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16

霜霏: 穿回古代玩暧昧 66 - 75

  第六十六章  迷雾中的日子(上)

  对方听完我的问句,捞起衣袖指着手臂上的三道抓痕说:“你留下的。”
  我则一脸可惜地摸上熊臂,“怎么忘了抹盐?没入味不好吃的嘛~”
  白熊轻笑了起来,“奇怪的识人方式、古怪的外形装扮、还有不着边际的语言行为,小野猫,想假扮你可不是一件易事儿。”
  “嘿嘿,所以你才只受了这么点儿伤啥,相较之下,我就亏大了,被砍了一刀都没留下证据敲诈你,唉,苦命咧。”我边说边用被刀割开的衣袖拭去手臂上的血迹,刀伤已经愈合,皮肤完洁如初,未留痕迹。
  “你的小强能力确是一项奇能,说起来,你身上这几处是怎么回事?”白熊看过我的手臂就转而伸手要检视我头上的肿包。
  我疼得缩了缩身子,“嘶,上了药也还是没什么用,唉,被马蜂蜇的,摘蜂巢的人都没事,为什么偏偏‘老实’的我要被蜇咧?郁闷!”
  “摘蜂巢的人?跟你一路进来的?你们共有几人?”白熊听罢严肃了语气。
  我疑惑地抬了抬眉毛,“野人、空姐和我一共三人,昨天走散了,怎么了?忽然这么严肃?”
  “是被迫分散的吧?他的用心果真……”望了望雾蒙的林子,白熊锁紧眉盯着我的眼,“这片林子,会一直出现令人难辨真假的‘熟识’,稍有不慎,识人不清就极可能令曾经深信彼此的同伴反目。”
  “啊!”我做恍然大悟状,“原来不是要玩猫捉老鼠……是要玩信任与背叛的游戏?关系再好的人经假冒人的伤害多少都会对真人产生怀疑、猜忌,如此反复,步步加深,任谁都无法再轻易相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了,因为最深刻的痛苦莫过于被自己信任的人伤害……”
  “不错,所以能走出这林子的几乎都不再相信他人,而只相信依靠自己的力量……”说着,白熊担忧的眼神扫向了未知的雾林。
  “未找到同伴前,担心同伴的安危,可找到后却又无法肯定同伴的真假,确认对方是否会在什么时候背叛自己,这种挣扎的担忧恐慌比直面死亡更令人难以承受,高度紧张的情绪持续一久更容易产生反常行为,也更容易让人判断不出真假。”我了然地点点头。
  淡淡的扫了我一眼,白熊缓语,“原来你是如此看法,那你不怕我是假的?”
  露齿一笑,我龇牙咧嘴道,“看我亮闪闪的白牙,经过它的考验,我确信你是真的,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咬一口?早说嘛,别不好意思啊~”我做势单手掩住害羞的脸,一手戳戳白熊的腰。
  提眉摇头苦笑一下,白熊有些无力地说:“真是没有紧张感,我要走了,你呢?跟我一路?或独行?”
  “当然跟你一路,我没有野外求生能力。”听到白熊要走,我脱口而出要求同行。
  白熊的面上又是一阵苦笑,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一滑而过,只说了句“那就小心跟紧了。”便举步转身。
  我看着白熊紧绷的背部,这才察觉他似乎还是无法完全信任我,看样子自己是给他造成困扰了,自嘲一笑,没办法,想得到一个人的信任确实很难,何况是这种情形,不能不说卫大当家所想出的这个测试真的很令我惊奇、佩服加无奈。
  跟着白熊一路右转右转再右转,左转左转再左转走了一个上午,疑惑着他怎么好像一直在绕圈,我半试探性地开了口,“白熊,如果发现假冒的人,你会怎么处置对方?”
  “杀了。”白熊的回答有着无庸置疑的冷酷。
  我愣了愣,“杀了?这么狠?”
  “已经发现对方是假的却不杀,也许对他是仁慈,但对真人却是残酷……最后,假冒之人可能会混淆你做出错误判断而毁了自己真正想保护的人。”说着,白熊忽然停了脚步,目光凝住了右前方正慢慢向我们靠近的人影。
  未注意到前方的变化,我兀自嘟哝着,“这样?那你不如干脆先捅我一刀得了,别老兜圈消耗我体力了,我……”
  “哟,大哥,又见面了,这次增加了一个?难得见到有人能跟你同行哦!”一个谑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我听到这话却一脸惊喜地看着出现在前方的人,“卫生球?原来你也在这里?太久没见了,快让我咬一口。”说完,我激动地扑出去就要发挥咬肉识人本事。
  白熊却大臂一抬挡住了我的路,“不可心急。”
  咬不了卫生球,我无所谓的扁扁嘴,对天大吟一句,“低头遥看……”
  “思夜壶。”
  “夜壶像什么?”
  “罐子。”
  “为了躲夜壶,你被干嘛了?”
  “……”卫生球头上清楚的挂下三条黑线,“也就只有你会问这种无聊问题了!”
  “嘿嘿,主要是那幅美男兄弟亲吻图给我留下太深刻印象了,再次提起,实在是回味无穷~美啊~”我边回想边垂涎三尺。
  白熊的手忽然抚上了我的头,“看样子你认为他是真的了?”
  我痛吾着躲过白熊的手,“头上的包不是撞肿的是毒肿的,你别摸了,疼啊,今天宠物休假!”
  “哈哈,”卫生球豪爽的大笑两声,“头上又有肿包?第二次了吧?看样子,大哥你没把你的小野猫照顾好啊,这次又是跟谁装疯卖傻被毒的?”
  听闻这个问句,白熊防备的气息散去了部分,深呼一口气,抛下我提刀跃到卫生球面前,抱拳行礼,“得罪。”便起势舞刀。
  卫生球唇语“彼此。”也身形一绕,举刃迎击,一进一退、隔挡之间竟然跟白熊使的是同样招式。
  观两人打斗,我拍掌踢腿,跳拉拉队舞,大声念叨起:“加油,加油,打是亲,骂是爱啊~越打越相爱啊~好关系是打出来的啊~爱情更是打出来啊~越打越如情意绵绵刀啊~”
  我的无敌表演招来的是两柄比我白牙还亮的刀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执刀威胁我闭嘴的人,望着两人恐怖的黑脸,我赖皮地堆起一脸谄笑,继续对两人进行精神荼毒,“来,来,快把刀放下,历来赤手空拳的肉搏都是好莱坞动作片的最高追求,肉身接触的快乐比刀的撞击更令人兴奋快乐许多倍哦~”
  无奈地别头轻吐一口气,卫生球摆出死鱼眼,“会有此种举动的只可能是她了!听到这话能如此快做出反应的,也只可能是兄弟了,还要继续吗?”
  白熊看着卫生球思忖片刻,从我身上收起刀势,“原来如此,还有如此判断之法,但有一法不试不行。”语毕,本应放下的刀锋转而向上一挑,划伤了卫生球的背,长长的血痕迅速渗红了他的衣衫。
  说是迟,那时快,卫生球也不客气的在白熊腰际走过一刀,血色立即染上了刀刃,我急吼,“你们俩疯了?”
  白熊却笑了,“卫清,总算遇到你了。”
  卫生球则不满地蔑了白熊一眼,“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就算这法子方便又快捷,也不能这么用啊,那么狠的一刀,要不是看你肯硬接我一式,我就当真了,我又不像她有小强能力。”
  封了几处穴止血,白熊从怀中取出伤药倒在卫生球伤口上,训斥道,“没有你这么快就放松警惕的,遇见几个?”
  “两个。”扁着嘴,卫生球埋怨,“哎哟,轻点儿!”
  “才两个,怪不得没得到教训,受这么点儿伤就吼,我还不是陪你一起疼。”白熊检查完卫生球的伤,便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看出白熊动作的不便,卫生球一把抢过药瓶,扯了片布将药倒匀,挥手卸去白熊的腰带,解开他的外衣,将涂了药的布附进白熊的里衣,贴上他的伤口,双手环绕过白熊的腰将布条系了个结实。
  未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在我眼中有多么暧昧,未注意白熊看到我奸笑表情和放光眼神后呆愣涨红的脸和僵硬的身子,卫生球整理好白熊的衣服,兀自反驳道,“既然当了大哥,长兄为父,受得苦自然比我多,所以选择当老二的我才是明智的,再说,若伤在你身,我也一样疼!”
  “原来如此,原来卫生球你是故意要当老二的啊!”被两人的亲密无形隔绝在外的我,此时逮到说话机会就一脸邪笑看着卫生球,“原来是想从兄友弟恭变兄友弟攻啊,哈哈,的确明智!”
  我的奸笑+淫笑+傻笑被卫生球一拳招呼了回去,“把你脑袋里那些恶心的东西给我收起来。”
  我护住头,吃惊地瞪着卫生球,“你听懂我说的意思了?”
  卫生球一脸嫌恶瞥了我一眼,“就你那副表情,我听不懂也看懂了,警告你少乱想!”
  我装一脸可怜,委屈地看看白熊又看看卫生球,“白熊你对卫生球就温柔细心,卫生球你就肯对白熊撒娇,还有你们两个都说了那什么‘伤在你身,痛在我心’了,你们确定真的没什么吗?真的不是爱情吗?”
  被问的两位当事人深呼了几口气,异口同声道,“无可救药!”
  “有药有药,只要你们抛弃世俗观念,抛弃伦常道德就有药可救,放心我一定会支持你们,做你们的坚强后盾!”忽略两人的懊悔表情,我兴奋地蹦来蹦去,“我给你们出主意让卫大当家接受你们,他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个强攻来打压他让他无法翻身,嘿嘿!唔!”
  “大哥,虽然她是真的,但我现在好想杀了她,堵住她的胡言乱语和那个恶心的笑容。”卫生球握紧的拳忿忿地敲上了我的肿包,痛得我连话都说不出,只能蹲在地上,眼泪唰唰流。
  “罢了,你那一拳够她安静好一阵了,当务之急是走出去,虽然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人,但没时间了,带上她,出了林子还要下山。”白熊边说边拉起我,“别多话了,否则后果不是你想看的。”
  我才不理,生气地用复仇女神双眼狠狠瞪着卫生球,“小人报仇,一秒嫌晚!白熊,我脚疼头又晕,走不动了,你好事做到底背我下山吧。”挑衅的眼神向卫生球示意:看你不心疼!
  “喂,你别得寸进尺,大哥身上有伤,你好手好脚的……”卫生球正要教训我,白熊却忽然凝眉示意,止住了他后面的话,“有人!”
  白熊话音未落就听我身后有一熟悉的女声大喊,“不要!”


  第六十七章  迷雾中的日子(下)

  忽闻此声,这边三人均是一惊,白熊和卫生球满眼疑惑看着我,两人谨慎防备的表情令我的心一沉,随即一道劲风由我身边旋转卷开……
  巨大的气劲将卫生球抛离了我的视线范围,他消失的方向浮起一层红雾,恐慌窜上我的心头;隐隐能看见的白熊也只是朦胧身影,他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惊骇霎时传遍四肢。
  一瞬间发生的变故让我来不及反应,手中就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物体,我抬眼失神地望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空……”
  口中字还未成词,那冰凉物就被引导刺进一个软物,顿时面上有了一片温热的液体触感,茫然地吐出一个“姐”字,我愣愣地看着鲜红的血如喷泉般从那方女子的颈中涌出。
  女子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缓缓向后仰倒,我赶忙松开手中的东西想扶住她的身体,本已腿软的自己却与她双双跌倒在地。
  她的血一直在流,温热的液体一层一层覆上我的脸,伸出手想按住伤口却发现血口太长,根本无用,我无神地喃喃着,“为什么?”
  女子没有回答,依旧带着那满足的笑容闭上了她的眼,我不解,慌乱地推开她的身子,倚着一棵树坐了起来,扫向刚才手中曾拿过的冰凉物——匕首,我的思绪一片混乱,望着满手的鲜红,眼前就如挂下了血帘,头疼了起来。
  人死了?我杀的?为什么?为什么是她(死)?为什么是我(下的手)?缓慢回放刚才那一霎所发生的事,好像有什么要在脑中炸开了,灼热剧烈的疼痛让人抵受不住,似乎只有用更大的疼痛才能让我稍得轻松,我狠狠地将头撞向树干怒吼,“放开我!不要压制!放开!”
  一缕热流流过眼睑,顺着脸庞,滑入唇角,舔着那铁锈味的血腥,巨大的信息量在我脑中翻涌,我终于找回了曾遗落的记忆一角:
  回想起客栈与山贼们的戏剧相遇,山寨中与野人的据理力争,深山中敏儿的生死相护,还有昭示山寨覆灭的那场大火……
  那场劫难死去了很多人,躺在他们的尸体间,我迷失于血色中透出的那抹艳红,恍惚于火光中跳跃的那点金焰,那是我第一次触摸到阮媛媛的记忆,而今,她的记忆再次一幕幕映在我的眼前……
  一岁,对着那摆满一桌的抓周礼物视而不见,“我”独独要抓着娘颈上的一个链坠不放,前来的宾客和家人的表情都有些异常,只有爹大喜过望,道“我”必有一段光耀门楣的好姻缘。
  五岁,爹给“我”讲他与娘由黄金玥所造就的幸福传说,让“我”对传说中能带来幸福的黄金玥充满了憧憬。
  十岁,爹很满意“我”在此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已皆有所成,言谈举止得体大方更是深得他的喜爱,于是他允诺行及笄之礼时将黄金玥传予“我”。
  十五岁,爹实现他的承诺将坠有黄金玥的链子带在“我”的项上,随后命人为“我”描了一幅画像送入京城,说是要借黄金玥给“我”带来幸福。
  未满十六,等来的不是热闹迎亲的队伍,却是残忍灭门的蒙面恶匪,眼睁睁看着血亲一个个在自己面前逝血倒下,畏惧死亡的“我”没有坚守爹口中会给自己带来幸福的黄金玥,而是在迷茫朦胧中与一名女子结了约定:她给“我”命,“我”给她物。
  然而获得新生的“我”后悔了,软弱怯懦的“我”在头晕脑热的生死一线看到了死亡……更多因传说之物、因“我”的作为而造成的死亡……
  那种无以复加的心痛比自身的死亡更令我难能承受,所以我做了此生最大胆的决定——杀人!杀了自己!
  可当利器屡屡割伤身体都会愈合时,“我”发现了身体的异能,就是这个能力让“我”复活,也就是这个能力让“我”无法死去。
  身心疲惫的“我”这才意识到莫非从此以后“我”都将看着别人死去而自己独活?永远孤身一人?
  不愿,不愿只身存活,不愿只身承受这一切,“我”想起了娘口中那还未出生便去世的亲人……“我”的姐姐!
  她从未体验过生的快乐便死去,她一定比“我”更期盼能出生并活在这个世上,她一定会愿意一直陪“我”走下去……
  脑中那古老的传承记忆令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我”雀跃不已,换上新的衣衫,静坐桌边,为“我”那即将重生的姐姐,用未知的古老梵音咏唱起传承记忆:
  天降临,地归灵
  四属之精,万物之华
  清生白光,混逝乌暗
  始初零,归化无
  灼金合玥,冽银分剑
  砌璃连索,飗瑶飞扇
  令物聚,则重生
  非念想,故失利
  求往生,消孽障
  “我”并不知这记忆有何用,却无端坚信,若得到它能令我复活,便一定能召回姐姐的灵魂,所以纵然屋外风云色变,雷电横劈,“我”亦不为所动,反复咏唱……
  直至耳边忽有一声轰鸣,眼前瞬划一道白光,“我”触到了一个灵魂,于是“我”不顾一切的将她拉进自己体内,可当她进入时,“我”却好累,累得只想长眠。①
  “我”安心地将身体交给未曾相识的姐姐,只留下一言:姐姐,当你厌倦时,我会醒来。
  看完这些始末,我只想苦笑,阮媛媛啊阮媛媛,我一缕异时空的幽魂怎么可能是你姐姐?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为何会穿越,却没想到只因阴差阳错被你拉进了这个身体。
  深吐一口气,我望着那个急匆匆从雾林中奔出的有着阮媛媛面貌的人自语:“那么现在既然我因这双手杀了人而厌倦了这身体,而你也让我看过你所有的记忆,这表示你睡饱了是吗?”
  “空姐!空姐!你醒醒啊!你不能死!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啊!”有着阮媛媛面貌的人扑倒在被我杀死的女子身边用我所熟悉的阮媛媛的声音哭喊着,随后,她用一双晶莹泛泪的美目怨怒地瞪着我,“是你杀了她,你,你,我要杀了你!”
  撇嘴轻嗤一声,我讽笑,“怎么?想找我报仇?你先问清楚自己是真的假的再说!还有最好确认了地上那人的真假再来!”看到那个有着阮媛媛面貌的人,我终于体会到看见一个同样的“自己”,那感觉真的很不舒服,可是,这身体本也不是我的,那我是真的还是假的?苦笑……(从此处开始「」符号所表示的内容为林霖与阮媛媛的意识交流。)
  脑中忽然回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姐姐你其实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谁才是真的,真正的阮媛媛因姐姐你想抛弃这身体的一念而苏醒,她只是一个魂魄没有实体,所以现在,妹妹我跟姐姐你在同一个身体里,放心,姐姐你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我跟你在一起,姐姐。」
  「有……有没有搞错?阮媛媛?你在这身体里?你在用意念跟我说话?那我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恨我恨得咬牙切齿的又是谁?」得知自己正跟阮媛媛两魂共用一体,我虽然吃惊但此时外界形势不容深思,迅速习惯了这种对话方式,我死盯着抓起地上匕首之人的一举一动。
  「……姐姐,你忘了?你眼前这个是假的,她是卫府老爷设的局。」
  “我管他什么局,死的是空姐,这个假冒的为什么如此紧张!”侧滚躲过假冒人扑来的直线一刺,我抓起地上的石块向她砸去。
  冷笑着闪开飞去的石块,假冒人一改刚才的悲恸神情,满脸噬血的邪魅,伸舌舔过匕首的刃沿,“我要为死去的人报仇!”话音未消,只见她右臂一挥,一道黑影就袭向了我的右肩。
  闪避不及,带着厉劲的匕首就这样穿过肩胛骨,狠狠将我钉上一棵树,骨头穿裂的痛令我咬牙狠抽了几口冷气,但疼痛的感觉同样也唤起了我的暴虐狠厉,狰狞了面孔,一个发狠,左手扯下肩上匕首,我起身就向假冒人刺去。
  假冒人吓得转身往雾中逃,我怒喝,“有本事就别跑!”
  「姐姐,别追!」
  “你给我闭嘴!”不理会脑中阮媛媛的劝阻,我紧追不舍,终于扑倒了前面那个可恶的人,用全身的重量压制住她,我举起匕首一刀刺向她的右肩,可她扭动一闪,最终只在肩上留下一道擦伤。
  看着她畏惧的表情,听到她痛呼的呻吟,我痴笑了起来,“你也知道疼啊?”
  处于下风的她忽而转为一种哀痛悲悯的乞求面孔,抬眼望着我,她表情的变换令我不解,但我未曾在意,只单手揪紧她的衣领邪语道:“知道什么恐惧最令人难以承受吗?前一刻大家还开心的聊天,下一刻所有人却都倒在了血泊里!知道什么背叛最令人难以原谅吗?前一刻还誓言彼此是兄弟,下一刻却暗捅一刀!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那么你又知道什么杀手才最令人害怕吗?不是为钱杀人的人,也不是为权杀人的人,更不是为色杀人的人,而是以看别人痛苦挣扎为快乐的人,而你们就是这样的杀手!呵呵,但是,我不怕你们,我还得感谢你们,因为托你们的福,我现在终于懂得享受这种杀人的快乐,知道吗?当刀子刺进空姐的喉咙时,那软项的嫩肉发出了‘嘶’的一声,那声音真是美妙极了,用天籁形容都稍嫌逊色;而手握匕首划过颈项的触感更是令人心潮涌动,激情澎湃;还有那喷勃而出的血泉,殷红、艳丽,充满生机却又在慢慢消逝;此等美感只有在杀人时才能体会,你说我怎能不被诱惑?”兴奋地将匕首比向她那嫩白的脖子,我露出忘我的痴迷满足笑容,极尽所能地饰演沉醉于杀人的杀手。
  “你疯了!”身下人惨白了脸色,僵硬了身体。
  我大笑,“哈哈哈,我是疯了,怎么?我不过是把你的所作所为夸张一下,被吓到了?”
  “你胡说,我永远不会有你这么疯狂的想法,野人哥哥,救我!”
  忽闻对方这个语句,我愣住了,野人也在?正欲转头却不料有一把剑刺穿了胸口,苦笑地看着胸前露出的剑尖,一股腥涩涌入了口腔,包不住的血被咳了出来。
  「姐姐,你没事吧?好痛!」脑中阮媛媛焦急的声音在呼喊。
  肩上的旧患加现今的新伤,我的意识有了些飘离,「我没事,你别出来,怕痛就继续去睡你的觉。」
  背后一疼,胸口的剑尖消失了,野人将剑拔出后,急急推开我,便上前一把抱起地上的假冒人,侧躺在地上的我虽然很是想骂野人识人不清,但他迟缓的动作,艰难的步履却更引起我的注意。
  审视过他并未有明显外伤的身体,我张嘴问道:“咳,野人,你受伤了?”
  野人抬起头疑惑地望了我一眼,眼中满是不解,我狠狠瞪他,张嘴就想教训:自己认错人,不解个什么劲?却一开口就是鲜血吐了出来。
  假冒人则趁此机会钻进了野人怀里,左手轻揉他的胸膛,“野人哥哥你没事吧?空姐她……我也不知道空姐她为什么要突然打你一掌,我一直都不知道她会武功。”
  野人不再理会我,拉住假冒人的手在她手中写了几个字,假冒人看后蹙紧了柳眉,别头低语道:“死了,被杀的,”顿了一顿,假冒人转过头用悲痛怨恨的眼神瞪着我,“我发现空姐的时候,她已经被杀了,因为她看见了这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这个人杀了空姐,还想杀我取而代之,野人哥哥,好在你知道我是真的。”
  看假冒人演戏,我直翻白眼,“恶心!恶俗!咳,遇到这种情况我才不会说对方是假的,我会直接说我是假的,因为在野人眼中我满嘴假话,不是吗?哈哈……咳……”
  「姐姐,你又吐血了,求求你,别再说话了!」
  「放心,小强能力会保我的,你别吵了,我现在没空安抚你,该休息的时候我自会休息个够。」
  眨着快要睁不开的双眼,我察觉野人的神情有些动摇,舒心的将唇角挑了起来,白熊说过,想假扮我可不是一件易事儿。
  挑衅的眼神对上假冒人却发现她眼中有丝计谋得逞的奸笑,恍见她袖中有道利器的亮光一闪,我惊怒,飞身伸手就向野人的胸口挡去。
  见我动作迅猛的起身向他扑去,野人也提剑防备,他握剑的那一瞬我有些心伤,最终还是没辨出谁敌谁友吗?野人你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死死握住假冒人刺向野人的利器,我闭眼静等野人落剑,但那一剑却始终没有落在我身上。
  “为什么?”假冒人忽然瞠大了双眼支吾,“野人哥哥,为什么?我们不是约定……”
  留下一句未完的约定,假冒人断了气,野人面无表情地将剑从假冒人腹中拔出丢开,伸手将我揽进怀里,轻柔地抚着我背部的剑伤,他唇语无声:抱歉。
  又一个巨大的意外+惊喜,但我却不知道那惊喜的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欺瞒背叛,本来稍有松懈的精神此时却不得不强行振作。
  从已逝的假冒人手中夺过利器逼向野人的脖子,我虚弱地轻吐,“呼,证明你是真的野人,咳。”
  野人拭去我嘴角流下的血丝,从我手中取走利器,在手心里写道:“排除你忘记的那次,这是你第二次救我。”
  我笑了,“咳,那如果加上我忘记的那次呢?”
  “第三次,第一次在客栈里,你帮我识清奸细。”
  “呵呵,错了,是第四次,你还忘了一次,咳,我帮你找黄金要解药,”伸手摸上野人面部因烧伤而留下的疤痕,我疲累地闭起眼,“因为山寨被毁,族人几乎尽灭,那时你人虽还活着但眼中的死气却告诉我这是一具行尸走肉,咳,我相信你是真的,帮我照顾下白熊和卫生球,他们也受了重伤,咳,别摇我,好累,终于可以睡了……”
  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的意识,却又被阮媛媛纠缠。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真是的,我不是你姐姐,你别老这么叫我,我只是很累而已。」
  「姐姐,姐姐?」
  「又有人死了,人总是要死,总有人要死,不同的是,我今天杀人了,我好讨厌这种感觉,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杀人?我真的厌倦呆在这样一个麻烦的身体里了!」
  「姐姐,她不是你杀的,真的!她是自杀,我知道!是她握住你的手刺向她自己的脖子的,我看得出来她想死,你没有杀人,你不必为了一个想自杀的人自责!」
  「呵呵,我没有杀人?可是匕首刺进肉里的感觉却一直散不去,其实那种感觉好恶心,真的好恶心,恶心得我想吐……」
  「姐姐……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现在想睡会儿,你别吵我,我要一觉不起。」
  「一觉不起?姐姐?姐姐?不行啊,姐姐,你不能这样睡,没有你,我不行的!姐姐!姐姐!」
  「……」
  「姐姐……姐姐,姐姐,你一定要醒来啊,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能抛下我,没有你不行,只有我的话,死亡会……」
  「……」
  「姐姐,既然你不想说话,不如我给你讲我睡着时的事吧?」
  「……」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定有在听,其实……在我沉睡的那段时日,你的心情、想法一直都有传递给我,纵然你也许并不是我姐姐,但你那俏皮乐观的笑容、出其不意的话语和独辟蹊径的见解都为我的心点燃了一盏明灯照亮了一条我从未见过的路,所以我早已认定你为姐姐,请不要拒绝!」
  「本来以你对这身体的喜爱和对这个世界的那份好奇,我应是永远也不用醒来的,可不想进入卫府后你竟也迷茫了,你的矛盾挣扎我能体会,只是我选择了逃避,而你选择了继续,所以当你在迷雾中摸不清方向时,我尽我所能的传递我的想法给你。②」
  「在华府时,我沉睡太深,未曾醒过,所以没能帮上你的忙,很抱歉,不过好在华夫人肯来指点迷津,我一直都在想,她一定知道你跟她一样,所以才愿意现身帮忙。」
  「说起来还有那个晓,真不知该讨厌他或感激他,若非他要封你记忆,强行想操纵你的意识,我也不会被他搅得半梦半醒,随后,见你深受所失记忆缠绕之苦,我实在看不过去,才在那天晚上小小的帮了你一下,让你知道他的幻术能力,因为我,他才无法完全控制你,不过那晚,也让他发现了我的存在。」
  「还有,某天晚上我那个‘与其让我看着别人因我而死,我宁愿自己死’的念头传给你了,我很抱歉,不过这是你第一次感知到我的存在,我好高兴;其实主要是因为那晚你跟卫府老爷说你的推断,而我太感兴趣,便将自己的想法传给了你,后来太兴奋,才与你对了一次话,这也是为何那晚,你的推理思路能如此清晰的原因了。」
  「姐姐,尽管现在我完全苏醒了,但我与你一样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就连黄金玥和传承记忆的真正作用我也是在你的帮助下才知道的;另外,虽然传承记忆并不等同于重生咒,但既然在诵咒时我们相遇了,那我们便注定有缘,所以,留下来,跟我在一起吧,姐姐!」
  ~~~~
  注解①:这就是为什么林霖会穿越,因为阮媛媛念姐心切,随便抓了个过路灵体就装进了自己身体!这就是为什么林霖穿过来时阮媛媛本应有血迹的衣服是干净的,因为阮媛媛为招灵仪式换了新衣服!这也就是为什么阮府的尸体会堆在一个房间,因为阮媛媛为他们稍稍处理过后事,且只在自己的房间留了一个丫鬟护法!貌似我这样说,会有人想打我,所以最后一条就当我是恶搞的!嘿嘿~
  注解②:这就是为什么林霖进入卫府篇后脑袋里的念头会出现的莫名其妙,其间除了有晓的提示外,还有阮媛媛的想法贡献。


  第六十八章  一位隐世高人

  「姐姐,姐姐,你已经睡了好久,该醒来了。」
  「……」
  「姐姐,睡了十日,难道你真的还要继续睡下去吗?」
  「十……十日?」
  我猛然惊醒坐起,动作太过激烈导致没两秒又头晕脑胀的仰躺回床上,左右扫视一圈,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自己的情绪,醒来后的一瞥,除了肯定这里不是卫府外,我万分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晓?
  他伏在床前,透在黑布外的眉宇间尽是疲累,像是很久没休息过了,我稍立起身,伸手正欲推醒他,脑中却响起阮媛媛的声音。
  「姐姐,让他休息会儿吧,为了找你,他太累了。」
  「找我?怎么回事?」
  「姐姐……姐姐,姐姐,你真的还在啊,我好怕你不在了,姐姐!」
  说来也奇怪,虽然在意识中,我却能感觉到阮媛媛正抱着我流泪,她心里曾有的担忧和现下的喜悦都从她颤抖紧张的拥抱传到了我的意识,不自觉酸了眼眶,我想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却似乎真的触摸到了她。
  「阮媛媛,这是怎么回事?你先告诉我。」
  「姐姐,姐姐。」
  「好了,别哭了,没事。」
  「自从那天姐姐说要一觉不醒后,姐姐你就真的一觉不醒了,你睡得太沉,我想找你都找不到,我好怕,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没人愿意跟我在一起……」
  「嗯?乖,别哭了,我这不是没走吗?」擦拭着阮媛媛的泪,我轻笑了起来,平常跟人撒娇胡闹惯了,忽然让我当这正经安慰人的角色竟有种很奇特的感觉,而我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乖顺地收起眼泪,阮媛媛回复了平常的语调叙述道,「那天,姐姐你睡过去后,我想这身子受了那么重的伤需要休养,便也跟着你一起睡了,可当我醒来时,我发现这身子竟然被我使用着,我吓坏了,因为这意味着不是姐姐你走了,就是姐姐你陷入了长眠;然后我一直喊你、叫你,却都感觉不到你,姐姐,我很害怕,现在的我除了你已经没有亲人了。」
  「嗯……我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亲人不是吗?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阮妹妹。」我笑着拍拍她,我想通了,阮媛媛的性子我不讨厌,既然她已认定我为姐姐,我应该爱护她,毕竟我22岁,她16岁。
  回了我一个温婉的笑,她继续说,「万般无措之时,晓出现了,于是我求他帮忙,一则他是唯一知道我存在于这个身体里的人,他不会不相信我的话;二则他有进入这身体意识的能力;这几日,他都跟我一起找你,今天终于找到了沉睡的你,他便累晕了过去;好不容易找到你,他真的很辛苦。」
  「等一下,他的能力有这么厉害?」
  「本来我也只想试试看,不想他竟然真的能找到你。」阮媛媛的语气也满含吃惊疑惑。
  我看看晓,如果说操纵术和记忆锁定术在我眼中与催眠术同归一类,并无太多玄妙之处,那么能进入他人意识、探索他人意念的读心术则应属超能力范围,而晓有这个能力,莫非……他这也是传说异能?
  但是不对……我记得他没胸部……按道理应该是男的,不应该会有传说能力,又或者……他其实根本是女的?
  不会吧?脑海忽然闪出这个念头,我瞪大了眼,那我岂不是被骗惨了?望着趴在床边熟睡的晓,我的眼角跳了一跳。
  「阮妹妹,我现在要干一件事,你别拦我。」
  「嗯?什么事?」
  「验明正身!」
  我挥手一把抓向晓蒙面的黑布,不料他反手一扣将我的手压在了床板上,本以为他醒了,但他的眼睛却没睁开,看来是本能反应,我于是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迅速将身子从床上滑下,侧身一带将他扣住我的手画圆散力绕到他的背后压住,顺势身子一跃骑了上去,单手环过他的脖子就要扯蒙面黑布。
  「姐姐你在干什么?」阮媛媛惊呼。
  “不想受伤就自己下来。”又一只手捏住我欲作乱的手,真正醒来的晓不快地吐了一句,立起了身。
  起身如此大的动作,吓得我赶忙双腿环扣,夹紧他的腰如无尾熊一般挂上他的背,“不下来,除非让我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一醒来就如此无聊,早知就该让你自生自灭。”晓的语气愈发不悦。
  「姐姐,你快下来吧,他生气了,怎么说他也帮了我们,你别闹了。」
  「不放!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放!」
  “你最终还是没狠下心让我自生自灭了不是?而我就是得寸进尺,就是无赖。”不管他如何想将我甩下来,我就是紧抓不放。
  “随你。”晓忽然松了抓着我的左手,又从我身下抽回被压的右手,大跨步向房门走去,我迅速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以免自己被簸下去。
  穿过了一道门,又穿过了一道门,在过一个大院子时,有位坐着躺椅晒太阳的老人看到我跟晓的奇怪造型,摇头眯眼笑了笑就继续晒太阳。
  晓恭敬地对老人施了一礼,便大跨步向下一道门走去,我愣怔着那位老人是谁时,晓打开了大门,外面站满了往来叫卖的小贩和逛市集的热闹人群。
  如此多的人就在开门的一刹都转头吃惊地瞪着我,忽然让如此多的人看到我的无尾熊造型,我更加呆愣。
  “哎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摔到了地上,不知道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只知道所有看着我的人都暴出了哄堂大笑。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丑可不是我的期望,羞得涨红了脸,我赶忙起身把大门关上,把哄笑的人群隔断在外,随后,我茫然地看向了不被外界嬉闹所影响,依旧悠然晒太阳的老人。
  「阮媛媛,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外面怎么会是市集?还有,还有那个老人是谁?」
  「姐姐,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见到晓吗?因为是他把你带来这里的,那天你在林中受了重伤,虽然你的身体能自动复原,但晓还是将带你来让这位老人诊察,看得出晓很尊敬他,但养伤这几日我却并未发觉他的特别之处,除了,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除了我不知为何有些怕他……」
  「嗯?他很慈祥啊,你为什么会怕他?」
  阮媛媛没有答话,自己也十分不解地摇了摇头。
  我按揣着,「晓很尊敬他……你却未看出他的特别……他屋外就是嘈杂的市集……小隐于林,大隐于市……难不成,他是隐世高人?」
  我刚得到这个结论,就见老人用他笑眯的眼看了我一眼,眼中精光四射,就这一眼传递了一个信息:所有的事都瞒不过他的眼!
  我愣住了,「阮媛媛,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真的是高人!」
  「……」
  「媛媛?阮媛媛?你怎么了?」
  「没,我有些怕。」
  「别怕,至少他现在不会伤害我们。」
  “小姑娘,总站在门口干什么呢?来,快端个凳过来晒太阳。”老人笑呵呵的招呼出声。
  “嗯,我也最喜欢晒太阳了。”我应声动作,阮媛媛却执意不动,两个不同的意念,身体不听使唤,我奇怪,「你怎么了?」
  「姐姐,我怕……」
  「没事,别怕,我在这里。」安抚地将阮媛媛护着,我掌握了身体的主控权,“爷爷,我马上就来哦。”从里屋端了个凳子坐在老人身边晒太阳,我侧头仔细端详起他来。
  身着粗布衣裳的他有着一张极为常见的脸型,普通的面部五官除了那双经常被掩在眼帘下的有神瞳孔,便再寻不出什么特别之处,花白的胡垂到了胸前,花白的发凌乱地散着,十分不出众显眼的外貌,满街一抓一大把,而他给人的感觉又似乎是出了门就让人识不清想不起他的长相。
  观察完毕,我调皮地将头凑近他,带着一股祖孙间的亲近劲开口,“爷爷,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问吧,只要爷爷能答得起。”
  “嗯,我想问爷爷,晓是不是因为长得太……让人过目不忘了,才一直蒙着黑布不让人看哦?”
  “你觉得他为什么不想让你看?”
  “唔,一般说来蒙面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太漂亮怕惹桃花,一是太丑怕人歧视,而我觉得吧,晓是因为没有鼻子嘴巴才蒙面。”因为他非常人。
  “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为什么非要看呢?”
  “咦?咦?他真的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我吃惊万分地瞪着老人,我不过想贫下嘴,有猜那么准吗?
  “相由心生。”老人轻笑了一声。
  “哎,原来爷爷你是这个意思,吓我一跳。”老人跟我打太极嗦。
  “既然爷爷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现在也来答爷爷一个问题,想回家吗?”
  “嗯?家?哪个家?”我也来打太极,阮媛媛却急急地代为回答,“不想,我想呆在这里。”
  老人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我问的不是你,我问的是你招来的那小姑娘。”
  “我……我……”察觉到阮媛媛的害怕,我拍拍她的肩让她放松,便答道,“原来是回那个家啊?说实话,想,因为这里的血腥杀戮真实得像虚幻一样,可说实话,又不想,因为这里我遇到很多人,不管他们想不想我存在,我不想没闹个天翻地覆就离开!”
  “嗬。”发出一个复杂的笑声,老人眯起了眼,“小姑娘啊……难得……(送你走)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咦?爷爷您刚才说什么没了?”虽然知道跟我有关,但我却没能听清老人咕哝的话。
  “爷爷有说什么吗?既然不想走就留下吧,反正一切都是天意。”老人闭上了眼。
  “那……爷爷?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
  “小姑娘问题蛮多,问吧。”
  “爷爷跟晓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来?”
  “嗯……这个问题不好答啊,你是要爷爷说实话呢?还有要爷爷说假话?”
  “唔,那就假话吧,一句假话需要一百句假话来圆,我就想听听爷爷的假话圆不圆。”
  “呵呵,小姑娘,原来你是想要爷爷费这脑筋?啊?呵呵,好,爷爷就给你来段圆的。”老人捋着胡须,忽然严肃了面孔,双瞳探入了我的意识,“晓有求于我,因为你们之中有人违了命数,所以他把你们带来这里就是要我杀一个,以免除后患!”
  “咦?”老人说话间的气势吓得我吃惊地后退两步,阮媛媛颤抖起了声音,「姐姐……我……我们别问了。」
  “哈哈哈,小姑娘,爷爷说的假话像不像真的?”老人爽朗地大笑两声继续晒起他的太阳。
  稳了稳情绪,我说:“假亦真时,真亦假,爷爷,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时空的传说之物和传承记忆,还有……我知道我出现在这里是不合适的,所以……爷爷,求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求你,别再问了,求你……我怕……」
  「怕什么?再怕,该来的也还是会来,有点儿准备总是好的;我不想……像空姐那次一样……毫无防备地被弄个措手不及……」
  「可是……」
  “叩叩。”
  大门处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与阮媛媛的对话,也适时的令老人得以不答我的疑问,只见躺椅上的老人点头微笑,“有人来了,快去开门吧。”
  看到他那抹预料中的笑容,我愈发肯定这位老人不普通,而他现在就是不想答我,“爷爷~爷爷~”无计可施,我玩起了撒娇策略,老人却浅笑着不为所动。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我只得暂搁下追问,烦躁地跑去开门,大门一开,看到来人,我脑中只走出两个大字,‘完了!’
  卫大当家一脸招牌笑容先是对着老人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再用温柔到溺出水的声音对我说:“打扰老人家这么多日,该回去了。”
  我冷得打了一个寒颤,「好妹妹,我忽然觉得好困,我要睡觉去了,后面拜托你了。」交待完我就临阵脱逃,当缩头乌龟,阮媛媛应是见过大世面的,太尉当头,我一个小市民还是躲起来的好。
  「咦?姐姐,我不行的。」阮媛媛临时接管身体,直接虚软了腿向地下跪去。
  卫大当家及时的伸手一扶,托住了阮媛媛的身体,轻柔了语气,“小心。”
  “谢……谢谢……”阮媛媛不知所措,细声细语地道了一声谢,而我正准备躲起来睡觉的精神却陡然一个激灵,因为我完全感受到了某人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血脉澎湃!!!
  我正仔细专研阮媛媛的反应究竟为何时,阮媛媛对老人鞠了一躬,“媛媛谢过您这段时日以来的照顾。”
  老人则努嘴意思一下便接着晒太阳,一脸慵懒神情。
  默默地点过头,阮媛媛转身跟卫大当家出了老人的屋子,回望的那一眼我注意到,老人屋子的外观一如他平凡的面貌,跟周围有太多相似,雷同到下次来都很可能找错地方,而如此隐蔽的屋子,我记住了它门墙角一块土砖上的水纹印样。


  第六十九章  暧昧不清的胡话

  跟着卫大当家回府的路上我就一直在问,「阮媛媛,你不会是喜欢上卫大当家了吧?」
  「没有。」
  「没有?那你刚才的反应是什么?」
  「刚才……刚才是因为我不似姐姐那般习惯男子的碰触。」
  「嗯?喔~阮媛媛,我听出来了哦,你变个法子说我行为举止放荡不堪。」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紧张什么,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放松放松,嗯……这样不行,阮妹妹,因为你是我妹妹,我想我还是跟你说一声好了,以后我的话,越正经的就越可能是假的,越不正经的才可能是真的,记住了哦,以后我可不再给你解释了。」
  「咦?嗯,虽然以前就有那种感觉,可突然还是无法适应姐姐你的说话习惯,不过我会尽量。」阮媛媛露出了一个如皎月般纯净明亮的笑容。
  「哎呀,好亮,好纯洁,好晃眼,照得我自惭形秽;嗯?不对,阮媛媛,你这个笑容忽然让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你不习惯男子的碰触……那我的“欲女计划”岂不是得被迫改为“玉女计划”了?」
  「姐姐!虽然你可以不当真的乱想,可你也别总想些有的没的,我……」
  「好,好,我知道你是黄花大闺女,不习惯碰见我这种色鬼,我不说了就是,唉,好无趣,我睡觉去了。」
  「姐姐!卫府老爷的事还没完呢。」阮媛媛一副拿我没办法的嗔怪表情委屈道。
  我回她一个痞笑,「还有什么没完?」
  “看来你心情似乎不错?”走在前方的卫大当家忽然开口询问了一句。
  我很想回他,‘卫大当家你果然厉害,背后长眼了。’但无法,现在身子不是我控制,只听阮媛媛有些紧张地说:“没……没有。”
  卫大当家回头奇怪地看了阮媛媛一眼,“怎么?十天不见,忘了如何说话?”
  “没……没有。”阮媛媛说完就把我叫起来,「姐姐,跟他谈正事,得你来。」随即,阮媛媛闪边把我推到了大前线,让我也体会了一把临时换人的虚软身体。
  脚步不稳的一个趔趄向前扑去,卫大当家又适时地伸出了援助之手,“你不会连路都忘了怎么走吧?”
  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往他臂间一挂,我动作流畅地站起身附了过去,娇嗲着语气,“没……没啊……只是太久不见卫大当家您,今日得见太过想念紧张,才有些忘乎所以了。”才说完我就听见身边传来许多奇怪的窃窃私语。
  “哦?是吗?”卫大当家笑得密不透风地抽出手臂,径自往前走,“能得你挂念,老夫还真是深感荣幸啊,凌玄妙人。”
  “咦?咦?卫大当家你说什么零旋庙人?什么旋?什么庙?”我听得出来,卫大当家的语气相当不善,但我却不知那份不善究竟为何。
  “听凌玄妙人的语气似乎是并不知道这十日发生些什么了?老夫还以为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卫大当家的声音很低,语气却很阴阳怪气。
  我皱着眉,周围的气氛也越来越莫名其妙,不明就里的我只好摆出一副谄媚嘴脸乞求道,“求您了,卫大当家,小人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您就行行好,告诉小人吧。”
  阮媛媛对我的态度很不赞同,「姐姐!你不要这样!」
  我挥挥手,「大丈夫,不拘小节,该躬腰驼背就躬腰驼背。」
  「……」阮媛媛凝眉叹气摇了摇头。
  “……”卫大当家也锁眉叹气摇了摇头,“回府再说。”
  带着一肚子疑问我加快了前进的步伐,「阮妹妹?你猜是怎么回事?」
  「嗯?我猜……我猜可能是因为晓从雾林中强行带走你的事。」
  「这样,什么?等等,你是说,那天我受了重伤后,晓就冲进雾林把我抢走了?他不是等我出了雾林,下了山,过了卫大当家测试,睡在卫府养伤的时候带走我的?」
  「不是!我有那么说过吗?其实那天的事,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我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似乎是晓为了带走你,在雾林里跟卫府老爷的人起了冲突,但最终晓还是把你带走了。」
  「嗯,咳,经以上你的叙述总结,也就是说,其实我并没有按我所设想的用睡觉躲过卫大当家最后一天的测试,而是直接被晓带离了雾林,也就相当于考试中途连卷子都没交就飞天逃走了,是吧?」
  「虽然听不太懂姐姐你的比喻,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所以,也就是说卫大当家刚才的阴阳怪气是因为他以为晓是我安排的,而在他的概念中,晓的插入就相当于:在他监考的考场上,我安排人递了张答案协助我作弊,严重扰乱了考场秩序,所以卫大当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所以……他不会要我重考吧?我有畏考症耶!」
  「姐姐!你的比喻还真是……呵呵,虽然听不很懂,不过我觉得很有意思。」
  「呵……呵呵……恭喜你发现了我的幽默之处,对了,阮媛媛,叫了这么久都一直没问过你的意见,阮妹妹,阮妹,媛媛,媛妹妹或媛妹你喜欢我叫你哪个?」
  「随姐姐喜欢吧,妹妹都喜欢。」
  「这样,那我想勤快的时候就叫你阮妹妹,想懒的时候就叫你媛媛如何?」
  「那我就勤快时叫你林姐姐,懒时叫你姐姐。」
  「嗯~聪明,孺子可教也~」
  「妹妹谢过姐姐夸奖,呵呵。」
  「诶,自家人不用客气,对了,说起来我忽然好想当林妹妹哦,这样吧媛媛,不如你让我当林妹妹,我让你当阮姐姐?」
  「别闹了,姐姐!姐姐你本就比我大,怎么能当妹妹?辈分不可乱的。」
  「唔,可我真就想当回林妹妹啊。」
  「呵呵,在卫清卫柏哥哥面前,姐姐你不就是林妹妹了吗?」
  「咦?不要,如果这个称呼从他们口里出来我简直不能想象自己会震惊成什么样,酸溜溜的,在他们面前,我宁愿当宠物。」
  「姐姐你啊,卫府就要到了,我们别聊了,还有,姐姐,这些人都是你的熟识,你别又忽然把身子推给我,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存在,毕竟……毕竟……」
  「好!你不用解释的,我懂,我答应你下次一定先征得你的同意。」
  「嗯,谢谢你,姐姐。」
  「别谢我,占了你的身子该说谢的是我吧……」
  「……」
  她的沉默,我的不解,明了阮媛媛不愿解释,却不明了阮媛媛为何肯如此大方的让我使用她的身体,这样的不寻常莫非真因老人所说我是违了命数的存在,本应离开,而阮媛媛……她这般想留下我吗?
  思索着跨过卫府门坎,空姐紧张兴奋的声音传到了耳畔,“死丫头,粗神经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摆摆头,我看着那个向自己跑来一把抱住我的人,眼神有些虚幻,笑得异常恍惚,喉头也哽了起来,“空……姐……?你是真的假的?”
  出口就是这个问句实在是因为……那雾林给我的感受实在太强烈,深睡的十日没能减轻它对我的影响,只是暂时忽略而已,而看到同样的面孔时,那感受又真实地回来了。
  “粗神经,你要敢说我是假的,我就把你那晚说的那些搅得人不安宁的事儿全说出去,看你还敢到处乱跑。”
  “呜,空姐,你没死……你没死啊,”伸手颤抖地回抱住空姐,我的心扫去大片阴霾,留下的更多是舒心放松的泪水,“我当时很害怕啊,虽然害怕死的那个真的是你,可我不敢去想啊,因为一想,我就会想骂自己,骂自己为什么要让你跟我一起上山,更想骂自己为什么不好好握住那把刀,呜,所以我只好躲起来了。”
  「姐姐,太好了。」脑海中,阮媛媛也陪我一起开心流泪起来。
  「嗯!就是!太好了!」
  卫大当家的测试,令我得到一个真情关怀我的姐姐和一个愿跟我同悲同喜的妹妹,我的心里现在浸满了蜜糖,幸福感传遍全身。
  空姐没死,松了大大的一口气的我就迅速干起了我的老本行——搞怪。
  “你的手在干什么?”空姐忽然僵硬了身子低声问我。
  “嘿嘿,被你发现了,吃豆腐安抚我受伤害的心灵!”
  空姐乍听这句,杏眼瞪圆一把推开我,无可奈何地摇头,“没正经。”
  “确实没正经。”这时出现的白熊附和了一句就对着卫大当家说:“爹,劳烦您了。”
  卫大当家没说什么,只是看到跟着白熊出现的卫生球,冷淡了态度,交待一句,“等你们叙完了衷肠,一个个到书房来。”便转身进了内堂。
  我的疑惑更甚了,望望面前的三人,紧张了一句,“到底什么事?还有野人呢?我走时,就他的状况最好,他应该不会出事吧?”
  三人对视了一眼,并未直接说明情况,只示意我进屋,途中,白熊说,“他还活着,只是身体有些不适。”
  点点头,我压下担忧跟在后面,空姐握了握我的手让我放松,我笑笑,摇头表示我没事。
  走在前面的卫生球则屡屡回头神色复杂的看我一眼又不说话,那欲言又止的态度看得我莫名其妙,终于,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放慢了速度,跟我并排走,“听说你跟王爷关系很好?从王爷那要到尹皓隼和解药花了不少时间吧?看不出你这么有心也这么能耐。”
  看着卫生球促狭的笑容,我更加莫名其妙,“引耗损和解药?什么东西?”
  “是尹皓隼!府尹的尹,皓日的皓,鹰隼的隼,你应该记得了吧?就是那个山贼头目。”卫生球一副你别总装疯卖傻的表情。
  “哦?嗨,是野人和解药啊,那是黄金那天心情好,我一求他他就答应给了,怎么?你也有人想向黄金要?只要不是男的,我都可以帮你问问看。”
  卫生球的表情有些奇怪,“为什么男的你就不帮?女的你就帮?”
  “为了避免给白熊带来情敌纷争啊!”我说得煞有介事。
  前方白熊的身子忽然僵了一下,而卫生球则是一狠拳敲了下来,“跟你说话就是这么费劲!”
  我揉揉头望着快步向白熊靠近的卫生球调侃道,“我说你们应该习惯了吧?”
  卫生球激烈地回了一句,“不习惯!”
  正想再调侃他几句,空姐却揪了下我的手,低训一句,“粗神经。”
  阮媛媛也教训起来,「你听不出他问的重点其实是你跟王爷的关系吗?」
  嗯?一听这两人的指点,我豁然开朗起来,对着卫生球的背影就喊,“卫生球,我跟黄金的关系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哦,那就是——暧昧,嘿嘿!”
  这时,白熊和卫生球都转过了头,有些迷惑不解,“暧昧?”
  “没错,暧昧!”我点点头,眨着‘智慧’的星星眼,双手握住身边空姐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像我跟空姐这样暧昧的姐妹关系就叫百合。”
  空姐先是了然一笑,接着一阵恶寒地甩开了我的手,我无所谓地潇洒一笑跑上前去将卫生球和白熊的手扣握在一起说:“像你们这样暧昧的兄弟关系就叫耽美。”
  毫不领情的甩开我做好的交握造型,卫生球又想敲打我了,可这次白熊却拦住了他的动作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对三人无力的表情视而不见,我悲凉地单手滑过面颊,掩去脸上根本不曾存在的泪珠,一脸怨妇相的哀叹着,“人家黄金贵为王爷,仰慕之人众多,府内更有王妃坐稳后院,吾等平民之辈自当不敢妄想,只要能有些暧昧情愫便已足矣,唉,这就是喜欢有妇之夫的悲凉之处啊……”
  “你喜欢王爷?那尹皓隼呢?”卫生球忽然怪叫出声。
  “Bingo,”我打了一个响指,“卫生球你问到重点了,野人,野人他是……”我背过身扭扭身子,一副娇羞的小姑娘样,“人家,人家的第一次给他了。”
  “你说什么?!”空姐震惊出声。
  「姐姐?!」阮媛媛不满嘟囔。
  我继续娇羞地左扭右扭,就等背后两个大男人说话,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搭腔,我才转过身想看个究竟,却只见白熊,不见卫生球。
  白熊见我转过身,一脸期盼地望着他,这才很给面子地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
  就是要有人问,我才演得下去嘛,一脸无措地摇摇头,我垂下了眼帘,“不知道,当晚深夜,他喝醉了,我上错床;早上起来,我腰酸背痛,他床上有血。”
  白熊听罢轻咳了一声,面色窘红了起来,表情十分不自在,别过身说:“走吧,估计卫清先去尹皓隼的房质问他了。”
  “啥?!”这回该我怪叫了,“他这么冲动做什么,怎么能直接去问当事人呢。”拉着空姐我赶忙跟紧白熊,希望野人不要以为我想让他负责才是,想想不妥,我跟两人解释道,“其实,我还忘了说,那天经过考证,腰酸背痛也可能是因为前晚吹了冷风着了凉,而床上的血,则可能是因为我来了女子每月必行一事。”
  话音一落,空姐就用责备的眼神扫了我一眼,白熊则是一听我说月事连耳根都红了起来,阮媛媛更是十分不赞同的教训起我来。
  「姐姐!这么说你也不清楚真实情况了?那你为何还要自毁名节?」
  「咦?自毁名节啊?……好严重的问题,那遇到这种情况你一般会如何?」
  「让他娶你。」
  “不要!”听到这个说法,我立马出声反驳,我是前卫人,不想因为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就走进婚姻殿堂,“要嫁也一定嫁自己喜欢的,白熊,我刚才确实想起来我跟野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而且野人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叫香儿,你就当听我说了一通胡话,赶紧忘了吧。”
  “我当然更想忘了你所说的那些胡话。”白熊走到一处敞开的屋门正要进屋,卫生球就撞了出来,拉住卫生球的膀子,白熊问,“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你们自己进去看。”卫生球说完扫了我一眼,离开了,而他的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顿时搅得我心绪大乱。


  第七十章  惊吓一箩筐

  急急冲进屋子,只见野人浑身安好地睡在床上,他规律起伏的胸膛显示他还活着,我松了一口气,“没什么事嘛,卫生球一副那种表情,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咧。”
  白熊没有搭话,走到床边解开了野人的衣服,空姐则在这时搂定了我的肩,正奇怪于他俩的举动,我这才发现野人胸前有一块成掌型正在溃烂的皮肤。
  “溃烂速度加快,意识也昏迷了。”说完,白熊扣好野人的衣服,抱歉地看了我一眼。
  他那个表情令我十分不舒服,“白熊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这一掌是你们卫府人打的吧?”
  “这种掌法我从未见过,也就是说那日先是打了尹皓隼一掌,再卷开我跟卫清,借你的手自杀的假空儿用的并不是卫府人所练的武功,而她是否是卫府的人现在也已无法确认了,她的尸体不知因什么原因腐烂得面目全非,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的内力修为相当深厚,这点我和卫清都有体会;还有就是那日在雾林中假扮你而被尹皓隼杀死的女子已经可以确认不是卫府的人,这个人的名字你刚才说过,她叫香儿。”
  “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我顿觉头脑一阵混乱,“谁去确认的?”
  “尹皓隼自己,当他揭下那名女子的面具时他念了一个名字,而卫清听出他说的是香儿。”
  “你在开玩笑!野人喜欢香儿,香儿也喜欢野人!香儿不会想杀野人,而野人也不该认不出香儿!”这一切太过莫名其妙,不可思议,加无法想象,我宁愿选择不!相!信!
  “有关他俩的事,卫清似乎知道地更清楚些,你若有疑问稍后可以去问他,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在卫府没人知道尹皓隼身中的这一掌最后结果会是如何,而依我观察所得的结果,他现已陷入昏迷,再加他身体皮肤溃烂的速度正在加快,也就是说,如果不及时寻到解救之法……”
  “……好了,我明白,应该还有得救吧?我能做什么?”
  听到我这么说,白熊挑了挑眉,“我很意外你对他的事如此上心。”
  讪笑一声,我痞语,“我也很意外为什么他每次要死前都会碰上我,说吧。”虽然我没啥能耐,但我有能召唤‘上天入地无所不通’晓‘召唤兽’的金珠。
  “找一个人,这人是几十年前从江湖归隐的神医,当时江湖人称鬼影迷踪阴太医,此称号不单喻指他踪迹隐蔽难寻,更喻他为阴间之王的御用大夫,掌握比阴王还厉害的生杀大权;还有一种有趣的说法是因为他能随意安置孤魂野鬼的去处,若是哪个鬼不小心招惹了他,会因被他被丢进莫名其妙的地方而失踪,当然这些都是江湖传言,不尽真实。相传此人行医救人从不留名,所以没人知道他的真姓名,只有当神医消失后许久才会有人恍然发现自己曾遇神医,只是再想神医的样貌时,竟都回想不起。”
  “咦?”听到这里我马上联想起今天所见的那位高人。
  “怎么?你有线索?”见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出声,白熊询问道。
  我点点头,“啊,可能,好像,也许有线索吧……好消息是,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在京城,我就是才从他家出来的,坏消息是,我只记了他家门口的标志却没记去他家的路。”
  “你……你居然就在他家?等等,我暂时有些理不清头绪,你是怎么会到神医家里去的?”
  “晓带我去的,所以我才说晓是上天入地无所不通的啊。”说到这里,我再次感慨晓还真是莫名其妙的强。
  “晓?哦,那个把你从林中掳走的人,我都差点忘了……”沉默一会,白熊点了点头,“既然知道他的住处就好说,你不记得路没关系,爹去接你他肯定记得,等会儿我们就去问他,但是在这之前,我想爹应该更想先解决你的问题。”
  “嗯?怎么?我又有什么问题了?看你的表情似乎我的问题才是更麻烦的?”
  “于爹来说,确实如此,有关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到,八日前,也就是我们几个刚完成爹的试炼后第一日,皇上下了一道圣喻,封你为凌玄妙人,召你于本月下旬择日进宫侍驾。”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我吃惊得脸上的肉差点儿没挤成一团,“零旋庙人?进宫侍驾?原来这才是卫大当家阴阳怪气的真正原因?我说那个皇帝脑袋真的秀逗啊,我认都不认识他,他要疯也别拉我下水啊。”
  “嘘,小声点儿,”一直静静听我和白熊说话的空姐忽然堵住了我的嘴,“你才疯了,辱骂当朝圣上是大逆不道,要杀头的!”
  “头?他要就给他,只要他拿得走。”我才不信有小强能力的我会怕他砍头。
  “你不怕他砍头也该怕他赐毒酒,以后说话别如此口无遮拦,惹怒圣颜的后果可不比气我们。”白熊无可奈何地扫了我一眼,“还有一件事,那个不服管的卫清恳请爹引荐他入宫当御前侍卫,至于原因我想由他自己来告诉你比较好。”
  “还有我也打算趁皇帝此次大选秀女之时进宫当宫女,理由是为了看好你这颗项上人头。”空姐插了一句。
  “我本已任将军一职,进宫并不会太难,所以就不做什么惊吓你的举措了,你还是赶紧把你的嘴巴闭上吧,口水掉下来了。”
  来不及吸回流出的不雅液体,我闭上嘴直接拿衣袖蹭了蹭,“你们……你们当真是嫌我刺激受得不够是不是哦?一下子都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决定,跟我进去陪葬啊?”
  “我们所有人的想法都已经跟爹说过了,至于最终结果如何都要看爹的决定,所以就算你现在让我们改也不可能了。”白熊似乎很满意他终于能把我堵到哑口无言一次,悠然地起身向门口走去,“我想,该由我传达的话我已经全部带到了,接下来你还有什么问题就去找知道答案的人问,我先去见爹了。”
  “等等,白熊,我还有问题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有关鬼影迷踪阴太医的事儿的?还有你怎么知道他就有能力救野人?”
  转过头看着我,白熊眼中神色一闪,“鬼影迷踪阴太医的名号是爹说的,但有关他的传言则是卫清讲的;其实我也奇怪,卫清时常混迹于江湖知道这些传言并不奇怪,但爹知道他能治尹皓隼的掌伤确属不寻常。”
  「所以有关这掌法和出掌之人,卫府老爷一定知道些什么。」阮媛媛在脑中如此点示道。
  「我也这么猜,说那人与卫府无关我不信,不然不会如此轻易进入那简直像训练特种兵的变态地方,当然晓是个例外。不过既然卫大当家已说出解救之法,我也就不想追问什么了。」
  「……就遵姐姐的想法吧,我也不想多沾染此事。」
  既然心里已有了定论,我便一拍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白熊你说那个神医有没有可能是你亲戚?一般故事里这种不寻常的情况都有血缘牵线哦。”
  白熊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你从哪里看到这些奇怪的故事?卫家的族谱和祖宗牌位都保存完好,没出过这么一个人,你胡闹也别太过分。”
  “哦,抱歉,很抱歉,我乱说的,你别当真。”吐吐舌头,我一脸歉意地转移白熊注意力,“是我的错,你别跟卫大当家说我说过这种混话哦,我怕他,拜托。”
  露出一副你也有怕人的时候的表情,白熊撇嘴浅笑出了屋门。
  送走白熊,我转身看了眼野人,自知卫府的人跟野人关系浅薄,他们能帮到如此已属尽心,所以我的情绪刚才并未过多显露,而此时……想到野人和香儿,胸口哽结,心中很是有些不畅,空姐见状拉着我的手安抚道,“别想了,只要能找到神医,就不会有事的。”
  了然地点了点头,我说:“空姐,记得我那次让你叫我粗神经吗?”
  “嗯,记得,进山洞破阵之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那样叫我吗?”
  “……”疑惑一顿,空姐答道,“是因为你意识到他的心意了吧?”
  “没有,”我摇头,“我那时是想说自己真的很粗神经,因为一路观察那么久,我只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添油加醋幻想出来的花痴念头,根本没觉得他于我有意……再加上最后的幻阵,野人看到的不是我不是吗?是香儿!所以我更加肯定他喜欢的不是我。”现下还要加上山寨里的记忆,我愈发肯定他与香儿之间的感情了。
  将我散落颊边的发捋向耳后,空姐轻问,“那么然后呢?”
  “然后?然后……然后白熊刚才说那个假扮我的人是香儿让我很……我不懂,一点儿也不懂,不懂香儿为什么会想杀野人?野人怎么会没认出香儿?还因我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假空姐用我的手自杀,而香儿……也是因我而死……”
  空姐听罢叹了口气,将我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傻丫头,那是他们的事,你才是被牵连的人不是吗?所以,你不用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担起责任知道吗?与己无关的事,记着干什么?放开些,只当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忘了吧……”
  “……你认为这些事……都与我无关吗?真的与我无关?”我的眼中尽是迷茫。
  “无关!你才是最无辜的不是吗?”抚着我的背,空姐如此开导着。
  环抱住空姐的颈,我努力深呼吸,“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这种事,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我躲也躲过了,哭也哭过了,自责也自责过了,就连反省也做了,却依旧没有结果,所以我决定就按空姐你说的忘了这一切。”
  放声大叫两声,我拉着空姐说:“好了,沮丧郁结的心情因空姐你的温柔劝解都烟消云散了,呵呵,空姐,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带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空姐睨了我一眼,“你有沮丧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它们太稀有,所以一出现我就把它们都藏起来了,直到遇见像空姐你这样能让我尽叙衷肠的人才会想拿出来讲给你听啊。”边说,我的手边不规矩的滑上身边美女的腰,“其实说来呢也奇怪,为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呢?测试前夜那晚也是,我怎么就会想跟你发那么多牢骚呢?”
  一掌拍上我的咸猪手,空姐笑骂了一句,“因为你平常太没正经,别人都懒得理你。”
  我反手一把抓住空姐的手边捏边一脸闲适地说:“诶,这样说就不对了,我正经的时候基本都表示我在发疯,说起来,空姐,有件事我还蛮在意的,你们顺利通过卫大当家的考验了?他没为难你们?”
  十分自然地将我的手挥远,空姐忽然胯下了脸,情绪有些不佳,“说到这事我还有气,当日你被人带走,卫清伤得不轻,卫柏昏迷,而尹皓隼的情况也不好,如此恶劣的形势,那个卫府当家却一点儿没有停止的意思,还是硬要我们自行寻路下山,最后是我找到那三人将他们带下山的,不过还算他有点儿人味,迟了的半日,他没有追究。”
  “这样?”我听得瞠目结舌,竖起大拇指,“空姐!我发现你真的很厉害哦,我想谁都没想到居然是你带他们下的山,太厉害了,巾帼女英雄,要是没有你我还真担心他们都暴尸荒野了。”
  “那是因为你以为我死了,亏你也好意思说,尹皓隼和我都是跟你上去的,你却来个临阵脱逃,这么晚才出现,我也没觉得你有怎么担心我们,反倒害我担心你了。”空接斜蔑我一眼,朱唇吐怨。
  讨好地摇摇她的手,我谄笑着解释,“空姐啊,你没看出来是因为卫大当家来接我时,没穿戴黑白色的衣物,我就知道卫府没有丧事,这说明卫清卫柏没事,而你跟野人又不是卫大当家要测试的重点,按道理他没必要为难你俩,所以……见面这么久,闲了我才有空问这事,你就别生气了,火大伤肝啊,再说气到了空姐我心疼啊~别气了啊,好空姐就别气了。”
  被我那夸张的语气散去了大半不悦,空姐手指轻戳我的脑门,“下不为例。”
  “嗯,一定一定。”见她消气,我趁机偷吃豆腐。
  空姐这次倒没一掌拍开,只说:“那你中途消失,不担心他为难你?”
  “有关这个问题,我已经做好准备等会承受卫大当家所提出的一切不平等条约了,毕竟是我自己答应的事却没做到。”我无所谓的扁了扁嘴,“嘿嘿,再说,我是要进宫侍驾的零旋庙人,卫大当家怎么说也会稍稍待我好点儿的,这么说来,那个疯子皇帝的秀逗决定岂不是间接帮了我?”
  “叫你别辱骂当朝圣上,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唉。”叹了一口气,空姐一脸以后有得忙了的表情。
  “没关系啊,空姐不是也要进宫吗?有空姐你帮我顶嘛,我知道空姐就是这么厉害的人,呵呵。”闲来无聊,我使劲拍马屁。
  空姐刚要回我话,白熊的声音却出现了,“这么久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聊?”
  “女孩子家家的私房话比较多。”我回得十分顺溜。
  无力摇头,白熊说:“虽然下一个该卫清,但我没找到他,空儿姑娘,不如你先去吧,我再观察下尹皓隼的情况,小野猫,反正你没事,找卫清的事就交给你了。”
  “耶?你都找不到难道我找得到?这里可是你家,卫生球可是你兄弟耶!白熊!偷懒不是这么偷的,谎话说的也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我不满嘟哝。
  “好了,叫你去你就去吧,反正我俩的私房话也说完了,再者你应该也还有问题要问卫清吧?别争了,去吧。”空姐说着就把我拉扯出野人的屋子,她转身找卫大当家去了,就留我在卫府莫大的院子里上演迷途的小孩。


  第七十一章  冬天开的桃花

  试问迷途的小孩要如何寻找失踪的人?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那么倘若迷途小孩找到了失踪的人能干什么?这是一个有待商酌的问题。
  可是如果迷途小孩不找失踪的人那她又该干什么?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姐姐!你已经绕着回廊来回走了好几圈了,你不晕我都晕了,还有我想说……姐姐你问的那些问题实在是一点意义都没有!」脑海中阮媛媛如此埋怨道。
  我则一副你在山那头不知这头苦的语气说,「唉,媛媛你都没感觉吗?白熊和空姐的屡屡提示,还有卫生球今天极不寻常的各种表现,我并不是迟钝的人,卫生球居然肯入宫当御前侍卫,这么明显的暗示,怎么看……怎么像卫生球……唔……对我动心了,哎呀,虽然我也知道自己这么说很老孔雀,而且我也基本快成老孔雀专业户了,但是……我就是会去想啊,然后一想就……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了。」
  「可是姐姐,既然发现了,就总是要面对的,何况你已经把与卫清大哥相遇的各种情况都假设了一遍,真的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吗?」
  「嗯?阮媛媛?我听到了哦!你偷窥我的想法!」
  「咦?有吗?」
  「少装傻!装傻蒙人,我可是你前辈。」
  「呵呵,姐姐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我也没看到多少,不过先是看到卫清大哥在你的客房对着你睡过的床发呆,再看到他忽然出现在你背后对你温言轻语,最后看到你俩站在一株茂盛的桃花树下深情款款而已,可是姐姐,妹妹想说一句,时值冬季只得梅花没有桃花的。」
  「啊……别说了,丢脸!丢脸死了!这种言情小说里看到的镜头,我不过花痴套用一下居然都被你发现了,丢脸,太丢脸了。」
  「姐姐,我记得你平常多豪放的啊?原来也会有觉得丢脸的时候?」
  「豪放?阮媛媛,我忽然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而身为姐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郑重了语气,我说,「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会用词了,哇哈哈哈,恭喜,恭喜!恭喜你学有所成,恭喜我带出了一个徒弟,继续努力,为姐的心里很开心。」
  「是,能得到姐姐的认同,妹妹心里也很开心。」阮媛媛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妹妹也恭喜,恭喜!恭喜姐姐你不用再困扰了,因为你的困扰来了,恭喜我不用再头晕了。」
  随着阮媛媛声音的同步消失,卫生球出现在了我面前,感觉前方罩着我的巨大人影,我僵硬了,本来想好的各式开场白竟然一个都没用上,最后只好沉默是金。
  卫生球见我如此反应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安静还真是难得,没事的话我先去书房了。”没有赘言,卫生球说完就越过我径自向书房走去。
  “咦?咦?”他的举动更让我措手不及,完全不符合现代言情小说定理啊,一个转身,我对着卫生球的背影喊,“你找我,不是来向我告白的吗?”一吼完我就后悔了,自敲脑袋,我神经短路啊,怎么能这么问?!
  前方卫生球的脚步定住了,看见他陡然僵硬的背影,我忽然认为自己似乎并不是老孔雀哦~按言情小说、纯情漫画的一致定理,接下来他不是以安静默认,就是口是心非地问我‘谁说的?’
  卫生球的背影忽然抖动了起来,嗯?看到这个反应我顿觉不妙,他在笑?
  下一秒,他已经将我圈进了他双臂与廊柱之间,背倚冰凉的柱子,我心跳加速,血色上涌,仰头望向他嘴角噙着痞笑的脸,我脑中警铃大作。
  完了!居然是在我眼中极体现男人味的泰山压顶式!所有告白姿势里我抵抗力最差的一种!此招一出,我的脑子将不再属于半花痴的自己而属于完全花痴的笨蛋了。
  虽然正是冬季,虽然站在屋外,但处于花痴状态的笨蛋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脸红和体温,卫生球温热的鼻息似蛊惑般拂过面颊,扫过耳际,我恍觉四周霎时生出了一片片桃花花蕾。
  惴惴不安的吞咽一口唾沫,我一脸贪吃相的盯着卫生球含笑的唇,忽然他的唇型变幻,“你猜对了,我就是来向你告白的。”一连串的声音就如温润的雨水浇灌了花朵,周身的粉嫩桃花绽放开来。
  醉迷其中,情动地扣握双手,我无比花痴地说:“第一次发现你的声音竟也可以如此好听。”
  一狠拳忽然敲上了我的头,我顿时有了些清醒,再望周围桃花也已纷纷散落满地消失无踪,揉揉头一脸不解地望着卫生球还未收回的拳头,我满心委屈,“好好的,打我干什么?”
  卫生球有些诧异地扫了自己拳头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成习惯了。”
  “习惯?”我瞪大眼,“你居然敢说打成习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拳很破坏气氛吔,这种情况下居然也会想打我,我决定不要你了。”
  胡乱揉了一下我的头,卫生球继续叹气,“谁让你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话都那么让人想打你,可是说到不要我?我有给你吗?”
  “咦?你不是来向我告白的吗?难道没给我?那还要怎么样才算给我?请指教。”我一脸受教表情。
  听到这里,卫生球挺直了腰,硬起了颈,下巴45°上抬,嘴角45°上扬,眼神45°向下,一副志得意满表情‘蔑视’我,“天下第一臭屁欧凌悛欧大小姐,难道在你眼中,‘告白’一词只能做此用法吗?”
  被耍了!这是我看到卫生球这个表情的第一反应,面部肌肉抽了一抽,我持续受教表情,“那不知在卫生球卫大哥眼中‘告白’一词还有何种用法?请赐教,小女洗耳恭听。”
  很满意我的‘勤学苦问’,卫生球点头讲解,“我所谓的‘告白’是向你‘告白’我的过失,因为我没有经受住诱惑,不小心将那盘听说是你最爱吃的莲心墨玉糕给全部独吞了。”
  果然被耍了!我也直起腰,虚眯了眼看着卫生球笑,其实现在我比较心痛那盘没入口就消失了的莲心墨玉糕一些,轻咳一声,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无所谓,这种事不要用‘告白’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词啦,不过好在我欧凌悛有一个不耻‘下’问的好习惯,这才让我俩之间不至于产生误会,你说是不是啊,卫生球?”
  卫生球听罢苦笑,无力地拳头敲上前额,“你不要这么伶牙俐齿行不行?输一次有那么困难。”
  我嘟着嘴,“刚才已经输过一次了,我不想全盘皆输,谁知道告白居然还有那种用法,我决定了,下次要更直白地问你是不是要向我示爱!”在卫生球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我坚定地表达自己的决心。
  看到这夸张滑稽的动作,卫生球别过头笑了,“还有下一次,你有那么想我向你示爱吗?”说完,卫生球忽然凑到了我面前,“还是,其实是你想向我示爱,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耶?”我赶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对你的喜欢还没达到那个程度,再说我是把你跟白熊送做堆的,肯定不会夺朋友所好,只是今天你和白熊他们的表现暗示了一种可能而已,即使并不是特别心动,但告白,错了,示爱这种事肯定还是会令女孩心跳瞬间加速啊,所以我想先做个心理准备,免得出丑,谁知道除了你突然出现这件事外,没有一件是计划内的,真是失败;说起来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给个恰当的理由。”
  自说自话的我并没有注意到卫生球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神色,只知道他又敲了我一下,“你在书房外面的回廊绕圈,这是进书房的必经之路,我不走这里走哪里?”
  “咦?啊?哦?”发出一连串语气词和傻笑,我自满起来,“原来我在无意中用了守株待兔这招,你说我是不是天才啊?”
  “……”卫生球不屑理我这种不谦虚的人,干脆就谑笑不答。
  “诶,你别不承认啊,我就说冬天开的桃花不是幻相就是早夭了,(作:你什么时候说的?= =;林:刚刚才说的~;众读者:—_—有够无聊的作者+女猪。)事实证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不过咧,天才也有犯错的时候,所以不知道告白的另一个用法实在是巨大失误,但好在今天学到以后要用示爱来代替,免得……”
  自恋的话匣子一开,我就停不住,卫生球忍无可忍了,终于插嘴打断了我的话,“既然自诩天才,就该知道‘示爱’后面时常会跟‘求欢’一词,所以!”卫生球敲过我的头,背过身边走边说,“这个词也别乱用。”
  护着头,我发现卫生球越来越喜欢敲我的头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我说卫生球,我想你知道习惯的力量很惊人吧?你再这么敲下去,我是不担心自己被敲傻,却担心你哪天敲不到了,心里不舒服啊。”
  卫生球的身形顿了顿,转头用认真思索的语气提议,“我觉得你担心如果我不敲,你会变成真正的笨蛋比较实际。”
  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向书房跑去,越过他时,回头做了个鬼脸,“我就是喜欢做笨蛋,你管我。”
  “小心。”开心做鬼脸的自己没注意身后刚从书房出来的空姐,倒退着就撞了上去,好在她及时扶住了我,我一听是空姐的声音,转身就拉着她傻笑,“空姐,我们撞四次了哦。”
  空姐笑笑没搭话,只眼神暧昧地扫过我跟卫生球,“你们……?”
  我叹了一口气,“无果而终,冬季的桃花果然是假的。”
  空姐的表情似是不信,疑问的眼神投向了卫生球,卫生球此次居然用笑容冷淡回拒了空姐的问题便举步前行,敲门进了书房。
  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我忽然发现卫生球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更成熟?不像;更稳重?不太像;更深沉?有点像;更卫大当家化了?嗯,很像。
  我正发愣思考当卫生球变成卫大当家,卫生球忽然从书房探出头来,“爹让你一起进来。”
  点头应声,我辞过空姐窜进书房,书房给我的感觉一如上次,压抑中所营造的轻松感,笑看桌边喝茶的卫大当家和挺身站立的卫生球,我玩闹心大起,凑到卫大当家身边坐下就说:“卫大当家,还记得上次我在这里讲的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不?那个故事后面有新进展哦,要听吗?”
  摩挲着茶杯,卫大当家淡笑轻问,“哦?还有后续?”
  “嗯,这个新进展更加打破世俗伦理,同时又包含了江湖门派间多年的恩怨情仇,其情节更是扣人心弦,大有血雨腥风呼之欲来之势。”我声色并茂,大说评书。
  “结果是如何?”卫大当家依旧轻笑。
  “其实这整个故事还是只有一句话:臭道士,你竟敢跟贫尼抢老和尚!”把卫生球当‘臭道士’卫大当家当‘老和尚’,我这个‘贫尼’虚张声势大演了一场微微型武侠剧,演完自行鼓掌落座,“故事讲完了,多谢捧场,来,都坐下说正事吧。”
  卫生球是对我无可奈何了,散去了固执的坚持坐上凳子,卫大当家稍许再品味了下我刚才的笑话,这才笑了两声,“凌玄妙人,确是妙人,既然如此,今日稍是休整,明日就进宫。”
  “咦?这么快?卫大当家你舍得啊?”
  卫大当家温和夹带复杂地笑看我一眼,意有所指地说:“现在才说舍不得已经晚了……快月末,时间本就紧促,月末年初宫廷又将有许多大典,我虽不认为你够格参加,却也应早些进宫熟悉那里的生活。”
  “喔。”我诺诺地应了,既然卫大当家是为我考虑我自然不必再多言。
  见我已同意,卫大当家转向卫生球,语重心长,“卫清,既然你执意要进宫,为父不拦你,引荐之事为父帮你,至于以后,一切靠你自己,为父不再过问。”
  “孩儿知道,父亲帮至如此已足够,孩儿谢过父亲。”卫生球回的疏礼冷淡。
  锁眉摇头,卫大当家也淡了态度,“没什么事你就回去等消息吧。”
  卫生球行礼移步到了房门,眼神示意我一起走,我笑着摇摇头,“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吧,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卫生球沉颜,没说什么退出了书房,书房内,我则一改懒散作风,“卫大当家,我现在有三个疑问,请你一一为我解答,解答完毕我就不再吵你。”
  卫大当家点头允许我发问,“说。”
  我清清嗓子,“其一,野人怎么办?”
  “新一批宫女和御前侍卫进宫时间为年后,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找人救他。”
  “他们照顾野人,也就是说,适应宫廷生活的那段时间我是孤军奋战,了解了,多谢;其二,为什么是我?”
  “这要问你自己曾做过什么,竟让皇上对这样一个人有了兴趣。”
  “换言之,那人本质上跟我是一路货色,那就不用担心了;其三,你如何打算?”
  “机缘巧合,恰为己用,凌玄妙人虚有封号,实为低等宫人,用你的能耐爬上去,收集有价值的信息。”
  “卫大当家,我要求追加一个问题,虽然我答应加入你的阵营,但你到底哪来的自信我一定会听你的?”
  “嗬,”卫大当家的笑容忽然有点儿邪恶冷酷,“因为我确定并掌握了你的弱点,你所谓的菩萨心肠,不用吃惊,对于你曾说过的话,我可是很有印象。”
  唔,严重的挫败感,我完全承认卫大当家是一座高不可攀的我永远爬不到顶的山峰,所以我选择放弃,“OK,我明白了,小女一切谨遵卫太尉吩咐,另外,再追加一个问题,请问我进宫后要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个问题卫大当家忽然蹙紧了眉,思忖片刻,他有些迟疑地说:“就用你进京后所用的名字欧凌悛,估计他听得最多的也应该是这个名字。”
  “遵命,那……卫大当家如果没什么事,我就退下了?”看卫大当家沉思的表情,自己最后的问题似乎给卫大当家出了一个难题啊~
  卫大当家点了点头,便坐在凳上闭眼假寐。
  不打扰别人的静思时间,我蹑手蹑脚出了书房,跑去找空姐、卫生球他们。
  这次别离不算别离,所以罗嗦的对白,煽情的场景一个都没出场,只留了自己所记的神医家门前的水纹图样给空姐,拜托她帮我多关照一下野人,再蹭了蹭白熊享受了一下当宠物的乐趣。
  接着意外发现我失踪几日,铁匠已将打造出来的各式弹簧、滚珠等物堆进了后院,便拉着卫生球陪我改造单轮车,结果他居然依我胡乱画的图将弹簧和滚珠借一根竹管、几块木卡组装成了钢珠弹簧枪?能在古代看到如此现代的玩具,我不禁紧张地举枪逼问他:“老实交待,你是从哪个年代穿来的?还是你其实是从外星飞来的奇怪生物?”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卫生球不仅没收了玩具枪,还给了我一记重拳。
  无人杂乱的后院,只有阮媛媛忍着头疼含泪埋怨我,「姐姐,你不守承诺,你又没经我同意就把我换出来了。」
  我心疼地摸摸她的头,「乖,阮妹妹,我很守承诺啊,我说的是下次经过你同意嘛,但现在是这次啊~」
  「……」
  阮媛媛听罢,瞪圆了眼,气不过躲了起来,我怎么喊她她都不理,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反省起来:嗯,的确是玩过火了,阮妹妹,我真心悔过,你原谅我啦。
  悔过期间我又琢磨:就刚才卫生球‘依图造枪’那技术便足以判定古人的确是比我这个衰衰的现代人聪明,看来皇宫里的日子有得玩了。


  第七十二章  入宫的原因

  进宫前,卫大当家有句话说得好,“凌玄妙人虚有封号,实为低等宫人。”
  原本我还不信,自以为秀逗皇帝封了我个称号召我入宫,是因那天下第一臭屁的名号经过‘日月锻造,历史打磨’,已经光辉闪耀到令秀逗皇帝都无法忽视了,这才想一睹妙人风采,可惜事实并不像我所设想的那么美好。
  因为实际想召我入宫的好像不是秀逗皇帝而是秀逗皇帝正宠着的爱妃——谨妃?
  其实入宫时我还在奇怪,分明是秀逗皇帝召我来的,为何卫大当家从南门进去后,却是个公公出来领我从西门进宫?
  这个暂且不说,进宫后,公公蔑视贬低的眼神加尖细不满的嗓音更是把我进宫的兴奋全部挥击得消失殆尽,看着他尖锐冷漠的表情,我琢磨,敢情我不受欢迎啊?
  这个猜测在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更是得到了深刻印证,冷清的居所,冷淡的人情,冷厉的宫女。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一个不受欢迎的虚有封号的低等宫人!
  当听到公公对那个据闻是这里最大的官——宫女雨清说:“这是谨妃娘娘要的人,只有四日,让她学会宫里所有的规矩。”雨清眼神冷冷地扫过我,应下了。
  她那一眼令我茅塞顿开,恍然明白了他们不友善的原因: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下等人只因那个我见都没见过的谨妃想要便有了封号,他们不妒忌不平才怪。
  虽然很想讽笑,但还算识相知道此时没人罩我不可太过嚣张,只好一脸痴痴傻傻懵懵懂懂跟雨清学各式麻烦的宫廷讲究。
  冷风吹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繁冗复杂的宫廷规矩学了一天又一天,我深深感慨:原来时间也可以走得如此龟速!
  不过幸运的是我并非一个人,我不懂的,阮媛媛可以补足,阮媛媛不行的,我就来撑着,所以尽管雨清想借机罚我,却始终没逮着太多机会。
  终于撑到最后的验收日,我乐不可支,将我的兴奋尽收眼底,她一反常态地低嘱道,“宫中人手段厉害得多,自己小心。”
  我顿时有些呆愣,莫非……雨清这四日如此那般待我其实是在给我打预防针?跟随她的步子向深宫这个龙潭虎穴迈进,我头次唤了她声姑姑,谢过她的指点教诲。
  乍闻这声‘姑姑’,雨清的身形摇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伸手指了指名为瑾华宫的屋殿便转身离去。
  在现代看文如许,深知宫中人情淡薄,我也不再多惹牵连,浅笑举步前行,只当出师试炼。
  等待瑾华宫的丫鬟通报,我在厅前跪拜,礼仪规矩行的有模有样,跪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召我进殿,最后只得通报的丫鬟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宫女出来说:“后日便是年关,谨妃娘娘忙着为年宴排演去了,不过娘娘知道你近日会来,已吩咐为你备了床榻,今日就先歇着,明日再来吧。”
  “是,奴婢谢过。”说完我就起身,表面垂首恭敬地等候他人带路,内里眼神早已变得无力:古代的跪礼还真是累人。
  摇摇晃晃一扭一摆地踏着宫廷摇摆步跟自报姓名的若菡宫女往住处走,我一路沉默无言,若菡倒是以为我不熟悉宫里不好开口,俨然一副前辈口吻一路自说自话,“谨妃娘娘性情平和,待人温雅,在后宫里颇得人心,所以你不用太过拘谨。”
  “嗯,谢过若菡前辈指点。”有关这个消息我兴趣不高。
  “其实谨妃娘娘有两个贴身丫鬟,我和若萏,若萏今日陪娘娘练舞去了,这才由我来给你引路,说来今日得见也是缘分,你以后就叫我菡姐姐好了,不用叫前辈那般生份。”
  “好的,菡姐姐。”我有预感,我的姐妹将越来越多……
  “在宫里能得谨妃娘娘赏识可是你的福气,要好好把握着,别犯错,谨妃娘娘脾性虽好,可生起气来想是皇帝也劝不住的。”
  嗯?这个问题我感兴趣,“菡姐姐,你是谨妃娘娘的贴身丫鬟,想必跟谨妃娘娘的关系一定如亲姐妹般好,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问一个小小的问题?”
  “呵呵,同侍一主的好姐妹,说话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若菡轻快地笑着。
  “嗯……那个……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谨妃娘娘为什么会对我有兴趣?”
  “这个啊?呵呵,就要从上个月京城忽然出现的一位极俗之人欧凌悛说起了,呵呵,她造成的影响可是不小,本来谨妃娘娘也不甚在意,只是其后因每年年末,宫中都有晚宴,今年亦是如此,于是后宫妃嫔们都想在晚宴上各展才艺,并选了谨妃娘娘当主掌者,谨妃娘娘心性清淡,对此类事情更觉心力不足,恰逢这时有消息传出聚雅楼的花灵姑娘跳了一个绝代之舞,举凡看过的人都恍入仙境,思忖再三,谨妃娘娘决定请花灵姑娘代她献舞,谁知召来花灵姑娘后又听到了一个雅人的名字欧凌悛,此等能俗能雅之人自是引起了娘娘的注意,但还不至于会想召进宫里,再后来,也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娘娘在隔日去见悦嫔时,悦嫔正与她的姐姐聊天,她姐姐很激动地说在外面找到了奇能异人欧凌悛,她能将剪断的绳子不打结的接合起来,至此,娘娘可是彻底对欧凌悛这个人好奇了,所以,娘娘就向皇帝讨了个赏号,召你进宫咯。”
  “啊,能得谨妃娘娘如此厚爱,奴婢真是三生有幸,明日见到娘娘,奴婢一定拜谢她的大恩大德。”装模作样对天揖拜,我的嘴角抽搐了起来,以上若菡说的那些理由我是大部分不信的,其中疑点有三:
  一、年宴表演明显为后宫里暗斗的一种,纵然谨妃不喜参加,也没道理拉花舞伶这个外人来吸引皇帝的眼球,因为这对她的地位极端不利,除非她真的不愿当宠妃。
  二、所谓的将绳子不打结便接合起来的‘异能’谨妃应是在那群进宫玩杂耍的消息探子中看过,不应该因这个理由对我好奇。
  三、就算她真的是因为以上三个理由对我好奇,没道理把我召进来却一直不见,只让我学习宫廷规矩,这个情形并不像是心血来潮的好奇,而更像是想把我留在身边……
  后面若菡说的话我并未怎么听进,直到走进我的专人卧房,若菡交待一些事情离开,我打整完卫生躺到床上,眨着大眼望向屋顶。
  前几日的辛苦加忽然松懈的情绪,我哈欠连天,打架的眼皮与疲惫的神经再一合作,不出十秒我就跟周公唠嗑去了。
  谁知道‘周公’居然跟我一样是个色狼,聊着聊着就毛手毛脚了起来,调皮的性子一勾而起,我静等他的动作。
  感受柔滑的指腹扫过眉梢,指尖顺着脸线慢慢向下勾勒,他轻柔的动作让我觉得倍受宠护,略带冰冷的掌心抚上了我左边的脸颊,我想亲近那种舒服的感觉,便温顺地蹭了一蹭。
  对方的手顿时僵住,察觉手有回缩之意,我窃笑,该是反吃豆腐的时候了,主意打定,我顺着脸上的手,拉住床边人的臂一拽,本以为那人必定不会被我拽倒,谁知他居然一拉就扑倒在我身上,将我刚准备起来的身子也一并压回到床上。
  承着身上人的重量,我感觉到压在我小腹上的柔软和一股扑面而来的幽香,一个愣然,扰人清梦的色狼‘周公’是女的?我还以为是男的……而这个时候能进入这房间的……莫非……?
  意外的吃惊,我赶忙扶起身上人的肩,手中衣服的质感不是宫女,再看到一张从未见过的淡适闲情的脸,我急忙询问,“谨妃娘娘,你没事吧?我没弄疼你吧?”
  对方的眼泛起了迷惑的光,“你知道?”
  我眼神清明,“嗯,我知道。”知道你是谨妃。
  对方眼中有了惊喜,却依旧略带疑惑的追问了一句,“你知道了?”
  我眼神混沌,“嗯?我知道了?”知道什么?注意我用的是尾音上扬的疑问句。
  但是很显然,这人既没看到我混沌的眼神,也没听出我说的是疑问句,以为我说的是肯定句,谨妃的眼中流露出轻松愉快的神采,眼角有着浓浓的满足的笑意。
  谨妃的笑煞是好看,笑中吐露芬芳,只觉柔舒清爽的气息漫入鼻腔,顿时整颗心都跟着飘浮起来,我痴了,完全忘了身在何处,嘴角也不自觉牵出一个毫无防备的自然笑容。
  看到我的回应,谨妃的心情甚是愉悦,复而伸手将我推倒在床,“你累了,今日且先歇息,明日我等你。”语毕,谨妃身形轻柔地“飘”了出去。
  当她的气息离去,我在床上一愣一愣……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还有这感觉,咋那么像一穷书生遇到一漂亮女鬼的艳遇聊斋故事咧?可问题是……我是女的啊?女鬼要采阳补阴也不该找我啥。
  话说刚才谨妃那态度,莫非……嗯?嗯……嗯!嗯?莫非这个女鬼阴阳同缺、男女通杀?哇哈哈哈,汗……应该不可能吧?= =
  挥手甩去一把冷汗,我想我刚才是在做梦,打几个哈欠,我还是去跟周公打个商量下棋好了,免得他手没地儿放,又往我身上搁让我乱做梦。
  后来睡的一点儿都不踏实,全跟周公讨论下什么棋去了,他说围棋、象棋,我说不会,我说跳棋、西洋棋,他说不懂外加鄙视我不爱国。
  我哼哼两声,比爱国?就该来国粹——麻将!周公顿时两眼放光地跟我筑起了长城,只可惜,二缺二,打起来忒没意思,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周公变成了无脸秀逗皇帝,卫大当家和晓也跑出来加入血拼牌局,然后我输得一塌糊涂,穷得一清二白,哭得一没爹二没娘。
  一场乱得没头没尾的梦,在若菡的左摇右晃下总算结束了,眨着睡肿的眼,敲着昏沉的头,我无精打采地听若菡教训:“卫将军来找你,正在瑾华宫外候着,日上三竿,主子早就起了,你怎么能睡得这么沉?”
  我口齿不清的支吾一声,条件反射起床蹬鞋上脚,手指麻利整理好自己就浑浑噩噩地去见谨妃主子和卫将军,嗯?卫将军?白熊?“菡姐姐,白……卫将军来找我做什么?”
  被我惊乍的声音吓了一跳,若菡摇了摇头,急着见熟人,我早把什么见外客要禀明主子的规矩忘了个干净,抛下若菡,直直朝瑾华宫外奔去。


  第七十三章  竹笋炒肉好好吃

  远远看见白熊的背影,我激动地拉起他的手劈头就问,“你怎么会来?”
  身着将军服的白熊先是一把拨开我的手,左右张望一下,这才带着责备的眼神将我领到隐秘处,“宫里处处有耳目,你做事循点儿规矩,刚刚的动作要是被人看到,我俩都得受罚。”
  了然点头,我缩肩吐舌,“抱歉哦,我都忘了这里一不小心就宫刑伺候了,嘿嘿,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得如此正式哦,很帅气!我喜欢!”
  见我毫不避讳的大发赞扬之词,白熊的脸色微微泛红,别过脸不好意思去了。
  我坏笑调侃他,“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哦。”
  斜了我一眼,白熊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别浪费时间,我是来说正事的。”
  “闷骚。”看到他的表情,我低声嘟囔一句,掩嘴窃笑,随后正经地半蹲行礼,我也跟着‘闷骚’,“奴婢见过卫将军,敢问卫将军您大驾光临有何要事吩咐?”
  极不适应我这样的转变,白熊的面部神经抽了起来,强行压下想抖动的肩,白熊继续‘闷骚’,“神医失踪了。”
  听到这话,我的眉毛绞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失踪?自行失踪还是有人绑架?”
  见我的反应总算符合他的正常人标准了,白熊这才缓缓道来,“你进宫后我们去找过神医,那时他已离开你出现的房子,不过根据你所给的水纹图样,我们在京城还发现其它好几处墙角也有同样水纹图样的屋子,只是屋主已换,后来根据这几处在地图上的连线标示,我们发现跟那个水纹图样意外重合,由此我们顺着水纹走向猜想:他应该是进宫了。”
  “进?进宫?”我憨笑起来,“嘿嘿,敢情我魅力这么大哦,不止你们,连上了年纪的神医都跟着我进宫了,你说我不去当祸水是不是太可惜啊~?”
  白熊听罢愣了一下,对我如此自恋很是无力,“虽然不想打击你,但神医应该不是因为你才进宫的,恐怕只因皇宫是他在京城所选择的一个隐居地而已。”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高人就是高人,可以随意任性,连皇宫这种地方都能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唉,罢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既然高人进宫了就由我来负责吧,野人还能撑多久?”
  说到这个,白熊的脸色暗沉下来,“前两日找人耽误了些时间,宫中我们也调查过,可实在不知道谁是,连爹都忘了他的长相,再来你去了宫仪殿联系不上,尹皓隼现在已经完全昏迷,我只能说越快越好,否则就没有时间了。”
  听过白熊的话,我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谢谢了,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如此帮我,不用太在意,想他活的人是我,让你们背负太多责任我于心不安,后面就由我来,不过倘若天要绝他,那谁也无能为力。”说完,我舒了一口气,“别担心,兴许是他自己想去看香儿呢?呵呵~那我强行救活他岂不是棒打鸳鸯了?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还是顺应天意吧。”
  白熊看着我,眼中有了一丝明朗,却又有了一些不解,但他没再多说,“如果你找到神医,就告诉华清宫的谢公公,他会派人通知我。”
  “嗯,好的。”我点头应下。
  “时候不早,我该走了。”白熊未再多做停留,快离开时嘱咐了一句,“你自己多加小心。”
  欢欣地谢过他的关心,我一派轻松地挥手告别,直到白熊的背影离开视线范围,我才转身回瑾华宫,一路上左思右想,鬼影迷踪阴太医想必是进宫当阳太医了,所以他会在的地方应该是太医院,而想进太医院的话……
  才想着如何进太医院,抬头就发现瑾华宫正厅内谨妃正端坐堂上,她的脸色似乎不大好,她左边的若菡此时使劲朝我使眼色,而她右边的宫女想必就是若萏了,眼中满是责难,厅中气氛压抑,看到如此场景,我笑,进太医院的机会来了!
  一脸无赖笑容,我在厅门外对谨妃行了个半蹲礼,便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接下来的剧情那就是一俗!
  谨妃手上的茶杯重重地掷上桌子,她命令:“你进来。”
  我装傻充愣,转头扫看厅内人群,“刚才是人在说话吗?不是吧?”说完,又若无其事地走自己的路。
  随后茶杯落地,奏出清脆的响声,我一边在心里为这个敬业的道具默哀,一边‘扭扭捏捏’地被宫女架进正厅。
  跪倒在地的我摆出有史以来最欠扁的表情,眼神迅速扫过满是担心的若菡、神情严肃的谨妃还有护主心切的若萏,最终将挑衅的目光锁定在若萏身上,极尽所能地挑战她的忍耐力。
  足足一分钟的瞪视,居然都没人说话,我极度紧绷的肌肉无法承载这样高强度的劳作眼看就要抽筋报废了,我决定换个表情,谁知道……面部神经竟然完全僵住不受我控制?我大惊,急忙扭动脖子,却发现脖子居然也僵住了?
  KAO,我这会儿真想说脏话了,欠扁的表情还真TM不是一般化的有难度,再这样下去我绝对面瘫。
  好在谨妃大人终于开口了,“知道今日你坏了什么规矩?”
  我脖子僵硬不动,依旧仰向若萏,面部表情持续欠扁,如今再加心情不好,语调更是不恭不敬,“知道,不就是起床比你晚,出门见客没给你面子,回来又把你视作无物呗。”
  “大胆,一个奴才竟敢对主子如此无礼。”护主心切的若萏总算动手了,“啪”的一个巴掌就招呼了过来,脆生的掌音响彻大厅。
  若萏的手力不错,我的脸被扇到了一边,然后我很愉快的发现,嘿嘿~我的脖子能动了~我的面部神经恢复正常了~活动活动颈部,我开心地说:“还真多亏你那一巴掌,否则我的脖子还归不了位了,多谢了哦!”
  如此欠扁的话,再加此时更让人觉得欠扁的无赖表情,心性平和的谨妃终于也被挑战到了极限,“来人,给我掌……拖下去杖责,直打到她讨饶为止。”
  被气得咬紧牙关,谨妃瞪视我的眼神中虽滑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今日不惩,难以服众,只要你讨饶,就可免皮肉之苦。’
  哦?呵呵,我痞笑,都快面瘫了我为的就是这顿竹笋炒肉咧,如今来了,当然求之不得,赶紧行了一个伏地大礼,“奴婢叩谢娘娘大恩。”
  话音刚落,厅内是个人都以为我疯了,若菡着急了,一个劲朝我使眼色,我就装作看不懂,最后她只得跪地求起了情,“娘娘,娘娘您在宫中素以谨贤淑德服人,如今为了一个新进的不懂规矩的宫女大动刑责,坏了口碑,万万不值。”
  “菡姐姐,我大恩都谢了,你此时劝娘娘改口,不是让娘娘言而无信吗?这样就更没口碑了哦!”我赶紧追加一句,眼神投过去:拜托,菡姐姐,这是我费尽心思求来的竹笋炒肉,你劝谨妃,我不就前功尽弃了吗?不行!不行!猪蹄炖拱嘴都吃了,竹笋炒肉就一定不能落下!
  若菡实在不懂我是怎么想的,摇头无言跪着,谨妃算是认识到我吃竹笋炒肉气势无可挡了,挥手就让下人去行刑。
  接着,瑾华宫大院里多了一条长凳,多了两个执杖的侍卫,还多了一条砧板上的搞怪活鱼。
  卧躺在长凳上,若菡想往我嘴里塞个软物让我咬着,我摇头谢过她的好意,“就是要发出声音才有感觉。”
  奸笑着眨眨眼,我大声:“动手吧,怎么疼怎么打,拜托了,侍卫大哥!”
  侍卫大哥表情僵硬加莫名其妙,谨妃坐在厅内看不清神色,只知道她手落杖下,屁股上就开始了“啪啪”的竹笋炒肉。
  第一下,我‘嘶’了一声,还是蛮疼的。
  第二下,我‘唔’了一句,左边的人下杖力道比右边的人狠。
  第三下,我‘嗯’了一问,OK,杖刑疼痛度适应完毕,接下来,哼哼,我要开始了~
  对阮媛媛嘱咐一句,无论如何都千万别跑出来,否则后果自负,我正式启动体内的M潜质转化器,将痛呼出口的尖利嘶喊“啊!啊!啊!”全部转化为婉转悠扬媚惑人心的欢愉呻吟“嗯~啊~哦~”
  想我在现代也是受过些‘熏陶’的,这点声音纵然不是十成十的像,也模仿了个八九成,其效果显而易见,右边人的杖力忽然软了下来,而左边人的杖力则更重了,由此我约摸知道了这两个行刑侍卫的性子。
  本来还想看看其它宫女们的表情,但抬头实在太累,也就闭眼机械化的进行声音转换,但是我相信自己的配音能力肯定是能令这大多未经人事的宫女们……嘿嘿……脸红心跳滴~哎呀,我还真是邪恶!
  最后,谨妃听不下去了,“别让她发出这种声音。”她一声令下,若萏下来就要堵我的嘴了,我当然不依,这种乐趣难得一回,怎能不玩个够本。
  我把头侧过来又侧过去,就是不让若萏成功,她忍无可忍,强行摁住我的头要往我嘴里塞东西,我就咕噜着,“八乐多,偶哟嘞咕。(不人道,我要民主)”(作者汗颜,真抱歉,这里没有民主,只有后母。)
  挨打发不出声音乐趣减半啊,那种嘴里塞了东西的正统SM“嗯~哼~”我又哼不来,干脆就闭眼补觉。
  本来昨晚跟人筑长城就没休息好,犯困的脑子再加院内暖烘烘的太阳,我迅速地神游太虚去了。
  可这一神游太虚就没了声音动静,一没了声音动静,就有人以为我被打死了或者打晕了,行刑侍卫见状不对,停下了杖责,若菡见我没了反应,急忙跑过来扯出我嘴里的东西想拍醒我,被她的动作搅得难受,我嘟囔了一句,“我睡死了。”
  若菡的动作顿住了,万般无奈地起身向谨妃禀报一句,“娘娘,她晕过去了。”
  “什么?”谨妃不信的声音中满是惊慌,我听到她急急的脚步声落在我身边,我不想睁眼只是有些意外她为何会惊慌?
  审视过我身上的伤,谨妃低问,“为什么?”
  我还是没答话,只暗笑怕是该问为什么的是我吧?
  见我当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谨妃对着侍卫训了一句,“下手怎能如此重,还不快去请太医。”
  “哦,是。”右边的侍卫动作较快,得到命令迅速就要跑。
  听到要找太医我则精神一振,睁大了眼,口齿清楚地喊:“等等,我也要去。”
  这声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若菡不赞同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睡死了吗?’
  对若菡抱歉一笑,我改换一脸真诚笑容仰看谨妃,“谨妃娘娘,刚才的问题我回答你,只是不知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谨妃的表情露出一丝疑虑,稍顿片刻,“两个都说来听听。”
  我暧昧地笑笑,想起身凑近她,这才发现下半身完全麻掉了,无奈之下只好说:“假话是因为我喜欢吃竹笋炒肉,真话嘛……麻烦娘娘您将耳朵凑近些。”
  顺应我的要求,谨妃低下了身子,我靠近她的耳朵,低声轻吐,“真话是因为我更喜欢吃您亲赐的竹笋炒肉。”(仔细想想……其实这话里包含好浓的调戏意味和BT气息。)
  谨妃眼中还有一丝不解,“竹笋炒肉到底为何意?”
  戏谑的眼神扫过打我的杖又示意我挨打的屁股,我坏笑,“打是亲,骂是爱。”
  谨妃听罢,回想半天终于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立起身对着我吐出一句,“好无赖的人,这么说你从头至尾都是故意的?”
  我眯眼笑语,“谨妃娘娘好脾性,奴婢可是挖空了心思才能得谨妃娘娘如此赏赐呢,想必宫中其他人是都没这个福分的。”
  谨妃无力再搭我的话,只好挥手,“若菡,你扶她去太医院,若萏,你吩咐其他人把院里收拾了。”
  “是,娘娘。”若菡、若萏同时应声,便各自领命做事。
  我见下身知觉恢复差不多了就准备自己起身,可惜还是有些腿软,也就顺势靠在若菡身上往瑾华宫外走,路过左右侍卫大哥时,展颜一笑,“辛苦两位了,多谢帮忙!”
  两个侍卫的表情再一次僵硬加莫名其妙,总算认识到新进的这个宫女哪是什么妙人分明就是一超级怪人。
  去太医院的路上,若菡一直在说“下次不可再这么胡闹,否则就算是好姐妹,我也不再管你。”之类的唠叨。
  我都一一用“是,遵命,下次一定乖乖听话,菡姐姐。”应过去。
  脑中阮媛媛则无力地笑问了一句,「姐姐,你应该不会真的只因想进太医院就挨了这顿打吧?」
  我嘿嘿傻笑,「当然不止,这种苦肉计最好一举多得才划得来嘛,进太医院只是原因之一啦;还有就是我懒,这下不就可以借伤养病不出公务,只干私事了~嘿嘿,再说,在空姐他们还未进宫之前我还是不要闹出太多岔子的好,现在受伤谢绝会客就名正言顺了,嘿嘿,我很奸诈吧。」
  「……姐姐你啊!居然会因这种理由去讨一顿打……」阮媛媛有气无力了。
  「怎么?这种理由难道不够?只要有三个理由就够我做决定了。」
  「不是,我只是想说,妹妹刚才真是高估姐姐你的智慧了,我本来还以为姐姐是想借此事在宫中留个刑罚奈何不了你的印象,这样那些想找你麻烦的人就不会再从这上面动心思,身上的苦自然就会少受些,就算不是这个理由,我也以为你是想借此事吸引皇上的注意,毕竟谨妃娘娘应该从未责罚过什么人,而你是第一个。」
  「咦?咦?」我吃惊出声,「原来还会有这种效果?我都没想过……那……这样会不会害了谨妃啊?我当时只考虑自己去了,当真忽略了那一层的利害关系,完了,不会害她被皇帝抛弃吧?」
  「不,姐姐,我想你这么做对谨妃也是好的,因为你不是进宫来争宠的,你答应卫府老爷的事并不好完成,倘若日后皇上发现你所做的事于他不利,追究起来,召你进宫的谨妃肯定会被牵连,而以你不想牵扯他人的性子,今日之事恰好可用来跟谨妃撇清关系,在他人眼中,你跟谨妃算是有了积怨,所以即使你说是谨妃主使的,别人也不会信。」
  「咦?这样哦?原来如此,不过阮媛媛,我忽然发现你真的好聪明哦,你的脑子怎么就能考虑那么多的?我简直自愧不如。」
  阮媛媛笑了,「姐姐你不考虑那么多,做出来的事也能有那么多好处,不如就不用考虑了,不是?」
  「嗯!没错,阮妹妹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是直觉型人才嘛,不如就这么懒下去,哈哈,今天的竹笋炒肉吃得好,经你一说,现在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了,哈哈哈。」
  「……」又一个因我自恋而无语的人产生了。
  我越笑越狂妄,忘了我的面部肌肉今天差点过劳牺牲,高难度的大笑所造成的结果就是我的脸又抽了。
  若菡对我的大笑十分不解,“你到底在开心什么?”
  我扯着面筋,“快,快,快去太医院,我真的面瘫了。”


  第七十四章  意外和意外

  屋外浑夜暗星无光,屋内微烁摇影烛光,窗楞细线夹缝透光,床上俯卧一人脱光。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下半身没穿而已,问我为什么下半身不穿?那是因为我有暴露狂倾向……才怪,其实是因为坐墩上了药而已。
  所以这才有了大冬天冷风嗖嗖的,却裤子不能穿,被子只能盖到腚部一下,光溜溜的坐墩已近冰块,何况抹的那药还是薄荷口味,清凉效果,那刺激的感觉真叫一个爽!提神!= =
  我知道这会儿有人要笑我傻了:把被子盖上来不就得了?
  嗯哼两声,你当我真傻?之所以不敢盖被子是因为今天太医院的某太医说了这样一句话:“这药涂上后,两个时辰内不能令药发热,否则虽然对药效不会有影响,但却会产生另一种效果让人觉得奇痒难耐,这个情况一定得注意!”
  所以,因为痒比疼更难以让我忍受,我当然就还是听话点儿,遵了医嘱吧;嗯?又有人笑我:这个世界上没有那种药,那个医生是耍我的?
  去,去,是不是耍我的,我自己怎么会不晓得?要不是我今天不小心得罪了他,你当我会怕他耍?(事实证明你就是怕!= =不然光着臀显摆个什么劲?)
  嗯?我又怎么惹到他了?诶,兄弟,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喜欢,看在你是最聪明也最懂我的份上,我就悄悄告诉你:
  唉,其实这说来话长,我不过就进太医院一直大吵大嚷说这个太医不合适,看不了我的病,那个太医太古板,不懂我的痛,其实我哪有什么病要看?小强能力早就治好了不是?但样子总得装的,何况我是进去找人的,当然得多见几个太医。
  然后,当太医院里的所有太医都被我见完了,再通过对比选择加排除,我终于找到了我要找的人,本来一开始交谈还多轻松愉快的,谁知道,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我惹谁不好,惹了一个心眼巨小、报复心忒强的人,其实当时的具体情况也不过就是这样子滴。
  看我终于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站在他面前等他开药了,他笑了,很温柔的笑容,让我觉得似曾相识,“不过一副伤药,宫里随便一位御医都能开,你折腾这么久是故意的?”
  我很老实,“没错啊,我就是故意的,因为我是来找人的嘛!”说完,再笑得无比天真烂漫。
  他听后眼神闪了一闪,眉毛微不可寻地跳动了一下,“找到了?”
  “当然找到了,要不我站在你面前干嘛?”嘿嘿傻笑两声,我毕恭毕敬起来,“太医,我就找你咧。”
  “找我?”他的目光清明中闪过疑虑又闪过一丝喜悦,“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的长相是这群太医中最普通,最容易让人转身就忘的啊!神医爷爷,你的易容术真的好高超哦,怪不得都没人记得你的长相,嘿嘿。”没错,当时因为认定了阴太医追求行事低调,我当然认为长得最普通的就是他咯。
  结果对方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我想你认错人了。”
  “嗯?认错了?不可能吧?你不是爷爷?”
  他摇了摇头,转身从他的药箱里取出几样药在一个罐子里调匀,再装入小盒递给我,“药我帮你配好了,回去抹在伤处就行。”
  接过他的药,我还有些不甘心,“你真的不是爷爷?”
  将我领出太医院交到若菡手上,他微笑着肯定,“我不是,太医院里每日当班的太医不同,今日还有几位太医没来,我想你要找的人在他们之中也说不定,你如果想见的话,可以明日再来。”
  嗯?说实在的,我那时就觉得他说这话的表情有点幸灾乐祸加不怀好意,因为太医院不好进啊,我都挨了一顿打才进的,难不成明天再挨一顿?
  随后,那人就暴露出了他的超强报复心,他对着若菡说:“这药是入夜才用的,她的伤处不方便自己动手擦药,到时得麻烦你帮她涂药了,只是涂的时候要借助其他物件,切记不可用手,……”
  省略号所代替的,就是上面那段两个时辰内不能给坐墩保暖的话,唔,大冬天的,玩冷藏这可是极刑啊!我当即就明白他是在报复我,然后说话就更没有分寸了,“你报复我!普通伤药不可能有这个效果,我不过就说你长相普通罢了,普通而已,又不是长得其丑无比,让人见了就难以忘怀,难不成你喜欢我这样说你?”
  对方又是一个温柔的笑,只不过是温柔的冷笑,摇头,他说:“你受的是内伤当然用特殊的药,你这样说我,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虽然我确实想提醒你,做人说话有时还是不要太过老实了。”
  然后他转身进了太医院,我则就那样呆愣着被若菡拉回了房,我知道他是在报复我,我当然不擦药,结果我跟若菡软磨硬缠她都坚持要给我擦药,还一边擦一边说那位太医很好心呢,这么关照我,连我不方便自己动手都考虑到了……云云。
  唉,我实在是不想跟若菡说,他就是怕我不擦药所以专门让你来完成他报复工作的后续任务啊,居然还装好人,我现在相信他确实不是鬼影迷踪阴太医了,神医才不屑玩这种游戏,神医肯定更喜欢我说他普通。
  又一股冷风吹进,嘶,好冷,抬眼望向床边已燃尽的第三柱香,我又点了一根香插上,“一柱香半个时辰,两个时辰四柱香,终于是最后一根了,我忍!”
  「呵呵,姐姐,你真的有忍得那么辛苦吗?我看你刚才一直自问自答,自说自话,像唱戏说书的一样,很乐在其中啊。」
  「很乐?媛媛啊,我那是苦中做乐啊,要不你出来试试?」
  「唔,还是不要了,不过,姐姐,我觉得那个太医好像有点儿奇怪,一般说来,宫中御医即使对谁有怨言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这样报复,何况他还表现的这么明显,你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吗?」
  「我就觉得他伪善,笑成那样还自以为温柔,呿,逮着机会了,我也要扮猪吃老虎。」
  「姐姐,我是说……你没觉得他好像认识你吗?听到你说找人,他眼神闪动了,而听到你说找的人就是他,他眼中又有了喜悦,只是后来你说出原因他才愣住了,但我却觉得他愣,不是因为你说他长相普通,而是因为你让他知道:你找错人,才误打误撞撞上了他,会介意这种事的……那位太医就应是姐姐你认识的人,而且关系可能还不浅。」
  「怎么可能?虽然媛媛你的推理很合情合理,但我认识的人中除了卫大当家,就再没笑得如此灿烂还爱使这种招的人了,想想啊,就说华府的华煜、大叔、刘伯……嗯?等等,大叔?」我震惊得完全僵住。
  「姐姐想到了?」
  「温柔的笑容似曾相识,懂医术,懂怎么制奇奇怪怪的药,知道我挨打必然不会留外伤而只有内伤!啊!大叔!肯定是他!绝对是他!他怎么进京的?他为什么会进宫?他怎么进宫了都不联系我?他……他干嘛一见面就这样折腾我啊?呜……我很伤心,大叔也变腹黑了,我很郁闷,哇……」
  想到这里我伏床大哭,纵然里面其实大部分都是惊喜、激动的泪水,我还是哭得惊天地,泣鬼神,声嘶力竭。
  如此鬼哭狼嚎,实在是因为太久没见,万分想念大叔他们啊!再加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发泄情感,我决定连今天挨打痛到想哭的泪水也一并哭个够,这么一来,我的哭声痛势可是都达到了极致啊!
  「姐姐?姐姐你别哭了,你……这都还没确定是否真的是他,早知你会哭得这样……复杂,那妹妹我就不说了。」
  「哇……呜……媛媛不用担心,我只是发泄情绪而已,这是女士的特权,不享受太可惜了,平常没机会哭得这么放纵哩!」
  「这……样……?姐姐的想法……妹妹不懂……我……我还是休息去了,姐姐你慢慢哭。」说完,阮媛媛闪边了,我估计她是被我难听的声音给郁闷了。
  纵然没有听众,哭得比较没什么成就感,但我也还算是把自己所能想到的哭法都给哭了个遍,耍泼的哭嚎,委屈的啜泣,压抑的嘤嘤。
  哭中带笑,笑中含怒,怒里有怨,怨完是悲,悲了又哭,如此反复,情感发泄加浪费时间,终于当我泪眼婆娑地看到那第四柱香就快燃到底时,我转为豪放的大笑了,即将‘复活’的激动心情只能用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心情来比拟。
  情到浓时自然要吼歌助兴,于是我扯着嗓子大喊特喊:“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你就不能安分点儿?”谨妃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我屋里。
  抬眼望向又来玩聊斋艳遇的谨妃,我傻,脑中迅速闪过昨晚的‘明日等你’之约,手忙脚乱地我赶紧将被子拉了上来,盖住我的俏臀。
  我欲遮欲掩的动作在谨妃眼中却似很滑稽,未作它言,她浅浅一笑走过来将我刚盖上的被子又拉开了,“两个时辰还未过。”说完,她眼神示意燃着的香。
  我傻愣地点点头别过脸去,现在的情形很诡异,我不知道谨妃是怎么评判我亮出来的腚部的,但我知道既然连马蜂都不忘要在上面叮两个包,那想必它一定很诱人!所以,嗯,现在我很危险,很危险!(= =自恋去吧你,没救了!)
  “到了。”谨妃话音落下,被子也盖上了我的身,我正想感谢那难堪的一幕终于可以过去了,下一秒,谨妃的手却隔着被子在我臀边按揉着,她上身前倾对着我温柔亲昵地问,“还疼吗?”
  这一下我可受惊不小,急忙就想翻身,可翻身时根本就没想到谨妃居然会靠我如此之近,然后,万分意外的……嗯咳,貌似因果循环报应果然是真有其事的啊,唔……因为卫生球和白熊的悲惨事件好像……好像……好像在我和某妃身上重现了……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擦而过……但是我确定……我碰到的是某妃的唇,至于碰她的东西呢……好像是叫嘴巴吧?这两个东西应该不指同一个东西吧?这两个东西相碰好像不是叫……Kiss吧?啊?谁能回答我啊?谁能一拳打醒我然后告诉我一切都是梦啊?谁能让时间倒流啊?那样我绝对不翻身了,被五重大山压着我都不翻身了,真的!谁能?谁能啊?
  我的吃惊呆愣,我的僵窒空无,我的毫无反应持续了几乎有一万年那么长,终于在谨妃静默着离开我的房间时终结了。
  “嘎吱嘎吱”听着屋门规律的奏乐,看着房门关上又打开的舞蹈,我脑中的空白全被刚才那个意外的吻填满了,没错,再怎么逃避,那还是叫吻,尽管是意外,那依旧是吻,已经发生的不可改变的事实。
  宁静,沉默,只有烛光摇曳舞影,终于,狂风呼啸而入,吹灭了烛光,只留一屋黑暗。
  黑暗中,宁静的我眨着黑眼,沉默着用手拂过自己的唇,失神那么久总算找回神智了,找回神智后我就在想:我刚才的反应怎么这么俗气咧?真是太不正常,太没创意,太不符合我的风格了,其实我明显应该先深入浅出感受一下,然后再为我的第一个百合之吻高声唱和“哈里路亚!”,同时考虑着是不是要寻着百合路标锲而不舍的走下去?这明显才是正常的我。
  然而我选择了不正常,我不正常地被吓了一跳,还不正常地失了那么久的神,接着再不正常的考虑着我是不是该赶紧找个男朋友定下来?


  卫宁旭番外——侵夺

  年少轻狂心浮躁
  天元3年,命年16,本着一腔热血携一身武艺入朝为兵,急功近利之心只想速立战功,加官进爵。
  时予我运,每每征疆拓土,屡屡建功,于天元5年冠为五品破虏将军,沙场得意。
  同年,幸遇飘零孤女,柳婕,面容秀雅,淡而有韵,眉弯目秀,顾盼神飞,实为世间罕见美娇娘,不由生了宠爱之心,数次交心,相谈甚欢,互允终身,娶得美娥娇,情场如意。
  天元6年得一双爱子,名为清白二字,长卫清,弱卫白,二子见父,展颜欢笑不止,极为讨喜,甚爱。
  妻娇美,子欢心,家合美满,事事顺心。
  天元7年顺利平伐南边异族,拜为三品平南将军,得圣恩,宫廷盛宴携妻前往,席间妻稍展才艺,惊艳无数。
  其后,圣主对卫氏一族恩宠有加,卫氏感恩拜谢。
  天元9年,讨伐西北蛮族大败,战场首次失意受挫,心情万分失落,归京后本无颜面见圣上,然身为人臣,尽职尽责乃本分,于是过家门而不入,直直入朝请罪。
  禀明战情败局,圣上却和颜悦色,并无怒意,只嘱我回家好生调养歇息,为圣主宽容之姿所感动,于朝堂之上立誓为他尽忠,然则我的忠心表言却意外受到周遭群臣隐声地嗤讽讥嘲,当时甚是不解。
  返家后遍寻爱妻无踪,我心中极为不安,终寻到带养卫清、卫白二子的乳母,这才得知:圣主趁我远伐,将柳婕召入后宫,已有数月未曾回府。
  这一惊天霹雳震得我四肢僵麻,瘫坐木椅,怒愤无力,欲哭无泪,自古为君者不得戏臣妻,而这等荒唐之事怎得就被我遇上?更荒唐的是我竟还在群臣面前誓言尽忠?此实乃荒天下之大谬!
  愤怒难当,我厉责管事,如此大事为何不送信告知?
  管事则言:当初圣上以教习嫔妃才艺为由召夫人进宫,虽然进宫后就未曾出来,然此等事未得确定消息,下人不得妄言揣测,以免因误会闹得君臣分裂,而那时边境战况下人不知,只听圣上言说不用拿此等小事去劳费将军的心,这才没有送信。
  听得此言,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我存了侥幸,又动身请愿入后宫一探爱妻。
  御书房内圣上批折阅章,未多言语命一位公公领我前去,只在出门时颤言一句:你已誓言效忠。
  这句话就如千斤巨石压在了胸口,当看到柳婕滑下的那滴泪时,我的心裂了,僵硬的面部竟连一句话语都说不出,只能隔着两丈远的距离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朱唇颤抖:“你要是早些回来……就好了……”
  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怒极无言,我回府就劈刀斩了管事,这样的下人留着无用,慢看血色浸润干土,我冷笑,朝堂誓言尤在耳边,情恨苦仇愤却难消,邪念顿生,君夺臣妻,臣夺天下,此则乐乎?
  转头再望府内一群只会发抖只知恐惧的无用废人,我肃颜,不能为我所用的人,我不留,我要的是完全忠于我的有用人!
  “嗲……嗲……”仅三岁的双胞儿子之一走到我面前拽着我的下袍,发着不清晰的‘爹’音。
  低头盯着他黑亮的瞳,我俯身抱起了他,“卫清?”勿怪我辨不出自己的儿子,这对双胞胎确实太像。
  “卫清不走路。”另一童声从乳母那方传来。
  “哦?”听到三岁稚儿清晰地说出这种话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我轻笑出声,对上他与卫白透露截然不同神采的眸子,我拍拍卫白的头,“从今以后你叫卫柏,木白柏,以后你为长兄,卫清是你幼弟,如何?由弟弟变哥哥开不开心?”
  许是未能听懂我的意思,卫柏呆滞木楞了半天,把卫清的不满尽收眼底,将卫柏交给乳母,我笑道:“以后,他,卫柏就是长子了,明白?”
  乳母显然对我这样诡异的笑容和决定不解,但她很本分地没有多问,很好,这个乳母暂且可以留着。
  我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即使知道我的决定是逆天之举都跟随我的力量。
  轩辕濯飞,我誓言对你尽忠不代表我会效忠你的后代,既然时间还长,我要用你——一个昏君的国家和昏君的后代来为你所作的夺妻之举偿债!
  深谋远虑存稳妥
  零国明有朝堂律法体系,暗有江湖恩怨规矩,两相环境牵连甚少。
  我虽为本朝武将,实力显弱,盟友鲜少,为能一举彻底颠覆,隐忍怒恨,收敛脾性,明为尽忠大肆征伐远疆,建功立业,暗则私训暗卫心腹,笼络朝中执事官宦,展根壮势。
  零国历代有一传说:上古纪造世神曾抛下四样传说之物和传承记忆,若有人集齐传说之物和传承记忆则此人可立而为王,此说法既为谣传,而我亦是不信借了神怪之力的说法,然持着谨慎态度,还是派人四处打探此类消息,最终摸清了传说之物的传代规律。
  四样传说之物和传承记忆每代相传都有一条明显的界限,传说之物在廷堂流传,去向虚为持物各家长辈把握,实则始终为上位者掌控,而传承记忆随江湖游荡,隐踪难寻。
  得到此等结论,我暗笑,如此要集齐八者,谈何容易?心底更认为这传说是上位者用以禁锢臣民思想的枷锁而不屑理会。
  天元16年,终于得表忠心,平了东南西北四番,稳了万里疆土基业,擢升为一品大将军,得轩辕濯飞信任。
  然每欲再进一步时却总有霍家阻扰,这才想起四样传说之物历代所属家族为一文一武一权一富,文本是李家,武是霍家,权为最高权位者即皇族轩辕氏,富为零国曾经的经商大户阮氏。
  纵然自认属于霍家的玛瑶扇没什么用途,但它在群臣心中似乎象征了最高武权兵势,若霍家掌握实为一大阻碍,于是凭借这几年来建立的人脉势力,谋权施计,削了霍家权势,夺了玛瑶扇,其后献上该物表忠心,此以退为进之举深得轩辕濯飞信赖,御赐玛瑶扇于卫府,最高武权兵势名正言顺归了卫府。
  手抚凉玉,静坐堂前,我虚眼思揣:不知这狗皇帝还能嚣张多久!想想这几年来的辛苦谋划,思绪滞了半晌,心情有些寂寥空虚,也不知柳婕现在如何,自数年前宫中一别,我就再没过问她的境况,而此等丑闻也被压制了下去,无人再提。
  府内知晓此事的人都被我一一灭口,现在全府上下皆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腹。
  如今膝下二子也已年满11,同师长教导,同环境成长,但彼此性格却迥然不同,卫柏更趋稳妥,也更听我的话,而卫清心性浮躁好表现,与年少轻狂时的我一样,未加思考就易随性说些大话,这样的他是不足以委以重任的。
  尽管卫柏能力较卫清弱,但身为继承人的长子身份,他却是相当合适的,稳中求胜的性子,直白易掌握的想法,唯命是从的懂事听话,他很适合当我的得力助手,双子间的性情差异让我愈发肯定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
  现在的我,每一步行事都要小心谨慎,我不需要一个时时给我造成措手不及意外的助手,所以尽管卫清的性子就是我年轻时的模样,从心底来说我也更喜欢他这个儿子,但也就因为他跟我的性子太相近,我不愿他某日重蹈覆辙。
  想到卫清的虚荣爱现,我轻笑,三岁时由哥哥变弟弟,他是相当不服的,四岁时,他曾跑来跟我说:“爹,我听乳母说你是因为我说卫清不走路才让我变成弟弟的,那时那样说是因为我会跑,你不能因为这句话就认为我比卫柏差,而要我当弟弟,我要当哥哥。”
  他倔强的小脸很讨喜,但我却只想着这个乳母终于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心里计量着,面上却笑着回问他:“为什么想当哥哥?”
  他一派豪言壮语,“当哥哥多威风,以后还可以像爹一样当将军更威风。”
  我的笑不止,口里说着:“当哥哥只是表面上威风而已,因为哥哥必须要照顾弟弟。”心里却想:就是你这种性子,日后必定招摇,惹出事端,坏了大计。
  卫清不甚理解,却执拗地拉着我的衣袍,“我愿意照顾弟弟,爹,你就让我当哥哥吧?”
  我不耐烦了,却依旧好言相慰,“你本来就是弟弟,谁跟你说你是哥哥的?说这话的人肯定不安好心,想让你兄弟俩关系闹僵,其实当哥哥当弟弟又有什么关系?兄弟俩和睦相处,互相帮助才是最根本的,你说呢?”
  不知是我眼中的不耐烦情绪被他看出或是卫清听明白了我的话,之后,他没再固执,当我遣走乳母时,他没有多问,倒是卫柏拉着泪流满面的乳母许诺以后会去看她。
  轻笑,我盯着她的背影远去,能够葬回故土已是我最后的仁慈了,此等多嘴坏事之人,我没在事发当天杀了她就已很念旧情了,好在当时两人也才四岁,孩童的记忆有多不可靠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若后面一直都让他们以为卫柏是兄,卫清为弟,则以前的记忆会淡漠直至忘记。
  “大哥,来啊,快来啊,我会帮你一起说服爹的。”卫清的声音从廊外传来。
  “这……还是算了吧。”卫柏的声音有些迟疑却又有些期待。
  “怎么能算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爹一定会同意养的,走,去跟爹说。”卫清的性子还是自顾自的执著。
  看着两人灰头土脸地走进厅堂,我笑,“你们两兄弟的关系倒真的是好,出去玩连脸上蹭灰的地方都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傻笑出声,卫清先开了口:“爹,我们在山上遇到一只受伤的狐仔,很可爱,大哥想养,你就让他养吧?”
  “哦?又遇到受伤的小动物了?”我笑看卫柏微红的脸,卫柏近乎泛滥成灾的同情心是我最担忧的地方,我是不信山上总有动物受伤被他碰上的,我估计他是专门堵着猎手从他们手上救下的,“想养就养吧,反正都捡过这么多次了,也不在乎多捡一只,好生照顾,别又像你前面养的那些莫名其妙地全死了。”
  看着卫柏低垂黑沉的脸,刚才的兴奋全然消失,沉默半晌,他嚅了嚅嘴:“还是不养了,我把伤包好就给它送回山里。”说完,转身走了,卫清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追着卫柏出去了。
  待两人离开,我蹙起了眉,卫柏的不忍仁慈日后肯定要误事,以前他带回的小动物尽灭确实拜我所赐,不管他是否知道这事是我的意思,但至少我现在是要他明白,不要同情弱者,物竞天择,无用的累赘不需要留下。
  也许是时候让卫柏见识下战场的残酷了。
  魂消飞散香弥留
  天元21年,轩辕濯飞为控不了由李府传到华府的琉璃索,万分心焦,时常徘徊自语:“历代传物传男不传女,当初李磐将琉璃索传给他女儿,朕就知道要出事,现在好了,不仅琉璃索在李玉璧身上,连传承记忆都让她收了一样,如此下去怎能不出事?卫爱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琉璃索讨回来?”
  站在御书房听到轩辕濯飞说出这些话很是意外,我唇角微挑,莫非这个昏君还真相信传说是真的?躬腰施礼,我沉气吐言:“微臣以为,传说存了神怪之说,集齐八样便可当王一事更无前例,虚不可信。”
  “卫爱卿,其实朕也一直以为历代传物都由权者掌控,不会偏向,江湖记忆一说则虚实不清,而江湖中人除非必须,不会与朝廷之人搭线,所以朕当初对这传说也是不在意的,如今,因琉璃索传女未传男,而江湖中又有人将传承记忆传给了李玉璧,朕这才意外得知原来琉璃索与传承记忆结合竟会在女子身上产生传说异能,这个传说异能才是朕恐慌的真正原因。”
  “哦?传说异能是何种能力?”我惊讶,原来这个传说还有如此有趣的事?
  “听说李玉璧这名女子,得到传说异能后便可隐形消失,让外人遍寻不着,如今,朕只想赶紧收回琉璃索,以免后患无穷。”
  隐形?听到这个异能,我暗笑出声,“皇上,武艺高强之人可做到来去无影无踪,让人遍寻不着,但并不代表那就是隐形,这恐怕只是江湖谣传吧?”
  凝重地看了我两眼,轩辕濯飞低下了头,“唉,朕就知道卫爱卿是不信的,可是这事不能不防,卫爱卿要是有什么主意不妨出出?”
  我点头轻笑,这皇帝还当真也信我的忠心了,“皇上,收了两物应算是她的侥幸,要集齐八样是极为困难的,所以微臣以为暂且不用忧心她会集齐,让微臣去探查清楚再做打算,另者,就算要收,也是从华府华赟身上着手讨要轻松些,毕竟他还在朝为官不得抗君命。”
  步伐不稳地坐上龙椅,轩辕濯飞颔首,“只能先如此了,卫爱卿,此事朕就托你处理了。”
  “微臣遵旨。”施了大礼,退出御书房,我难抑心中各式笑意,如果这传说是真的,那玛瑶扇岂不是跟什么传承记忆结合也能产生异能了?真是可笑。
  沉思,看样子江湖中也应有人脉才行,否则此事极易脱缰,如此说来,卫清的性子倒适合去江湖中闯荡,狂豪放浪,招摇不羁。
  挑眉一笑,这下卫清恐怕会认定我偏心了,14岁让卫柏参军却不准他入伍就已经跟他起了矛盾,这下再放任他自闯江湖,他怕是会以为我想抛弃他这个儿子了……
  “啊,抱歉,奴婢一时没看到前面有人。”背后被一个巨大的软物轻撞了一下,我这才警觉刚才居然出神到未察觉后面来人,侧转身看到被手中一床厚褥挡了视线的宫女,我浅笑让道,“下次小心就是。”
  对方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从我让出的空隙走了过去,仔细听察她的落步,我虚起了眼,不是我刚才太过出神,而是这宫女的内力不浅,一个深宫后院的平凡宫女会武功?我伸手拦了她的去路,“这床褥要送去哪?”
  她的身子陡然一僵,强自镇定道:“送洗濯衣房。”
  “布抻面展,纯色无染,显然是床新榻褥,送洗濯衣房?如果本将军没记错的话,濯衣房似乎也不是这个方向吧?”言毕扣住了宫女的手腕,冷笑着等她给个更合理的理由。
  宫女此时却平静下来,冷扫了我一眼,“原来是媚权畏势弃妻不顾的卫大将军,奴婢失敬了。”
  她桀骜不驯的语气成功地激起了我的怒火,死扣住她的命门,我冷言:“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否则一个深居后宫的宫女会武功这件事恐怕不好解释。”
  颦眉啐了一声,“不过想绕下近道居然都被人撞上,行了,看在你是她相公的份上,我带你去见她,这褥子是带给她的。”
  听到她的话,我僵愣住了,“这被褥是……是带给柳婕的?她……她……”
  “别那么多话,要见她就跟我走。”宫女说完,甩开我的钳制,施了轻快的步法直直窜进了某个偏僻的角落。
  呆立着,我许久都未曾回神,不过问柳婕的消息,不是我冷血无情,而是我现在只有全然屏除有关她的种种,才能稳下心来一步步进行我的计划,如今相见又能如何?握紧拳,我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心里隐隐觉得不对,那个宫女是故意要乱我心绪,大惊,居然被她骗了,腾步飞身就寻她的踪影,却在偏宫一堆废石杂草堆中看到她正在给一个石堆盖棉被,盖完便满眼忧伤地说:“柳姐姐,天凉了,我知道你怕冷,特地带了床新褥子来给你,愿你地下睡得安稳。”
  乍然看到堆凸的石块,再听到这个宫女口中的话,我脑中一片空白,柳婕死了?
  颓步上前,伸手紧扣住宫女的肩,我咬牙,“什么时候的事?”
  宫女痛吾一声,冷言骂道:“你还好意思问什么时候死的?你根本就没关心过柳姐姐,你就只知道建功立业,加官进爵,柳姐姐在后宫没名没分,处处受人歧视,你却放任不管,你现在倒是一品大将军了,倒想着过来假哭了?”
  “后宫里的事是我能管的吗?你怎么不去骂那个昏君违背伦理,擅夺人妻?人都已经死了你在这里跟我叫嚣有什么用?”我怒了,手上的力劲更是未加控制。
  ‘喀嚓’她的肩骨被我捏碎了,这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我急忙松手,却意外发现,这宫女极能忍耐,肩骨碎裂的疼痛没有令她大叫出声,看她紧咬着下唇隐忍,豆大的汗珠滑下脸颊,似乎不愿引起旁人注意,再观她眼神低垂不敢看我,我邪肆地笑了,似乎是又被她骗了?
  伸手箝住她的下颌,抬起她的头,我笑问:“为什么不叫?难道不疼吗?”
  宫女的眼神不易察觉地扫过我后方一角,转回眼狠瞪着我。
  浅笑着转头扫过那簇杂草堆,我对她有些佩服,“东西太大了吧?所以才用褥子裹着?但你不觉得褥子更引人注意吗?而且还选择在白天,看来你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
  她冷冷地看着我,忽然左手一挥隔开我的钳制,想强行突破,我现在却没那个兴趣陪她玩,出手就是狠招,卸了她左臂,扫空下盘,将她反身压制在地上,不正经地笑道:“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碰到我居然能这么快就想出这样一个扰乱我心智的计谋,如果我失神再久点儿兴许你就逃了,可惜……想想也是,怎么可能刚好就碰见你来给柳婕送被褥?再直接告诉我柳婕死了?呵呵,怎么可能?”
  “呸,”宫女啐了一口唾沫,“柳婕是死了,你不关心她也是事实,而我是最清楚这事的人,借事发挥确实是想引开你的注意,只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冷静,看来柳婕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也不过尔尔,我真为她不值。”
  “惹怒我似乎是你的乐趣?别忘了你现在在我手上。”言毕,手指于她肋间一弹,断了她一根肋骨,“听话,我们来谈笔交易。”
  “呸,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这样威胁我,唔。”
  “啧,又断了一根,我说过欣赏你,我不想杀你,所以才跟你谈交易,交易达成,我放了你,对此事不闻不问,你助我完成我的计划,彼此得利,何乐而不为?何必为逞一时之强送了性命?这才不值。”说着,我眼里隐着寒光,所以我才会忍到现在。
  “……”身下人疼得浑身颤抖,终于松了口,“什么交易?”
  “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这样就对了。”得到她的回答,我拉起她,接上她的左臂,稍调整了下她错位的肩骨和肋骨,从怀中取出一颗药递给她,“吃了它。”
  她迟疑着不敢接手,我笑了,“这可是西番的疗伤好药,免得你一身重伤回去,暴露了身份,我就麻烦了。”
  将信将疑地从我手中接过药,她冷盯着我不敢吞,我微笑着看她,“现在我就算给你毒药,你也只有吃了,不是吗?”
  沉凝了表情,她一狠心吞下了药,我接着又递了一颗给她,“这颗是毒药,我现在暂时还不信你,吃了它,我会定期给你解药,直到完成我的计划。”
  意外地这次她却丝毫没有迟疑,抓过药就吞下了肚,我赞赏地鼓起了掌,“就是要这种魄力,不过我现在得告诉你,刚才的第一颗药其实是让你兴奋的药,这样至少你能撑到完成自己的任务。”我眼神示意了一下草中隐藏的东西,“第二颗才是疗伤的药,你骗了我两次,我也骗你两次,这样就扯平了。”
  她听后不满地斜瞪了我两眼,“小肚鸡肠。”
  “哈哈哈,我就是小肚鸡肠,好了,交易完毕,你要干什么就去干,只是你在宫里的身份不能暴露,我需要的就是你这个宫女的身份,需要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她点头,从草中取出被布裹着的四尺长的物件,我扫了一眼,戏谑了一句:“白银剑?”
  她的身子一僵,点了点头,我轻笑耸肩,这东西掉了,恐怕轩辕濯飞才真的要慌了,不自觉想赞一句:“偷的好!”
  宫女的身子再次一僵,不解的表情似乎觉得我是怪物,但终究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欲走。
  闭上眼,我问了那个心中不想接受的问题:“她在哪?”
  “……”犹豫了一下,宫女还是张口:“就是这里,她是自戕,宫里其他的人都认为她不干净,我偷偷把她埋在这的,这里僻静,没有别人知道,也没有人打扰。”
  厚重的酸涩感涌了出来,也许这个宫女确实为柳婕做了很多,“她有说什么吗?”
  “有,她说‘一马焉不配二鞍,一女安能侍二夫’,失节之事是她的错,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有以死谢罪。”
  ‘砰’
  我的愤怒击碎了巨石,血渗出了掌心,不是不心痛,只是逃避不愿心痛,因为一旦心痛就代表我承认柳婕死了,在我不管不顾的态度下死了,我只想到自己受辱,却未曾想过她的痛苦,我才真的该死。
  模糊的视线看不清东西,我咬牙苦笑,那个宫女说得对,我只顾自己,现在才来假哭根本就是伪善,做作!
  “你……你的手……”
  怎么还没走?锁紧眉,隐忍着情绪不耐烦地对宫女吼道:“你走,走!”
  终于,外人的气息消失了,只剩我和柳婕在这僻静的地方,仰躺杂草乱石堆中,我恍惚嗅到了柳婕的气息,她就跪在我身边,轻柔地笑,温婉地笑,歉然地笑……
  迷蒙了眼望着她的幻影,我柔声允诺:我会让这里变成我的,我会为你建座更豪华的宫殿。


  第七十五章  前半夜的奇行怪举

  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念叨了无数个男朋友,我终于耐不住寂寞从身上掏出召唤金珠对天大呼:“出来吧,晓!”
  可惜……除了安静还是安静,我的激情勃发没有任何人回应,顿觉有些无聊,拿着珠子在床上画圈圈,“晓啊,快出来吧,快吧,快吧,快吧……”
  “说!”晓不耐烦的声音终于出现在了昏黑的屋里。
  他的出现带来了一道光照亮了我的世界,抬眼望着他背后的烛光衬得他有如神像站立在我面前,我兴奋地就去抓他的衣服,意外地这次居然轻松逮着了他,颤抖了双手揪紧他的衣领,我无比认真的哀求道:“晓,快变个男朋友出来给我吧。”(你当晓是多拉A梦?晓:就是多拉A梦也变不出男朋友!= =)
  “男朋友?”听到这个词,晓的眉皱了起来。
  以为他不懂这个名词的意思,我赶紧解释,“就是情人啊,爱人啊,恋人啊,意中人啊,亲爱的啊,sweetheart啊,darling啊……”
  “理由。”打断我的喋喋不休,晓酷酷地回了一句。
  “嗯?什么?”我傻愣。
  “理由。”愈发不耐的语气重申了一遍。
  “噢,理由啊,因为春天到了啊,我思春嘛。”我笑得无比花痴。
  “冬天还没过,理由。”
  看出晓对我这个借口不满意,我讪笑,“哎呀,那你都说冬天还没过啦,我怕冷,想找个人一起睡啊。”
  把眼睛闭上缓气,晓冷了态度,“理由,否则恕不奉陪。”
  “好,好,”看晓真有发火趋势,我也收了玩闹心,“因为再找不到我的命定情郎,我就要误入歧途了!”
  “误入歧途?”晓的声音惊讶中带着疑惑,随后又迅速平静了下来,“歧途跟你的男朋友没有关联。”
  “怎么会没有关联?这关联可大了!我要是再不赶紧找个男朋友,那我可就只能找女朋友了,虽然我平常喜欢扮大爷调戏小美女,但真正喜欢的还是男人啊,不然我干嘛老看耽美故事,那不就是为了欣赏两种不同男性站在一起的美嘛。”忽略晓隐在黑布下可能出现的青筋暴起,我陡然摆正了眼神打量他,“嘿,你别说,晓你这身形象在耽美故事里还就是我最喜欢的那种个性强受,强攻强受那是我的最爱啊,一个强上,一个强抗,弄到遍体鳞伤、血流不止,其实却只为一个固执的爱字啊,多么揪心却令人震撼加感动啊!不过要是强攻强受不行,弱攻强受也可以,只要强受是晓就行,嘿嘿。”设想种种可能,我兴奋了。
  「姐姐,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再乱想了,如果你不想惹怒晓的话。」
  「嗯?阮媛媛你醒了?没关系,晓听不懂我说什么的。」
  「看懂了!」忽然有一个很酷的男性嗓音插入了我跟阮媛媛的心灵交流。
  一个愣怔,我瞪着晓的眼,“你……晓……你你……你居然随便进入我的意识,媛媛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阮媛媛无力,「我现在拦不住他……」
  “那……那你也该提醒我啊!”完了,完了,我刚才想的可都是极虐男男SM啊,而且还把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偷换成了晓,看晓原本清澈的瞳孔忽然蒙上了一层我说不清的颜色,我……我……我赶紧松了晓的衣服,蜷在被子里哆嗦。
  「姐姐,所以我才提醒你别再乱想了啊,但是已经晚了,他应该从你说女朋友一词就进来了。」
  「嗯?那么早?完了!完了!」瞪着铜铃大眼注视着晓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个不满意,挥手咻咻,冰清玉洁一洒,把我干掉了。
  忽然,晓一抬手,我吓得惊叫出声,抱头就喊,“妈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媛媛救我啊!”
  「姐姐!他只是要拿金珠而已,你不用称呼他为‘妈’,不过对晓,妹妹也没什么能耐,姐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阮媛媛说完就闪边了。
  嘿,我说这人……我近来发现阮媛媛越来越有我的本色了,敢情灵魂是会同化的?
  “是谁?”晓拿起我忘了收的金珠仔细端详着,出口问了这么一句。
  “嗯?”我又愣了,“什么谁?”他问的不会是我脑中压他身上的人是谁吧?貌似我想那人是我,可我怎么敢说?
  晓横眼一扫,收了金珠就要消失,我见状不对,急急脱口而出:“是我!”
  晓的身子僵住了,声音愈发冷酷,“你?”
  唔,好冷……我被冻得一个哆嗦,望着晓眼中越烧却越冷的怒火,我破罐子破摔了,狠拍床板,正声:“就是我,我就说了,我要穿过来不是在一个女人的身体里,我绝对上了你。”(←同人女的彪捍梦想—_—!)
  咔嘣……嘎嚓……我听见某人理智断弦、理性碎裂的声音,晓的周身忽然卷起了凌厉的气势,鼓得空气都在震动,门窗的啪嗒声更响了。
  我知道,晓怒了,因为我乱来的真实想法,本来我真想随便从身边抽个晓不认识的或者脑中的原创人物说出去,但其实压在晓身上的人打心底来说那就是变男性的我啊,所以我就照实说了呗,结果他果然生气了,唉。
  被屋内混乱的形势迷了眼,只得闭上眼等待晓的审判,许久,终于,风停了,声静了,当我睁开眼再看时,人没了,一屋的安定宁和,门窗关好,烛光灼灼,我却觉得分外冷清失落,没有惩罚,没有怒气,只是自己消失,还带走了能召唤他的金珠,看样子,把他气惨了,连对我发火都不屑。
  “嗬,”自嘲一笑,我疲软地闭眼躺下,“不过就强上了他嘛,至于这么生气?反正我现在是女的又不可能真的上他,说说怎么了?这年头像我这么老实巴交敢想敢说的人已经很少了,哼哼!”
  “敢做敢当呢?”床里忽然传出了一个男声。
  我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睁了眼,转头望向跟我一个姿势直板平躺的闭眼蒙脸黑衣人,我的表情扭曲了,“想劫财我没这个钱,想挟人质我没那个分量,想套消息我才是一问三不知,不过好歹前面几样你要实在没有门路,我也可以尽力帮帮你;但你要是想劫色我是绝对的严厉拒绝!”
  “你不是敢想敢说吗?不敢做?”对方的声音隐着讥诮。
  拿起床上的硬枕头抵住他的脖子,“告诉你别想用激将法,本小姐不吃这套!你以为穿一身黑衣,戴个蒙面黑布,再学晓的声音说几句话我就会信你是他了?我就会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了?那是要看人滴,你再这样假扮晓信不信我告你个败坏他人名誉权?”
  一阵沉默,床上黑衣人骤然睁开了眼,死盯着我,他那双眼睛就是晓的魅力吸人双眼啊。
  乍然看见床上的人居然真的是晓,我赶紧抱起手上的枕头,像抱婴儿般拍拍,“诶,宝宝啊,你看你爹今儿个终于有心情上你娘的床来睡会儿觉了,你怎么能压在你爹身上呢?要不小心压死了,你不是要你娘我守寡吗?”
  我的无敌大变脸弄得晓莫名无奈,好笑的神色一划而过,双眼恢复了平淡无澜静静注视着房顶。
  他看房顶我就看他,这样的时间太少有,每次跟晓见个面都像闪人比赛似的,一个恍神这人就可以消失不见,只是今天,他的举动真奇怪!
  ……(背景音:梆,梆,梆,天干勿躁,小心火烛)
  已经一个时辰了,我居然保持这个姿势对着晓发了两个小时的呆?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了,而晓的反应除了把眼睛闭上居然再没回应,固执心起,好,你不理我,我就瞪你,看谁怕谁,我跟你杠上了!
  无奈我的上眼皮始终还是恋上下眼皮了,就想违抗主人的命令,自顾亲热,晓总算发了同情心,从我怀中取走枕头放好,手臂一抬一压把我压到了床上,吐出两字:“睡觉。”
  “嗯,咦?”平躺在床上应了一声,我满脑子瞌睡虫突然全跑了,脑浆像火山熔岩滚得通红沸腾,晓今天真的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我觉得……不是世界末日要到了吧?
  本来我那样乱想他,他应该对我发火,但是他没有,他应该甩都不甩我地离开,但是他又没有,他应该不可能睡在我床上,可是他在了,而且现在还要跟我一起睡?
  琢磨来,琢磨去,他的所有奇怪举动都发生在我说要找男朋友这事之后,他这样的改变莫不是……?我要找男朋友的宣言让他有了危机感?所以他才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陪我睡觉?(别说的那么暧昧不清= =,其实两人间的距离都可以放碗了。)莫非……莫非他其实是想当我男朋友?>_<
  真的假的啊?得到这个猜测我心里莫名窃喜,想我来到这个世界,别说到现在男朋友没有,就连说喜欢我的都一个也没有,不对,想起来有一个,敏小孩,不过他就说喜欢姐姐,谁知道他喜欢的到底是姐姐还是我?唉,所以老实说吧,我还真的是多郁闷滴,不过现在好啊,这就来了一个。
  翻身向里看晓依旧直板平躺着,我不自觉偷笑,而且是越看晓板直僵硬的姿势越想笑,难不成他在紧张?轻咳一声,我轻声询问了一句:“你这样睡不冷吗?”
  “不冷。”晓闭着眼,心不在焉地应着。
  “可是你不冷我冷啊,不如靠近点儿吧?”其实我很想说不如你抱着我吧,不过估计晓会弃床而走,还是循序渐进好了,不要吓着他。
  “……”晓没有反应,那我就自己挪动挪动,将一个碗的直径距离缩短到半径距离,晓没有反应,我观察观察,他似乎不反感,于是我继续挪动,准备将半径距离缩为零距离。
  我正蠕动地不亦乐乎,晓却忽然开口了,“别动了,床抖睡不着。”
  “嗯,好啊,呵呵,原来三厘米,错了,一寸距离是你的底线啊?”我拿手测量着两人间的空隙。
  “……”晓依旧无言。
  我却是个耐不住寂寞的,“诶,我说晓,你睡觉时也带着蒙脸布吗?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都不愿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你喜欢我?”晓没有回答我的话,却忽然天外飞来一笔。
  “嗯?”被晓的问题震得一个愣神,我笑了,“你这么问,不会是看了你长相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得做你娘子吧?”
  稍侧头斜睨我一眼,晓曰:“回答。”
  笑眯了眼,我答:“喜欢。”
  “……”被我肯定直白的话弄僵了身子,晓沉默了,随后投过来的眼神尽是怀疑不信。
  看到这样的眼神,我笑翻过身盯着屋顶,“其实我也不信,可我刚刚又觉得我好像应该信,晓,你知道我刚刚那一个时辰都盯着你想什么吗?”
  “……”
  见晓无意回话,我径自说着:“我在想,今天是我到这个世界后第七次见你,为了纪念一下,应该有个七遇之痒的,不如……我们来吵一架加深感情吧?”
  “……”
  侧转头,发现晓蹙紧的眉显示出他觉得我不可理喻,我不自觉又笑了,“我说晓,你给点儿反应好不好?在华府的时候你不是这么冷淡的,就算我恢复记忆,知道你守在我身边是为了帮你师傅齐集四样传说之物我都没计较;就算你未经我同意就随便操纵我意识我本来很生气很想报复也都算了;当然我也知道你为我付出不少,在华府总当幕后英雄,山寨大火和雾林受伤都是你救的我,可我就奇怪,你为什么在我恢复记忆后见面对我的态度就差那么多?华府你说的话虽然不多,但里面都还透着关心,我看得出来,现在却这样不冷不淡的。”
  “你无需明白。”晓的声音冷淡无情。
  “这样……?”我坐起身,感觉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这一句话可点醒我今晚他的不正常是为何了,再想起他收走了可以召唤他的金珠,更加肯定了一个猜测,静坐沉默许久,我了然点头,“你确定自己不是要当一个背负世间所有愁苦的悲情独身英雄?”
  晓的身子抖了一下,睁眼用一潭极静的水面清晰地映着我,“我不当英雄。”
  静到极致就是动,而且是势无可挡的翻涌躁动,无所谓地笑着耸肩,“不当就不当吧,不过需要我的时候就记得喊一声好了,如果我对晓来说有用的话,呵呵。”
  “你不在乎被人利用?”晓的语调平淡,眼中却有着诧异。
  “唔,怎么说咧?说好听点儿,我是想说,我不在乎被你利用,能被你利用就证明我对你还有价值,我想为你付出,嘿嘿,肉麻吧,不过估计你是不信的;那我只好说这本来就是穿越人士的必修课程,所以我有打预防针,无所谓,反正可以想成是帮朋友的忙,朋友嘛,就是拿来利用的,嘿嘿!”
  我笑得狡猾无比,关于这个问题当乞丐的时候就看开了,所以再次恢复记忆知道晓在我身边的目的确实不单纯时,我才没像山寨那次那样马上就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状。
  不赞同地扫了我一眼,晓说:“不要去找神医,这是计。”
  没意识到晓忽然转了话题,我悠然回道:“没关系啦,嗯?嗯?什么计?”刚才晓好像是让我不要找神医?“不找神医野人怎么办?”
  “这是计,中掌后的症状我见过,如果没看错应该是无神教的百鸟朝凤掌。”
  “无神教?”我怪叫一声,“喂,你是不是曾经提醒我空姐是无神教的人?你说这是计,言下之意不会是:那一掌其实是空姐打的,目的就是要让我找出神医?但是,说神医能治的可是卫大当家,再说他们怎么就确定我能在野人死之前找到?”
  轻摇头,晓的语气平铺直述,“掌由何人所发我不确定,但既然这掌是无神教掌法,迦空也就是你口中的空姐必然知道化解之法,她会续着受掌之人的命直至你找到神医,而此话由他人说出你才不会怀疑迦空,所以,作为协助迦空设计你的人,他跟迦空可能达成了什么协议;至于他们如何肯定你能找到神医,因为迦空是无神教的人,华府后山那次,他们就知道我跟着你,而他们一定认为如果你求我,我会带你去见神医。”
  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下颌脱节这就是听了晓的话后我的表情,卫大当家和空姐合作?野人是他们找到神医的赌注?而让我找是因为晓在我身边?天,好交错的利用关系……
  不过想想似乎真有这个可能,以空姐在山上所展露出的怪异超能本事,我不在意,但卫大当家不查清楚她的底细是不可能的,如果两人不合作,卫大当家又怎么会同意她跟我一起进宫?看样子,他们确实是要找神医,抬头望晓,“你不会就因为这个原因要收走可以找你的金珠吧?你要不想带我去见神医,我不求你就是,你今晚的奇怪举动害我刚刚一直以为你要跟我诀别了,特别来了一场温情大放送。”
  晓的眼神一闪,别过头闭上眼,“只是不想再被你烦,不管他们意图为何,你不要去找神医。”
  “嘿嘿,你这个要求得让我好好想想,至少等我比较一下你跟野人在我心目中的重要性才能做决定哦,万一他们发现我怠工,跟我闹翻,一怒之下灭了野人,再一掌打伤卫生球或白熊威胁我又怎么办?”
  蹭地坐起身,晓的眼中满是讥讽:“能威胁到你的人倒是不少!”
  我讪笑,“别激动啊,不然我还以为你吃醋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