇之子却因为先皇过逝之时年龄太小无法与正当壮年的哥哥争夺王位。于是,在皇太后的要求下,当今圣上封他为淮南王,将全国最肥沃、最富裕的封地给了他,让他在此自在逍遥。
这个男人恐怕是痛苦的吧?应该说,所有身为皇子却无法登基称王的人都会一辈子活在失意之中吧?
想要收服这样的男人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小乔,我一定会把你安顿好再离开。在淮南王的身边有个名分,对小乔来说应该是不错的归宿了吧?至于她崇拜的那个听澜阁阁主,仅仅听了他两个片刻的对话我就感到了那个范冢是个城府很深、很阴沉的人,那样的人不适合单纯的小乔。还是把目标锁定在淮南王身上吧。
至于那个范冢,嚯!他的来头也不小呢!
他居然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范蠡之后!就是那个越王勾践身边的第一谋士,后来带着西施远走经商的那个范蠡!据历史记载,范蠡可是中国商人的鼻祖呢!好有经商天赋的!
怪不得这么会经营听澜阁的生意呢!原来是胎带的呀!
酒足饭饱,我此行的收获也颇丰。
于是,打着餍足的饱嗝,我离开了朝圣楼。
接下来,该是好好策划一下小乔跟淮南王的第一次会面了。
对付这样的男人必须一击就中,一次就要收服他的心。否则再要第二次可就难了!到时若是小乔只落得个跟如烟一样的下场,那我这个幕后策划人岂不是太失败了!


第四十二章 都是江山惹的祸

回月之舫之前,我照例先到湖边吹了声口哨,直见到烈儿兴高采烈的向我跑了过来才放心。
这些天我住在月舫上,留下烈儿自己整日在湖边玩耍、嬉戏,饿了吃些青草,渴了喝些湖水,晚上就在这以天为被地为床的湖岸上休憩。
我有些愧疚的抚摸着它的头说道;“烈儿,每天自己一个人无聊死了吧,喏,这是你最爱吃到砂糖。”抓了砂糖的手伸到了烈儿的嘴边,烈儿高兴得甩着尾巴舔起了我的手掌心。
“对不起,你再自己玩几天,我答应你三天后一定带你离开这儿。好吗?”烈儿的鼻子呼呼的喘了几口粗气,算是答应了。
“你的马很好!”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
我大惊,有人来到了声旁我居然没有一丝察觉。
来人看起来跟本地人有些不一样,但是那里不一样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怪怪的。
只见他穿着打扮都与汉人无异,只是额头更高一些,鼻子更加直挺一些,皮肤更白皙一些。
来人很有礼貌的问道:“在下胡异,自小就痴爱马匹。刚才看到您这匹马从远处奔跑过来,速度、身手要比我在京城见过的马匹还要好!所以就忍不住过来问问,不知道主人是否愿意割爱?”他望着我,又适时地拿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说:“如果愿意,价钱方面您随便开。”
谁稀罕金子?我不由自主地当在了烈儿的前面,下意识的不想让这个叫胡异的人多看。“烈儿,”我轻轻的抚在它耳边说道:“你先离开,没有我的招唤千万别再来湖边。”
好烈儿得令之后,只一瞬间便调过身子像箭一般的飞奔而去。
那胡异看到烈儿离去倒也不着恼,只是用赞赏的眼神目送着烈儿渐渐远去的矫健身影。
“看来主人是一定不会割爱了,这是在下在明圣城中的住址。您若是哪天改变主意了,可以到这里找到我。”说完递过来一个类似挂牌的东西。
塞到我手中之后,胡异便转身离去了。
我望着手中的挂牌,很不巧,这上面的区区几个小篆体字恰好在我认识的那几十个字的范围之外。反正我也不可能卖掉烈儿,认不认得也无所谓。倒是那挂牌的设计精美,我也没舍得扔进明圣湖,而是将它收入怀中。
月之舫。
舫上此刻空无一人,小乔看来也出去了。
也好,让我安静的整理一下载朝圣楼得到的有关淮南王的消息,制定一个能让小乔走进他内心的初遇计划。
想着想着,心中慢慢有了主意,一个完美的猎男计划在我脑中成形。
大功告成!
此刻,湖面已经笼罩了一层上了夕阳美丽的金光。感到些微的睡意袭来,我斜靠在枕头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晚。
等我一觉醒来,窗外的一切已经被黑暗笼罩。这一睡竟过了这么久?
我坐起身,想要下床找点吃的,晚饭都被我睡过去了吧!
不对?房间内有人!
我清楚地感觉得到黑暗中注视着我的双眼。
“谁?谁在那儿?”
黑暗中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嘶”的一声,我赶忙点燃了烛火,这才看清了坐在椅子上的人——小乔。
“是你啊,怎么不说话?吓死我了!”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我嘴里埋怨着小乔。
那小乔仍是直勾勾的望着我,过一会儿才说道:“明天晚上,淮南王会到月之舫赏月、听曲。”
“是吗?”我高兴的说:“我刚好已经替你策划好了跟淮南王第一见面要演的一些节目。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准备吧。”
“是吗?你真的每件事都能当作演戏一样去策划准备吗?难道你认为人的心也能策划吗?”
小乔的话问住了我,她这是怎么了?若是从前,她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的。
不等我想清楚,小乔就站起身对我说:“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明天一早我们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外面桌子上有些点心,你恐怕还没有吃晚饭,快去吧!”说完,身影就消失在了房门口。
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提了壶茶我舒服地坐在船舷上一边吃一边思考着小乔刚才的话。
我不是笨蛋!我不是不明白演出后小乔对我态度的明显变化,我只是有些龟毛不愿去面对罢了。演出时那情不自禁的一吻对我而言是与玄的一吻,对小乔呢?是一个男人与她的一吻。
难道,必须要告诉小乔我也是个女人吗?
五月底的夜晚凉风徐徐袭来,却怎么也拂不去我此刻内心的矛盾情绪。
第二天。
小乔果然非常配合的跟我进行排练。一天中除了排练中必要的对话,她几乎没有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只是在休息的间隙,我才能偶尔捕捉到她凝视我的目光。
小乔啊小乔,我该跟你说出真相吗?
怀着矛盾的心情,我们的排演顺利完成了。
按时辰算,淮南王也该到了,是我退场的时候了!
临走前,我有些不放心的交代着:“小乔,跟淮南王这样的男人相处时千万不要表现的太温柔、太没有个性。要……”我思索着合适的词语:“要超然一些,知道吗?”
小乔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激动不已,冲我喊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往别的男人怀里推吗?”
“我……小乔,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不能……”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我是女人的事实。
“你不能什么?我是个歌姬,你不能爱我是不是?我不配对不对?”小乔显然把我为难的表情想歪了。
“不是,我……”不等我说出来,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很有威严的号角声。那是独属于王室的声音,在这明圣湖上我已经听到过多次,只不过那都是上的如烟的花之舫。而这一次,号角声却是为了小乔的月之舫而响起。
淮南王,已经到了。
我面色一变,怎么办?我还没有来得及下船呢!
“小乔,我先躲到房里了。记住,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即将关上房门之前,我郑重的看着小乔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小乔,你值得每一个男人用心对待。相信自己!”
说完,我便关上房门并上了锁。
小乔跟淮南王的第一次见面即将开始,我的策划成不成功就看小乔今晚的表现了。
黑暗中只听得两艘船舷碰撞在一起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沉稳的脚步走进了船舱。
“小乔见过王爷。”按照我们的计划,小乔并没有亲自到船舱外迎接淮南王,而是在床舱内静候他的到来,然后不卑不亢的行礼。
先利用这种淡漠超然的态度挑起淮南王作为男人的征服感。
“小乔姑娘的乐舫布置得好生淡雅,看来,本王该为这里添置一些东西了。明日我就派王府的管家带些礼物过来,小乔姑娘不要见笑,那些俗物就尽管挑些用吧。”王爷果然慷慨,可他大概不知道布置得如此淡雅可是我的精心设计。
房间的淡雅更能衬托出小乔超凡脱俗的性子。男人嘛,与众不同的女人才更能够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多谢王爷,小乔本就对那些俗物不感兴趣,还是不用劳烦王府的管家了。”婉言谢绝他的好意,显得高贵不凡。
“说的是,这样一来倒是本王俗气了。哈哈哈!”开朗的大笑几声后,淮南王又说道:“前天晚上小乔姑娘的精彩演出可真是令人惊骇呀!当时,身在三楼的我就想:我若是罗密欧一定会把你绑在身边,决不让任何事、任何人打扰到你。不过说起来,那个演罗密欧的人是谁?据我所知,如烟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逼迫原来的主演放弃演出。可看后来的演出效果,如烟好像是帮了你的大忙了。后来的那个罗密欧是谁?本王一直好奇的很,听说演出一结束他就不见了。”
“是的,王爷。当时他突然冒出来说能演罗密欧,演出一结束便消失了。小乔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下落。”这是我们套好的词。
“是,是,不说这个了,今晚的月色迷人的很,可我的心情却……”惆怅的叹了口气,淮南王说道:“不瞒小乔姑娘,本王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这淮南,我独霸天下。但是,谁会知道,快乐好像离我越来越远呢!”
“王爷,今天您是来此赏月的,何不收拾起心情看一看这明圣湖的月色美景呢?”
“月色美景?哼,本王看得还少吗?不知道在小乔姑娘这月之舫看到的月亮会有什么不同?”
“那就请王爷好好看看吧。”小乔低声唤道:“来人,看茶。”
今天上的茶并没有什么非凡之处,特别的是我交给小乔的东瀛茶道。从沏到冲再到品,其中的讲究可是多了。小乔如凝脂般的纤纤玉手来来回回的在淮南王的面前灵巧的沏着茶。那满满的一壶极品茶叶最后只冲成小小的七盅。光是看,就能让男人看呆了。所以千万不要小看这个环节,这代表着小乔极不寻常的见地和优雅的气质。
“王爷请慢慢品尝,”冲完之后,小乔淡淡地说道:“小乔为王爷献唱一曲,希望能帮助王爷让心平静如这明圣湖之水。”
紧接着,小乔弹起了她拿手的琵琶,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唱了起来——
你的泪光柔柔中带沙
苍白的月弯弯勾出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的绝望
雨轻轻弹朱红色的床
我已身在之上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化成一缕纱
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花已香完飘落了灿烂
凋谢的石道上泥泞不堪
守末渡江秋行拆两半
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
我一生的戎装胡萧沧桑
天微微亮你轻声地叹
一夜惆怅如此委婉
菊花散满地上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周杰伦《菊花台》歌词
小乔如果是生在二十一世纪一定是个天生的明星!上午教她唱这首歌时,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她就找到了我要的那种略带伤感沧桑的沙哑嗓音,并且准确的唱了出来。这个素质,生在两千年前的中国真是可惜了!
果然,这首歌唱完收到了奇效。只听见那淮南王站起身仰天长啸一声,赞叹道:“好一个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哈哈哈!谁的江山,谁的江山?谁的江山!”最后一声声音巨大,震得整个船身都有些不稳了。
“王爷,你没事吧?”小乔担忧地问了问。
“谁的江山?谁的江山。”那淮南王不停的喃喃自语着。
藏在黑暗房间中的我唇边漏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个男人今天一定已被小乔的表现收得服服贴贴。
可是我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门外传来了小乔的惊呼声:“王爷,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快呀!”
“我得不到江山,江山不是我的。那就让我得到美人吧!老天爷总要公平些的,是吗?我亲爱的皇帝哥哥?”只听到淮南王厚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小乔慌乱的喊叫一同进入了小乔的卧房。
天!这完全不在我的掌握中了!小乔不是说淮南王从不在歌姬的乐舫上过夜吗?如果有需要,他会接姑娘们到府中的。这,这会儿是什么情况呀!小乔,我要不要帮你呢?该怎么办?可我凭什么帮你?我没有武功、没有权势,我该怎么办?
从小乔的房间里传来了她凄厉的呼喊声。我的心随着这声音狂跳不已。
Shit!下次再有人跟我说女人的心思很难猜我就跟他没完!
男人的心思才真的是很难猜呢!
小乔的喊声越来越虚弱了,继而代替的是令人听了心碎的哭泣声,其中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呼喊:“卓然……卓然……”
我的理智崩溃了,终于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小乔的房间。对着兽性大发的淮南王大喝了一声:“住手!”
于是。床上衣衫破碎的小乔,上半身已经脱得精光的淮南王,还有淮南王手上的那个黑玉板指上闪闪发光的一对眼睛。一共三对眼睛同时准确的盯住了我!
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周围世界全部都寂静无声。黑暗里,我只听得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我知道,这下惹的麻烦大了!


第四十三章 落红

“嘶”的一声,房间的烛光点亮了。
淮南王手持烛台对着我看过来,眯着眼问小乔:“他是谁?你的乐舫之上怎么会有男人?你当本王是什么人?嗯?”说完,一把掏出手中的配剑向我走来。
“不,不要。”小乔奔下床,伸出手挡在我的身前。她浑身上下此刻已经衣不遮体,破烂的衣衫中露出了道道血痕。
“小乔。”我悲痛的抚摸着她的伤痕,心中的歉疚无以复加。
“哼!你们的感情很深嘛,给我滚开!整个淮南都知道今晚小乔是我的,你是谁?我不想杀没有名字的人。”恼羞成怒的淮南王手执利剑直指向我。
近距离之下,我这才看清楚他手上闪烁的那双眼睛属于刻在黑玉板指上的一只黑豹。那一对闪亮竟是两粒璀璨的宝石。此刻那黑豹正张着血盆大口,跟它的主人一样想要置我于死地。慌乱之中,我感觉到这个雕刻着黑豹的黑玉板指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
“不,王爷,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放过他吧。”小乔不顾自己的伤痛,一心只想着保护我的周全。
“没有关系,谁相信啊?”抬手就准备向我刺去,我闭上眼睛心想就这样死去了吗?
“不,”小乔抓住淮南王执剑的手,不顾一切地说:“他就是演罗米欧的那个人!也是他教我唱的那首《菊花台》的歌,他是我的幕后策划人,不是王爷想的那种关系!”
“小乔!”我制止道,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哦,”剑尖在我的眼前停住,黑暗中传来他好奇的声音:“幕后策划人?”将烛台移到我的面前,仔细地端详着我。
“是的,”我承认道:“淮南王鼎鼎大名,如果喜欢小乔姑娘,大可以明媒正娶将她迎进淮南王府。何必在此使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难道身为王爷,竟也要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一个柔弱的女子吗?”老套的激将法,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小乔姑娘冰清玉洁,绝非一般听澜阁中的歌姬那么随便。难道听她的歌声,王爷感觉不到小乔姑娘的为人吗?”
“哈哈哈!”他狂放的笑道:“幕后策划人?你们处心积虑的无非就是想在我淮南王府讨个名份是吧?倒也无妨,反正我的王府多养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只不过……”只见他突然一把抱起小乔,一只手残忍的探进了小乔的下体。
“住手!”我双目疵红,冲上去想要拨开他的手。可是体力悬殊太大,被他一脚踹到了墙角。他的力气可真不小,这一踢之下,我“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啊!”原本已经很虚弱的小乔大喊一声,昏了过去。
淮南王得意的收回了侵略的手臂,斜眼看了看指尖沾染的落红,轻蔑地说道:“只不过,我需要验明正身。”然后便将昏迷中的小乔扔到了床上。
“等她醒了请转告她,三天后淮南王府会派轿来接。替我向她说声:恭喜!封号吗?就封她为荣乔夫人吧。”说完,踏过我匍匐在地的身体扬长而去。
寂静中,只听见一阵号角声,那个暴虐的男人终于离去了。
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我挣扎着想要起身看看小乔,却抵不住一阵眩晕昏厥在地。
失去意识前,我眼前闪现的全部是小乔天真可爱的笑容。
“对不起,小乔。”这是我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句话。
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精致的胡桃木雕花床,纱质的窗幔,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薰香,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却感到一股安全的气息。
“姑娘醒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便响起。
我看着面前有些模糊的人影,迷糊的想着:是在叫我吗?
“没错,是在叫你!”我心里想的话竟不知不觉地说了出来,面前的人好笑的回答着。
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楚了!
是他!听澜阁的阁主范冢。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坐起身:“小乔呢?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她,你快带我去找小乔!”我语无伦次、激动得叫喊着。
“你找不到她了,”范冢平静的对我说:“她现在已经贵为荣乔夫人了,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什么?”一时有些不明白他说的话,稍顷,我才清楚的回忆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用一对惊恐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范冢。
范冢肯定的点着头,表示他说的没有错。
天!我昏过去了这么久吗?小乔已经进了淮南王府?小乔跟那个如黑豹般嗜血的王爷?
那晚残忍血腥的画面又跃入了我的脑海。突然,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笼罩了我。紧抓着范冢的手,我冲着床边剧烈的呕吐起来。
这一吐,像是要把肠胃里所有的东西都要吐干净似的。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吐了多久,只知道这是生平最彻底、最要命的呕吐。
这一吐,将我好不容易恢复的意志又带入了黑暗中。
再次醒来时,我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笼罩全身。
这一次,房间里没有一个人。
我自己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子,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梳妆台前。
镜中的我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样貌,一身素静的白衣。依旧是迷人的波浪卷发,依旧是光洁的额头和英挺的眉毛,依旧是长着浓密睫毛的双眸,依旧是直挺秀气的鼻子,依旧是厚实微凸的性感唇瓣,唯一不同的是眼睛里透漏出来的对自己的憎恨,对自己一手制造出小乔惨剧的痛恶!
“嘭”的一声,我随手拿起一件东西对着镜中的自己砸了过去。那好像是个首饰盒,重重的撞击在铜镜上之后无力的滑落在地,盒中的各式首饰散落了一地,到处闪闪发光。铜镜一阵晃动之后,仍是固执的呈现出完好无损的自己!令我憎恶的自己!
这一声巨响终于引起了外面的注意,随着匆忙的脚步声,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卓小姐,你怎么起来了,你应经昏迷好几天了。阁主特别交待要是你醒了千万不要下床,要在床上好好静养。”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我回到了床榻上。
“小姐,您想吃些什么?小琪这就吩咐厨房去做。”
“你叫小琪?”
“是的,小姐。我是阁主亲自挑来服侍您的丫环。”
丫环?不对呀,昏迷时我明明是在月之舫上,怎么此刻会变回女装躺在这里?
“小琪,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为了解除心中的疑问,我轻声询问着小琪。
“您是四天前被阁主亲自抱回听澜阁的,当时小姐浑身是血吓死人了,是阁主吩咐我们给您净的身换的衣服。原本大家还奇怪阁主怎么会抱着一个男人回来呢,那知道小姐您居然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呢!我们阁主果然是厉害呢,看人的眼光就是不一般。”小琪自豪的夸赞着自家主人,语气中充满了对范冢的崇拜。
“是吗?”我没有听进去她罗哩罗嗦的一大堆话,只是出神的想着范冢怎么知道我跟小乔出事了,及时把我抱回来的呢?
“看我,一直跟小姐说话,您刚醒过来,肚子饿了吧?等着,我去给您端燕窝粥来。”说完,娇小的身子快步走了出去。
我虚弱的坐在床上,环顾四周,这里跟我的兰苑厢房很像,一样的精致,一样的温暖,一样的凸显出主人的地位与品位。
不论怎样,我一定要快点恢复体力想办法见到小乔。我必须知道她过的很好、很幸福,否则我怎么能安心的离开呢?
她现在已经是淮南王府的荣乔夫人了,要见她恐怕不容易吧?
但是,那个听澜阁阁主范冢一定能帮我见到小乔。
对,晚上会会那个范冢,跟他谈谈这件事吧!


第四十四章 恢复女儿身

既然我已经恢复了女儿身,便没有必要在这听澜阁再作任何伪装了。
用过午膳,我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准备穿上外衣出去走走,这才想起我所有的男装都放在月之舫呢。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问小琪有没有我可以穿的外衣。
“当然有了,这几天阁主请了老凤记的裁缝给您做了好多套衣服呢?我可从来没有见阁主对哪位姑娘这么上心过,卓小姐可真是好福气呢!”小琪一边羡慕的说着,一边打开衣橱。
那是胡桃木雕的八开门衣柜,随着小琪一扇扇的打开柜门,见过不少世面的我也不免有些吃惊。这个范冢真的是个很懂女人的男人!
八开门的衣柜整齐的挂着从白色到杏色到黄色到……赤橙黄绿青蓝紫,所有这个时代可以染出的颜色,这个衣柜中你都可以找得到,甚至还有少见的黑色。这些精致的衣服就这样按照颜色的由浅到深依次排列着,静静地等候它们的主人把自己穿在身上。
小琪从中拿出了一套水蓝色的裙衫,扭过头问我:“小姐喜欢这件吗?”
又是蓝色?我看起来就这么适合蓝色吗?又或者是蓝汀儿真的很衬蓝色?
我是卓然!
对着小琪摇了摇头,说道:“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换衣服就可以了。”
小琪顺从的离去了,我走到衣柜旁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最喜欢的黑色。这颜色此刻跟我的心境也很相称,不是吗?
迅速的换上了这套黑色裙衫,从梳妆台上找到了一个纯银质地,样式简单的发簪将一头乱蓬蓬的卷发随便抓了几缕扎在一起,然后看向镜中——
原本就很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苍白,刚喝过热汤的唇显得有些刺目的鲜红。天,我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女巫。
收拾停当,我换了双厚底黑色缎面布鞋走了出去。
打开房门,一阵尘土的气息弥漫过来。原来,下雨了呢!
江南烟雨,烟雨江南!真是美呀!
我住的这个房间竟然在一个三层高的小楼上,站在门外的走廊上面前正对的竟是烟雨蒙蒙的明圣湖!雾蒙蒙的水汽随着风飘撒在我的身上,瞬时,我的睫毛上挂满了串串水珠,真舒服呢!
我扶着走廊扶手,闭上双眼享受着这世间少有的美景。
当我睁开双眼的时候,楼下多了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抬头望着我,神色沉迷的如同我看向明圣湖一般。
是范冢!他来得正好,不用我等到晚上再跟他说小乔的事了。
不自觉地对他嫣然一笑,我飘然转过身走下小楼。
如果说身为男儿身在这个社会无能无力的话,那我也只能利用女人最有效的原始武器了,虽然有点冒险!
一楼花厅。
悄然的走进去,范冢已经端坐主位静候我的到来了。
一见到我,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你好。迷人的罗密欧!”
“您好,听澜阁阁主。”耍酷吗?我拿手地!(周星驰语气)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泓没有骗我,这冷香丸果然有效。”他望着我,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谢谢阁主相救之恩!”冷香丸是什么?一种奇药吗?醒来时闻到的香气就是那药丸发出来的吗?脑中闪电般的思考着,嘴上很有礼貌的说着感谢的话。
“卓姑娘不必客气,我也不是那么好心什么人都救的。”他紧盯着我说道:“我只救值得救的人。”
“是吗?卓然有何能耐被阁主视为值得相救之人呢?”毫不在意的望着门外飞窜的雨滴,淡淡的说道。
“有何能耐?卓姑娘自己很清楚不是吗?”
“卓然此刻身子已经好很多了,继续打扰阁主恐怕会不方便,现在就跟阁主打个招呼,明天一早我就准备离开了。”我要探一探这人的底线,看看他对我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打算。
“卓姑娘是聪明人,就不用再跟范某说这种虚伪的话了。你明知道男人对你会有什么想法,不是吗?否则,你为什么总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粗鲁的男人?”轻轻地笑了出来,对我讥讽道:“我该把你刚才的话视为你对自己吸引男人的能力有绝对的自信吗?”
混蛋!我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开口说道:“好,聪明人就说聪明话。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见到小乔。”
“这倒也不难,只是现在办不到。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不出十天,你就可以见到小乔了。”范冢自信满满的说道。
“哦,为什么?”我真的不太明白。
“为什么?你以为一手将小乔推进淮南王的怀抱就代表着小乔后半生的无忧了吗?你把淮南王当傻子看啦!当他发现小乔根本不是她原先表现得那样飘然、空灵,而是跟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的时候,你以为他不会掉过头来找你这个始作俑者算账吗?”他霍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说道:“现在的你呆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明白吗?”
看着我呆愣的表情,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话:“今晚我们一起用膳,小妖精。”而后,便扬长而去。
我来不及对自己处于下风感到愤怒,脑海中只是回响着刚才范冢说的话。
会吗?我的自作聪明会将小乔至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会!见识了淮南王的暴虐之后,我相信范冢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外面,蒙蒙细雨不知何时变成了急促的大雨。美丽的明圣湖此刻害羞的将身影藏在了雨中,令人看不清它的真面目。
晚膳。
范冢果然准时来到小楼的花厅跟我一同用膳。
席间,我们各有心思,一顿饭倒也吃得平静无波。
我相信他上午说的有关小乔之事,现如今除了等候时机倒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是跟这个范冢能够和平相处一段时间倒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偷偷瞄了一眼埋头大嚼的范冢,我心中暗暗盘算着。
“怎么,我脸上沾了饭粒了吗?”范冢低着头问道。
我也毫不示弱:“没人跟你说你长得很好看吗?男人长得那么帅被女人偷看几眼很正常吧?”
“是吗?”他终于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注视着我:“对别的女人来说或许是,可对你?哼,我可没有自恋到相信你的程度。”
臭男人!我奉承你,你居然用这种话挤兑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低下头猛扒着碗里的米饭。
“生气了吗?”他试探着问道:“呆会儿我陪你到主楼大厅看演出好不好?今天可是我听澜阁第二大招牌红袖的专场演出呢?虽然比不上你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但也值得一看。怎么样?”
看吧?总比吃完饭闷在屋子里发呆强!我有些动心了。
主楼大厅。
我被范冢安排在了三楼右侧尽头的包厢之中,这个位置很隐蔽,又可以毫不费力的看到舞台、大厅中的一切。我坦然地坐在其中,悠闲的磕着新鲜的葵瓜子,等待着好戏的开场。
那范冢此刻到一楼大厅去忙了,毕竟是听澜阁重要的演出,他这个老板怎么能不出去迎一迎有权势的贵客呢!
演出开始了,红袖姑娘身着性感的金色服饰闪亮登场。她的演出风格跟如烟的截然相反,若果说如烟的演出还多少透着些高雅的话,这红袖则是彻彻底底的奉上了一场庸俗的演出。
可是庸俗并不代表没有观众,只见台下的观众竟是个个神情激动被红袖的激情演出挑逗的兴奋不已。
我津津有味的看完了整场演出,直到快结束的时候范冢才过来找我。
“演出怎么样?是不是入不了卓姑娘的眼呀?”他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问道。
“很棒!”我毫不犹豫地赞叹着:“世间的一切大雅即是大俗,大俗即是大雅,本就没什么分别。所谓演出,只要有观众就是精彩的。一味用所谓的高雅低俗来划分演出水平的人本就是虚伪、迂腐的假装风雅之人。”
一席话说的范冢眼神一亮,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卓然,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你究竟是谁?从哪儿来?”
我仍旧注视着舞台上的红袖,幽幽的说:“我是谁?哼!谁又能跟我说清楚呢?”
就这样,送我回去的一路上,我们两个人都默默不作声。到了小楼,我很有礼貌的说了声:“晚安。”便向三楼走去。
怎么身后还有脚步声?我扭头一看,范冢竟也跟了上来。
“你干什么?”我紧张的问道。
“上楼睡觉啊!”他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谁要跟你上楼睡觉啊?”我恼火的说道。
“你说得没错,谁要跟你上楼睡觉啊?”说完,他绕过我顺楼梯而上,一转身进了二楼房间。“这也是我的房间。你看清楚牌匾上的字!晚安,楼上的小妖。”话音随着关门声消失于无形,只留下了尴尬的我站在楼梯上。
探出头看了看楼上的牌匾,上面清楚地写着“冢楼”。
原来这原本就是他的家,今晚倒是我想歪了!


第四十五章 惊遇

就这样,我跟范冢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这两天倒也相安无事。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在二十一世纪的生活习惯:晚睡晚起。每天早上,不,应该说是中午,我才会在楼顶屋檐下燕儿声声地呼唤声中醒来。小琪很有眼色,自从第一次叫我起床被我说了句讨厌后便再也不主动叫我起床了。不像原来兰苑的叮当,总是残忍的把我从温暖的被窝中挖出来。说起来倒有些想叮当了,我的不告而别一定让她很伤心吧?不知道这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就这样,因为作息的不同(当我起床的时候,范冢已经出门做事了),两个人碰面的机会很少。只不过每天晚膳他是一定会回来跟我一起吃的。
我呢,之所以顺从的留在这里完全是为了见到小乔。只有见到她,知道她过得很好,我才能安心的离开继续下面的旅程。或许,受那天淮南王残忍表现的刺激使我想的太悲哀了,小乔也许很幸福呢!一定要早点见到她!
窗外,雨终于停了!阳光毫不吝啬的照了进来,不停变幻的光影煞是迷人。
两天来连绵不绝的雨把原本就美丽迷人的明圣湖洗刷的光彩照人。不论是波光粼粼的湖水还是岸旁棵棵翠绿的垂柳,在这个温暖的午后无不生机勃勃的折射着太阳的璀璨。
此刻,我斜卧在窗棱前的贵妃榻上一边吃着小琪送来的江南小吃,一边汲取着湖光山色散漫出来的生命气息。几天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带来的心理阴霾此刻黯然退场,取而代之的是对生活、对希望饱含的满腔激情。我望着远处街道上商贩们忙碌的身影,不禁好奇着他们为什么不去扭头看一看身后的奇幻美景呢?
吃完饭,我从榻上一跃而下,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烟紫色罩衫套在身上,找出了一条米白色裤子配在一起,再将裤脚塞进马靴中。OK!大功告成!我要去沐浴阳光了。
“小姐,你要去哪儿?”小琪见我快速的下楼向门外奔去,急急忙忙的从后面喊道。
我轻快的转过身,一边倒着向后跑一边扬声道:“我去湖边走走,你不必跟着我!”说完转过身奔跑着夺门而去!我要去看烈儿,才不要带个跟屁虫呢!那小琪从小在江南长大,哪像我经历过大漠的历练,不一会儿便被我拉在了身后。
湖畔。
一见烈儿,我便拿出带来的蜜饯、砂糖等甜食,一股脑全部倒在地上。看着它兴奋的埋头大吃,心中的愧疚这才减弱了些。
“烈儿,前两天下雨,你一定淋坏了吧?对不起,那会儿不方便来看你。”
烈儿只顾着吃,尾巴晃动了几下算是对我的回答。
我感动的望着它,心想这马儿竟是这么容易得到满足。它们单纯的忠于主人,单纯的任劳任怨,单纯的无欲无求,单纯的收获快乐!
“烈儿,等我找到玄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找个女朋友,好不好。”
没什么反应,看来还不知道什么是女朋友!我好笑的抚摸着它的颈部,接着说道:“我的烈儿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白马王子呢!不找个天下第一美马可真是委屈你了!”
对!名副其实的白马王子!——通体雪白无瑕,只有马尾尖上透着一小撮油亮的黑色。目光有神,耳朵挺立,牙齿健康,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颈背上还长着一尺多长的纯白色飘逸鬃毛,真真是一匹帅气的小公马!
它倒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单身”现状,跟我耳鬓厮磨一番后就被一对彩蝶吸引了注意,追随着那一对花丛精灵游乐去了。我望着它穿梭于花丛中的身影,心中升起了一阵艳羡。
如果我穿越而来,重生为这样一个单纯、完美的动物会怎样呢?
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从草地上站起身,离开了明圣湖畔。
赶快求范冢想个办法让我见到小乔才是正事,这样我才能早一日带烈儿离开这里。
回听澜阁的路上,我被街道上迥别于京城的繁华商业盛况吸引了。
如果说京城是全国的政治中心,那这江淮一带则是不折不扣的商业中心。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手捧着香气四溢的桂花酿莲藕,我自在的走在明圣城中最繁华的大街上享受着这个阳光普照的下午。
一路上,我的怪异装扮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女人的目光。我得意的走着,二十一世纪的我可是一个很有天赋的钢琴家呢!接受别人的注目礼根本就是习以为常!
咦!前面做什么呢,那么热闹?
只见远处敲锣打鼓,热闹非凡,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好奇的走过去,扒开人群奋力的往里钻着。
“哎,你别挤呀!真是……”被我挤到一边的人不满的转过头呵斥着,可一看清我的面庞后便立即消声,并且主动地为我让出位置,接下来的人也是一样。就这样,我顺利地挤到了中间,占据了一个最佳的观赏位置。
有着惊人的美貌可真好用呢!我一边得意的想着,一边观看着面前的演出。
听吆喝的人介绍说这是一个杂耍表演“相和大曲”,只见四个身穿戏服的俊美男人一字排开站在中间演唱,后面分别站了几人,他们分别负责演奏建鼓、笛子、箜篌、萧等乐器,另外还有几个人骑着典型的南方矮马立在一旁准备表演杂耍。
我的中国音乐史老师好像讲过这种相和歌的表演形式,它从汉初的“一人唱,三人和”的清唱,渐次发展为有丝、竹乐器伴奏的“相和大曲”,并且具“艳----乱”的曲体结构,对隋唐时的歌舞大曲有着重要影响。它以不同编制的吹管乐器和打击乐器构成多种鼓吹形式,如横吹、骑吹、黄门鼓吹等等。乐人或在马上演奏,或在行进中演奏,用于军乐礼仪、宫廷宴饮以及民间娱乐。
哈!我的运气可真不错呢!得以亲眼目睹只能在书上看到的真人演出,这要是让音乐史教授知道了肯定是要羡慕死的。
建鼓为吸引人群而敲击的鼓点消失了,演出正式开始。
只见为首的一个面容清瘦的男子轻声唱道: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闻君有他心,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已往,勿复相思而与君绝。
身后的乐人们很有默契的哼唱着。
我眼前一亮!可是三声部呢!好听!真好听!
接着,乐手们吹奏着华美热闹的旋律,只见那几个骑着马的人跳跃着在着火的火圈中来回穿梭。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这里,纷纷兴奋得鼓掌叫好,主动掏出身上的钱币打赏奉献精彩演出的演员们。
那个清瘦男子赶忙拿出一个铜钵,绕场接着观众投掷的钱币。
当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轻轻的将一锭金子放入了钵中。
看到有人居然给了这么重的赏钱,他大吃一惊的抬头望着我,示意我是不是投错了。
我对着他灿烂一笑,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投错。“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毫不吝啬的给与他表演的肯定。
他望着灿烂微笑的我,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乐扬,你呆在那干嘛呢?没看到这么多人在打赏吗?”一个看起来好像头领的人对着他大喝着。
一喝之下,那个叫乐扬的人立刻抬起脚步离开了。
哎!古代的音乐家们真是可怜啊!如果生在现代,不但有大把的银子赚,还有专门的经纪人负责对外的一切事宜,音乐人可以安心的创作、表演。真是幸福呀!
正想着,忽然感觉人群中有一双熟悉的眼睛盯着我。抬眼望过去——
天!是寂週泓!
此刻,他正用着怨恨、痴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我。
快逃!这是我心中涌起的第一反应。
转过身,大惊失色的我扒开人群奋力的向外面跑去,可这会儿可不像我刚才挤进来时那么容易了。杂耍艺人们又开始了下一轮精彩的演出,正在全神贯注观看的人们怎么顾得上给我让位呢?
怎么办?余光中,看到寂週泓的身影也在同时向我的方向急窜过来。
急中生智,我奋力大喊了一声:“有蛇呀!”
这一喊果然奏效,人群立刻慌乱起来,人们纷纷蹦跳着看着自己的脚下四散逃窜。
我抓住机会,迅速逃离了现场。
“汀儿,站住。你还想逃跑吗?”被逃窜的人群挡住去路的寂週泓一边怒喊着,一边甩开人群向我离去的方向追来。
汀儿?我不是啊!
真倒霉,穿越怎么这么麻烦!


第四十六章 女人同盟

快逃!
我慌不择路的向前奔跑着,身后有武功根底的寂週泓健步如飞,已经快要追上来了!
在经过一个三岔口的时候,突然从转角处伸出一只手蒙住了我的嘴。
天!这人跟寂週泓是一伙的吗?
我惊恐的挣扎着,却听见来人在我耳边悄悄说:“卓小姐,我是范老板派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停止了挣扎。那人将我拦腰抱住腾空飞奔了起来。哇!轻功好得很呢!虽然不像电影中演的在天上飞那么神,可他也是隔几丈远才落地点一下,很厉害的。很快的,那条街道被我们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一阵急速飞奔后,听澜阁渐渐能看得见了,他这才放慢脚步,将我放在了地上,而后迅速的消失了。
那人身手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看清楚他的长相。
怎么有个人一直跟着我,我竟然毫无察觉!怪不得今天顺顺利利的就出了听澜阁,原来范冢早有安排了!虽然生平最讨厌别人监视,不过今天倒是替我解了围。可是,以后要是想离开这里的话该怎么办呢?范冢城府极深,到现在我都不太清楚他把我接到冢楼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
就这样一路思索着,我回到了听澜阁。
刚一走进冢楼,小琪便慌慌忙忙的迎了过来。
“卓小姐,你可回来了。”
我看着她紧张的表情,不解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你这么慌张?”
“没有出什么事,只不过,小姐您下午刚出去如烟姑娘就来了。她说今天不见到您就不走。”小琪为难的说着。
望着小琪的表情,我有些了然了:如烟跟范冢的关系恐怕不会是歌姬与歌姬馆老板那么简单!否则她就不会这么强硬的要求见我,小琪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想见我吗?见就见,我还想找你算算罗密欧主演临场罢演的账呢!
一楼花厅。
呵!那如烟正坐在主位之上优雅的喝着茶水,那阵势仿佛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见我进来,正欲开口的娇容面色突然一变,指着我说道:“罗密欧?!范冢接到冢楼住的女人就是你?”
好眼力!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我微微颔首,回答道:“不错,是我演的罗密欧。如烟姑娘好久不见了,最近可好?”很有涵养的问候一声。
那如烟再也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问:“你,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总是针对我?你演的一出好戏,让小乔把淮南王从我的手中生生夺走。而你!”她激动地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媚术让范冢将你接到这冢楼之中。我,我跟了范冢多年他都不让我在这里过夜,现在居然让你住了进来。我,我……”说到这里,她再也强硬不下去了,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中掩面痛哭起来。
我看着她伤心欲绝得神情,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一时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转变成了一个女人哀怨的哭泣。而我,好像变成了让她伤心的坏女人。
她的哭声越来越哀怨,我有些受不了的长叹一口气,从身上掏出随身用的手帕递到了如烟的面前。毕竟,是男人总是让女人伤心、失望、心碎的,我们女同胞之间如果再为这些男猪争斗不已,岂不是更鼓舞了他们玩弄女人的兴趣了吗?不能让他们这么如愿,尤其是这个利用女人之间的残酷争斗坐收渔利的范冢!我们应该统一战线不是吗?
“别哭了,我跟范冢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而且我跟你保证:我绝不会爱上他!你别哭了好不好,恩?”轻轻地替她擦拭着眼泪,我劝解道:“你这么漂亮的脸,再这么哭下去可就花了!泪水流得太多,会冲掉皮肤的油脂层,到时候皮肤就会干燥、脱皮的。”
这番话显然起了作用,那如烟抬头看了我一眼,一把夺过手帕自己擦拭了起来。接着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仔细的照了起来。
“不用照了,很好看!”我安慰道。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不用讽刺我,谁看不出来你比我更好看啊!”
这如烟可算是个敢爱敢恨的率性女人了。不论谁动了她的奶酪,她都会像一只雌狮子一样动用一切手段击退对手的。这样的女人,在二十一世纪是有个性的,可在这个时代……我暗暗的摇摇头,心中替她惋惜着!
罗密欧主演罢演的事情此刻已经被我抛到脑后了,我安静的坐在如烟的对面等待着她心情平复。
“你跟范冢不是那种关系,那他怎么会让你住在这儿?”她仍是有些敌意的瞪着我问道。
我无辜的耸了耸肩说道:“我怎么会知道,要不然你晚上别走了,等他回来吃饭的时候问问他?”
“我疯了,当面问他?对男人要留有面子你不知道吗?”她轻蔑的说着。
“是,是。应该留点面子。”尽管心中好笑的要死我仍是配合的附和道。
“看你的样子好像并不喜欢范冢?”
“不,我喜欢。”见她面色一变我赶紧又补充道;“我是个很正常的女人,对范冢这样不论长相、财势、地位都上乘的男人怎么可能讨厌呢,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吗!”我侃侃而谈地说。
“那你……”
“我只是欣赏他,喜欢他,可是这并不代表我爱他!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我说的意思吧?”
“你心里另有别人?”看见我脸上肯定的表情,她不可思议道:“不会吧?这世上还有比范冢更值得你爱的男人?”
这个情根深种的如烟,大概以为世界上的男人就只剩下范冢一个了吧!
我出神的望着她身后不知名的一点,用轻灵的声音说道:“对,我爱的那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最值得我用一生追随的男人!”
切!还说如烟情根深种,我不比她更严重吗?
我的神情装是装不出来的,如烟当下已经全部信服。
“看来,倒是我自己多虑了。只不过看范冢对你的态度,一定是对你很感兴趣的。实话说,我跟他也不少日子了,可我从来都摸不透他的想法。但我知道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卓小姐现在已经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想要全身而退可不容易呢!”她担心的说道。
想想他派在我身边的眼线,我深知如烟所言非虚。点点头,我对她说:“谢谢如烟姑娘的提醒,我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不用谢,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不论怎样,我绝不能失去范冢。”坚定地说完之后,她对我微微一笑:“今天这一趟我算是不虚此行,打扰半天了,如烟告辞了。”正准备离开,好像又想起什么对我轻声说道:“你若有什么需要就让小琪到花之舫报个信,这丫头很伶俐,收了我不少银子。”
“好,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客气。”
就这样,原本应该吵得天翻地覆的两个人走出花厅的时候居然好的跟两姐妹似的。在小琪和其他丫鬟诧异的眼神中,我和如烟有说有笑的在冢楼门口依惜分别。
回到三楼房间里,我放松的躺在胡桃木雕花床上怀着愉快的心情睡了过去。
晚膳时分。
今天范冢回来吃饭的时间比前两天提前了。席间,他仍是不主动说话,只是看我的眼神比起以前多了几分研判的意味。
“我的脸上沾了饭粒吗?”模仿着他的语气揶揄地问道。我可是女人,天生小器的女人,有仇不报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对我的讥讽毫不为意,倒是轻描淡写的问起了下午在街上发生的事:“听说今天下午有人在城中追你?”
终于忍不住要问了呢!我轻笑一声回答道:“你不知道我长的倾国倾城吗?有人追很正常,没人追才要紧张的吧?”
只见他眸光一紧,握着碗筷的手青筋直露,嘴上仍是不动声色地问:“有人要抓你吗?如果需要,我会派人处理。”
“不必。”我断然拒绝他的关心,全然不顾如烟所说的男人的“面子”。
“你……”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的盯着我。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接着享用我的江南美食,谁知道还能吃几天呢!
不对!我突然想起还要求他带我见小乔的事。这下糟了,我一时痛快把他给惹急了,该怎么开口求他这件事呢?
正埋头想着,那范冢又盘问了起来:“今天下午如烟来过了?”
“嗯。”想起还有求于他,我温柔的回答着。
“你们都谈了些什么?”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让我不要打你的主意。”
“你怎么说?”他关切地追问。
“什么怎么说,如烟多厉害你还不知道吗?她说话哪有我插嘴的地儿呀?”
“是吗?”他挑了挑眉毛有些不太相信:“那你怎么有说有笑的把她送到大门口的?”
“那你想看到什么?两个女人为了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我挑衅地问道。
他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像是安抚了一下内心的情绪,然后盯着我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会吃如烟的亏。既然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快吃饭吧。”
询问总算结束了,可是今天已经不太适合求他带我见小乔了,明天再提吧!
我顺从的往嘴里扒着米饭,那范冢往我碗中夹了一条清蒸明圣鱼。我微笑的看着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几下子便将那鱼拆卸腹中。我的吃相相当不文雅,也不知道这范冢会不会反感。
吃完最后一口鱼的时候,我心里暗暗说了声:夹菜给别人很不卫生耶!
可如果我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再多吃几条鱼的。
因为我的晚餐即将随着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宣告结束。


第四十七章 左手剑客

刚把最后一口鲜嫩的明圣鱼送入口中,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来人愉快的扬声道:“冢兄,你飞鸽传书上说的那个女扮男装的罗密欧身体好些了吗?我的冷香丸应该立了大功了吧?哈哈哈,我今天可要好好看看什么样的女人竟能让眼高于顶的冢兄动心。”
范冢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一听到来人的话顿时开朗起来。只见他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了出去。“泓老弟,你还知道回来呀?我还以为你要定居漠北了呢!”
我躲了大半个中国的寂週泓居然在听澜阁出现了!老天,你怎么能这么玩我?
那鲜嫩的鱼肉大惊之下此刻正噎在气管里让我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当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不行!我赶忙捂住嘴,这会儿可不能咳嗽。于是一手拿起放筷子的盘子挡住脸,一手捂着想要咳嗽出声的嘴弯下腰试图离开现场。
“卓然,”臭范冢在我即将躲到屏风后面的时候叫住了我,奇怪地问道:“你在做什么?快过来见见全国最富有的大商人,你这次能这么快恢复全靠了泓兄的冷香丸了。”
随着我僵硬顿住的身形,寂週泓惊叫一声:“你说她叫什么?卓然?”
范冢原本轻快的嗓音变的狐疑不已:“是叫卓然,怎么了?”
寂週泓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一把夺过我挡在面前的盘子扔在地上,那可怜的白玉盘子就这样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与此同时,范冢站在我面前挡去了他想要抓住我的手,大喝一声:“把话说清楚!这可是我的地盘,泓兄也太放肆了!”
“说清楚,好,我们今天就说清楚!你给我站出来,蓝汀儿!”
这一声蓝汀儿喊的屏风都震动了起来,那范冢扭过头不可置信的望着我:“你是蓝汀儿?”
“我不是!”从范冢的肩膀上伸出头坚决地说。
“她就是!”
我的否认和寂週泓的指认同时喊出,所有在场的人全部被吓了一跳。趁着范冢有些发愣的时候,寂週泓迅速的伸出手将我拉入怀中。
范冢恼怒的说:“泓兄这是要在我听澜阁中抢人了吗?”
“不是抢人,是带走我的未婚妻!”寂週泓理直气壮地说。
“你没听见卓然说她不是了吗?”
“她不是?”寂週泓冷笑道:“你看看她左手手心是不是有一条很深的剑痕?那正是她在酒泉龙门客栈的时候被靖宇将军刺伤的,在没有剑痕之前她的左手手心有一颗朱砂痣,这跟我的未婚妻蓝汀儿一模一样。再看她的长相,我从小跟她一同长大,怎么会认不出来?况且龙门客栈的老板正是原先蓝府的余管家。冢兄,你若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大可以派人去调查!看看我所说是否属实!”
说完拉着我就想走人!
“子墨。”范冢轻喊了一声。
只见一个人影从眼前飘过,把我从寂週泓的怀里带走。是他!范冢派来秘密监视我的人。
他伸出手将我推到了范冢的怀里,然后从腰间拔出配剑挡在了我与寂週泓的中间。
一看他拿剑的手,竟是个左撇子呢!不,准确的说他应该是个左手剑客!
“范冢,你居然命令左手剑派的人对付我?”寂週泓显然没有想到跟他关系那么好的范冢居然会为了我而翻脸!
左手剑派?这是什么意思?是一个帮派吗?名字听起来很酷呢!
“泓兄,对不起。我认识的卓然是在听澜阁演罗密欧的卓然,绝非是你口中所说的蓝汀儿。如果卓然现在亲口承认她就是你说的蓝汀儿,那我立刻撤掉左手剑派的剑客让你带她走。”
他当然说的斩钉截铁了,谁都看得出来我绝不会承认自己就是蓝汀儿的!
“你……”寂週泓急得一时说不话来。
有人罩了!我放心的对他说道:“我不是蓝汀儿!”这话说的毫无愧疚之感,因为我是卓然!
很有礼貌的对范冢说了声:“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了。”然后潇洒的转身上楼,将身后的麻烦全部抛给了范冢和那个所谓的左手剑客。
刚刚走到二楼,就听见寂週泓招呼的声音:“阿大、阿二、阿三,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是。”三人齐刷刷的回答道。
“子墨。”是范冢的声音:“点到即止。”
“是。”
紧接着一楼花厅传来了兵器交接的声音。
接着上楼,毫不理会这场因我而起的纷争,像没事儿人似的回到房间观看起了明圣湖夜景。古代没有电灯,无法将这片美景妆点得闪闪亮亮。但是,月亮的光影随着云层的变化在湖面上投注下一个个美丽图形。看起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过了一会儿,打斗声越传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看来寂週泓的阿大、阿二、阿三联起手来也不是左手剑客的对手。那个叫子墨的左手剑客可真是厉害呢!
清晨。
范冢一大早便来到了我的房间不客气地把我从被窝中挖了起来。
“你做什么呀?我还没睡醒呢?不是自然醒对皮肤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不依的埋怨着,我没好气地瞪着双眼充满血丝的范冢。他昨晚没有睡好吗?怪不得一早就来骚扰我!
“你昨晚没睡觉吗?怎么眼睛这么红?”我好心的问道。
他狠狠地盯住我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卓然。”很肯定地说出答案。
“好!你最好永远记住你自己是谁!”他一字一句地说:“昨晚我为了你,失去了平生最要好的朋友!只为了你的一句‘我是卓然’!而我,相信你。”
看得出,昨晚的事情是害得他睡不着觉的罪魁祸首!
男人不是对朋友比对老婆还亲的吗?怎么他竟会为了我跟最要好的朋友翻脸?他对我难道真的是认真的吗?不是男人的征服感作祟?
我怔怔的望着痛苦的范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今天起,我会加强冢楼的保护,恐怕你不能再离开这听澜阁了。寂週泓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会带人再来的。”说完这些,他竟然用双手按住我的肩将我轻轻的塞回了被窝。然后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再睡一会儿吧!你不是说不是自然醒对皮肤会很有害吗?”替我掖好被子后,他转身离开了。
我突然间迷惑不解。在这种情形下,这个男人好像很容易就能得到我。可他却一直刻意的跟我保持着距离,即没有急着得到我也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那么,他这样为了我跟最要好的朋友反目成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躺在床上,一边听着屋檐下燕子的叫声一边迷茫的思索着,竟是再也睡不着了。
几天来,我一直被禁足。
无奈只好呆在这个冢楼之上天天看明圣湖的风景。可再美的景色也经不住这样天天欣赏啊?更何况我还很担心烈儿呢?不知道这几天它好不好,真令人担心。
要不然让范冢去把烈儿接过来?
不行,我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首先,烈儿没有我的召唤是绝不会出现的。再说,真把它接到这听澜阁了,岂不是让它跟我一样失去自由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应该是勿施于马才对。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好烈儿,就让你在湖边自由自在的吧!我一定尽快想办法见你!望着广阔的湖岸,我羡慕的想着。
一阵喧闹,楼下前呼后拥的来了好多人。是寂週泓带人来抢我了吗?
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凶狠残暴的淮南王,他的身后跟着的不正是我心心念念想见的小乔吗?
心中一喜,刚要奔下楼去,突然感觉不对劲:范冢出去了,淮南王者会儿带着小乔来冢楼意欲何为?总不是带着小乔来跟我话家常的吧?
一想至此,我赶忙躲回房间。正慌乱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从后窗跃进来一个人。
是子墨。那个左手剑客!
看到他来了,我慌乱的心情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跟我走。”说完,他一手揽住我的腰从后窗一跃而下。我只感觉身子一轻,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心脏狂跳。
落地之后,子墨熟练的从地面上掀开一个隐蔽的盖子,带着我钻了进去。
嚯!住了这么多天,我还不知道这冢楼之下竟有着一间的密室呢。
这密室跟龙门客栈密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临着湖边的缘故,到处都渗着阴冷的水。
从密室的暗窗中,可以直视到一楼花厅的全景。
只见那淮南王已经跨过门槛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小乔,我一心想见的小乔也不发一语的走进花厅坐了下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根本判断不出新婚的她是不是过得快乐!


第四十八章 江山VS美人

冢楼的总管慌慌张张的迎了过去,对着淮南王行了一个卑微的礼——
“淮,淮南王大家光临,真是听澜阁的荣幸啊!”紧接着,又巴结的对小乔说:“荣乔夫人,大喜呀!您可是咱们听澜阁开张以来最幸运的姑娘了,以后不要忘了多关照听澜阁的故人呀!”
小乔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目光透过他的身子直刺到总管身后的屏风上。她虽然毫无反应,可淮南王却阴森的说:“荣幸?哼,快让范冢出来!有些事他不跟我解释清楚,今天我就封了这听澜阁,所有人等一概入狱!听见没有,还不快去!”
“是,是。”管家顿时吓得浑身哆嗦,弓着腰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还没到门口,范冢的声音就从远处传了过来:“吕管家,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这么一问,吕管家就好像恢复了神智一般立刻稳稳地站在了原地。只见他双手背后,朝向来人恭敬的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的说道:“范老板,您来了,淮南王说要见您,此刻已在大厅等了一会儿了。”吕总管又恢复了原先的冷静与沉稳。
“是吗?”说话的功夫,范冢已经走进了花厅,对着淮南王大声地说道:“淮南王不请自来,我这小楼可是蓬荜生辉呀!不知道王爷今天这么好心情是带着荣乔夫人回家看看吗?”
那淮南王“啪”的一拍桌子,坐在座位上微眯着眼说:“范老板这几天好心情啊,楼上住了个倾国倾城的美女,这几天想必每天都睡得香甜吧?”果然是皇室贵族,一句不温不火的话直透着威严,竟能让人听得打从心底里直冒冷气。
而一旁坐着的小乔听见这话更是浑身激灵了一下。
难道,她已经知道我是个女人了吗?
“有美人相伴自然是睡得香甜,淮南王岂不也是如此吗?与小乔姑娘新婚燕尔,岂不乐哉!”范冢爽快的承认道,这淮南王既然会直接找到这儿来手头肯定是掌握了一些情报的,此刻再有所隐瞒已经一点用也没有了。可那范冢倒也不慌乱,似乎早有方法对付淮南王一样。
“哼!这正是本王今天来此的原因。范老板,只要你交出住在三楼之上的美人,你这听澜阁欺诈本王之事便算作罢,我也不再追究了。”他果然是为了我而来,不!应该说他是为了自己的骄傲而来!我将小乔包装成了他所需要的样子,结果娶回家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才恼羞成怒的想起了我这个幕后策划人。再一听说这个幕后策划人居然是个绝色美女,被耍的感觉岂不就更强烈了!贵为王爷怎么可能演得下这口气。
我在密室愧疚的望着小乔,心想:你说的对!人的心怎么能策划呢!
范冢神色一凛,冷言道:“王爷这话从何说起!卓姑娘是听澜阁的贵客,她犯了什么罪,王爷要范冢把他交出来?”
“大胆范冢!”淮南王此时是真的发怒了,他站起身逼视范冢说道:“这个荣乔夫人是怎么进的淮南王府你心里恐怕很清楚吧?难道不是你跟那个卓然联手把她送到本王面前的吗?”
“王爷,不要忘了,决定将小乔封为荣乔夫人使您自己做的决定!听澜阁可从没有做出过故意将歌姬捧作王妃的事情!我这儿的姑娘全是靠真本事吃饭,还不需要这样处心积虑算计着去当别人的妻妾!”范冢大怒,反驳着淮南王的话。
我心中猛的一紧张,这可是淮南王呀!整个淮南都在他的掌握之下,这范冢他就不怕死吗?
“真本事?”淮南王怒笑一声:“哈哈!好一个真本事!小乔,你来说说除了《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那几首歌和《菊花台》,你还能拿出什么令本王大开眼界的真本事?”
一旁的小乔小脸煞白,仍是呆愣前方一言不发。
“哼!又摆出这幅鬼样子!”转而对范冢说:“这样的女人我府上一抓一大把,甚至有些丫环都比她强,我居然当作宝贝一样封她为荣乔夫人!哼,范老板不要再言其它。要不然你把卓然交出来,要不然听澜阁的所有人都给我下大狱,听候发落!”此言一出,一支训练有素的官兵从花厅外直入进来,将范冢重重包围了起来。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听澜阁的人因我而送命?
心一横,正想走出密室亲自解决自己闯的祸,肩膀就被子墨揽住了。他轻轻地对我摇摇头,示意不会有危险,让我接着往下看——
只见范冢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挂牌,对着淮南王晃了晃说道:“王爷何必如此动怒呢?这样吧,小乔姑娘从我听澜阁出嫁有些仓促,我这做阁主的也没有陪送什么礼物。这个小玩意儿就当作是听澜阁送给小乔姑娘的嫁妆吧。”说完,将挂牌扔到了淮南王的脚下。
淮南王低头一看,神色猛然一变。抬起头命令道:“来人,陪荣乔夫人到听澜阁里到处逛逛,其他人等一律退下给我守住门口,不许一个人进来!”
“是。”很快的,花厅之上只剩下了范冢和淮南王两人。
静默片刻后,坐在椅子上把玩黑玉板指的淮南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范冢此时也放松的坐在淮南王的对面,胸有成竹的望着他。
“过去我一直以为范老板只是个很有作为的商人,没想到你竟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果然不愧是范蠡之后。”
“多谢王爷夸奖!”
“你在背地里调查我,究竟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今天王爷若不是亲自上门要人,我也许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那么卓然的事情你准备让本王让步不是?”
“这可是判国罪呀,王爷!难道王爷竟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若是这样,王爷为什么还要冒死跟羌国人做这笔交易呢?”
淮南王没有说话,只是一边把玩着范冢扔过来的那个挂牌,一边思量着。
咦!为什么那个挂牌看起来这么眼熟?
“好!美人当然没有江山重要!今天这生意,我们成交!但请范老板记住:若是你走漏了一点风声,我即便是死也会让范老板和听澜阁所有人陪葬!”淮南王打定主意,从椅子上站起来威胁着说道。
“那当然,请王爷放心,这件事决不会流传出去!”范冢也站了起来向淮南王做出保证。
“很好!”扔下这两个字,淮南王转过身拂袖而去。
花厅之内的范冢这才坐回到椅子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看来,这场博弈他倒也赢得不轻松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着密室暗窗的方向说了声:“出来吧。”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又湿又冷的地方了!
一来到花厅,我立刻拉着范冢的衣袖恳求道:“你能不能把小乔也救出来呢?那个淮南王此时一定更加讨厌小乔了,我不能让小乔留在王府里受折磨。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范冢,你刚才能说退淮南王,你也一定有办法把她救出来,对不对。”
范冢没有说话,只是双眼直视着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出神的看着。
注意到他目光所至,我赶忙收回双手,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卓然呀卓然,怎么能这么轻浮呢?这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时代,不是以亲吻、握手为社交礼仪的二十一世纪!
范冢不满我抽离的手,抬头略显疲惫的说道:“没想到你第一次抓我的手是为了小乔姑娘,我原本期待着你会对我动心而将手交给我。”
我有些慌乱的别开目光,嘴里仍恳求道:“请你帮我救小乔出来吧?好吗?”
“不好!”范冢毫不犹豫地拒绝着我。
“为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吗?一旦我帮你救出小乔你就可以毫无牵挂的远走高飞了,对不对?”他了然的注视着我,怅然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想要放你走的意思。卓然,我从没有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花这么多心思,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跟好朋友决裂、与淮南王为敌!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应吗?还是一心要走吗?”说到这儿,总是让我感觉很理性的他激动地说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什么这么难打动!”
终于,他对我说出了心中隐藏了很久的话,令我感到不安感到愧疚的话。
石头做的心?出神地摇摇头,我的心在哪儿呢?
我无奈的抚着自己的心口对他说:“我的心不是不会被打动,只不过它已经不在这儿了,它丢了,我也在到处找它。对不起,你的一片苦心恐怕是白费了,还是请你收回去用到值得用的女人身上吧。小乔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卓然这就告辞了,范先生请多保重。”说完,毅然的转身离去。他说的对,我没有权力要求他做什么,他对我作的已经够多了!既然我无以为报,就不该再索求无度。
可范冢并不打算就此放手。他迅速的追上来一把将我搂入怀中咬牙说道:“别想这么轻易的走,我不会答应的!原本我是想要你自己喜欢上我,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不喜欢也无所谓!”说到这儿顿了顿,将脸深埋进我的发间,手臂紧紧地将我牵制住:“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无计可施的我有些痛恨的说道:“你也跟寂週泓一样不论我愿意与否也要强留在身边是吗?”稍停,我决然地说:“你不就是想要我吗?这简单,”我拉起他环在腰间的手:“我们现在就上床,可以吗?要我的身体很容易,走啊!”
范冢被我抓住的手猛地往回一缩,痛苦的说道:“卓然,我不是为了得到你的身体,你不要这样!这不像你!”
一旁的子墨有些听不下去了,转身消失在屏风之后。
我逼视他,毫不留情地说道:“什么才像我?把那层处女膜看的比内心的自由还重要才像我吗?别装了,要上床就赶快上楼。”
“你!”范冢恼怒的抓住我的肩,用受伤的目光盯着我。
我抚开他的手,开始一粒一粒的解着罩衫的扣子,无情地说道:“或者你喜欢刺激的,我们就在这儿解决吧!”话音刚落,罩衫便滑落在地。站在范冢面前的我上半身仅剩一件轻薄内衣,里面的月白色肚兜之上隽刺的兰花图案清晰可见。我又抬起手将头上的发簪取下,任一头卷发恣意的飘散下来。缓缓后退三步,我将自己诱人的展示在范冢的面前。
范冢紊乱的呼吸中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缓缓地抬起了手臂向我伸了过来。
就这样失身吗?
这身子原本就不是我的,不知道呆会儿身心不一的我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人的身体和灵魂真的可以分开吗?
一切过后,我还能是原来的我吗?
范冢的手越来越近,我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如一汪死水。


第四十九章 羌国行馆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爱抚,只觉的脖颈传来一阵剧痛,我身子一软,倒入了范冢的怀里。
他居然把送上门的我敲昏了!
感觉到他一把将我横抱怀中走到三楼将我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然后将脸埋入我的手中痛苦的呢喃着:“不要这样对我,卓然。不要这样对我。”
我昏沉着,眼角不争气的渗出一滴泪。
刚才的我也是害怕的呀!
第二天。清晨。
今天我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昨晚,我昏昏沉沉的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了淮南王戴着的那个黑玉板指,还梦见了小乔在伤心地哭泣,还有范冢扔给淮南王的那个挂牌。
我终于想起那个挂牌我在哪儿见过了。那天在湖边,曾有一个对烈儿很感兴趣的人给过我一个挂牌,跟范冢手中的那个一模一样。对,那个人好像叫胡异。
挂牌我好像留在月之舫上了,不行,得取回来。也许从挂牌下手,我可以找出救小乔的办法。
顾不上打扮自己,我迫不及待的飞奔到楼下,在二楼的转角处与刚要下楼的范冢撞在了一起。
好痛!揉揉撞得有些红肿的额头,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只见范冢表情很无辜的望着我说道:“我慢悠悠的走着,是你跟个急惊风似的冲过来的。这可不怨我。”
两个人就这样在楼梯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退让。
才瞪了他一会儿,我就想起了昨天差点发生的事。感到有些尴尬,我低着头向后退了一步示意让他先走。
那范冢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转身下了楼。背对着我,叮嘱一声:“跟我一起用早膳吧!”
花厅。
今天的早膳主食是酒酿糯米丸子,外加四样时令菜蔬,吃起来特别嫩滑爽口。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静静地吃着,席间只听得见筷子与碗盘相碰的声音。诡异的气氛使得小琪等一众仆人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呃,”我先开了口:“我想到月之舫拿些自己的东西,不知道这禁令解除了没有?”我指的是针对寂週泓的禁足令。
“他暂时回了淮阴的家,这几天应该没什么事。也好,你就出去散散心吧。过两天等他召集好人手了,一定还会回来的。我跟他多年的朋友了,他的脾气我最了解不过,认定的事不撞个头破血流决不会轻言放弃!”难掩面部的失落,他强抑着对朋友的内疚之情笑着对我说:“最少这几天你是安全的,去吧,子墨会暗中保护你的。”
月之舫。
一踏进月之舫的船舱,灰尘便扑鼻而来。看起来,小乔走后这里就再没人来过了。
先推开小乔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房间内的一片狼藉。每件东西都跟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墙角甚至还留着我吐出的鲜血的痕迹。床榻上,遗留着小乔那晚被淮南王撕裂的衣服碎片。眼前的破败衰落无一不嘲弄着我过去试图利用自己所谓的二十一世纪思维摆布别人、操纵别人的愚蠢。
有句哲语说得好:一切存在都合理!
我自以为是的利用自己懂得的这个世界的人所不懂的见地去妄图改变别人的人生。居然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做了件好事。哈!真是可笑得很!没有我,小乔活得简单而快乐;没有我,如烟不会失去范冢;没有我,范冢不会跟最好的朋友翻脸;没有我,淮南王不会与范冢结下梁子;没有我……没有我,蓝若玄此刻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当朝相国、剽骑大将军!
卓然!不要轻视这个世界任何存在的人或事物,记住:他们的存在原本比你更合理!对这个世界来说,你才是不合理的不速之客。
痛彻一番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翻出了那个放在包裹里的挂牌。
有些困惑的看着上面不认识的两个小篆体字,我发愁的想:找谁问一问呢?决不能找听澜阁的人,这样一来很快范冢就会知道的。他一定不会让我涉险去救小乔。
找谁好呢?
有了,找如烟!
花之舫。
简单的说明来意后,我将挂牌递给了如烟。
她低头看了一眼说道:“这是羌国驻淮南的行馆令牌,这个行馆就在明圣城王府大街上,挨着淮南王府邸呢。可是,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羌国?对了,范冢不是说淮南王跟羌国做了什么交易吗?没错,问题一定出在这个羌国行馆上。
“谢谢你,如烟。我有急事先走了。”说完,钻出船舱跳到了月之舫上。
“哎!你还没有喝点茶呢,怎么这就走了。”如烟追出船舱问道。
“我还有急事,先走了。”说完用船篙撑离花之舫滑行开去。
明圣城商业街。
一路佯装闲逛的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跟着我的子墨。只见他远远的站在我身后,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不放。真是个称职的保镖呢!
该怎么甩掉他呢?我郁闷的想着。
前面不远处,老凤记的招牌特别显眼的悬挂在商铺旁。抱着对京城老凤记的一丝怀念,我走进了它的店面。
一进门,掌柜的热情地迎了上来殷勤的推销着店里的畅销款。我看着墙上挂着的各式成衣,心头涌上一计。
俯首在掌柜的耳边,我简单扼要的说明要求同时塞到她手中一锭银子,看她的表情还有些犹豫,我又摘下手上戴着的一个鸡血玉手镯递给她。掌柜的终于同意了,喊来了后院一个跟我身材差不多的小裁缝。
于是,我跟那个小姑娘一同进入了试衣间。
片刻,那个小姑娘换上了我的装束佯装挑选布料的样子。而我,则换了一套破旧的男装在掌柜的带领下从试衣间的后门溜到了后巷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掌柜的转身欲走,我忙喊住她问道:“请问王府大街怎么走?”
她转过身给我指道:“你从这里出去一直向东走看到朝圣楼向西的那条大街就是了。”
很简单嘛!朝圣楼我去过。
“谢谢掌柜的。”说完,朝东边跑去。
那个冒牌的小姑娘撑不了多久的!我要抓紧时间。
沿途看见了一个卖火烧的小摊子,买了一个后跟老板讨了些灶灰把脸胡乱涂抹了一番。当下又变成了那个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的邋遢男人形象。
一路小跑,到了朝圣楼向西后不久果然看到了淮南王的府邸。有些心虚的低着头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个气派的院落。门口的护卫长相奇特,个个都跟我在湖边遇到的胡异一般:精瘦修长、皮肤白皙、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跟汉人有明显的区别。
拿出怀里的挂牌跟大门上的牌匾一对照,果然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羌国行馆。
手执挂牌,我调整一下呼吸走上前去。
见我貌似乞丐,只听“咣当”,两旁的护卫将手中的铁戟对砍,挡住了我的去路。然后不带一丝情绪的说道:“羌国行馆,没有请柬不得入内。”
“我找胡异,”高举手中的挂牌,我壮着胆子说道:“是他要我来行馆见面的。”
护卫见我手执挂牌,立刻将铁戟一收,放我进了出去。
走进行馆,面前呈现的是一派迥然于我国建筑风格的庭院。


第五十章 水妖

院落里竟种满了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那些植物我大部分都叫不上名字,只觉得怪异的好看。
如果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没有人带路的话,你肯定也会像此时的我一样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因为——眼前根本就没有路!
我的个头估计不过一米六五左右,站在门口的石阶上,面前一眼望不到边的灌木丛将我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只见一片郁郁葱葱,林中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彩色小鸟“鸡爪儿,鸡爪儿”的叫着;灌木丛中一片片的姹紫嫣红引来了无数彩蝶翩翩飞舞;蜜蜂也不甘寂寞的成群飞过来凑热闹,采撷着花朵上的蜜汁;一阵微风吹过,花香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令人心旷神怡。
可这里什么都有了,却唯独没有一条路,没有一座房子。
这是羌国行馆吗?我是不是来到花木园了?
扭过头去看看如雕像般一言不发的守卫,确认自己真的没有找错地方。
怎么办?难道要傻乎乎的在这里站到有人带路?
可是,哪里看得见一个人影?
正思索着,从灌木丛的边缘猛地蹿出一白一黑两只小貂儿。他们看到呆立在门口的我,好像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不缓不急的一前一后溜回了灌木丛。
等等!我一边在心里暗暗说道,一边跟着两只小貂儿钻入了灌木丛中。
没人领路,有貂儿也行啊!跟着着两只很有灵气的动物,我踏入了漫无边际的羌国行馆。
就这样,我一路跟着两只貂儿在林中穿梭着,果然不一会儿,就被带出了这片美丽的灌木丛。
不知为什么,才刚一走出灌木丛,两只貂儿就突然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根本不可能追的上,只好眼望四周,想要确认自己在哪儿?
我的天!这里可跟我和玄的那个秘密盆地有的一拼了。
只见眼前是一个活的泉眼,潺潺不绝的泉水不断的向上喷涌着冒着热气的泉水。所有的水流向前方地势较低的洼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不算很大的河滩。若仅仅是如此,我也不会很震惊。更难的是:那洼地的表面并不是泥土而是像梯田一样的含有碳酸钙成分的熔岩地貌。(各位看客如果不太清楚什么是碳酸钙成分的熔岩地貌的话,可以参看九寨沟的七彩池。基本上就是那个样子。)
那泉水盛在像梯田一样的河滩上,颜色由浅白过渡到浅绿,再由浅绿过渡到浅蓝,再由浅蓝过渡到蓝绿,再由蓝绿过渡到深绿,再由深绿过渡到了深蓝,当所有的泉水汇聚在一起成为一个深潭后,那颜色又变成了墨蓝。至于深潭的水究竟又流向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估计地下一定有一条暗河直通明圣湖,不然这喷涌不断的泉水岂不早将这羌国行馆淹了!
这里竟是明圣湖的水源之一呢!真美呀!
可是,一想到我现在的处境便无心再欣赏这里的美景了。那两只貂儿把我带到这里就不见了,我是有目的而来的呀!在这不见人影的地方能干什么呢?
望着两旁寂静的美景,我试探着喊了两声:“有人吗?有没有人?咳,”我清了清嗓子。用比较低沉的嗓音喊着:“我找胡异,有没有人认识他啊?”远远的,深潭里传来了一阵回声。
之后,仍是寂静一片。
突然,我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一声,很不文雅的提醒我它饿了,要吃饭!
天,这里水倒是不少,吃的东西?环顾一周,根本什么都没有!
要是在秋季,可能还会有灌木丛中的果子充饥。可在这六月初……,唉!我总不能当仙女去摘花瓣吃吧?
“咕噜,咕噜。”肚子仍是不依不饶的叫唤着,我望着这看不到一丝人气的人间美景,沮丧的转过身准备循原路回去。再一看,又傻了。哪还有原路?原路在哪儿?眼前依旧美丽的灌木丛丝毫不显我来时的痕迹。
天呀!我在这繁华的明圣城中迷路了!谁能来救救我!
心中正叫着苦,突然听到一阵鸟雀四散飞起的声音。然后“乓”的一声,一个东西砸到了我的头顶。
好痛啊!揉揉被砸得肿痛的头顶,我低下头看像罪魁祸首——啊,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美丽小鸟。“你怎么不飞了?”好奇的把它拿到手中,这才惊异的发现小鸟已经死了,可是它的全身完好无损不见一点伤痕呐?再向周围一看,嚯!不止一只呢!在我的四周到处都散落着各种漂亮的小鸟,它们都和我手中这只的一样全身完好无损,却个个都停止了心跳。
我纳闷的想:这些小鸟都干什么?知道我饿了,全体自杀给我果腹吗?
一想至此,突然高兴了起来。管他呢!小鸟又不是我害死的,我遵循一下自然界的食物链规律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应该没什么错吧?
于是,挑了几只看起来比较有肉的小鸟,我奔到泉眼处拾起一片很像刀片的锋利石头,三下两下便熟练的将小鸟收拾干净了。
于是,从树丛里拣来些柴火用身上的火石点燃,我在这片美丽的风景之中开始了悠然自得的BBQ自助烧烤。背靠着岩石,我自在的等着鲜嫩的烤肉出炉。
还少点什么?对了,调味料!这没有盐和味精,肉怎么会鲜美呢?得想个法子。
向远处的灌木丛眺望了一下,咦?有目标了!在一片长着鲜艳花朵的丛林边,居然在树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蜜蜂窝!哈!有蜂蜜做调味的话,这烤肉一定会变成人间美食的。一想至此,将罩衣脱下蒙在头上,我手执一根木棍向目标悄悄进发。
事实证明。马蜂窝真的不能捅的!
这不,此刻我正抱着一块捅下来的蜂窝低头向前逃窜着,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愤怒蜂群。
我慌不择路的跑着,由于蒙着头很难看清楚去路,一个不留神双脚踏空,整个身子坠了下去。
“救命啊!”这是我落入深潭前最后的呼救声。
随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那些从天而降的追兵盘旋在深潭的上空无计可施的翁叫着。
安全了。我摒着气躲在水下望着渐渐远去的蜂群,这才放心的钻出水面。
“哗”,从水中一跃而出后,我望着手中的战利品长叹了一口气:“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日我卓然可是反过来了,差点为食而亡呢!”一边说着,一边向岸边游去。
这时只听得又一声“哗”的响动,我的面前竟赫然冒出了一个人来。
不会吧?我进了这羌国行馆之后大半天了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不幸掉入这深潭之中居然碰到了一个人!这羌国行馆也太奇怪了吧?
赶忙在水下将罩衫穿回身上。浑身湿透的我此刻躯体玲珑毕显,很容易被人发现是个女人的。
可当我看清楚来人样貌之后,突然发觉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因为水中的人居然是一个美的冒泡的蓝眸绝色美人。
天!这是传说中的水妖吗?人间怎么能有这么美的人?
眼下我们俩都立在水中仅露出了头,双方正不发一言的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互相打量研判着。
这一年多以来,我走南闯北的也见识过了不少美丽的女子。其中的个中翘楚应该算是在乐浪郡遇见的伊能薰了。可面前的这个美女竟然要比她还美:乌黑的直发,白皙的面庞,深邃的蓝眸,殷红的嘴唇,最重要的是那绝代的风华,是那浑身散发出来的致命的慵懒所透露出来的诱惑力。即便是身为女人的我也不禁想要上前一亲芳泽呢!
一想到自己此时的狼狈相:脸上的炉灰被水一泡全部花了,一块一块的粘在脸上。一幅肮脏男人相。
只见她一直不发一语,我有些内疚的想:自己的这幅模样是不是把她吓坏了。
“呃,你好。”主动的开口打着招呼。
她仍是一语不发,只是直视着我。
“我是为了这个才掉进水里的。”举了举手中的蜂窝,我向她解释道。
还是没有反应。
“我不会伤害姑娘的,你放心,我这就走。”说完向岸边划去。
仍是没有反应。
难道是聋子?我有些怜悯的想着。这样一个俏佳人如果不幸是个聋子,那可真是天妒红颜呀!
算了,我还是不要打搅别人了,赶快离开吧。
刚想离开,只听得寂静的潭水中发出了一阵熟悉的“咕噜,咕噜”声,这回可不是我的肚子在叫了。难道是……我转过头望着身后的美人。
“你饿了吗?”
这回有反应了,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能听懂话呢!我高兴的对她提出邀请:“我在上面烤了许多鸟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烧烤?”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向她伸出手说道:“那就跟我走吧!你可有口福了,这蜂蜜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找来的呢!”
那美人大方的朝我走过来,将皓皓玉手递到我的手中。把她从潭水中拉上来的一刻,我才惊讶的发现这个美人竟然有一米八多的身高呢?整整高出我一头半。
哇!完美!这在二十一世纪可是当顶级模特的好胚子呢!
“走吧。”仰视着她,我发出了邀请。
只见她顺从的点了点头跟着我离开了深潭。
真可惜她不会说话呢!一路上我惋惜的想着。


第五十一章 布衣铃

当我们回到烧烤架旁边时,原先穿在上面的几只小鸟已经全部烤糊了。
太可惜了!我不舍的望着几乎碳化的鸟肉,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美人。只见她仍是面无表情的望着我,倒是肚子比较诚实,又传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看来她比我饿得还要厉害呢!
“没关系,这里还有很多小鸟,你等我一会儿,保证马上就好!”作出保证之后,我立刻开始准备新的烧烤。
此时幸好是初夏,否则刚才我这在深潭中泡得浑身湿透,非得感冒不可!
我一边舒服的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收拾着手中两只可怜的小鸟。
OK!大功告成!将清洗干净的两只新鲜鸟肉穿好后,我又拿出冒着生命危险才换来的蜂窝将蜂蜜均匀的涂抹在上面。涂抹着金黄色蜂蜜的鸟肉在炭火的烧烤之下“滋、滋”的向外渗着油,看起来外皮焦脆可口,里肉滑嫩香甜。
一定很好吃!我抑制住直冒口水想要将它们拆卸腹中的欲望,非常怜香惜玉的把第一只成品递给了面前的美女。
她倒也不客气,伸出手接了过去。嗬!虽然是个绝色美女,可她的吃相也毫不文雅呢!我有些意外的望着狼吞虎咽的她,开始感叹造物者的不公平。
周星驰的电影里常说一句话:人家美女就是挖鼻屎也还是美女,也要比你美上一万倍!这话今天我算是相信了。只见她大口大口的嚼着美味,金黄的油脂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她便伸出舌头舔一舔。我的吃相不怎么样,她竟然比我还过份!
感慨地摇了摇头,高兴的看发现第二只也好了。取下来刚要往嘴里送,一只油乎乎的手迅速的将我快到嘴的美食夺了去。
“你!”我气愤地望着她,眼睁睁的看着好不容易做好的烧烤又进了她的肠胃。天啊!绝世美女也要讲道理的吧。
可那个始作俑者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仍是全神贯注的对付着手中的美食。“扑哧”随着一根骨头的吐出,她舒服的打了个饱嗝,这才正眼瞧着我。
“咕噜、咕噜”我五脏庙又开始抗议了,唉!肚子比较要紧,就这样狠狠地瞪着她,被她吃进肚子的烧烤也不会再回来,还不如自己赶快再烧一只呢!
就在我重新为了食物忙碌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竹笛声。原来,是那个美女正在吹奏。
我一边翻转着烤肉,一边聆听着充满着异域风情的笛声。她手中的笛子跟江南的竹笛相比要更短、更细一些,所以她所吹出来的音色更高亢、明亮,令人有闻声起舞的欲望。此刻,美人湿漉的长发已经晾干,随着微风上下飞扬着。情不自禁的顺着她的脖子朝下望去,发现她的服饰跟汉人有很大的不同。颈间是小立领,外衣上缝制的图案全部由绿色和红色的丝线组成,领口、袖口等处都镶着金边。这在我眼中很难挑战的配色穿在她的身上竟是出奇的好看,竟能更加衬出她身上妖魔般的诱惑力。
一曲终了,她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酒壶仰起头灌了几口,接着便将酒壶对着我抛了过来。我赶忙接住,拔下塞子闻了闻——嗯!真是好酒啊!
此刻,我的烤肉也好了,一手拿着烤肉,一手端着酒壶,在这个奇幻美景面前,我享受了一次完美的盛筵。
酒足饭饱之后,我也拿出了腰间挂着的埙,冲着美人说道:“礼尚往来,我也回赠你一曲吧。”说完,吹出了我和伊能忍在大海边的那首“碧海潮升曲”。
那一曲中有我的爱,我的希望,还有,我对蓝若玄的无限想念。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弥于无形之中,我的手被美人紧紧地握在了手中。有些意外的抬眼望着她,竟然看进了一对深幽的蓝色眸子,在那里我看到了懂得和感悟。
两个人正相视无语,突然从林子中传来了一阵呼唤:“主上,主上。”
美人神色一凛,对我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出见过她的事,然后迅速的跑到深潭边上跳了下去。
我望着她一跃而下时在空中划下的优美弧线,出神地想:她会不会真的是个水妖?如果不是,那她会是谁呢?
不容我多想,灌木丛中走来了一行人。
定睛一看,为首的不正是那胡异吗?
终于见到要见的人了。我赶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还记得我吗?”手中晃着他给的挂牌,粗声问道。
“是你啊!小兄弟,怎么,你改变主意了?”胡异一见我便高兴得问道。
“是啊!你不是说我可以随便开价吗?”
“小兄弟,卖马的事我们等会儿再谈,你刚才一直在这儿么?”
“是啊。”
“那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胡异有些犹豫的问着。
“没有啊!鸟倒是见了不少!”很肯定的一口否决,他们是想要找美人吗?
这时,胡异身旁一个随从把一只死去的小鸟递到他的面前轻声说了些什么。胡异点点头,命令道:“分头找。”然后看着我微笑道:“小兄弟一定是迷路了才会误闯到这儿,走,我们找个地方说说马的事。”
跟着胡异重又走进了灌木丛。
这一次,我留了个心眼,仔细地在他带的路上找一些类似标记的东西。
终于,我发现了其中的一些奥秘。
他带我走的一路上两旁几乎都可以看得见同一种树木。那是一种开满烟粉色鲜花的矮个树木。故而我大胆猜测:这羌国行馆的灌木林并非随意栽种,而是精心设计所为。这个时代没有直升飞机,倘若有的话,从上空俯瞰,一定能发现各种有规律的树木连成的路线。每条路线应该都是由不同的树串联着的。
有了这个认知,我心中一阵高兴。下一次再来这里就不会找不到路了。
正想着,眼前突然一片开阔,一个墙体装饰着竹子的八角小楼映入了视线之中。只见那八个向上挑着的屋角下分别挂着一个铜铃,微风一过,铜铃便摇曳着身子发出悠远的声音,好听极了。
胡异顺着我的眼神望去,笑着说:“小兄弟喜欢这铃铛吗?呆会离去时我送你一个便是。进去吧。”说完先我一步向小楼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可真是个豪爽磊落的汉子,要是可以的话跟他交个朋友倒也不错。
楼内。
“来人,看茶。”一落座,他便吩咐着下人招呼贵客。看来,因为烈儿,我这衣衫褴褛的模样倒也成了他的座上宾了。
很快,茶叶便端了上来。顺着热气,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直溢鼻中。再看看那茶叶的形状:只见每个茶叶从根部开始都分成了一高一低两片嫩叶,更加奇特的是每一个茶叶都直立在水中随着水流动的方向轻盈的旋转着。好茶呀!不仅好喝,更加好看!
“这是我们羌国的特产,”胡异热情地介绍着:“我们都叫它情侣针。小兄弟跟我走了半天,口渴了吧?快喝吧。”说完,先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情侣针?好名字!
我轻轻的对着茶水吹了口气,这才将茶凑到嘴边喝了起来。
放下茶杯,我看向胡异说道:“上次在明圣湖边,胡大哥曾说过想要买在下的马匹,不知道现在还想不想要了?”
“要,当然想要!”胡异很肯定的说道:“自从上次见到小兄弟的坐骑,我可是一直挂念着呢!现在主人愿意割爱,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瞒小兄弟,我家主上一直想要一匹像小兄弟坐骑一样的好马。可是我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马匹。这次到淮南,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呀!”
“好!”我痛快地说道:“那我开的价……”
“小兄弟尽管开口。”
该要什么价呢?我有些犹豫的想着。这古代的马匹交易我可从来没有经历过,一匹马的价格多少才合适呢?不管了,胡乱开个价吧。
“一千金。”我随口胡诌了一个价格。
胡异表情一愣,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好!好马本就无价。小兄弟,我们这就说定了。什么时候你把马儿带过来?”
“三天后,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马。”定下了交易日期。
刚说到这里,从外面进来一个人在胡异的耳旁说着什么。
“是吗?快通知主上,你们快去门口列队迎接。快!”胡异沉着的安排着。看起来,行馆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等等。”胡异又唤住来人说道:“派人送小兄弟出去。”
“是。”
我识相的站起身说到:“那三天后见。告辞。”说完跟着来人走出了这八角小楼。
刚走到门口,又听见屋顶铜铃传来的声音。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铜铃问道:“胡大哥,那个铃铛……”
“哦,”胡异一拍脑门爽朗的笑道:“看我这记性,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银钒,你带小兄弟到海总管那儿包个布衣铃给他,就说是我的吩咐。”
“是。”那个叫银钒的守卫得令后领着我重新走进了灌木丛中。
布衣铃?!
好好听的名字啊!


第五十二章 淮南王府

海总管所在的小楼跟刚才胡异带我去的基本上一样,都是二层八角的样子。
银钒说明来意后,海总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从他的眼中我读出了一丝轻蔑,只见他嘴里嘟囔着:“这个胡异,也不管是什么人就乱问我要东西。他以为自己是主上身边的红人就可以随便命令别人了?真是的。”尽管他嘴上说着,可仍是不情愿的给我包了一个布衣铃。
刚伸手接过铃铛,就听见远远的传来了一声长啸。听声音好像是一个内功高手发出的,否则怎么会传得那么远呢!
银钒神色一紧,对海总管说道:“主上在召集人手,我要赶快过去。这个小兄弟就麻烦海总管送出去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什么?”海总管追了几步顿足说道:“连个小小的护卫都来命令我了?岂有此理!”
看来我很不受欢迎。有了这个认知后,我识趣的说道:“不用麻烦海总管亲自跑一趟了,您把出去的路给我指一指就行了,我自己可以走出去。”
斜眼看着我,海总管阴森着脸没好气地说:“看到那棵长着蓝色花朵的树了吗?你顺着那长着蓝色花的树一直走就出去了。我还忙着呢!就不远送了。”说完,转身回了小楼。
顺着长着蓝色花的树?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正确,这些长着各种颜色花朵的树木就是羌国行馆内隐藏着的密径。
就这样,手拿着布衣铃,我一个人踏上了出行馆的路。
一路上,我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中那个精致的铜铃,只见通体乌黑的铃铛上面刻着精细的花纹。这花纹的纹路有些眼熟,好像跟那个水中美女衣服上的花纹一样。这么说来,那个美女一定是羌国人啦?可她为什么一听到胡异的声音就跳入深潭避而不见呢?哈!一定是偷偷溜出来戏水的,不敢让人知道。
再看那铜铃下面坠的木质薄片,只见上面细致的刻着一个镂空的人影。人影是侧面的,只能依稀看得出他高挺的鼻子。也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有机会的话问问胡异吧。
我一边走一边仔细的看着那个铜铃。说起来,铜铃可算是我最喜欢的装饰物了。我总觉得它可以带来远方亲人的思念,也可以将主人的心情放飞到天的尽头。这也是我主动向胡异讨要的原因。
玄,今晚我会得到你思念的气息吗?你究竟在哪儿?……
由于想得太过出神,不知不觉之中我竟偏离了应该走的路。此刻,面前有一排长着黄色花朵的树木和一排长着白色花朵的树木相互交错着。天!这竟是一个十字路口,我又迷路了!
赶忙掉过头寻找长着蓝色花朵的树。忽然,耳旁飘过一阵声音:“你们主上把银子准备好了吗?”竟是淮南王的声音。
“王爷请放心,这次交易我国是有备而来。钱的方面王爷不必过虑。”那人是胡异。
我赶忙躲在一丛长着巨大叶片的植物后面,小心地偷听着。
“不必多虑?哼,我们交易的事情外面已经有人知道了。我今天来一是要跟你们主上商量加快交易的速度,另外一件事就是要问问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人会走漏消息。”
“什么?这怎么会?这次交易在我国属于国家机密,知道的人没有几个。您放心,王爷。我们一定彻查所有参与的人,一旦发现是我方的人泄露了机密,我胡异一定将他送到淮南王府上任凭王爷发落。”胡异肯定的保证着。
“好。”一个好字仿佛关上了对话的大门,他们两人就这样安静的越走越远,消失在密林深处。
看他们走的方向,应该是顺着长着黄色花朵的路离开的。我稍一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正当我小心翼翼的向前走时,林中突然传来“嗖”的一声,吓得我立刻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发现没有人以后,这才缓缓地抬起头,饱受惊吓的双眼对上了一堆漆黑的眸子。竟是刚才碰到的那一对貂儿!这一只是白色的,另外一只黑色的貂儿呢?
我轻轻的把手伸向白貂,它晃动了几下倒是没有拒绝我的抚摸。
“你的小伙伴呢?它去哪儿啦?”貂儿的毛皮果然柔顺,摸起来好舒服呢!
“它在这儿。”传来了回答声。
天!真的有人!
我立刻站起身,赫然发现胡异和淮南王正站在我的面前。那胡异有些奇怪的望着我,在他的肩膀上趴着的不正是那只黑貂吗?白貂一见他们,“吱”的叫了一声也溜上了胡异的肩膀。
而淮南王更是用着惊喜的眼神逼视着我,很显然——他认出了我!
“我,我迷路了。”压抑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我支支吾吾的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啊!银钒没有送你吗?”胡异面色一轻,问道。
我躲闪着淮南王的灼人目光,回答着:“银钒听到啸声便急匆匆地走了,海总管忙,就让我一个人走了。”
“那这么说,我们是很有缘份啦?卓然。”淮南王发话了,此时他戴着的黑玉板指上的那一对闪烁正传递着猫捉到老鼠时的快乐。真背!我可算是羊入虎口了。
听他这么一说,胡异有些惊奇地问道:“王爷认识小兄弟?”
“何止认识,我们的交情还很深呢!”说完,大步走到我身边装作跟我很熟的样子揽住了我的肩膀,低声说道:“跟我走,否则我杀了小乔。”言毕,转而对胡异说:“转告你们主上,我明天再来商议大事。今天就先告辞了。”说完,搂着顺从的我大步的离开了。
“可是小兄弟……”胡异迟疑的问道。
“卓然就由我替你送出去好了,刚好我们两个还有事要谈。你说对不对?”低头问向我。
麻木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对。”
淮南王好心情的朗声说:“告辞了,胡将军。”
“王爷慢走,小兄弟,别忘了我们三天后的事儿。”胡异在身后提醒着,声音渐渐变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就这样,我被挟持了。被这个我打从心底里害怕的男人捋到了淮南王府。
出了羌国行馆,我在上马车前回望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在这王府大街的不远处就是明圣城的边界,在那里坐落着与明圣湖相依相偎的宝山。怪不得城中的别墅里竟有这样的洞天,原来是因为它的身后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淮南王府。
刚一进府,我就明白了那羌国行馆连绵不绝的泉水究竟流向了哪里。原来在王府中竟然有这一个微缩的明圣胡景观。湖面上波光粼粼,湖岸上垂柳棵棵,简直就是明圣湖的再现。
再定睛一看,湖中央竟有一艘跟月之舫一模一样的乐舫。乐舫之上隐隐的传来了熟悉的琵琶声,难道是小乔?
刚想询问,就听见淮南王吩咐下人道:“去告诉荣乔夫人有朋友来看她了,请她到寰苑相聚。”
“是。”下人恭敬的回了话,一路小跑到湖边坐上一艘小艇向乐舫滑去。
果然是小乔的住处。我有些愤怒的望着淮南王: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小乔跟了你,居然还是要在湖上过着漂泊的日子吗?难道,你就不能给她一个安定、踏实的家吗?
“怎么?为你的好朋友打抱不平吗?”淮南王冷笑道:“她本就是个歌姬,我现在给她造的月之舫要比她原来那艘大的多也豪华的多。你们联手演戏骗我,我这样对她已经是很仁慈了。”
“你。”愤怒至极的我挥手就朝他的脸上扇去。
他一把攫住我的手,嘲笑道:“脾气还不小嘛?不过先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若是跟我想象的有出入,我定会赏你几巴掌的,不要心急!”
他,他还是人吗?
“啊!”我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淮南王扛在了肩上。
心慌意乱的我喊叫着:“你跟范冢有过协议的,你答应过不再找我的。你是王爷,说话也不算话吗?”
他大笑着:“王爷说话当然算话了,我是答应范冢不到听澜阁要人,可是却没有说过送上门来的也不要啊?”说完,大手高高抬起竟在我的翘臀上用力的拍了下去:“安静点,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扔到湖里好好洗洗,看看你究竟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屁屁好痛呀!我皱着眉,停住了不停挣扎的身子。
淮南王可不是范冢!
这次,我恐怕凶多吉少了。


第五十三章 春药

浴池。
一走进寰苑,淮南王便将我丢进了这个热气腾腾的浴池,速度快的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让我脱。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被人强迫沐浴了,感觉很无奈!
还好,这家伙并没有在一旁看我洗澡的意思,而是让府上的奴婢们伺候着,他只留下一句“把她给我洗干净了,臭死了!”便很臭屁的离开了。
我臭死了!爬到岸上一边配合着丫鬟们七手八脚的给我宽衣,一边愤愤地想着:我虽然装扮成邋遢男子的模样,可是身上绝不会有异味的。这个淮南王,竟敢说我臭死了!不要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一定会抱这诬蔑之仇的。
王府丫鬟们果然训练有素,很快的就把我身上的衣服脱去了。
“小姐,请下浴池。”一个看起来很伶俐的丫环用手搀扶着我想要让我走进浴池。
“你,让我自己下去就好。”拨开她的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办法,从小就没有养成让人伺候着洗澡的习惯。现在这样子,我觉得别扭极了!
“小姐,”那个丫环看出了我的不悦,哀求道:“是奴婢们伺候的不好吗?您就不要再推辞了,若是让王爷知道小姐不接受奴婢们的伺候,我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王府中的丫鬟竟然都那么害怕淮南王,看来他真的是一个暴虐成性的人!
望着一众丫鬟们乞求的眼神,我只得顺从的接受着她们接下来全套的“服务”。
刚走进浴池想要倚墙而坐,一个小丫鬟便拉住了我说:“小姐,请坐这边。”
按照她指定的位置,我坐了下去,这一坐才惊喜地发现下发竟然是一个出水口。温暖的泉水有规律的一波波涌来,好舒服啊!
闭上双眼不知昏沉了多久,丫鬟们就将我唤醒了。依她们的指示趴在浴池中心浮出水面的墨玉石板上,忽然感到身上许多地方同时被什么东西碾过。抬头一看,这才发觉她们每个人的手中均拿了一个鸡血玉做的碾轮沾着香气四溢的精油在我身上均匀的涂抹着。碾轮所到之处一股清凉、舒缓、紧致的感觉便从肌肤表层传了过来。又有四名侍女手执着天然海绵(这个时代居然也有天然海绵用,爱美的女人们真是无所不能呀!)在我的手脚处轻柔的摩擦起来。
真的很舒服呢!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好好享受过沐浴乐趣的我,此时正眯着眼松弛的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
等等!我突然挣开眼睛,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声:白痴!
真的是白痴呢!自己现在跟要进贡到淮南王口中的美食有什么两样?先清洗干净,沐浴更衣,然后呢?难道淮南王只是邀请我吃个晚饭,感谢我为他跟小乔牵线搭桥?
一想至此,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望着浴池里清澈碧绿的泉水,我用力的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赶快想个脱身的办法。
这一甩之下,一年多以来在脖颈中一直戴着的那个白玉板指跟身下的墨玉石板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玄,是你在生气吗?气我这么不乖到处惹事生非吗?
抚摸着白玉板纸内侧刻着的那个“然”字,我的思绪又飘回了和玄共度的那段短暂而甜蜜的时光。
“小姐,已经好了。请您到大厅吧。”丫鬟的一句话将我从臆想中拉回了现实。
看来我走神可有好一会儿了,因为此刻我已经全部穿戴整齐了。
“小姐请看。”另外一人拿来了一个铜镜,将我的上身映照了出来。
镜中的我又一次呈现出精灵般的感觉。看来这王府中的人果然很有经验,她们看出了我并不适合浓妆艳抹的妆容,所以只是用蜜粉轻轻在脸上扫了几下,达到让面庞肤色看起来均匀、健康就好了。头发没有强制的梳成时下里贵妇人的样子,而是自然的让它飘逸而下,只简单的在后面绾了个结,用烟粉色丝带系住。首饰配的不多,只是在耳朵上戴了一对烟粉色珍珠耳钉。身上的衣服也比较简单,内衬烟粉色裙装,外罩轻薄纱质的纯白色罩袍,罩袍之上还有用银丝线隽绣的隐秘花纹。
我望着诱人的自己,苦笑了一下。心想这些丫鬟们可真是尽心尽责呀!这么有经验,也不知道曾经送过多少精致的女人到淮南王的床上。
“走吧。”在众丫鬟的簇拥中,我来到了大厅之上。
大厅。
出乎我的意料,大厅之上居然空无一人!
正诧异着,一个总管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对我恭敬的说:“请卓小姐到望京亭用膳。”
用膳?是呀,这一沐浴竟用去了近两个时辰,此刻天已经黑了,是该用膳了。中午我只吃了点烧烤,经过一下午的折腾早就被消化光了。
走吧,去望京亭。不论什么在前方等着我,也是要面对的呀!
望京亭?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望京亭。
在亭内圆桌之上,小乔一个人正端坐在上位,巧笑嫣然的望着我。
她的眼神中好像一闪而过一抹怨恨,然后迅速的被热情掩盖。只听她那熟悉的声音欢快的扬起:“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美!以前在月之舫上可是隐藏的很好呢!隐瞒了这么久,真不够朋友!”
诧异的望着小乔,对她这样一句轻描淡写地问候,我居然不知说什么好。
小乔见我有些发愣,款款站起身对我敬了一杯酒。“卓然,这一杯敬你。我小乔能有今天这般荣华富贵的生活,可全靠你所赐。来,我先干为敬。”说完,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我仍是呆呆的望着小乔,这怎么会是她说的话呢!难道,我的猜测有误,小乔真的过得很幸福?
不对,我摇摇头,淮南王为了胁迫我顺从的跟他回王府,甚至拿小乔生死来要挟我。这样不在乎小乔的男人,小乔跟着他怎么能快乐幸福呢?
小乔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这样跟我说话?她是在怨恨我吗?
正想着,一边的小乔催促道:“怎么不喝呀?难道我不配给你敬酒吗?”
回过神来,看到她双目隐藏不住的恨意,我压抑着歉疚将杯中的酒倒入腹中。小乔见我喝了酒,面色一变呆坐在一旁掩面痛哭了起来。
这才像是小乔该有的反应,我忙搂住她将心里积藏已久的话统统倒了出来:“对不起小乔,对不起。这些天,我心心念念的就是这句话,我一定要当面告诉你:我错了。你是对的,人的心是不能策划的!像我这样把别人当傻冒一样玩弄的人自己才是真正的傻冒呢!”痛快地骂着自己,我边抽泣边说:“我是混蛋!小乔,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就是不要装作一切都好的样子。你放心,我自己闯的祸我负责到底,一定会想办法再带你离开这里的。”
一直痛哭着的小乔听到这里,用手推开了我,幽幽的问道:“离开这里,去哪里呢?天底下的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离开这里还不是要当他们的泄欲工具。”
“不,小乔,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幸福。我们不必依靠着男人过活,我们自己就可以活的潇洒,活的精彩。我带你走,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好不好?”
“太晚了,卓然。”小乔阴郁的望着我说道:“你知道我在王府过得是什么生活吗?我成了淮南王招待政界贵宾的工具!”她一字一句的痛诉着:“我表面上是风光无限的荣乔夫人,实际上跟妓女没有什么区别。王府上来了什么张大人、李大人、王将军、赵统领,不管是什么官,不论他们年龄有多大,我都要侍寝。甚至有时候一下子来了好几个大人,我也要……”说到这儿,她讲不下去了,双手紧紧地掐住我的手臂默默地流着眼泪。
所谓的“大悲无声”恐怕是形容的最痛彻的心情吧!
此刻,小乔微张着嘴,毫无声息的痛哭着,毫无声息的痛哭着。
我也恨的快背过气去了!
我恨我自己!恨淮南王!恨所有占小乔便宜的该死的男人!
“小乔,”我断断续续的安慰着她:“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儿。可以的,我们一定可以从新开始,你一定会碰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的,他会珍惜你,他会疼爱你,他……”
“那是不可能的,卓然。”是淮南王的声音,他打断了我的话,悠然的踏着步走来。
小乔一听见他的声音,浑身打了个冷战。
我忙抱住她,对淮南王说道:“你还是个男人吗?居然让自己的女人跟别人上床,即便我和小乔欺骗了你,你也不能这样对她呀!”
淮南王并没有搭理愤怒中的我,而是对小乔命令道:“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一听这话,小乔从我怀中挣脱出去,站起身准备离去。在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她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今天,我们之间的债一笔勾销了。从此,你我两不相欠。”言毕,迅速的离望京亭而去,留下我和淮南王两个人。
她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两不相欠?
正想着,突然从小腹窜上来一阵灼热,身子一阵晃动,我赶忙伸出手扶住桌沿。
不对!那杯酒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身子便酥软的向地面滑去——
没有像秋叶一样飘落在地,因为淮南王很及时地接住了我,将我横抱怀中。
望着他贪婪的注视,我明白了小乔离去时话中的含义——那杯酒中一定是下了春药了,所以她才会说我们两不相欠。
淮南王抱着我离开了望京亭。
昏沉中的我只是想着:不要怪我,小乔!对不起,小乔!
今晚,我恐怕要为自己的任意妄为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身子好热啊!谁来帮我把衣服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