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09

沈思弦: 后悔勾引你 1 - 20

内容简介:
    韩筱依是十四岁的单亲家庭女孩,第一次见他,他与母亲在床上,翻云覆雨
    面对这个即将成为继父的男人,她还是情难自禁地爱上了,她背叛了母亲,勾引了继父
    对母亲的背叛成为她心中的一根刺,人前他是乖女儿,夜晚她却罪恶地时常站在母亲房门口偷听,心被嫉妒折磨得发狂
    她,成了继父的地下情人,未来的人生该如何抉择?

  [一]

  夕阳慢慢地落下,将韩筱依的身影拉得很长,有些落寞,她背着双肩书包慢慢地往回走,不急不缓的速度,有些漫不经心。

  浓重的喘息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呻吟传来,韩筱依站在客厅依然清晰地听到那些声音传进耳膜,暧昧的,像一条蛇吐着邪恶的芯子缠绕着心房。

  她放缓了脚步,像猫儿一样走到母亲的房门口,声音正是从这里传来的,房门没有锁紧,浓重的喘息透过门缝传出来,小小的女孩怀着好奇的心探着头往里面看。

  床上,一向端庄温婉的母亲在那个男人身下成了荡妇,叫嚣着不要停止,她觉得羞耻却又移不开视线,脚像被钉住一般牢牢地生在地上,母亲是痛苦还是欢娱?她扭着手指,心像是黑暗中疯长的一株曼陀罗,在那一刻沉沦。

  韩筱依的视线对上男人的眼睛,慌乱地移开,那个男人生了一双叫她心慌的眼睛,像黑夜中的猫一般发着幽幽的绿光。

  心咚咚得像小鼓一样跳动,为着未知的结局,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她在外面偷看。

  当一切结束,他起身,赤裸着去浴室洗漱,韩筱依清清楚楚地看到,暗淡的光线下,男人俊美结实的身体,第一次毫无遮蔽,完完全全地向她展示着,叫她脸红心跳。

  男人走过门口时候,勾起唇露出了一丝微笑,对着大门的方向,而门口只有韩筱依,愣愣地站着,心跳得无以复加,脑海里回旋着一个念头,他发现了!

  这种感觉既可怕又刺激,韩筱依做了逃兵,内心的恐惧战胜了一切,她背着书包在小区的花园里来来回回地逛着,脑海却不停地浮现那一幕场景,女人暧昧的呻吟,男人健美的肉体,一切一切都在心里来来回回地发酵。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韩筱依不知道自己在外面逛了多久,她站在自己家门口,却觉得没有推门进去的勇气。

  她开门的时候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客厅里母亲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亲昵地讲着话,小腿收拢在沙发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仍是那么端庄。

  韩筱依松了一大口气,“妈!”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母亲身边的男人,磨蹭着走到母亲的身边。

  韩妍希起身接过她肩上的书包,回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样,露出的娇羞的笑容,“筱依,这是莫濯南叔叔,是妈妈的、的朋友。”说到朋友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韩筱依不知道她原本要说什么,或许是这是妈妈的男朋友,只是害怕自己接受不了才临时改了口。

  韩筱依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说话,明明是男朋友,又何必掩饰,迟早都会知道的,而且刚才目睹了那一幕,要她叫这个男人叔叔真的有点别扭,她叫不出口。

  “韩筱依,你连礼貌都不会了吗?”母亲仍旧是柔柔的声音,淡淡的却很威严。

  “莫叔叔!”韩筱依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委屈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朦胧中,她白色的帆布鞋旁边忽然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铮亮地闪着寒光,韩筱依慌乱地抬头,又看到了那双猫一样的眼睛,连瞳仁似乎都是猫一样的金色。

  “妍希的女儿都这么大了!你好,依依!”莫濯南眸光闪过一丝异色,很快敛去,宽大的掌心摩挲着韩筱依的发顶,声音富有磁性,语气低沉,很自然地做出父亲对女儿才会有的亲昵姿态。

  韩筱依讨厌极了他这样的动作,扭着身子试图摆脱,明明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却要摆出这样的姿态,真是虚伪!

  然而莫濯南的大掌还是放在她的头顶,对于韩筱依不安地扭动视而不见,见努力毫无成效,韩筱依放弃了,她不想引起母亲的注意,在母亲面前她一向扮演着乖女孩的角色。

  那晚母亲似乎很高兴,脸上一直是淡淡的笑意,韩筱依很久没看到母亲那么高兴过了,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似乎也有了那么点一家人的味道了,她不停地给莫濯南,给韩筱依夹菜。

  “来,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莫濯南的声音近得像在耳边,韩筱依抬头才发现他近在咫尺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

  韩筱依的心咚咚地跳起来,连不悦都忘了,乖乖地夹起青菜放进嘴里,她无法把莫濯南当成一个普通的叔叔来看待,在那样的事情之后。

  母亲送莫濯南出门,韩筱依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忽然起身往门外冲,险些撞到了门口的母亲,她要找莫濯南好好谈谈。

  “筱依?”母亲的声音有些惊讶,韩筱依也顾不得了,喊了声“我钥匙掉了,下去找找!”便咚咚咚地跑下楼去,不知道莫濯南走了没有。

  楼下空荡荡的,哪还有莫濯南的影子,韩筱依耸拉着肩往回走。

  “在找我吗?”低沉的嗓音,是莫濯南,韩筱依循声望去,树的阴影下,莫濯南靠着车门站着,修长的指尖架着一只雪茄,红色的一点亮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韩筱依走到他的面前,仰着头望着男人的俊颜,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准你跟我妈妈在一起!”严肃得像在宣誓,可是样子却是十足的闹别扭的小孩。

  莫濯南忍不住笑了,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臂,揽住住她的腰,将女孩的小小身子禁锢在怀里,感觉她柔软的小胸脯抵着自己硬实的胸膛,莫濯南看着韩筱依目瞪口呆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你还小,有些事情不该看的,下次再偷看我可要惩罚你了。”莫濯南的大掌在韩筱依的小屁股上拍了下,才把她放开,发动车子开走。

  韩筱依愣愣地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耳边环绕着他暗昧不明的话语,他果然知道了!

  她把小手贴在胸口,感受到自己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这里刚才抵着莫濯南的胸膛,韩筱依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留在上面的温度。


  [二]

  “钥匙找到了没?”母亲正在厨房里收拾,听到韩筱依关门的声音,便探出头来问。

  “唔!”韩筱依正在走神,被母亲这么冷不防地一吓,慌乱地应了一声,匆匆地跑进房里,再也不敢看母亲一眼,母亲的话语,母亲的笑容,母亲的一切都会叫她想起之前的一幕,她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偷看了母亲的秘密,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便再也合不上了。

  “筱依,睡了吗?”母亲扣着门。

  韩筱依拉过一边的棉被盖在身上,含糊道:“恩,睡了!”其实她根本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那赤裸交缠的身影,她觉得自己好淫荡,却又不能抑制。

  她感觉到母亲坐在床边,将她耳边地碎发拢到脑后,“你喜欢莫叔叔吗?”

  韩筱依睁开眼看着母亲,“您能不能不和莫叔叔在一起?”眼波闪动,如阳光下粼粼的湖面,显得凄楚可怜。

  “为什么?你不喜欢莫叔叔吗?”韩妍希的声音骤然了提高了不少,声音里有自己都不能察觉的紧张。

  “不是,我只是、有点害怕!”韩筱依终于找到自己对莫濯南的感觉了,不是讨厌而是害怕,莫濯南让人觉得看不透,却又忍不住贴近。

  韩妍希松了一口气,安慰地拍了拍女儿的面颊,笑道:“你莫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今天晚上你们不就相处得很好吗?”

  韩妍希帮女儿掖好被角,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才出去,黑漆漆的房间,只有路灯的光晕从窗户洒进来。

  韩筱依睁着眼盯着墙上的光斑,母亲这次很认真,或许她会跟莫濯南结婚,这是否意味着将来她会经常见到莫濯南?

  隔天,韩筱依顶着两个熊猫眼去学校,到看到死党霍珍珠翘着二郎腿,正在修指甲,这个女人三百年难得一见,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珍珠,我问个问题!”韩筱依还没问,脸就不争气地红了,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口,最后霍珍珠一甩指甲刀站起来,“你不问,我可走了!”

  “你说男人和女人是怎么?”韩筱依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想到了莫濯南,这个问题她考虑了一晚上。

  霍珍珠站起来,穿着靴子的修长美腿交叠,盯着韩筱依看了足有一分钟,然后低下身在包里一阵狂翻,随手丢了一张碟出来,看得韩筱依一阵脸红心跳。

  封面上,是一对浑身赤裸的男女,表情糜烂而堕落。

  韩筱依回家拉上窗帘,妈妈今天晚上不在家,出去应酬了,可以好好研究这张碟,昏暗中,只有电视屏幕暗淡的光线照亮韩筱依的小脸,一点点期待一点点不安。

  “唔,不要停!”高清的电视屏幕上,一个美艳的女郎呻吟着,表情欲仙欲死。

  原来是这样的,韩筱依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床上,像个求知的乖学生一样,点着小巧的脑袋,渐渐却觉得有些燥热,空虚难耐的感觉,很想被什么东西填满,随着屏幕上的女郎的动作加快,韩筱依的气息越来越沉重,脸色通红,似乎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欲仙欲死地感觉。

  莫濯南拿着钥匙打开大门,暧昧的呻吟,激情难耐地透过窄小的门缝清晰地传进他的耳膜,他微微一愣,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呻吟代表什么。

  依依看上去是个很乖的女孩,是她吗?莫濯南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在韩筱依的房间门口站定,那声音更加清晰,一声一声地打在他心上。

  轻轻推开她的房门,莫濯南才发现声音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坐在床上的女孩像是好学的孩子一样盯着屏幕,眼睛幽幽发亮,莫濯南轻笑,静静地抱着胸站在门口看着韩筱依,他原本以为只有男生才会背着父母偷看A片。

  屏幕上的一男一女越来越激情难耐,变着花样做出许多高难度动作,莫濯南摇头,这些动作花哨不实用,却能很好地勾起人的情欲,身体慢慢起了反应,叫嚣着不容忽视,莫濯南脸上却仍淡淡的表情,似乎不过是在看爱情文艺片。

  可是毫无经验的韩筱依却受不了,那种酥痒空虚的感觉越来越厉害,难耐地摩擦着两条细腿,莫濯南一直倚着门看着韩筱依,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神越来越暗,变成了琥珀色,眼底犹如波涛汹涌,紧握的拳头渐渐收紧,几乎要嵌进肉里。

  看着小东西这样安慰自己,小巧可人的脸庞带着极为迷醉的神情,既清纯又魅惑,让人想好好地蹂躏。

  韩筱依一个激灵,颤抖地达到了极致,极度地快感让她浑身无力,只能跌坐在床沿喘气,抑制不住渐渐下滑的身体,莫濯南眼疾手快地上前抱住了她下滑的小身子,火热贴着韩筱依的臀部,隔着两人的衣物轻轻摩擦,一阵快慰,莫濯南几乎要抑制不住。

  韩筱依目瞪口呆地看着莫濯南把自己放在床上,俯着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又惊又气,被他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我不知道!我要告你私闯民宅!”韩筱依提高声音,像是受了伤的小兽,对着莫濯南挑衅。

  莫濯南走过去,关了电视,退出碟片,对着韩筱依扬扬眉,“小孩子不该看这东西,没收!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是你妈妈怕你一个人不好好吃饭,托我带你出去吃饭。还有我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很抱歉,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全部看到了。还有问题吗?”

  莫濯南像个绅士一样有条不紊地回答韩筱依的问题,甚至还向她询问还有没有别的问题,韩筱依感觉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自尊心受了极大的打击,把头埋在被子里,趴在床上不肯讲话,决心做一只鸵鸟。

  韩筱依今天穿了一件格子的短裙,露出一双又细又长的腿,穿着可爱内裤的小屁股不安分地从翻起裙子下露出来,莫濯南看着她,包裹着小屁股白色内裤上的卡通小猪,还真是个孩子,为什么自己会有感觉呢?

  他对一个孩子产生了兴趣,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韩筱依只顾着自己赌气,完全没有意识到春光外泄,更无暇顾及慢慢靠近她的男人。


  [三]

  莫濯南的大掌在韩筱依圆润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下,却不防她突然跳起来,险些撞到自己的下巴。

  韩筱依一跳三丈远,捂着小屁股,一脸戒备地看着莫濯南,大而明亮的眼睛水汪汪的,有些红肿。

  “好了!”莫濯南在她戒备的眼光下一步一步走进,温暖地大掌在她头顶揉了揉,“肚子不饿吗?我们出去吃饭!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妈妈!”

  像父亲一样沉稳的声音,安抚了韩筱依紧张的神经,她伸出一双又细又白的小手,摊开,“那你把东西还给我!”

  “那可不行,说过了没收了!”莫濯南把碟片装好,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我先帮你保管,等你满18周岁再还给你!”

  韩筱依眼睁睁地看着他优雅地把东西放好,然后来抓她的小手,宽大而温暖的掌心包裹了她的小拳头。

  韩筱依不情愿地被莫濯南拖着往前走,内裤湿湿黏黏的有些难受,她两条细腿不自觉地相互摩擦,而这一切都被莫濯南看在眼里。

  “去厕所清理下吧!我在这里等你。”极淡的语气像是谈论天气一般,在看到韩筱依茫然的眼神后,补充道:“内裤不是湿了吗?”

  韩筱依的面皮瞬时涨得通红,底下湿湿黏黏的感觉也更加明显,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你胡说!”她理直气壮地指着莫濯南反驳,“我们快去吃饭吧,我肚子饿了!”韩筱依挣开莫濯南握着的大手,一个人打开门就往外走,根本不敢看身后的男人。

  莫濯南将手插在裤袋里,踱着步子跟在韩筱依身后,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小东西还死鸭子嘴硬。

  莫濯南不拦,韩筱依就噔噔地往前走,一直看到小区的大门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到莫濯南站在她身后,勾着好看的薄唇,好笑地看着自己。

  韩筱依知道他在笑自己,心里更加生气,那一点可怜的小自尊又发作了,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直到一双健壮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拖住,看着擦着自己的裙子开过的黑色轿车扬起漫天的烟尘,韩筱依才觉得后怕,愣愣地站着,不安地颤抖。

  莫濯南抱起呆呆的韩筱依往回走,可怜的女孩,还没回过神来,直直地睁着眼,表情还是僵的,吓坏了吧!

  莫濯南俯下身,在她额上印下轻轻一吻,轻柔的吻,像是拂过额间的羽毛一样轻柔,韩筱依一颗心放下来,惶惶然地跳动着,眼泪也不自觉地啪嗒啪嗒往下掉,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刚经历了生死,如何不怕。

  韩筱依已经忘记之前和莫濯南在赌气的事了,将小小的脑袋埋在莫濯南的胸口,无声地抽噎起来,滚烫的液体浸湿了莫濯南胸口的衬衣布料,烫得他心头一热。

  原本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些,他最恨不好好珍惜生命的人,本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可是眼前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大大眼儿水汪汪的盈满了泪珠,盈盈地看着自己,真是可怜极了。

  莫濯南的指腹从韩筱依细嫩的脸颊上划过,冰冷的手指沾染上她滚烫的泪珠,好像也烫起来了,慢慢地将指尖含进嘴里,女孩的泪珠,淡淡的咸味在口腔散开,刺激着味蕾。

  莫濯南缓慢而优雅的动作,微眯的细长桃花眼,温暖而魅惑的表情,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韩筱依眼前放大,为什么会有像莫濯南这样的男人。

  韩筱依搂着莫濯南的脖子,小小的身躯缩在他怀里,被他抱着往回走,其实莫濯南的车就停在楼下,只是韩筱依那时候被人拆穿了秘密太生气,所以没有发现。

  将小东西放在副驾驶座,又帮她系好安全带,韩筱依一动不动地任由莫濯南摆弄着,像极了可爱的洋娃娃,莫濯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东西真是可爱。

  莫濯南发动车子,往市中心开,目不斜视的样子却看到一旁的韩筱依支着小巧地下巴看着窗外,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小脚在座位上荡来荡去,不经意间流露出小女孩的稚气。

  “依依想吃什么?”莫濯南问道,其实他早已做了决定,市中心刚开了家牛排馆,他吃过几次,很不错,这样的询问只是出于对女士的尊重,即便只是个小女孩。

  “哦?”韩筱依从窗外移回视线,侧着头看莫濯南,他的侧面真是好看,可是她也不会忘记这个男人刚刚戳中自己痛楚的事实,“我们去吃肯德基吧!我一直都很想吃,可是妈妈都不让,好吗?”楚楚可怜的眼神。

  莫濯南的剑眉轻蹙,肯德基,他真的无法想象自己吃那个玩意的感觉。

  韩筱依脸上仍保持祈求的神情,心里却欢快极了,果然看到他为难的表情了,像莫濯南这样的精英人士一定最讨厌吃肯德基,妈妈就是这样,能让他为难真是高兴呢,被揭穿秘密的难堪似乎也无所谓了。

  “好,我们就去吃肯德基。”莫濯南随手揉了揉韩筱依的发顶,为难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瞬时隐没在淡然的表情下,让人怀疑那样的神情是否存在过。

  莫濯南眼角看到韩筱依垮下去的一张小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不是安生的主,乖巧的外表下,是一颗不安分的小心脏。

  韩筱依在外人面前一向是乖巧听话的孩子,面对莫濯南却频频流露出调皮的一面。

  “我要香辣鸡腿堡,中可乐,薯条,鸡米花,圣代,唔,再来一对香辣鸡翅好了。”韩筱依坐在位置上,晃着细长的腿儿,把莫濯南当成仆人来使唤。

  此时正是晚餐的高峰时间,每个点餐收银台前都排满了人,莫濯南站在人群后面,对上韩筱依投过来的视线扯起嘴角微微一笑。

  莫濯南一张脸原本就长得极为妖孽,原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容亲近的贵气,这么一笑,反倒显得亲切了不少。

  “砰!”刚点了餐出来的年轻女孩,看到莫濯南的笑容,眼睛发直,竟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餐盘,可乐薯条洒了一地,莫濯南对她笑着点了点头,十足的绅士模样,引得年轻女孩又是一阵脸红。

  “看到没有,他对我笑诶!”有人在身后压着声音低语,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莫濯南嘴角笑容的弧度扬得更加完美,年轻的女孩子都喜欢追逐美丽的面庞吧!

  “咦,莫叔叔,这是什么东西?他们都不穿衣服诶!”特别拖长了最后一句,韩筱依对着端着餐盘走近的莫濯南挥着手里的影碟,一脸疑惑的表情,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附近的人都听到。

  果然成功地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注意,众人纷纷侧目,看到了韩筱依手中的赤裸裸的光碟,开始对莫濯南指指点点,韩筱依原本就是娃娃脸,疑惑的表情,稚气的语气搭配得恰到好处,十足的乖孩子模样,根本没有人怀疑是她使的坏心眼。

  谁家里没有三五张这样的光碟,可中国人偏偏喜欢编排别人,“看他人魔人样的,怎么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呀!”“作孽,教坏小孩子诶!”“我看他是欲求不满!”一时间轰动一片,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莫濯南身上,看他如何应对如此丑闻。

  “这是家庭教育片,等你长大就知道了!”莫濯南分明看到韩筱依纯真眼神下闪动着恶作剧的火花,他就知道小东西乖巧的外边下藏着一颗不安分的小心脏。

  在人民群众刀光剑影的眼神下,莫濯南居然还能优雅地把手上的餐盘放下,面不改色地接过韩筱依手中的光碟,放回公文包中,对上或不屑或好奇的眼神,回过去一个大大的微笑,反倒让别人觉得不好意思了。

  “你很快哦!”韩筱依见奸计失败,讪讪地对着莫濯南笑着,大眼眯成了弯弯的月牙,“这是奖赏你的哦!”一双白嫩的小手将嘴里咬了一口的薯条递到莫濯南眼前。

  莫濯南看着眼前的半截薯条皱了皱眉,小东西将见风使舵的本领学得不错,可是这东西能吃吗?最后还是张嘴咬住了她手里的薯条,不小心含住韩筱依抓住薯条的手指,从没尝试过的东西,不过味道并不讨厌,不过小东西的手指似乎味道更不错。

  莫濯南的舌头绕着韩筱依的指尖打转,牙齿轻轻地啃弄,喉结轻轻抖动,将嘴里的薯条咽下去。

  韩筱依抽出自己的手指,上面晶晶亮地占满了莫濯南的口水,不满地咕哝,“人家给吃你薯条,又不是叫你咬我的手指。”

  莫濯南的表情僵了僵,忍不住想捏捏她鼓鼓的小脸颊,伸到一半的手最后只是捏了一根薯条,男女间最平常的调情,她还不懂。

  以后会有哪个男人对着小东西这样调情呢?看着韩筱依心满意足的模样,莫濯南却出神了。


  [四]

  “到家了,妍希应该已经回来了,我就不送你上去了。”莫濯南将车停在楼下,看到楼上窗户里透出淡淡的黄色光晕,起身帮她拉开车门,又弯腰解开她的安全带,少女独特的馨香,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的味道,纯净但却独特得侵袭着他的鼻腔。

  “唔!”韩筱依起身跑了几步,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跑。

  “依依!”莫濯南在身后叫她,韩筱依回头,疑惑地看着莫濯南,他却只是嘱咐道:“上楼的时候小心点。”

  “好!莫、濯南,再见!”韩筱依对着莫濯南实在叫不出莫叔叔,最后还是决定直呼其名。

  “恩,再见!”莫濯南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对着她摆了摆手,小东西这样称呼他,莫濯南他很满意,很亲切不是吗?

  韩妍希斜靠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视线不时的瞟向门口,她很早就回来了,其实她今天的应酬并不重要,托莫濯南带筱依去吃晚饭只是想多给他们一些相处的时间,莫濯南是个很不错的人,相信筱依会喜欢上她的。

  不过筱依不在身边有点孤单呢,虽然这孩子也不多话,可是有人在身边就不会觉得这么难捱了,自己当初不顾一切生下筱依实在是觉得太寂寞了吧!所以连那样艰难的情况也不畏惧。

  韩筱依刚要拿钥匙开门,母亲已经把门打开了,正站在门口对着她微笑,韩筱依站在玄关处换鞋,却看见母亲一直看着门外。

  她出声叫了一声“妈妈”,妈妈在看什么?

  莫濯南还没离开,斜斜地靠着车门仰着头往楼上看,看到韩妍希出现门口,对着她扬了扬手。

  “唔!”韩妍希对着莫濯南笑了笑,回头应了女儿一声。

  母女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筱依,你觉得莫叔叔人怎么样?”韩妍希状似不经意地转头问女儿。

  莫濯南?他揭穿了她的秘密叫她难堪,可是他又带她去吃肯德基,莫濯南怎么样呢?韩筱依不知道,“妈妈,你会跟莫叔叔结婚吗?”如果是的话,她以后就要叫莫濯南爸爸吗?

  韩妍希没先到女儿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谈判的战术,不答反问,“妈妈也不知道,不过,他是妈妈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

  “那么您就和莫叔叔结婚吧!”韩筱依缩在母亲怀里说道,以后她就和别人一样,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了吧!

  这样也很好,是不是?

  这以后莫濯南有好些天没有来家里,韩筱依好几次想问母亲,总是欲言又止。

  那天母亲正在煮菜,韩筱依装模作样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摘青菜,“妈妈,你和莫叔叔怎么了?”

  “恩?”韩妍希手里还握着锅铲,转过头来看女儿,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莫叔叔有好多天没来了!”

  “哦,你莫叔叔出差去了,再有一两天就回来了吧!”韩妍希主动把女儿的询问当成了对莫濯南的认可,晚上和莫濯南通话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和他分享。

  “濯南,你还有几天回来!”

  “大概还有一两天吧!合约谈得差不多了,只差签字了。”彼时莫濯南正在画设计图,视线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一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和韩妍希通话。

  “哦!今天筱依问我说你为什么好多天都不来家里!”韩妍希微微地笑着。

  “哦?是吗?”莫濯南放开手里的鼠标,起身走到窗口,从宾馆二十七层的高度往下看,车水马龙,灯火通明,“代我向依依问好,如果没事我就先挂了!”

  原来小东西想念他了,是吗?

  韩筱依提溜着书包回家,经过一家肯德基,对着卖冰激凌的窗口望了好久,还是买了一个鲜奶的冰激凌,用小巧的舌尖一点点地舔着。

  今天难得又见到珍珠来上课,问她要碟片,都被莫濯南没收了,韩筱依不好意思跟她说,就找借口说被自己刮花了,珍珠在一旁连叹可惜,那可是她最好的珍藏版,里面的女优和男优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型,姿势花样又多。

  韩筱依想到这件事,有点气闷,胡乱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小区门口的大妈还在那摆摊,周围乱哄哄地围了一圈人,韩筱依百无聊赖地钻进去,却看到杂七杂八地堆着的光碟,不由地两眼放光,封面上印着赤裸交缠的男女,张张香艳无比。

  她就扎在一群猥琐的大叔中间,一张一张地研究过去,誓要找到一张质量最优的还给霍珍珠。

  莫濯南是下午1点的航班,飞了三个小时,到了以后也赶不上休息,只是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就赶着过来,韩妍希听过他今天回来就说要为他接风洗尘。

  开车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正看到韩筱依扎根在男人堆里,嘴角蓄满了笑意,一边掏钱还一边问:“这张主角漂不漂亮,姿势多不多啊?”

  心中百味陈杂,极度不是滋味,莫濯南把车停在路边,把韩筱依从人堆里拣出来,握着她的肩膀道:“你一个女孩子,像什么样子!以后不许再这样,知道吗?”眼神说不出的严肃犀利,仿佛遭到威胁的猎豹。

  韩筱依冷不防看到莫濯南站在眼前,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黑漆漆的一片,头晕乎乎地难受,把莫濯南当做救命稻草,连忙抱住他的腰身,小小的脑袋抵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混合着成熟男人味道,好一会才缓过来。

  莫濯南伸手抱住她,拍着她纤细的背部,韩筱依抬头看到莫濯南似笑非笑略显暧昧的表情,脸上烫烫的热起来,连忙放开莫濯南的腰,往后退了一步,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对男女之事也是知晓的,两个人这样抱着毕竟不妥。

  莫濯南见她后退,反倒逼上前一步,一伸手,将韩筱依拦腰抱起,韩筱依在他怀里不服气地挣扎,像条小蛇一样地扭来扭去,莫濯南被折腾得够呛。

  “别动!听话!”莫濯南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警告道,韩筱依一般多少都是有些欺软怕硬的,立马不敢动了,乖乖地缩着任由他抱着,“抱着我的脖子!”莫濯南一个口令,韩筱依一个动作,两条小小的手臂,藕一样得嫩白,勾着他的脖子。

  平时莫濯南在公司里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主,下的命令,下属从来不敢有异议,韩筱依这个黄毛丫头哪里是他的对手。

  小东西真是听话,莫濯南摸着她的头发,满意地勾起唇。

  莫濯南也不管停在路边的车子了,抱着韩筱依一路穿过整个小区,轻轻松松,如同抱着片羽毛,连气都不带喘的,按了门铃后,是韩妍希来开的门,看到莫濯南抱着韩筱依,脸上的表情立马惊慌起来,一个劲地问怎么了。

  “大概有点贫血,刚才在楼下碰到她,蹲久了头晕!”莫濯南将韩筱依放在沙发上。

  韩妍希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得好好给筱依补补!”然后挥着锅铲又进厨房去了,留下韩筱依和莫濯南面面相觑。

  “以后蹲久了头晕就扶着墙靠会,别逞强!”莫濯南关照到,语气像极了一个慈父。

  韩筱依这回倒是乖得很,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五]

  青菜炒肉,小白菜,清蒸鲫鱼,鱼香肉丝,青椒牛柳,虽然都是家常的小菜,但是母亲做出来却色香味俱全,红红绿绿煞是好看,韩筱依光看着就要流口水,何况都是她爱吃的。

  “濯南,这些菜都是你喜欢的,你出差瘦了很多,多吃点!”韩筱依看着母亲殷勤地给莫濯南夹菜,伸到一半的筷子硬是停在空中,斜着眼看莫濯南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什么呀,原来妈妈是特地为莫濯南做的菜啊,而且莫濯南的口味居然和她一样!

  莫濯南接收到韩筱依递过来的杀人眼神,脸上仍维持淡淡的神色,缓慢而优雅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如同置身于高级的西餐厅中,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小东西实在嫉妒了呢!不过这样的嫉妒可不讨人喜欢呢!

  特意对韩妍希展开一个浅浅的微笑,莫濯南看到小东西的的眼神又暗了几分,甚至一个人低着头,偷偷地冲着自己做鬼脸,小东西实在是太可爱了!

  莫濯南缓慢而优雅地夹过一筷子清蒸鲫鱼,放在韩筱依碗中,顺带揉了揉她的头发,“鱼肉富含丰富的蛋白质,对小孩子很有好处的,多吃点!”

  韩筱依看着碗里的鱼肉,白色的,散发着袅袅的热气,莹润如玉,却很有丢出去的冲动,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就是吃鱼了,可是母亲在一旁看着,在母亲面前她一向是听话的乖女儿,韩筱依还是慢慢把鱼肉放进嘴里,连咀嚼都免了,直接咽下,眉心皱得可以夹死蚊子。

  小东西果然不喜欢吃鱼呢,从头到尾,筷子就没伸进清蒸鲫鱼的碗里过,不过挑食可不好哦!

  莫濯南笑着又夹了一筷子鱼肉过来,“依依喜欢就多吃点!”

  整顿饭下来,莫濯南一直夹鱼肉过来,韩筱依瞪他瞪得眼睛都酸了,可莫濯南居然还能不时地和韩妍希谈笑几句,看到韩筱依咽下碗里的鱼肉后,又不动声色地补充过来。

  “妍希,过几天,公司有个酒会,带依依一起来吧!”莫濯南跟韩妍希说着话,余光却锁定韩筱依,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

  “筱依去好吗?”

  “只是庆功宴,并不是很重要的宴会,没关系的!”莫濯南把头转向韩筱依,“依依也想去吧!”

  韩筱依忙不迭地点头,宴会诶,她从来没去过,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穿着漂亮的礼服,端着高脚杯四处走动,偶尔与人寒暄。

  既然莫濯南都这么说了,韩妍希自然毫无异议,“濯南,筱依数学不太好,你大学念得是A大的建筑系,高中时候数学应该不错吧!有时间帮我辅导辅导筱依!”

  原来莫濯南是A大建筑系的,那个专业录取分数线很高呢,对于A大,韩筱依一向都是觉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遥远的梦啊!

  韩筱依跟莫濯南进房间温习数学,母亲在厨房洗碗。

  淡淡的台灯下,韩筱依对着数学练习卷挠头搔耳地添辅助线,莫濯南站在她身后,微微俯着身子,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半片蜜色的胸膛,下巴几乎是贴着韩筱依的肩头的,韩筱依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鼻息带着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味的香气,喷在的自己的耳畔。

  莫濯南静静地看着,似乎很认真,却由着韩筱依把辅助线添了又擦掉,却迟迟不开口指导,韩筱依也憋着一口气,等着莫濯南先开口,莫濯南不说,她也死撑,就是不肯先开口问。

  细细密密的汗珠从女孩的额间渗出,在灯光下晶莹透亮,倔强的小东西!莫濯南点了点韩筱依的小脑门,抓过她的笔在立方体上添了一条辅助线,“你再试试!”

  韩筱依的眼神亮了亮,她怎么没想到在这里添辅助线呢!笔尖刷刷地在纸上滑动,果然容易了很多,写下最后一个数字,韩筱依欣喜地转头想对莫濯南说谢谢,却正好对上莫濯南的唇,仅仅分毫的距离,四目相对。

  一种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萦绕,莫濯南不等韩筱依退却,已经飞快地将自己的唇印上她的,小东西的唇,柔软,有一种特别的滋味,他不禁伸出舌尖细细地舔弄韩筱依的唇瓣,描绘她的唇形,舌尖只在唇瓣间游走,并不深入。

  韩筱依微微地颤抖,水眸睁得大大的,第一个有人这么吻她,苏苏麻麻的感觉叫她心儿都酥了,她看着莫濯南近在咫尺的俊颜,狭长的凤眸,慵懒的神色,看到他的瞳仁中映出一个小小的自己,有着张惶的神色,莫濯南为什么吻她,莫濯南怎么可以吻她,他是妈妈的男朋友呀!

  莫濯南含着韩筱依的唇瓣,吮吸舔弄,吸食她嘴里的蜜津,闭着眼,极为享受的样子,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听到轻轻浅浅地呼吸声,门口响起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顿了顿,是母亲,她马上就会推门而入,韩筱依有些慌乱地伸手去推莫濯南,他却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见那声音一般。

  “莫濯南!”韩筱依又急又气,压着声音叫他,伴随着吱呀的开门声,莫濯南终于放开了她的唇,双手却仍捧着他的脸。

  “你们——”韩筱依几乎能想象下一秒母亲惊骇的脸色,和无法压抑的尖叫了。

  莫濯南却仍旧面不改色,只是温和地对着她的眼睛吹了吹,“如何?好些了没?”回头有对愣愣地站在门口的韩妍希笑了笑,仿佛之前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

  韩筱依慌乱地别开头,顺着莫濯南的语气,闷闷地说了声“谢谢莫叔叔”,又重新把头埋在练习卷中,却惊魂未定,卷子上的数字像一个个跳动的小人,她一个都看不进去,心咚咚地跳动不停,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莫濯南不可以这样,而是莫濯南为什么这样做,可是她自己却没意识到。

  “濯南,这是我新的设计稿,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你帮我看看!”韩妍希惊愕的脸色缓和下来,浅浅地笑着走近,手上还拿着她的设计稿。

  莫濯南接过,对着光看着,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韩筱依偷偷地抬眼看着他略显严肃的表情,工作中的他自有另一种魅力,如果母亲早进来一步,就会看到莫濯南吻她的场景,她几乎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样子。

  羞愧,庆幸,迷惑,期待,禁忌各种感觉交错着,韩筱依只是迷惑。

  “这条线再往左移两公分,这里转九十度!”莫濯南摸着下巴,略略沉思又道:“这里再添一条线!”最后露出满意地神色,弯着唇将设计稿交回到韩妍希手中。

  绅士般地问道:“你认为如何?”脸上却是决然地自信。

  韩妍希脸上渐渐露出欣喜,点着头道:“恩,的确是和谐多了!”明明是同一张稿子,这样一改,感觉却差了很多,明明做室内设计的是她,可是莫濯南每每都能抓住她的缺陷,给出最合适的修改意见,所以她很喜欢把稿子拿给莫濯南看。

  “妈妈,已经很晚了,让莫叔叔先回去吧!我的数学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补上去的,我以后有不懂的还可以问莫叔叔的。”在这样的事件后,韩筱依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莫濯南,只能先做只小鸵鸟。

  “依依说得也对,数学的确不是能速成的。那么,妍希,我先走了,依依再见!”莫濯南郑重地跟韩筱依道别。

  “莫叔叔再见!”韩筱依觉得莫濯南的眼神并不单纯,甚至别有深意。

  莫濯南和韩妍希一前一后离开了韩筱依的房间,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咳的一声轻响。


  [六]

  宴会如期而至,傍晚,母亲穿着一袭黑色的修身长礼服,胸前有着精致的褶皱设计,两条细细的带子在颈后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露出雪白的一片玉背,韩筱依看惯了母亲穿各色各样的套装,这次被母亲这样美丽的装扮惊艳了。

  韩筱依看着身上粉蓝色的小礼服,抹胸式的设计,有着纱制的蓬蓬裙摆,虽然娇俏可人,却自觉寒酸了,小小胸脯连衣服都撑不起,此时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长大。

  莫濯南来接她们,仍是往常的烟灰色西装配黑衬衫,却也能明显看出是精心搭配过的,莫濯南吻了吻母亲的手背,伸出一条手臂,由她挽住。

  韩筱依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自觉无趣,连之前参加宴会的兴奋都下去不少。

  莫濯南先帮韩妍希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又帮韩筱依开了后座的车门,“今天晚上很漂亮!”莫濯南将头贴近韩筱依的耳边,若有似无地吹气。

  韩筱依轻轻地颤抖,莫濯南居然在妈妈面前对她做小动作,可是她并不觉得害怕,甚至有点兴奋,小巧的脸庞上浮起甜甜的笑意。

  宴会的地点在本城十分出名的国际大酒店,金碧辉煌,从门口就可窥见一斑,韩筱依自然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跟在后面,有些怯怯的,面前忽然多出一条手臂,莫濯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韩筱依挽住,顿时有了底气,心里感动,莫濯南如此温情的一面,莫濯南在中间,韩筱依和母亲分别挽着他的两条手臂,一同步入那金碧辉煌的圣殿。

  “莫总,许久不见,近来可好!”“韩女士,你的设计风格我很喜欢,何时帮我公司做个设计?”

  莫濯南和母亲一进门就被双双围住,俊男美女的组合,引起不少注意,莫濯南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带女伴,也等于宣告了韩妍希的身份。

  韩筱依默默地退到墙角,端着盘子拿东西吃,收到母亲一个歉意的微笑,百无聊赖中,居然看到了好友霍珍珠,穿着一袭性感的红色礼服,骄傲地挺着胸脯,艳光四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那个男人显然大了她许多,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霍珍珠显然也看到了韩筱依,和身边的男人交谈了几句,端着酒杯款步而来,在她对面站定,对着酒杯喝下一大口,才道:“唔,筱依,你也来了!”说话期间,还不时回头看那个男人,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韩筱依从来没见过珍珠这样的笑容,甜甜的,使人沉溺,视线也不自觉地朝莫濯南瞟去,他修长的指尖握着酒杯,在人群中谈笑自如,是最耀眼的一个。

  “那就是你家大叔?”韩筱依看霍珍珠的眼神,也猜出了七八分,定然是她喜欢而不可得的那一个男人。

  果然,她的眼神暗了几分,又喝了一口酒才应道:“唔!你妈也给你找了继父了,你可得小心点,别把自己的心丢在不该丢的人身上,到头来和我一样!”

  霍珍珠说的时候,韩筱依又忍不住抬眼去看莫濯南,有些心不在焉,霍珍珠毫不忌讳地跳起来敲她的脑袋,“完了,看样子是迟了!诶呀,我先走了!”

  韩筱依莫名其妙地听霍珍珠说完一通话,跑了,揽着他们家大叔的手臂离去,随手拿起手边的一杯果汁来喝,冰镇的橙汁,有些凉,喝下去后,肚子就开始不舒服。

  原以为只是喝了凉的东西一时不舒服,可肚子却渐渐抽痛起来,韩筱依两只手死死地抵在腹部,额间渗出密密的汗珠,抬眼望去,熙熙攘攘的云鬓香影中,根本看不到母亲的身影。

  一时间只觉得孤立无援,连头都晕晕乎乎起来,眼前的一切都看不真切了。

  “小姐,你还好吗?”有侍应上前询问,韩筱依虚虚地点了点头,伸出一只小手,声若蚊呐地问:“能不能扶我到那边坐坐?”

  冰凉的手心被一双温暖的大掌握住,韩筱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抱起来了,带着体温的西装盖住她,朦胧中,韩筱依看到莫濯南的脸,如神祇般,用强壮的臂弯抱着她。

  顿时觉得安心了,韩筱依伸出两条手臂揽住莫濯南的脖子,脸颊靠着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节奏,勉励支撑的意识终于褪去,沉沉地睡着了。

  莫濯南掏出笔,在纸条上写,妍希,依依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然后交给侍应,让他拿去交给人群中,一时不得脱身的韩妍希,然后抱着韩筱依出了酒店,小东西看起来很不好,脸都白了。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路灯打进来,照在韩筱依脸上,更显苍白,莫濯南不自觉地踩油门,将车开得飞快,不自觉地闯了一个红灯,他开车一向沉稳,几乎从未如此。

  韩筱依的脸颊冰冷,额边的碎发汗湿地黏在两侧,莫濯南帮她拢了拢身上的西装,打开了车里的暖气,又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

  十月的天气,外面凉风习习,里面却如蒸笼一般,韩筱依出了一身汗,好了些,睁开眼,正对上莫濯南略显僵硬的脸色,他俊逸的脸庞,有汗珠正在渗出来,韩筱依抬手帮他拭去额间的汗水。

  “醒了?”莫濯南抓住韩筱依的手,在她指尖吻了吻,压住她乱动的身子,“别乱动,再靠会,医院快到了!”

  “不用去医院,我只是体虚,然后又喝了凉的东西,才会不舒服,回家躺躺就好了!”韩筱依感觉到身下有冉冉的血涌出来,大概是大姨妈来了,这是少女难以启齿的,她不好意思和莫濯南说,就扯了个体虚的借口,反正也不是骗人的。

  莫濯南看了她一眼,根本不理会,仍是专注地开着车。

  经痛也要去医院,估计会被人笑死,韩筱依拉拉莫濯南的袖子,瓮声瓮气道:“真的不用去医院!”见他纹丝不动,一张脸涨得通红,咬了咬唇道:“我只是大姨妈来了!所以现在送我回家吧!”说完把脸埋在莫濯南胸口再也不敢抬起来。

  莫濯南僵硬的脸色终于缓和不少,扯了扯唇角,下巴抵在她头顶,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原来依依是大女孩了!”

  打转方向盘,换了车道,将车往回开。


  [七]

  将车停在楼下,莫濯南抱起韩筱依上楼,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门,韩筱依心里涩涩地想,莫濯南竟然已经跟母亲发展到那个地步了吗?母亲连家里的钥匙都给了他。

  韩筱依去浴室洗澡,脱下裙子的时候发现红红的一滩血迹,会不会染在莫濯南的衣服上呢?一想到莫濯南的黑色衬衫了染了自己的血迹,韩筱依就觉得又羞又囧。

  莫濯南去厨房烧开水,橱柜里各种调味品齐全,就是没有他要的红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拿了钱包出门。

  韩筱依一个热水澡洗的酣畅淋漓,出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莫濯南,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心里有隐隐的失落,客厅的桌上放了一杯开水,还袅袅地冒着白烟。

  大概是又回去参加宴会了,韩筱依端着杯子回房间躺着,伸手摸床头抽屉里的止痛药,她一向有痛经的毛病,抽屉里的止痛药是一直备着的,一双大掌拿走她手里的药品。

  “止痛药对身体不好,喝红糖水也是一样的!”莫濯南将手里的杯子递到韩筱依嘴边,看着她就着自己手里的杯子一口一口的喝干。

  甜丝丝的红糖水,热热的温度一直浸到心底,原来莫濯南并没有抛下她独自离开,“你没走!”

  “唔!不想让我走?”莫濯南弯着唇角似笑非笑的样子,凑近,挑着一边的眉看着韩筱依,两人就这样对视,近得可以看见彼此的眼中映出自己的身影,直到韩筱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莫濯南才慢慢地收回视线,打开抽屉,将里面的止痛药连同手里的那瓶,全部丢进垃圾桶,“以后不舒服就泡红糖水喝,这些化学药品还是少吃为妙。”

  韩筱依闭着眼却睡不着,偷偷地眯着眼看坐在床边的莫濯南,害怕被他发现又飞快地闭上,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你在偷看我!”莫濯南含着笑对韩筱依宣布。

  “莫濯南,我想听歌!”韩筱依拉他的袖子,原以为莫濯南不会答应,没想到他倒是爽快地问道:“要听什么歌?”

  “阿信的死了都要爱!”年轻的女孩子总喜欢听一些描绘爱情的歌曲,而这首死了都要爱是韩筱依的最爱,那样的深情是韩筱依心里向往的。

  莫濯南摇头,“我不会,my heart will go on ,好吗?是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

  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

  far across the distance

  and the spaces between us

  you have come to show you go on

  near far whenever you are

  i believe that the heart does go on

  once more you open the door

  莫濯南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韩筱依迷迷糊糊地睡去,恍若看到电影中的rose和jack抱起一起的画面,嘴角溢出淡淡的笑容。

  朦胧中听到莫濯南压低的声音:“依依她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恩!”大概是和母亲在打电话,韩筱依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梦中一直有莫濯南的声音在浅浅地吟唱,that i know you go on,that i know you go on。

  韩筱依一夜好眠,一直睡到了天大亮,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浴室,居然看到莫濯南对着镜子正在刮胡子,韩筱依忙往后退,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而莫濯南眼疾手快,揽住了韩筱依的腰肢。

  莫濯南脸上浮现出一条淡淡的血痕,是被剃须刀刮伤的,长长的一条刮痕蜿蜒在下巴处,韩筱依心疼地伸手去摸他的脸,听到莫濯南轻轻的嘶气声,心下更是揪起来了,莫濯南这么好看的脸,被她给毁了。

  母亲闻声而来,忙找药箱帮莫濯南上药,韩筱依坐在一旁地沙发上看着母亲拿双氧水给莫濯南的伤口消毒,她修长的指尖捧着莫濯南的脸颊,轻轻地吹着气,细致极了,语气柔和却有淡淡的责怪意味在里面,“以后别这么咋咋呼呼的,知道吗?”

  柔和是对莫濯南,责怪是对自己,韩筱依知道。

  韩筱依应了,心里却不是滋味,一面是因为莫濯南为了自己弄伤了,另一面是觉得自己的母爱被莫濯南夺走了,“妈妈,莫叔叔昨天晚上住在这儿吗?”虽然答案已经明了,韩筱依却仍忍不住问出口。

  “恩!昨天你莫叔叔待得晚了,我就让他住客房了!”母亲给莫濯南上完药,收拾好药箱,转身看到她一张小脸垮垮的,以为她因为弄伤莫濯南内疚了,自己之前的语气也严厉了些,拍拍她的小脸,安慰道:“没事的,伤口不大,很快就会好的!”

  真的是住在客房吗?韩筱依不敢确信,毕竟她见过莫濯南和母亲那么亲密的样子。

  “在想什么?想我是不是真的住在客房?”莫濯南笑道,小东西真的很能胡思乱想。

  “恩?”韩筱依没想到莫濯南居然猜出她心里的想法,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你整张脸都写着我不相信!”莫濯南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记得上次我对你说过,不要偷看不该看的东西,不然我可要惩罚你!这句话现在仍然成立!恩,记住了!”说着自顾自走上前,揽着母亲的腰,不知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惹得母亲轻笑不止。

  韩筱依别开眼,这一幕真碍眼,跑去浴室洗漱,刷牙的时候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一把剃须刀,金属的光泽的表面刻着古典的欧式花纹,正是莫濯南之前用的那把。

  韩筱依拿起剃须刀,贴着脸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剃须水的香味,也是属于莫濯南的味道。

  “喜欢我的剃须刀?”突然其来的声音吓得韩筱依一惊,指尖不觉用力,刀片嵌进了掌心,微微地刺痛,抬头看到莫濯南倚着门看着自己,初升的阳光透过浴室的窗户打在他脸上,圣洁如同天神,可是韩筱依知道他不是,他每每撩拨自己的心弦,不知有意无意。

  “割伤了,疼不疼?”莫濯南拿掉韩筱依手里的剃须刀,丢掉洗手台上,闪着金属光泽的刀锋上,有一丝暗红的血迹,这把刀一前一后,沾染他们两人的血迹。

  莫濯南的唇,温热地吻住韩筱依的手心,粉红的舌尖扫过,将她沁出的血丝含进嘴里,再慢慢咽下,暧昧的表情如同吸血鬼一般。

  “为什么这么做?”韩筱依心里越发不安,望着莫濯南的大眼,眸光闪动,她不明白自己在不安什么,只是觉得不安。

  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韩筱依懂得并不多,只是本能地问出那句话。

  “口水最能消毒,不知道了吧!”莫濯南放开她的手掌,表情淡淡的,仿佛真的听不出她那句话真正要问的意思,“每个星期五,帮你补习数学,你到我公司来!”说完留下一张名片,便扬长而去,只留韩筱依一人呆立原地。

  烫金的名片上,CPG设计师事务所 莫濯南几个烫金大字灿烂得耀人眼,重叠着莫濯南的背影,化成一片。


  [八]

  莫濯南那天吃过饭后就离开了,母亲也去上班了,韩筱依一个人对这件事怎么都想不明白,最后还是决定问问珍珠。

  过了两天的双休日后,韩筱依居然在教室见到霍珍珠,见到霍珍珠来上课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霍珍珠小姐居然红肿着眼。

  “筱依!”霍珍珠一看到韩筱依就扑上去,将头埋在韩筱依肩头,哭得昏天黑地,抽抽噎噎地反复重复着一句话,“大叔,大叔他走了!筱依,我该怎么办?”

  韩筱依拍着她的肩,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将肩膀借给霍珍珠,等她哭完,递餐巾纸给她。霍珍珠扯过韩筱依手里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然后对着天空大叫,“大叔,我恨你!”坚定的语气,带着决绝的意味,响彻天空,她霍珍珠他妈的居然也失恋了。

  珍珠心情不好,韩筱依晚上就过去陪她一起睡,霍珍珠的母亲一看就是很干练的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一丝不乱,脸上的神情也是一丝不苟的,韩筱依有点怕她,低着头怯怯地叫了声“阿姨”,被霍珍珠一脸不屑地拉进房里。

  夜晚,两个小女生并排躺在床上踽踽细语,霍珍珠对韩筱依讲她家大叔的事情,他们的初见,他教她打电动,他去酒吧带她回家,说道伤心处免不了哽咽几下,却总是强忍着,缓好久才能继续讲下去。

  韩筱依听珍珠把事情颠来倒去地讲了好几遍,有点昏昏欲睡,勉强撑着眼皮应着。

  “喂,筱依,讲讲你们家大叔吧!”霍珍珠忽然拍她的肩膀,惊得韩筱依差点跳起来,大叔是指莫濯南吗?

  韩筱依忽然想到莫濯南,脸居然莫名其妙地有些发烫,她打着哈哈,“没什么好讲的,我困了,要睡了!”这么说着还真闭上了眼,可是却怎么样都睡不着,脑海里颠来倒去都是莫濯南的脸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珍珠!”韩筱依又去摇霍珍珠的手臂,她心底有太多不安,需要有人分享,她一股脑儿地把和莫濯南从第一次见面的荒诞场景,莫濯南意味不明的行为,全都掏出来讲给她听。

  “他对你有兴趣!”霍珍珠听完后的评论一针见血,“韩筱依,你喜欢他吗?”

  她不知道,对莫濯南的感觉很奇怪,她嫉妒母亲对他的好,又感动于他偶尔表现的体贴,会为他意味不明的动作感到紧张兴奋,最后还是归结为一句“可是,他是我妈妈的男朋友,即使我喜欢他,我们也不可以的。”韩筱依说的是即使,那么就是不否认。

  “韩筱依!”霍珍珠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如果你喜欢,那么便去争取,没有什么是阻止你的原因。”

  霍珍珠居然出奇兴奋,开了灯,翻箱倒柜了半天,拿出一件睡衣丢给韩筱依,真丝的吊带睡裙,薄得几乎透明,即便隔着两层布料,还可以透出她肌肤的颜色,韩筱依看着就有些面红耳赤。

  “希望你有一天可以用上!”霍珍珠说完,也不管韩筱依还在错愕,还在犹豫,自顾自爬上床睡了。

  第二天回家的时候,韩筱依把这件睡衣打包回去,塞进了衣柜底层,她和霍珍珠不一样,缺少那种敢作敢为,一往直前的冲劲。

  星期五的早晨,母亲出门的时候交代韩筱依,“今天下课后去你莫叔叔那里,他说帮你补习数学!”

  “唔!”韩筱依在床上睡得酣畅淋漓,根本没理会母亲在说什么,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糊地睡去,忽然一个激灵,爬起来靠着床头坐着,原来已经是星期五了,这一个星期都没见过莫濯南呢,韩筱依心里不自觉地想念他,却又害怕见到他。

  自从之前和霍珍珠谈过后,她知道自己心里对莫濯南有种不容许存在的、禁忌的感觉,她害怕莫濯南意味不明的动作,害怕自己沉沦,她知道这些感觉都是错误的,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了。

  韩筱依独自一人在街头游荡,手里捏着莫濯南给她的烫金名片,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意,皱巴巴的名片上,隐约可见xx大楼的字样,这张名片她已经看了好多遍,上面每一个字都深深地映进她心里去了。

  CPG的商务大楼,夕阳透过莫濯南身后大片的落地窗洒进来,他正对着电脑研究设计方案,握着鼠标的手指随意地敲打着节奏,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莫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的过目!”莫濯南的专属秘书王若琳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今天总经理的心情似乎很好,虽然莫濯南并不难亲近,这样的笑容却是很少见的。

  莫濯南飞快地看完,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看到王若琳还呆呆地立着,问道“有事?”

  “哦,有一份您的包裹,是从医院寄来的。”王若琳把手里包裹放在桌上,“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莫濯南似乎专注在电脑屏幕上,只是轻轻地哼一声,连头都没抬,在王若琳关上门的刹那,却又忽然叫住她,“若琳!”

  “是,莫总!”

  “如果等会有叫韩筱依的女孩子,直接带她来我办公室!”

  即便心里有百转千回的感觉,韩筱依还是打了车去莫濯南的办公室,毕竟母亲早上出门前还交代过,韩筱依不知道这是不是她为自己去见莫濯南找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CPG的大楼位于市中心位置极好的地段,韩筱依推门进去的时候感受到一种很不同的气氛,她正和莫濯南处在同一空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属于莫濯南的空气。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极其干练的样子,韩筱依整好书包,走上前去说:“你好,我是韩筱依,我找莫濯南!”在外人面前,她一直是很有礼貌的孩子。

  前台小姐抬头看了韩筱依一眼,表情有些疑惑,第一次有这么小的女孩子来找莫总,但她仍是礼貌地请韩筱依在一边稍等,往总裁室拨了电话。

  右侧的专属电梯,下来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径直向韩筱依走来,向韩筱依伸出一只手掌,道:“你好,我是莫总的专属秘书,王若琳!”语气很正式,并没有把韩筱依当成一个小女孩来对待。

  韩筱依小小的手掌与她交握,尽量以老成的语气说道:“你好,我是韩筱依。”嘴角弯弯地露出一丝笑意,有掩饰不住的稚气。

  韩筱依跟着王若琳坐了专用电梯,直接上了十六层的总裁办公室,前台小姐不禁对韩筱依微微侧目,眼前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要总裁的专属秘书王小姐亲自来接,

  王若琳送韩筱依到莫濯南的办公室门口,帮她敲了门,韩筱依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敢推门进去,对着莫濯南叫了声:“莫、叔叔!”其实她并不习惯这样叫莫濯南,但是她逼着自己去适应。

  一直专注得似乎不知道韩筱依到来的莫濯南抬头,眯着眼睛看她,妍希不在的时候,小东西似乎从未这么正式地叫过他。

  莫濯南的眼神犀利,似乎要穿透韩筱依的灵魂,有一种奇异的静默在两个人之间回旋,良久,莫濯南才收回眼神,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九]

  两人对坐在沙发上,莫濯南微微低着头,给韩筱依讲解课本,两个人靠得太近,韩筱依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的香气,很特别。

  韩筱依有些别扭,不自觉地挪动着身子,以前对于莫濯南亲密的动作,她可以欣然的接受,因为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心里有那样的想法,可是现在她做不到。

  莫濯南看到韩筱依的小动作,表情一丝未变,似乎并不在意,仍是专注地为她讲解着,偶尔抬头看韩筱依一眼,确信她明白了才继续往下讲,神情严肃淡然,仿佛真的只是韩筱依多想了。

  不得不说莫濯南是一个好老师,深入浅出,有条不紊,却又极富效率,韩筱依渐渐沉迷在他创造的数学天地中,以前闹不懂的数字图形一股脑儿地飞进她的脑海,在里面重新排列组合。

  “今天先讲到这里吧!剩下的下星期再讲!”莫濯南合上课本,韩筱依这才发现两个人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发展成为头抵头的姿势,慌忙地往后靠,整个背贴在沙发背上,他的意思是下个星期还要来吗?

  莫濯南就势靠近,把韩筱依小小的身子收纳在他的气息范围,修长的手臂搭在沙发背上,他的眼神极富侵略性地摄住她,“依依怕我?”语气却很轻柔。

  韩筱依摇头,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睁着大眼望着莫濯南,看他的脸庞离自己越来越近,薄而性感的唇几乎要贴上自己,他金色的瞳仁中映出自己惊慌的脸庞,莫濯南想干什么,想要吻她吗?

  韩筱依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不自觉伸出粉色的小舌舔着唇角,眸光闪动,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对一个成年并且各方面正常的男人来说有多大的诱惑,莫濯南眼中波涛汹涌,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柔弱的东西总是特别能引起人的征服欲,柔弱的女孩子也一样。

  但是今天小东西和往常有些不同,她在抗拒自己,莫濯南知道自己不能太着急,否则会吓到她的,她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自己的手心,对于韩筱依,莫濯南有势在必得的信心。

  在距韩筱依的唇还有一公分的时候,莫濯南停下来了,朝她眨眨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在脑后,“饿不饿,去吃晚饭吧!”嘴角有一丝戏谑的笑意,似乎只是逗她玩似的。

  韩筱依松了一大口气,起身跟在莫濯南身后,心里却有强烈的失落感,叫她不能忽视。

  开车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了一家牛排馆对面,装潢并不出色,灰绿的色调,只觉淡雅,却有着这座城市最地道的牛排,美食多数时候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莫濯南对吃一向讲究,他认为美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从不因为工作繁忙而随便解决,带韩筱依去马路对面的牛排馆,过马路的时候,自然地拉住韩筱依的手,用高大的身子帮她挡住来往的车子,韩筱依亦步亦趋地跟着,不自觉地眼眶有点湿,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容易为一个人感动,难道只因为那个人是莫濯南。

  莫濯南送了韩筱依后,自己驱车回家,直接将车开进地下室,锁车门的时候,看到后车座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包裹,摇了摇头,难得如此用心去做一件事,到头来竟忘了给她。

  乘了直达的电梯上楼,莫濯南洗完澡后,裸着的上半身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只在下半身裹了条白色的浴袍,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第一次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忽然瞥到电视柜上,放着一张碟,原来是小东西的那张碟,莫濯南将影碟放进DVD,慵懒地靠在沙发上,34寸的液晶屏幕上,一男一女正在交缠,美丽的女人骑在男人身上,飞快地摆动纤细的腰肢,套弄男人的欲望,此起彼伏的呻吟不绝于耳,他勾着唇轻笑,难道小东西喜欢这样的姿势?

  浴巾包裹下的欲望正在抬头,在白色的布料上支起了小帐篷,强烈地叫嚣着要发泄,炙热得有些疼痛,莫濯南拿过手机,打开电话簿,一个一个地往下翻,他并不缺少床伴,只是近来和妍希确定了关系后,就鲜少联系那些女伴了。

  一直翻到最后一个名字,居然发现没有一个满意的人选,漂亮的不够纯真,纯真的不够可人,总觉得不如小东西,莫濯南不由地叹气,看浴巾上支起的小帐篷,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安慰他,那个人偏偏是急不得的。

  莫濯南有些烦闷地将手机甩在沙发上,看来只能自己解决了,他一向看不起用手解决的男人,他莫濯南何时也要沦落至此啊!

  手机在沙发上嘟嘟地震动个不停,莫濯南的手飞快地前后套弄几下,一股白灼粘稠的液体落在地板上,在暗夜中显得尤为鬼魅。

  莫濯南急促地喘息着,闭目在沙发上靠了良久,才平息下来,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地震动着,是王若琳打来的,莫濯南按下接通键,“什么事?”声音尤其暗哑,听来却更多了几分魅惑的磁性。

  “莫总!广州那边的合约出了点问题,我们原本和投资方谈好的项目合作书,只等把设计方案做出来,评估过后,就可以签约了,可是对方临时变卦,说要和新宇的方案竞争。”又是新宇,新宇是CPG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次不知道又耍了什么花招,使广州方面的投资方临时改变了主意。

  “莫总!莫总!”王若琳把整件事报告完后,静静地等待莫濯南的下一步指使,良久都没有听到回答,忍不住出声提醒。

  “恩!”莫濯南淡淡地应了一声,顿了下,又道:“帮我定明天早上去广州的机票!通知公司所有的设计师,准备随时待命!”这件事务必在一星期内解决,莫濯南的嘴角浮起一抹带着讽意的冷笑。

  次日清晨,莫濯南提着简单的行李箱坐在机场的候车大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意地翻看当日的财经报纸,王若琳站在一边查看今天的日程安排。

  “到广州的乘客请在13号登机口换牌登机!到广州的乘客请在13号登机口换牌登机!”广播里不停地重复这句话,莫濯南悠然地收起报纸,起身准备登机。

  “请帮我把这份东西寄出去!你和设计部的Eric一起搭明天的飞机到广州找我!”莫濯南掏出笔,俯身写好地址,把东西递给王若琳。

  “是,莫总!”王若琳看着莫濯南慢慢走远,心中却诚然疑惑,什么样的包裹那么重要,莫濯南很少把私事带到公司,第一次交代她做公事以外的事。

  白色的纸张上,韩筱依几个字龙飞凤舞,笔力炯劲,原来是那个女孩啊,王若琳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那张小小的脸庞,她能马上想起韩筱依实在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到公司找莫濯南的女人,或许该称之为女孩。

  她对莫濯南是特别的吗?


  [十]

  “筱依,桌上有个包裹,是你的。”韩妍希正在房间里赶设计图,听到女儿开门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喊道。

  韩筱依踱到桌边,果然看到方方正正的一个盒子,一打开就有一股浓浓的中药味传来,还有一张小纸条,“用五碗水和一剂药,文火慢煎成半碗,口服,可治月经不调引起的痛经。”署名是莫濯南。

  韩筱依轻颤,莫濯南的体贴像一根藤蔓,将她越缠越紧,她想挣脱却已经无能为力,心中的恐惧慢慢溢出来,她好像喜欢上他了,韩筱依有些失态地将包裹甩在地上,想甩掉那种感觉,却做不到,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韩妍希听到声音,跑出来,看到女儿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脚边散落着几个纸包纸面上印了市中医院孙忠芳一行小楷,“市中医院退休专家孙忠芳女士开的药方,一药难求啊!筱依,莫叔叔帮你找了这个药,必定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心情不好,也不可以糟蹋别人的心血!”

  又是莫濯南,自从母亲和他交往后,韩筱依就觉得被冷落了,此时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她能告诉母亲,我好像喜欢上你的男朋友了吗?不可以。

  “恩!对不起,下次不会了!”韩筱依抱住母亲的腰,将脸埋在她胸口,对着她撒娇。

  “好了好了!我还有设计稿要赶呢!”韩妍希轻拍她的头,取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呢!有不开心的事,就告诉妈妈,别憋着。”

  “没事!妈妈,妈妈!”韩筱依抱着母亲的腰不放,喃喃地喊着。

  韩妍希也感觉到最近对女儿有些冷落了,他们之间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拥抱了,反手抱住韩筱依,韩筱依却推她,“妈妈,你去画设计稿吧!我没事的。”不动声色轻轻地从母亲怀里挣出来。

  “哦,好,那你先做作业,饿了冰箱里有吃的。”韩妍希忽然有些无措,仿佛一下子和韩筱依疏远了的感觉,随后又笑自己多心,女儿毕竟长大了,由不得她了。

  傍晚时分,韩筱依出去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听到母亲正在打电话,“恩,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我也想你”,并没有开灯,昏暗中,韩筱依看不清母亲脸上的神色,只听到她平日极少展现的娇柔语气。

  一定是和莫濯南在打电话,韩筱依几乎是肯定的,心里像有只蚂蚁在挠一般痒痒得难受。

  鬼使神差地居然移不开脚步,韩筱依像黑暗中的妖魅一般翘翘地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听母亲和莫濯南的电话,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莫濯南在说什么,韩筱依却知道他一定在对母亲说,我想你——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全亮了,母亲的声音传来:“筱依,怎么了?”韩筱依这才发现,母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有些担忧,“我去上厕所,听到你在打电话,不想吵到你。”

  母亲淡淡地朝自己笑笑,笑容是欣慰的,然后转身进房间去了,韩筱依摸着墙壁上,被自己的指甲划出的刮痕,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有那么邪恶的因子,明明是偷听母亲的电话,却能睁着纯真的大眼,将谎话说得干净漂亮,真是一个好女儿啊!

  “王小姐,是回公司吗?”司机老刘问副驾驶座上的王若琳,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莫濯南,阖着眼,妖孽一样,长而卷翘的睫毛盖下来,在眼窝下投下一片阴影,却仍能看到青黑的眼圈,掩饰不住的疲惫。

  莫濯南办事一向留有余地,即便新宇几次三番地挑衅,也不曾赶尽杀绝,这次却卯足了劲和他们对上了,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不止亲自修改设计图,连一向不大插手的项目书都一一过目,结果自然是CPG大获全胜,对于莫濯南王若琳一向是有信心的。

  “王小姐!”老刘许久都得不到王若琳的回答,忍不住出声询问。

  “哦,还是送莫总回家吧!”王若琳收回视线,回答道,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神,语气有些刻板僵硬。

  “先送王小姐回家,然后送我回公司。这几天赶项目,大家都辛苦了,放你和Eric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明天不用进公司。”从上车起就一直阖着眼,似乎睡得很沉的莫濯南却忽然插话,语气是不可置疑的。

  “可是”王若琳犹豫,她对工作一向一丝不苟,老板都不休息,有秘书自己休息的吗?

  “若琳!”莫濯南的声音仍旧很淡,语气中却有一股淡淡的警告意味。

  “是,莫总!”王若琳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不知为什么,莫濯南这样疲倦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心疼,他为什么那么急着回公司,连在广州多呆一天,休息一下都不肯。

  莫濯南搭自己的专属电梯直接上了十六层,总裁不在,门口的助理小妹无聊地支着头在打瞌睡,莫濯南轻叩桌面。

  “莫、莫总!”助理小妹慌张地站起来,局促不安地低着头,王特助昨天打电话来的时候,明明说要明天才能回来的,为什么莫总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一杯黑咖啡,不加奶不加糖,到我办公室!”

  韩筱依嘴上念着不愿意,却仍是忍不住一下课就往CPG的大楼赶,莫濯南正靠在椅背上,品着咖啡,好整以暇,似乎就等着她过来。

  韩筱依复习着课本,却觉得肩头越来越重,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一转头就看到莫濯南将脑袋架在她肩膀上,人已经睡着了。

  她动了动肩膀,轻轻地喊:“莫濯南!莫濯南!”

  莫濯南却睡得稳如泰山,一点苏醒地迹象都没有,韩筱依放弃,继续复习莫濯南刚讲过的例题,被压久的肩膀有些酸。

  进来给莫濯南续咖啡的助理小妹看到韩筱依耸着肩膀,推莫濯南的脑袋,对着韩筱依笑笑,“莫总睡着了?据说这次出差广州很辛苦呢!一回来,就进公司了!”

  韩筱依看看莫濯南的脸,是从未见过的疲惫,忙不敢动了,不知过了多久,莫濯南嘤咛一声,从韩筱依已经发麻的肩膀上抬起头了,温和地对她笑笑:“对不起,我睡着了!”伸手要来揉她的发顶,却生生地在半路收了回来。

  正如韩筱依所愿,莫濯南对她变得谦和而疏远了,心里却觉得失落,韩筱依愣愣地看着莫濯南慢慢缩回的手掌,最后隐没在黑色的西装裤袋中。

  莫濯南看了一眼发呆的韩筱依,她的脸上有掩饰不了的失落,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容,一双桃花眼更是媚如春风。

  小东西,这是你期望的,不是吗,那么我便成全你!


  [十一]

  韩筱依照例每周五去莫濯南的办公室,补习数学,只是莫濯南对她谦和疏远到韩筱依不能忍受的地步了,心里的落寞也越来越不能忽视。

  往日那些让她心虚不安的暧昧仿佛只是曾经的梦,莫濯南再也不揉她的发顶,不牵她的手,连两人一同出去过马路,莫濯南虽然仍然走在她的前面,为她挡住过往的车辆,却找不到那种被保护的感动了。

  经过莫濯南这个名师几个月的补习,韩筱依的数学简直进步到了可以称之为神奇的地步。

  韩筱依的成绩原本就不差,其他几门功课都可以算得上是优秀,偏偏数学每每都要拉她的后腿,这次月考,数学居然拿了130的高分,也许对其他人来说并不算高,可对韩筱依来说是个奇迹。

  连数学老太太千年不变皱巴巴的冷脸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对着她轻言细语道:“你看看,数学考好了,名次不就上去了嘛!”

  又是星期五,韩筱依忍不住要和莫濯南分享这令人兴奋的消息,她兴致勃勃地给莫濯南看那那鲜红的130,莫濯南却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说“恭喜!”唇是勾着的,语气也轻柔和缓,韩筱依却觉得冰冷,眼前的男人离自己那样远。

  莫濯南给她讲课的时候,韩筱依忍不住走神,看着他薄而性感的唇开开合合,修长的指尖握着课本的书皮。

  “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莫濯南合上课本,韩筱依“恩”了一声,愣了几秒,才惊讶地站起来,抓着他的衣摆问:“怎么了,不讲了吗?”

  莫濯南忍不住捏她的小脸,自己辛辛苦苦讲了半天,小东西到底听进去多少,“我们去吃饭,为你的进步!”

  韩筱依揉揉被莫濯南捏痛的脸颊,欢欢喜喜地应了,那个莫濯南又回来了。

  韩筱依跟在莫濯南身后,看他修长有力的手掌垂在身侧,在自己眼前来来回回地晃着。

  韩筱依伸出自己的手掌,跃跃欲试地接近那双大掌,又在快要接触到时飞快地逃开,韩筱依觉得自己在玩一个人的游戏,独自品味接近它的喜悦,以及那种忐忑不安。

  当韩筱依第三次伸出手掌,又准备缩回去的时候,莫濯南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她的小手,绵软滑腻的感觉,叫他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在莫濯南眼中,韩筱依只是一个孩子,若即若离的游戏,静待结果的过程,没有人比他更能沉下心,所以她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

  转眼到了情人节,母亲说要出去约会,韩筱依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里却涩涩的难受,看到莫濯南那辆银灰色的汽车慢慢地从拐角出现,最后停在楼下,韩筱依就紧紧地握着拳头,力气大到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肉里去。

  今天大概是个特别的日子吧,莫濯南穿得很正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鸡心领羊毛衫,里面的白衬衫,翻出领子,配合他修长俊逸的身材,少了一分威严,多了一分清朗。

  他把手里的一大捧玫瑰交到韩妍希手中,而后帮她拉开车门,韩筱依站在阳台上,看到莫濯南抬头往上看,慌乱躲在墙后,眼睛酸涩得难受,却流不出泪来,她知道自己在嫉妒,可是用什么立场呢?莫濯南从未对她表达过什么!

  韩筱依一直静静站在阳台上,对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回过神来,寒风吹在身上,她不由地打个寒颤,手脚凉得几乎要结成冰。

  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韩筱依,你像个傻瓜一样地站在这里干什么?谁会在意,谁会?泪终于还是流下来了,冰冷得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韩筱依转身回房间,空调的温度调到最高,又用棉被紧紧地裹住自己,却仍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后半夜的时候,韩筱依因为腹痛,冷汗涔涔地醒来,看床头的闹钟已经一点钟了,母亲今天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吧!

  原以为只要稍稍忍耐便会过去的腹痛,却越来越加剧,韩筱依挣扎着爬起来,去摸抽屉里止痛药,却摸到空空如也的抽屉,这才想起止痛药那时候已经都被莫濯南扔进垃圾桶了。

  她站起来,想去客厅给母亲打个电话,却根本站不住,几乎是扶着墙壁慢慢爬过去的,每隔一段就会有一阵剧痛传来,她死死地靠着墙壁,摁住肚子,等缓和些,又继续往前挪,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抓到了客厅的电话,韩筱依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手里抓着听筒,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上面的数字,韩筱依居然还有心思想幸好房子不大,要是那种大别墅,她恐怕爬到天亮也到不了客厅,费了好大劲才拨了那串数字。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冰冷而机械的女声,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把韩筱依的希望打得支离破碎,她又颤抖着指尖去拨莫濯南的电话,得到的却仍是这样无情的答复。

  听筒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电话无力地发出嘟嘟地低鸣,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刺耳。

  韩筱依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得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想,我是不是要死了,母亲会不会心痛,会不会哭,还有莫濯南,他会为自己伤心吗?

  心底有哀伤绝望,更多的是不甘和埋怨,埋怨他们抛下自己。

  韩筱依绝望地闭着眼,幻想那一张张因为她的离去而痛哭的脸庞,珍珠也会伤心的吧!想到霍珍珠,韩筱依忽然有了希望,是的,还有珍珠。

  霍珍珠正在床上与周公奋战,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铃声,她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他妈的,哪个王八蛋半夜扰人清梦啊!”翻个身,掩住耳朵继续睡。

  无奈电话一直响,霍珍珠终于扛不住,从床上唰地跳起来,骂骂咧咧地去客厅接电话,不等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自己就先噼噼啪啪地骂了一通,“哪个王八蛋,你最好有急事,不然我拨了你的皮。”

  等了半天,都没人讲话,霍珍珠火大地准备摔电话,却听到一声微弱的“珍珠!”在半夜里接到这种诡异的电话,霍珍珠几乎要跳起来。

  “珍珠,救救我,我快死了!”霍珍珠这才听出来是韩筱依的声音,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喂了好几身,却再没人说话。

  筱依出了什么事?霍珍珠利索地跑回房间换衣服,她要去看看韩筱依,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电话,把她的心都吊起来了。

  “珍珠,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霍珍珠的母亲袁柔珍才刚睡下不久就被她吵醒,揉着眼睛倚在门口问道,有些语气不善。

  霍珍珠张了张嘴,最后冒出一句“不用你管!”就摔上门跑了出去。


  [十二]

  一开门,韩筱依就倒在珍珠身上,一脸的苍白虚弱,霍珍珠被她这个样子吓坏了,手忙脚乱地送她去医院。

  韩筱依被送进病房做检查,霍珍珠手足无措地在门外乱转,一头撞到了开门出来的医生。

  “病人的家属在哪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被她撞歪了眼镜,霍珍珠连忙应道,“我是我是,韩筱依她怎么样?”

  一脸沉稳的中年医生扶好眼镜,看了霍珍珠一眼,道:“病人得的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续,我们需要病人的家长签手术风险免责书,你最好马上联系病人的家长。”

  病房里,韩筱依紧紧地走着眉,霍珍珠拍着她的脸颊,轻声问她:“你妈妈的手机号码是什么,我要打电话给她。”

  韩筱依却忽然哭起来,无意识的流泪,低喃着:“妈妈,莫濯南为什么抛下我,好难受,好痛,快救救我!”

  韩筱依的声音太轻,霍珍珠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柔声道:“告诉我你妈妈的号码,我要打电话给她。”

  韩筱依却越哭越伤心,仰起头,抓着霍珍珠的衣领,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一条湿湿的泪痕,喃喃地似乎在说些什么,珍珠却只模模糊糊地听到“莫濯南,抛下”几个词语。

  韩筱依哭得低沉安静,并不撕心裂肺,霍珍珠却感受到了其中浓烈的不安和委屈,看她哭得哽咽得停不住,仰着头打着恶心,几乎连气都不顺了,霍珍珠轻拍她的脸颊,好容易让她安定下来,不敢再问了。

  “暂时联系不到她的家长,我签字,你们赶快给她做手术吧!”看韩筱依那个难受的模样,霍珍珠心都揪起来了。

  “不好意思,你还未成年吧!还是尽快联系她的家长吧,这个病拖不得!”

  霍珍珠几乎想跳起来,揪着那个人的脖子大骂,最后还是克制住了,想了半晌,掏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妈,我朋友病了,得做手术,需要家长签字,暂时联系不到她妈妈,你能不能帮忙签一下。”如果韩筱依不是那么难受的话,霍珍珠真的不愿意求她。

  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霍珍珠说了医院名称后就回病房陪着韩筱依,她的手好冰,霍珍珠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看着韩筱依虚弱的样子,霍珍珠有一种错觉,她似乎要离开了。

  好在母亲来的及时,签了字,韩筱依被送进手术室,霍珍珠在门口等着,看着“手术进行中”几个刺目的红字,抱紧了自己的双臂,觉得那样无助,韩筱依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啊,比自己此时要无助千倍万倍吧!

  有人拍她的肩膀,霍珍珠抬头看到了母亲的脸,有隐隐的担忧。

  也不知道手术进行了多久,韩筱依被推出来的时候总算不再哭泣,眉心还是紧紧地皱着。

  “筱依怎么样?”韩筱依侧躺着,听到母亲焦急的声音传来,还有莫濯南沉稳的音调,他在安慰母亲:“依依没事的,你别担心。”

  她的眼睛似乎又酸涩了。

  然后有一个人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韩筱依知道是母亲,她闭着眼装睡,不愿意面对母亲,她心里仍然对母亲有埋怨,昨天那样的惊惶,在她小小的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曾经一度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

  吧嗒吧嗒有温热的液体滴到她手臂上,顺着冰冷的肌肤往下滑,“筱依,是妈妈不好!”母亲在哭,她觉得愧疚了吗?

  韩筱依想睁开眼睛,但还是忍住了,她又听到莫濯南的声音,“依依还没醒,你昨晚也没休息好,先回去睡会吧!我在这陪着。”

  母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一阵嗒嗒的脚步声后,病房里又安静了,他们都走了吗?这个世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别装了,人走了。”韩筱依听到莫濯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笑意。

  睁开眼就看到莫濯南那张放大的俊颜,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脸的,“你干什么?”韩筱依慌乱地往后退,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心底终归还是有些埋怨莫濯南的,却不料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她咧着嘴,一阵阵的嘶气。

  莫濯南抓过韩筱依的手在唇边吻了吻,有些心疼地问:“疼不疼?”柔和的目光,几乎能滴出水来。

  韩筱依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拿眼瞪他,“你关心吗?”却被莫濯南狠狠抓住,有些警告地捏了捏的手心,“不许说这些话刺我,永远都不许,记住了吗?”

  韩筱依被他严肃得几乎有些阴暗的表情镇住了,愣愣的点了点头,她仿佛看到莫濯南眼里有隐隐的惊惶,他在害怕什么?

  “小东西,你在吃醋吗?”莫濯南隐去了阴冷的表情,又勾起唇角,挂上了有些戏谑的笑容,似乎心情不错。

  韩筱依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后就出院了,住院期间,母亲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连一向放不下的工作也丢到一边去了,韩筱依心想,母亲是觉得对自己有愧吧!

  韩筱依虽然知道并不是母亲的错,而且母亲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也感动了她,对母亲也就不再冷冰冰的了,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芥蒂不能完全放下。

  “筱依,我要去法国一段时间,领一个设计大奖,顺便做交流,大概要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让莫叔叔照顾你好吗?”母亲有些小心翼翼讨好的脸色,让韩筱依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她有些太过苛责了。

  “恩,听说法国的巧克力很正宗,妈妈,给我带巧克力吧!”韩筱依露出一个微笑,抱住母亲的腰撒娇,一副嘴馋的样子。

  韩妍希笑着揉揉女儿的脑袋,这段时间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的筱依又回来了,“当心把你吃成个小肥猪,看谁还敢要你。”听母亲这样说,韩筱依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莫濯南的脸。

  “你莫叔叔明天就会搬过来,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不要太麻烦他。”母亲轻描淡写地抛下这一句就带上门出去了,却在韩筱依心里投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未来这一个月,她都要和莫濯南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吗?


  [十三]

  第二天,莫濯南开车送韩妍希去机场,韩筱依一个人坐在后座上,离别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谁都没有讲话。

  韩筱依愣愣地看着母亲进了登机口又跑回来紧紧地抱住莫濯南,仿佛生离死别一般,良久,两人才分开,母亲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慢慢地走回登机口。

  他们的感情这么好吗?韩筱依发现自己嫉妒了,浓烈到自己都害怕,原来她是一个如此小心眼的女生,

  回去的路上,韩筱依一直闷闷的,一句话都没有,直到进了家门,莫濯南看不得她板着一张脸,抱起韩筱依,放在自己的膝上,一只手温和地抚着她的发丝,“吃醋了?”

  韩筱依抬起水汪汪的大眼,吸了一下鼻子,把呼之欲出的泪水忍回去,狠狠地盯着莫濯南,“我很难受,莫濯南你知道吗,我很难受?”细致的菱形小嘴一张一合地低喃着贴上莫濯南温热的唇角,伸出粉色的小舌尖舔着,纤细的手臂环住莫濯南脖子,隐隐地泪珠儿挂下来,全都灌进莫濯南的嘴里。

  莫濯南坚实的手臂环住韩筱依,紧紧地圈住,像是要把她的身子嵌进自己的胸膛一般。

  韩筱依被莫濯南吻得浑身无力,只凭着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勉强挂在莫濯南身上,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韩筱依渐渐感觉到有一个滚烫而坚硬的东西抵着自己大腿。

  莫濯南的大掌不自觉地从韩筱依的衣服下摆伸进去,轻抚她的光滑的背脊,韩筱依轻颤着,推开莫濯南靠近的脑袋,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背对着他扣上内衣的扣子,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依依?”莫濯南的声音因为情欲变得暗哑低沉,抱着胸看着她,眼中有疑惑,小东西怎么了?

  韩筱依整理好衣服,拖着有些虚软的双腿回房间,只留给莫濯南一个背影,她还没原谅他,这是惩罚,惩罚他同时也惩罚自己。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韩筱依没有想到莫濯南居然有那么好的手艺,比母亲做的菜更为精致鲜美,之前莫濯南都是带她出去吃,韩筱依都不知道他会做菜。

  “你怎么会做菜的?”韩筱依好奇地睁大双眼看着莫濯南,有隐隐地崇拜,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什么都会。

  莫濯南优雅地扒了一口饭,慵懒地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韩筱依一眼,“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吃不惯那边的饭菜。”然后又静静地吃饭,多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了,韩筱依不安地“哦”了一声,看着莫濯南冷冷的表情,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莫濯南是不是生自己的气了,因为中午的事,韩筱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想到莫濯南就睡在隔壁,心就不由地跳起来,原来她更多的是在惩罚自己。

  忽然想到了霍珍珠送的那件睡裙,韩筱依坐起来,从柜子里翻出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裙,真丝的材质,在灯光下流光熠熠,美不胜收,韩筱依咬咬牙,脱下身上那件可爱的卡通睡衣。

  透明的纱衣裹着她鲜嫩的身体,透出里面粉嫩的肌肤,微凉的布料摩擦着肌肤,起了一颗颗可爱的小鸡皮疙瘩。

  韩筱依有些羞涩地抱着胸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来,心里想着反正一了百了,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索性将卡通内裤脱下来扔在床边。

  三四月间的天气还很凉,即便在屋内也是冷飕飕的,韩筱依身上这件睡裙更是不保暖,两腿之间凉飕飕地被走路带起的风刮着,提醒着她下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包覆,越靠近莫濯南莫濯南的房间,韩筱依就越是觉得胆怯,之前的勇气已经在这段不长的路上慢慢消逝了。

  莫濯南的房门虚掩着,韩筱依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把,却不敢用力,莫濯南就在门的另一边,只要轻轻一推,就能看到他。

  韩筱依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这一个喷嚏终于让她仅存的勇气彻底殆尽了,韩筱依抓着门把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极为地恋恋不舍。

  房门忽然被拉开,露出莫濯南的脸,黑暗中,韩筱依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的眸子如猫一般地闪闪发亮,她惊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逃走,却被莫濯南一个打横抱起。

  莫濯南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韩筱依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可是他仍然静静地躺在床上岿然不动,手却紧紧地抓住床单,眼睛一瞬不顺地盯着门,却迟迟不见韩筱依推门进来,小东西太胆小,那么只好由他主动。

  莫濯南手托着韩筱依,抱着她一步一步地往韩筱依的房间走去,粗糙温热地大掌包裹住她圆润的小屁股,掌心却是滑腻的触感,莫濯南地指尖不动声色地往下滑,想要确认一件事。

  莫濯南喉头一紧,小东西居然真的没有……,并不是他的错觉。

  轻轻地把小东西放在床上,灯光下,女孩的身体在纱裙的包裹下,有一种朦胧的稚嫩美。

  韩筱依屈膝仰躺在床上,露出雪白的大腿,小小的手掌在身侧握成拳,纯真的大眼望着莫濯南,有一丝丝不安和胆怯。

  莫濯南隔着薄薄的一层轻纱,在韩筱依胸前轻吻,韩筱依伸出两节藕臂,主动地环住他的脖子。

  莫濯南绵长而细密的吻落在韩筱依小巧圆润的肩头,以极其磨人的速度蜿蜒向下,划过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美腿……


  [十四]

  莫濯南的下身紧紧地抵着韩筱依,指尖轻抚她面颊柔嫩的肌肤,低沉暗哑的嗓音传来,“依依,后悔吗?把自己交给我。”

  其实这样的询问不过是莫濯南自以为是的对身下的女孩的尊重,他也笃定韩筱依一定会点头,即便小东西拒绝,他想他也停不下来了。

  韩筱依看了悬在自己上方的男人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格外坚定,她听说第一次会很痛,但是为了莫濯南,她不怕。

  他是小东西的第一个男人,莫濯南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处女情结的男人,但是这样认知还是让他勾起了唇角,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满足与自豪。

  韩筱依闷哼一声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纤细的身子猛地一震,不由地勾起了背脊,可以清楚地摸到她背上一节一节的脊柱透过薄薄的皮肤凸出来,以及那疼痛的冷汗,韩筱依紧紧地咬住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抱着莫濯南指尖用力,在他背上划下一条条抓痕。

  “很痛?”莫濯南温热的大掌抚上韩筱依因为疼痛而略略苍白的面颊,轻柔地把她额上的湿发勾到耳后,却不再动作,他并不是一个禁欲的人,床伴中也不乏处女,这样的场景也不是第一次见,可是韩筱依隐忍的模样却像一根尖利的针在他心上轻轻地扎,这样的心疼远远超过了怜香惜玉的境界。

  莫濯南抱过韩筱依翻身躺在床上,让她趴在他身上,韩筱依尖细的下巴搁在莫濯南肩头,小小的脸儿微红,深深地凝望着他,两个人的胸膛隔着薄薄的一层纱衣密密地嵌合,以同样的频率起伏着。

  韩筱依看着莫濯南,他的脸上有隐忍的艰难,不由地伸手摸他消瘦的脸颊,眼里有不安和疑惑,“为什么不继续?我做的不好吗?”凄凄地望着他,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莫濯南的心里又满起来了,小东西是全心全意地念着他的,原本因为忍耐而略略上升的火气像被水浇了一般熄了,连火星儿都不见了,语气温柔地像哄孩子一般地哄她,“你做得很好,不过我们得慢慢来。”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韩筱依看着莫濯南,有些不相信的样子,直到看到莫濯南郑重地点头,才放了心,趴在他身上一下轻一下重地画着圈,竟然很快就睡着了,小巧的鼻尖一皱一皱地呼吸,看样子她是真的累坏了,要是做完全套,估计小东西明天都下不了床。

  莫濯南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笑得有些无奈,还有一丝自嘲,明明欲求不满的那个人是他,却还要哄着,而心底居然甘之如饴。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间的细缝洒进来,将房间照得隐隐发亮,韩筱依睁眼就看到了莫濯南睡着的侧脸,沉静如水,忽然觉得感动极了,他们到底还是在一块了,她可以这样躺在他怀里感受他的体温,真好,将来的日子如何,她根本来不及也不愿意去想,她总是像只鸵鸟一样逃避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

  莫濯南轻轻掀了掀眼皮,似乎马上要醒来,韩筱依飞快地闭上眼,想到莫濯南昨天晚上那样对待自己,她的脸又热起来了,忽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

  “还要装睡?”莫濯南却已经醒了,极其自然地在她细细的颈项间吻了吻,连语调都没变,见韩筱依仍旧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地勾着忍着笑,一把掀开两人身上的棉被,温热的肌肤暴露在略显冰凉的空气中,起了一个个小小的鸡皮疙瘩,“恩?”韩筱依不满地咕哝了一声。

  莫濯南飞快地穿好衣服,进了浴室洗漱去了,一身神清气爽地回到房间,见韩筱依仍旧躺在床上,一副要赖到天荒地老的模样,知道她在别扭什么,却仍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本来想带你出去玩的,不过看你的样子,是不想去了吧!你好好休息,我去公司了!”声音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然后听到砰的一声,门被甩上了,韩筱依啪的一声跳起来,几乎要直接扑到地上去,嚷道:“我要去我要去!”这可以算是莫濯南在邀请她去约会吧,她怎么可以错过?

  然后才发现原来莫濯南正站在门边,抱着胸好笑的看着自己,原来咬牙切齿是她的错觉,是憋笑憋的吧!

  哼,韩筱依怒了,不管不顾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伸着两条纤细的手臂,“你帮我!”

  莫濯南笑着走过来,从地上捞起她抱在怀里,小东西似乎有些得寸进尺,不过他并不在意,慢慢地帮她穿上胸衣,高领的套头毛衣,甚至抬起她的两条纤细的腿,帮她套上粉色的小内裤。

  莫濯南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大腿内侧细嫩的肌肤,冰凉的手指,引得韩筱依抵着他的胸口,一阵一阵地轻轻战栗,他不介意她的得寸进尺,并不代表他不会惩罚,比如以这样的方式。

  莫濯南慢条斯理地帮韩筱依穿好衣服,像是打扮人形的玩偶一般,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娇小的女孩穿着粉色的套头毛衣,高高的领子边有一朵手工的绒花,格子的细毛半裙,配上黑色的长筒袜,似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这样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伸出一只手由韩筱依抓着,两个人并肩下了楼,坐进了莫濯南的汽车。


  [十五]

  莫濯南开着车沿着外环线一路往北,一直到了一个小区的门口才停下,这是一个新开发的小区,门口的花坛中间放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刻了两个大字“初晴”,在阳光下红得耀眼。

  韩筱依并不认识这里,只是觉得眼熟,转头看到小区对面是一家早餐店,油条豆浆各色各样的小吃散发着袅袅的热气,这一切的一切都散发着奇异的熟悉感,韩筱依不禁好奇地望着莫濯南,眼中满是疑问。

  莫濯南叹了口气,盯着韩筱依带着迷茫眸子,良久才慢慢地移开,心中却暗暗地失望,他原以为带韩筱依来这里,她能想起些什么的,拉过她柔软的小手,放在手心轻轻地揉捏,莫濯南一边拉着韩筱依往小区里面走,一边向她解释道:“这是CPG今年开盘的住宅小区,也是我们以后的家!”

  “为什么把这个小区命名为初晴?”韩筱依打量周围的一切,一幢又一幢高耸的楼房,却又觉得陌生,熟悉的感觉似乎被隔离在小区外面了。

  “谷雨初晴叫杜鹃。”莫濯南拉着韩筱依的指尖紧了紧,脚下仍迈着沉稳的步子,思绪却飘得很远,想起那个谷雨初晴的早晨,微弱的阳光下,小小的女孩,抱着被碾死的小狗,迎着阳光眯着眼死死地盯着自己,冉冉的鲜血顺着她洁白的毛绒外套慢慢往下滴,血淋淋得触目惊心。

  明明那么伤心,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滴溜溜地打着转,看似柔弱的小女孩却硬是死死忍住,不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敌人面前。

  其实若不是那天正好是母亲的忌日,莫濯南也不会记得那一日就是谷雨,若不是心情太过晦暗,他也不会无视她楚楚可怜的目光踩下油门扬长而去,从那以后过了很多天的早晨,他又看到那个小小的女孩,背着书包从他的楼下经过,从那以后,莫濯南便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天早晨站在阳台上,听着那首《my heart will go on》在耳边萦绕,很多年后,这首歌成了《电影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

  可惜旧的小区拆迁,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眼神倔强的女孩,只是那个习惯却一直保留下来了,直到又再遇见她,从门缝里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时,莫濯南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老天对他还是公平的,不是吗?至少他又重新见到了她,韩妍希向自己介绍她时,莫濯南不知道自己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装作不经意地轻揉她的发顶,天知道他想这么做想了多久。

  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尽管过去几年中,只要稍微用些手段便能知道她的一切,心里却直觉地不想这么做,他想要以最自然的方式认识她。

  筱依,她叫做韩筱依,她有一个像她本人一样楚楚可怜的名字,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谷雨初晴叫杜鹃?是齐已的诗,那个写‘风递幽香出,禽窥素艳来’的齐已?”韩筱依有些兴奋地摇着莫濯南的大掌,眼神亮亮的,有毫不掩饰的兴奋。

  韩筱依有一阵子很喜欢齐已,研究过他的诗,其中有一首《闻道林请友尝茶因有寄》中就有这一句。

  莫濯南被韩筱依拉回飘散的思绪,点了点头,拉着她进了一幢小别墅,独立的小高层,矗立在小区中央,不高,只有三层,与周围的高楼很是不同,却又那么和谐得融合在一起,旁边就是小区里的人工湖,湖边的柳树垂着刚抽芽的柳条,似乎有春风扑面而来。

  空旷的房子还未装修,显得冷冷清清的,素白的墙壁上空无一物,韩筱依欣喜地趴在二楼的窗口往外看,可以看见人工湖的浩渺水波,原来这个湖是与外面的护城河连通的,一条水道,像无形中的两条细线,将他们连在一起。

  “依依,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喜欢吗?”莫濯南从背后揽住韩筱依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地说道,仿佛无限向往。

  韩筱依的脸色僵了僵,懒懒地“哦”了一声,死死地盯着湖面,呢喃着“我们的家、我们的家”,之前的欣喜早已烟消云散,“我们”的家,我们是指莫濯南,母亲和自己吗?

  莫濯南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有些僵硬,韩筱依呢喃有明显的失望,不由地失笑,小东西又胡思乱想了,却又一个人别扭不肯问出来,真是可爱。

  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莫濯南低头在她细致的耳边吻了吻,又一路向上,一直吻到她垮垮的嘴角边,她的唇边似乎还带着牙膏的香气,笑道:“是我们的家,我们两个人的家。”一翻手,露出手里捏着的一把钥匙,是hello kitty 的图案,莫濯南专门叫人订做的,因为他发现韩筱依似乎特别喜欢这只带花的小肥猫,书包文具上都是,连内裤都是这个图案。

  韩筱依欢欢喜喜地接过,捏在手里看了又看,扬起大大的笑容拦揽住住莫濯南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样的喜怒都挂在脸上,毫不掩饰,莫濯南一伸手压住她欲退开的小脑袋,又爱又恨地咬了咬她细嫩的嘴唇,灵活的舌伸进她嘴里,撬开她的牙关,勾着她的小舌头纠缠嬉戏,抵死缠绵。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不经意间莫濯南已经把韩筱依的衣服推到胸口,宽厚的大掌在她细致的裸背上游走,点下一把又一把的火苗,昨夜尚未纾解的欲望经不起一丝挑逗,仅仅是这样口齿交缠,就挺立起来,在西装裤上支起了小帐篷,坚硬如铁的欲望抵在她身上,硬硬地戳着她的小腹。

  几乎就要擦枪走火,莫濯南却放开了她,不能在这种地方要了她,韩筱依眼神迷离,愣愣地看着莫濯南,眼中有小小的火苗在跳跃,烧得莫濯南几乎要忍不住扑上去,将这可爱的小东西吃干抹净。

  定了好几秒,莫濯南才呼了口气,帮韩筱依整理身上的衣服,手指尽量不去触碰她滑腻的肌肤,莫濯南觉得这简直是在折磨自己,昨晚真不该一时不忍心放过了她。

  “好了,去吃午饭吧!”莫濯南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朗,转身走了出去,却没有拉韩筱依的手。

  “恩!”韩筱依回神点了点头,伸手要拉莫濯南,他却已经走到外面去了,只抓了一个空,心里有疑惑慢慢地升起来,她明明感觉到莫濯南是喜欢自己的,他对她那样好,可是为什么莫濯南昨天晚上要戛然而止,自己却忍得那样辛苦,她分明看到莫濯南皱着的眉心,还有,韩筱依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


  [十六]

  可惜这小区附近并没有像样的饭店,大概是因为旧小区拆迁而新的小区又没有正式入住的原因,莫濯南一向对吃的讲究,自然不原意随便找家小馆子将就。

  莫濯南一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倒还好,可是韩筱依是那种一天三餐都定点定时的乖宝宝,今天没吃早饭,饿得紧了,肚子一个劲儿地咕咕直叫,似乎有点胃痛。

  莫濯南见她饿得厉害,两只小手紧紧地捂住肚子,却极力地不表现出来,心中一紧,有些懊恼自己疏忽了,拉过她的手,进了小区对面的早餐店。

  早餐店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莫濯南帮韩筱依拉开凳子坐下,这动作引得一边正在忙活的胖胖的老板娘微微侧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看得韩筱依有些不好意思了,倒是莫濯南跟没事的人似的。

  莫濯南骨子里的绅士风度让他到哪里都不忘帮女士拉开椅子,只是这样的行为在西餐厅还好,在这样的早餐店倒显得微微突兀了。

  早餐时间已经过了,好在早餐店不单单是早餐店,还卖些馄饨、面条之类的,莫濯南给韩筱依点了一碗馄饨,一笼小汤包。

  韩筱依对着一大碗热乎乎的馄饨吃得津津有味,似乎还吃出了怀念已久记忆中的味道,咽下嘴里的一小口馄饨,抬头去见莫濯南一口未动,韩筱依兴冲冲地舀了一个馄饨递到莫濯南嘴边,笑得天真,“莫濯南,你尝尝,很好吃的,小学时,我们小区门口有一家早餐店的馄饨就是这个味道!”

  莫濯南眼神一暗,扯了扯嘴角,微微张嘴,就着韩筱依的手咽下了嘴里的馄饨,味道很一般,不知道哪里好吃了,心底叹了口气,连馄饨的味道都记得呢,该说她记性好还是差呢?

  付钱出门的时候,老板娘笑呵呵地说了句:“先生你真有福气,自己还这么年轻像个小伙子似的,女儿就这么大了,父女俩感情还这么好。”

  父女?韩筱依像吃了苍蝇,吐不出又咽不下说不出的难受,一双手掌倏地冰凉,底下莫濯南握着她的手心紧了紧。

  韩筱依忽然拉着莫濯南发力狂奔,沿着老旧斑驳的街道一路狂奔,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下来重重地喘气,莫濯南知道她难受了,只是依依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受不了,将来如何同他并肩面对大风大浪呢?

  莫濯南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她,韩筱依却忽然拉着他的手,兴奋地摇着,小小的脸庞溢满了惊讶和欣喜,指着不远处的一棵亭亭如盖的香樟树,“果然在哦!莫濯南,这是我以前住过的小区,怪不得觉得这么熟呢!”

  说着放开莫濯南的手,自己跑过去,这古树不知道有多久历史,在这里屹立着,经历风雨的侵袭,韩筱依伸出双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莫濯南走上前去,伸出手掌和她并排放在树干上,感受那种悠远氛围,苍老的树干上,钉着一个金属牌:

  香樟树

  科别:樟棵

  220年左右。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只是这铭牌似乎又多了铁锈。

  往回走的路上,韩筱依叽叽喳喳地对莫濯南讲着:“才几年而已,没想到这里变了这么多,要不是卖馄饨的老板娘这么眼熟,我还认不出来呢!”

  韩筱依极力地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底却忍不住落寞而挣扎,母亲那一张娇美的脸庞不时的在脑海中冒出来,端庄的笑意却让韩筱依忍不住发抖,想起了儿时的生活,那时候母亲做设计还没有名气,整天画图,冬天的时候冻得双手通红,每次下班回来都是倒头就睡却不忘在回来的路上给她买一串冰糖葫芦,那酸甜的滋味到现在还记得,只是再也吃不到了。

  她不是个好女儿,她对不起母亲,只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无论多艰难都要走下去,抓着莫濯南的手掌用力,只想感受他的存在,他陪在自己身边。

  韩筱依眼底的落寞,莫濯南怎么会看不出,他只是用力地反握她的小手,由着她叽叽喳喳,并不点破,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默默地陪着她一直往前走。

  一阵尖利的小狗的叫声,韩筱依好奇地左顾右盼,终于在街角看到有人在卖小狗,铁丝的笼子,里面关着各色各样的小狗,韩筱依蹲下身,伸出纤细的食指去逗弄那些可爱的小家伙,有调皮的小狗伸出舌头舔着她的手心,有些微痒。

  韩筱依轻轻地笑着,蹲在地上,逗弄得,几乎不想走了,记得她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小狗,白色的小腊肠犬,可惜被撞死了,想到这还有些愤愤不平。

  莫濯南站在一边看着,忽然觉得有人拉她的衣摆,一低头就看到韩筱依正摇着自己的衣摆,睁着一双水眸,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一脸的祈求。

  莫濯南双手插在裤袋里,不为所动地站着,丰神俊朗的样子,韩筱依又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死死地抱着怀里的白色小狗,一副你不付钱我不走的样子,对着莫濯南鼓鼓囊囊道:“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小狗,但是被人撞死了。”

  莫濯南心里那个恨啊,这个看着自己的女人记得这么多事,记得被撞死的小狗,记得一切,却偏偏不记得自己,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付了钱,转身就走,没想到韩筱依蹲久了,猛地一下站起来,一时头晕险些栽倒。

  莫濯南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倒下的小身子,打横抱着怀里,哼道:“我欠了你一只狗,现在总算还给你了。”

  有些模糊不清的声音,韩筱依没听清,央着莫濯南再讲一遍,可是莫濯南却自顾自地往前走,再也不肯理她。

  男人抱着女孩,女孩怀里抱着一条白色的小腊肠犬,两人一狗以奇异的姿势在破旧斑驳的街道上走着,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十七]

  韩筱依下定决心以女主人的架势来装饰着属于他们的房子,然后客厅的沙发上多了几对可爱的抱枕,鞋柜上,并排躺着一大一小的两双拖鞋,犹如抵足而眠的情侣,就像他们。

  周末,韩筱依窝在莫濯南怀里,享受难得的周末,她不用上学,莫濯南不用进公司,暖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韩筱依伸了个懒腰,些许妩媚,些许迷蒙,如慵懒的猫咪一般。

  她揽着莫濯南的脖子,转了个身,看到沙发背后的墙壁仍是整片的空白,一丝装饰也没有,其他地方或多或少地贴着墙纸或者挂着几幅画,相较起来,显得有些苍白突兀,韩筱依不禁有些疑惑,伸手指着问莫濯南:“这里为什么光秃秃的,不挂几幅画吗?”

  莫濯南嘴角闪过一丝奇异的笑容,道:“当然要挂,而且有一副最合适的。”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对韩筱依伸出了手掌,问道:“要不要看?”

  韩筱依不疑有他,将自己柔嫩的小掌递到莫濯南手中,兴奋地叫道:“当然要。”

  莫濯南拉着韩筱依的手进了房间,洛可可风格的房间中央是一张极宽的双人床,铺着天蓝色的床单,淡雅纯净,看着属于他们两人的大床,韩筱依的神思不禁有些旖旎,想到自己以后会和莫濯南躺在这张床上水乳交融,脸就烫得不像话。

  “在想什么?”莫濯南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精瘦修长的手臂环过韩筱依的腰身抱着她,滚烫的气息喷着她耳边,“脸都红了!”韩筱依觉得莫濯南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戏谑,甚至能敏感地感觉到他的欲望隔着布料贴着自己,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了,连忙用冰凉的小手捂着脸。

  “不是带我来看画吗?画在哪里?”韩筱依又羞又囧,就借机岔开话题。

  韩筱依直直地盯着床,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莫濯南全都看在眼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拆穿的话,小东西会羞愤而死吧!

  莫濯南挥了挥手里的相机,冲着她眨眨眼,笑道:“最合适的画便是你。”

  莫濯南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傻瓜相机,而是韩筱依在杂志上见到过的专业的摄影相机,原来他是要帮自己拍照,只是韩筱依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娇小的女孩纤细雪白的身子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中,接触到初春微凉的空气,细致的肌肤上起了一颗颗小小的鸡皮疙瘩,煞是可爱,藕一样嫩白的手臂抱在胸口,做出祈祷的样子,堪堪遮住了小巧的胸脯,微微侧着身子对着窗口方向,像极了落入凡间的天使。

  阳光下可以看见灰尘飞舞的轨迹,韩筱依只听到莫濯南手中的相机发出咔咔的声音,那个午后,莫濯南一心一意地用快门捕捉下他心中的天使最纯净,最美好的一面,他嘴角不自觉弯起的完美弧度是另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照片的效果很好,橙色的光线,温暖的感觉,即便什么都不穿,却不给人暴露的感觉,反而是返璞归真的自然,韩筱依像每个照完相的女孩子一样,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顾不上穿好衣服就兴冲冲跑过来地抓着莫濯南的手,要看照片。

  两个人头的紧紧地贴在一起,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微微侧目,莫濯南就能看到韩筱依修长笔直的双腿,纤细的腰肢以及因为寒冷而微微挺立的蓓蕾,莫濯南感觉到身边的女孩细腻的肌肤紧紧的贴着自己,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她的肌肤冰冷得没有温度,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被莫濯南宽大的黑色风衣紧紧地裹住,他的体温温暖了她,有一种奇异而清新的味道在鼻尖萦绕,是特属于莫濯南的味道。

  莫濯南轻轻地抚摸韩筱依柔软的发丝,即便不想打扰眼前这浪漫的气氛,莫濯南还是不得不开口,“你妈妈打电话来,说大概明天的飞机。”

  酒不醉人人自醉,韩筱依在莫濯南的怀里被他体温温暖着,有些熏然欲醉,听到莫濯南的话后,身子猛然地一僵,良久才“哦”的应了一声,语气淡然地抓着莫濯南领口的扣子玩,一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吗?母亲要回来了,属于他们俩的日子也要结束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韩筱依多少有些不情不愿,她想留宿在这里,但是莫濯南知道韩筱依只是一时任性,这样的事有多大的风险他知道,韩筱依事后就会后悔的,他不能给她任何后悔的机会。

  晚上,莫濯南在浴室洗澡,只是掩了门,并没有上锁,氤氲的雾气中,他看到韩筱依抱着大大的抱枕出现在门口,眼神赤诚地看着自己,莫濯南淡然地笑了笑并不以为意,仍旧悠然地洗着澡。

  韩筱依心底有隐隐的不安,她知道自己还未完全成为莫濯南的女孩,晚上睡觉的时候,莫濯南只是温柔地抱着她,这样不够,她要成为莫濯南的女孩,由身到心,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

  韩筱依毫不犹豫走进浴室,在滚烫的热水中拥抱莫濯南的腰,小巧的真丝吊带睡衣原本并不太薄,被热水浸湿后紧紧地贴着细致的肌肤,纤细的曲线毕露无疑。

  莫濯南帮韩筱依脱掉湿透的睡衣,拿浴巾帮她擦干身体,抱着她进了房间,俯身将娇小的女孩放在床上,淡雅的紫色床单上,雪白的胴体分外诱人,韩筱依伸出手臂抱住莫濯南的脖子,将他的头颅狠狠地压在自己胸口。

  “莫濯南!莫濯南!”韩筱依抱着他的颈项呢喃着,修长的小腿自然地勾住他精瘦的腰,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不肯松开。

  莫濯南吻住韩筱依的唇,轻叹,我的女孩,我等不到你长大了,男人的吻细密而绵长,一直吻过她的全身,从纤细的颈项到小巧的胸脯,一路向下,像一只网,困住了韩筱依,火热的舌尖最后停留在可爱的小肚脐上,轻轻的打着转。

  韩筱依沉沦了,迷醉了,只能无助地将指尖插进莫濯南的发间,发出又软又细的呢喃,如被爱抚的小猫咪,在耳边低吟。

  莫濯南温柔地分开她的双腿,将自己撞进她的体内,韩筱依身子一僵,感到下体一阵被撕裂的火辣辣的疼痛,虽然比第一次好多了,但仍是疼。

  她忍着,牙齿咬得红润的嘴唇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抓住莫濯南的头发,莫濯南轻轻地往后退了退,却被韩筱依紧紧地用小腿勾住了腰,将他压向自己,因为她害怕莫濯南又像上次一样忽然退出去。

  轻喘,低喃,雪白的胴体,撞击的动作,房间里一片春色,客厅的电话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在这样的氛围下显得特别突兀,没有人有时间顾及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良久,铃声终于停下了,莫濯南的手机却在床头激烈地震动起来,“喂?”莫濯南随手接起,却并不停下动作,仍在韩筱依体内律动着,撞击着。

  “濯南,法国这边的事务提前结束了,我刚下飞机。”韩妍希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出来,清清楚楚地传进韩筱依的耳膜,她紧紧地咬着唇,不让自己的呻吟溢出来,莫濯南正在跟母亲打电话,他们却在做着这样的事,韩筱依觉得又一种既罪恶又兴奋地感觉,敏感地浑身都颤抖了。

  莫濯南看到了韩筱依隐忍的动作,恶意地往上一顶,那种又酥又麻的感觉,韩筱依几乎要忍不住尖叫出来,细细的手指头抓着床单,连骨节都发白了,“要不要我去接你?”莫濯南却神色未变地对着电话另一头讲到,一脸从容不迫的样子。

  “不用了,我已经在出租车上,就快到了。”

  “啊,司机师傅,就是这里。”声音变轻了,却比尖利的吼声更加迫人,母亲已经到了楼下了,随时都会推门进来,韩筱依的一颗几乎要从胸膛里跳脱出来。


  [十八]

  韩筱依吓坏了,睁着一双大眼傻傻地盯着莫濯南,良久,才回过神来,双手放在莫濯南的胸口推拒着,却轻颤着使不出力气,莫濯南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静悄悄的夜晚,楼梯上甚至已经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韩筱依眼中闪着泪光,祈求地看着莫濯南,她无耻地占了母亲的男友,难道还要被母亲捉奸在床吗?

  莫濯南轻柔地吻了吻韩筱依的眼角,把分身从她的体内抽出来,剧烈摩擦的快感,韩筱依居然抖着身子,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达到了高潮。

  莫濯南飞快地帮韩筱依套上内裤和睡裙,然后用被子紧紧地包裹住她纤弱的小身体,然后自己才套上衣服,“筱依,濯南!”母亲有些雀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莫濯南却还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的纽扣,韩筱依看着急得出了一身冷汗。

  莫濯南扣上门走了出去,然后韩筱依听到他和母亲压低声音的对话,“依依有些感冒!”“没什么,有些发热而已!”

  韩妍希推门进来的时候,韩筱依脸上欢爱后的红潮还未褪去,看起来倒真像发烧的样子,母亲把微凉的手掌贴在她额上,好一会才叹道:“还好不是烧得太厉害,吃过药没?”

  韩筱依根本没病,又怎么会吃药,只能胡乱地点头,只是母亲这样关切却让她浑身不舒服,借口道:“妈妈,你刚回来应该很累吧,先回房休息吧!我没事的,睡会就好了!”说着真的闭上眼,不再说话,只是微颤的睫毛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安。

  韩妍希笑笑,表情却有些失望,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里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金色的盒子,细致的缎带,默默地放在韩筱依地床头,又帮她把额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才站起来离开。

  莫濯南关了床头的灯,霎时黑暗一片,人却不离开,站在床边透过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默默地看着韩筱依,韩筱依感到有人看着自己,一睁开眼正对上莫濯南的眸子,夜色中猫一样地闪着光。

  “你快点走,被妈妈看到就不好了。”韩筱依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小臂推着莫濯南,母亲今天大概是累坏了,所以没有注意,若是平时莫濯南这么长时间呆在她的房间里,一定会被母亲发现的。

  莫濯南准确地抓住韩筱依的手,在她无名指套上一尾带着体温的戒指,细致的工艺,独特的造型,是Tiffany的银戒,当年他挣到第一份工资,在商店看到这枚银戒,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了,尽管对当时的他来说有些贵。今时今日,以他的能力,多贵的戒指都不在话下,却远远没有那时那么纯净的想法了。

  门被打开又关上,莫濯南离开了,韩筱依摩挲自己的无名指,被他套上了戒指,像是下了魔咒,紧紧地锁住了,而她的心又何尝不是呢!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韩筱依不自觉地去看母亲的手,上面空空的,并没有套上莫濯南的戒指。

  不知是那尾银戒太过显眼,还是韩筱依有意无意地去触碰它的动作引起了母亲的注意,母亲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们家筱依恋爱了?哪个男孩子送的戒指啊?”

  “如果我恋爱了,妈妈你会不会阻止我?”韩筱依回答着母亲的问题,眼神却不自觉地向莫濯南瞟去,莫濯南只是平和地和她对视,像个好奇女儿是否恋爱了的父亲那样。

  “筱依你已经是大人了,只要你保护好自己,将来不要后悔,妈妈会祝福你。”韩妍希自己当年也是像韩筱依那么大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并且年纪不大就怀上了韩筱依,她非常了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虽然最后两个人还是分了手,但是她从未因为年少的轻狂而后悔。

  母亲回来后,韩筱依和莫濯南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虽然他经常来家里吃饭,但两个人往往只能眼神交流,韩筱依每次看莫濯南的眼神不自觉地带着一股热烈,倒有些像怨妇。

  好在还有一个星期五,韩筱依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莫濯南在一起,蹭着他,磨着他,只是这样的时间似乎格外得短暂,每每到了莫濯南不得不送韩筱依回家的时间,韩筱依就有些不情不愿地板着一张小脸。

  “莫濯南,我们今天不要补习数学好不好,我想去初晴的别墅,好久都没有去了。”韩筱依摇着莫濯南的手臂又是撒娇又是祈求,偏偏莫濯南铁石心肠,愣是不答应。

  最后韩筱依不高兴了,啪的一声摔了数学课本,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极重的声响,自己坐在一边生闷气,“我们难得星期五可以见次面,还要补习补习,真是讨厌。”韩筱依这么说着,觉得自己真是委屈极了,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落地窗外渐渐降临的夜幕仿佛也像她的心情一样晦暗。

  良久莫濯南都没有动静,韩筱依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有些无理取闹,莫濯南那么忙的一个人,却故意空出时间帮她补课,微微侧目去看莫濯南,见他捡起课本向自己走来,心里就喜滋滋起来,端坐着等着他来哄。

  莫濯南却只是将书放在她旁边的小茶几上,然后转身开门走了出去,这回轮到韩筱依目瞪口呆了,莫濯南一向即便算不得好脾气,也从未这样丢下她自己离开过,不禁心下惶然起来,自己太过分了,惹他生气了吗?

  刚一转身就看到莫濯南端着一杯绿茶进来了,透明的玻璃杯中,碧绿的茶叶缱绻翻滚着,舒展着碧绿的枝叶,办公室里溢满了绿茶的芳香,滚烫的茶水被递到韩筱依手中,莫濯南看她喝了一口才开口,“绿茶能使人镇静,做任何事都要想清楚。依依,我不想你为了我耽误了学习,这样你将来会后悔的,我不想、你后悔。”

  韩筱依原本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又被莫濯南那么一吓,哪里还有火气,只觉得又羞又窘,在莫濯南眼里她会不会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娇小姐,乖乖地应了,又低头去喝手里的茶,一时没注意烫到了舌头,张着小嘴嘶气。

  莫濯南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放在一边,把她抱起来,放在膝头,在她晶莹的耳垂上吻了吻,隐忍着笑意说道:“我们今天只讲一课,早点结束,然后去初晴。”

  一踏进大门韩筱依就看到沙发背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高清放大照片,甚至能看清侧着光的小臂上细致的毛孔,可爱的绒毛,映衬着背后墙壁上一副《泉》的半裸女子画像,越发得相得益彰。

  虽然照片纯洁可爱,并不会让人产生歪念,但是韩筱依到底还是害羞的小女孩,不习惯自己这样赤裸裸得展现在人眼前,不由地小脸绯红,转身将脸埋在莫濯南胸前,细细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划着圈,瓮声瓮气地说道:“怎么可以把这种照片挂在客厅,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不会有别人看到,这里永远只是属于我们两个。”莫濯南抬起韩筱依羞红的小脸,轻柔地吻着她的唇。

  白色的小腊肠犬在一边舔着韩筱依裸露的小腿,逗得韩筱依在莫濯南怀里咯咯得笑个不停,“球球!”韩筱依蹲下来抱起小狗,逗弄着它,之前买了它之后,韩筱依怕母亲不同意没有带它回家,而是养在了这里,这段时间都没过来,亏它还认得韩筱依。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两个人很快就纠缠到了一起,韩筱依虽然初识情欲的滋味,不能说是欲罢不能,但也已经被莫濯南训练得敏感无比,只要轻轻在她耳窝里吹气,就能逗弄得她浑身发软,莫濯南抱着韩筱依软化的小身子走进卧室,韩筱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得精光,露出晶莹剔透的肌肤泛着诱人粉红色。


  [十九]

  莫濯南挑逗着韩筱依,细细的吻落在她发间,颈上,胸口,又痒又麻,等到差不多了便分开她的两条细腿,猛地冲进去,引得她娇吟连连,几番云雨过后,韩筱依趴在莫濯南身上喘着气,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几乎惹得莫濯南忍不住再一次把她吃掉。

  韩筱依猛然瞥到墙上的钟,居然已经九点钟了,平时八点之前莫濯南就会开车回去,母亲会提前下班,在家里做好饭等着他们,没想到今天一放纵就忘记了时间。

  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无奈韩筱依被莫濯南折腾得脚软了,重重地跌回他身上,撞得他压着声音嘶气,有些恼怒地把她压回怀里。

  “今天留下来!”莫濯南略带命令的口气,霸道地压制怀里的不依不饶的挥动着手脚的韩筱依。

  “不行,妈妈会知道的,莫濯南,我们不要、不要让妈妈知道。”韩筱依被莫濯南骇到了,乖乖地缩在他怀里,有些可怜兮兮的。

  莫濯南叹了口气,看来他被这个连女人都称不上的小女孩给吃定了,只要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没法对她狠下心来。

  莫濯南帮韩筱依盖好被子,起身自己先穿好衣服,再帮她套上衣服,鞋子,一直抱着她下楼,把她塞进车里。

  车子停在韩筱依家楼下,莫濯南俯身要抱她出来,却被韩筱依推开,挣扎着非要自己站起来。

  韩筱依抬头,二楼灯火通明,有温暖的橙色光线透过窗户溢出来,母亲一定做了一桌极其精美的饭菜在等着他们回来,可惜现在大概已经汤冷茶凉了吧!所以不能让母亲知道,绝对不能,连让母亲怀疑的行为也不能有,韩筱依在心里默默地下着决心。

  韩筱依不肯,莫濯南也不勉强,只是默默地扶着她的手臂,让她靠着自己,支持着她全身大部分的重量。

  母亲正靠在桌前发呆,背影有些冷寂凄凉,满满一桌的美食已经没了热气,她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看到韩筱依和莫濯南并排站在门口,失落的笑容飞快地隐去,显出一丝欢快来,“回来了?饭菜凉了,我拿进去热热再吃!”

  说罢端着碗筷进了厨房,韩筱依帮忙把盘子端进去,像个小尾巴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母亲身后,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险些和转过身来的母亲撞成一团,韩筱依原本就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屁股撞得发疼,莫濯南正巧进来,把韩筱依拉起来,韩筱依害怕被母亲看出什么异样,连忙挣开了莫濯南的手。

  “先把这几个菜端出去!”母亲把热好的菜递到韩筱依手上,打发她出去。

  冷掉重新热过的饭菜到底变了味,韩筱依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莫濯南,把胃口养叼,觉得有些食不下咽,匆匆地扒了几口饭菜,就要回房写作业,“妈妈,莫叔叔,今天补习的内容有点多,有些地方我没弄懂,要先进去温习了,你们慢慢吃。”韩筱依不知道为什么多此一举,母亲并没问什么,大概到底还是心虚的吧!

  月考成绩单发下来以后,韩筱依就有些闷闷不乐的,除了数学因为是莫濯南补习的,她拼了命地学,大有进步之外,其他每门功课都退步了,英语甚至考出了历史最低分,150分制的考卷才拿了108分,韩筱依几乎要哭出来,她一向重视自己的学习的,而且认识了莫濯南之后,心里就有了个小小的梦想,但是凭着这样的分数能实现吗?

  忽然感觉到大腿痒痒的,似乎是被人抚摸的感觉,韩筱依一个怔愣,连忙低头,却看到同桌的男生正伸着一双魔爪穿过短短的格子裙,在她大腿上兴风作浪,上上下下地抚摸得酣畅淋漓,表面上却做着认真写作业的样子。

  韩筱依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看韩筱依平时都是文文气气的模样,料定她不敢声张,变本加厉的把手往里探,隔着薄薄的底裤骚弄她的下体。

  韩筱依觉得既恶心又生气,那个地方除了莫濯南不能再被其他男人触碰,伸手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腕上一掐,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看他疼得张大嘴却又隐忍着不敢叫出来的模样,韩筱依才觉得稍稍解气。

  坐在韩筱依后座的霍珍珠看到了这一幕,气得摔了手里的课本,刷的站起来,砰砰两步走到他面前,鞋跟跺在地板上啪啪作响,伸手就要甩他几个巴掌。

  人可以无耻但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男生可以好色,但是不能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对象的好色,霍珍珠生平最看不起这些人。

  伸到半空的手被韩筱依抓住,霍珍珠被她拖着出了教室,但仍成功引起了全班同学的注意,霍珍珠甩开韩筱依的手,冲着她喊道:“干嘛拦着我,现在是你被吃豆腐了耶!”

  “霍珍珠,你听好,你已经被记了两次大过了,再有一次就要被退学了!”韩筱依倒是很平静地给她分析利弊,为了那种人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不值得。

  “我不在乎!”霍珍珠有些气急败坏,不就是退学嘛,有什么了不起,欺负了她霍珍珠的朋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可是我在乎,我在乎,我在乎!”也许是之前心情不好想要发泄,又被霍珍珠那种什么都无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一激,韩筱依抓着霍珍珠的肩膀,喊得声嘶力竭,靠在她的肩头低低呜咽起来,嘴里仍低喃着“我在乎,我在乎!”

  韩筱依这么一哭,霍珍珠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由着她哭。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韩筱依不知道是谁在班里传的流言,说她跟同桌那个恶男在早恋,还有板有眼地说昨天看到他们两个人手拉着手在逛校园。

  韩筱依冷哼,她要早恋,挑谁都不会挑那个恶男,而且班里的男生一个个都幼稚得不行,谁比得上她的莫濯南呢?想到莫濯南,韩筱依心里又是甜甜蜜蜜的,像犯了花痴,一个人傻笑,回过神来发现草稿本上写满了莫濯南的名字,一个一个密密地挨着。

  “韩筱依,班主任叫你过去。”

  韩筱依一向都是乖乖牌的典型代表,不吵架不闹事,成绩不错,却也不锋芒毕露,想不通班主任找她去有什么事。

  有些颤颤悠悠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低低地叫了一声“阎老师”,班主任正在批改作业,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韩筱依,你这次月考没考好啊!”

  “恩!”韩筱依像个犯错的小孩,绞着衣角。

  “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懂什么叫喜欢,还是正正经经把书念好了才是关键!”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韩筱依都在听班主任絮絮叨叨地讲早恋的危害,韩筱依并不认为她喜欢莫濯南是年少不懂事。

  “阎老师,我没有早恋。”她是真的喜欢莫濯南。

  这个阎霞号称是学校里的魔鬼教师,人送绰号“阎大侠”,敢跟校长叫板的人物,训学生的时候,从来没人敢顶嘴,被韩筱依这么一顶,顿时觉得没面子极了,“犯了错还不承认,请你的家长过来。”声音不禁提高了好几个八度,简直振聋发聩。

  韩筱依惴惴不安地站在办公室里等着母亲来和“阎大侠”做双边会晤,看到莫濯南推门进来的时候几乎惊呆了,张着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叫了声“莫叔叔”,这个阎大侠要和案件当事人莫濯南讨论她的早恋问题?

  韩筱依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实在是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


  [二十]

  莫濯南优雅地伸手与阎大侠一握,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依依的叔叔莫濯南。”

  英俊儒雅的男人总是会留住别人的目光,莫濯南便是其中的极品,韩筱依明显发现铁娘子阎大侠也被他祸害了,一向口齿伶俐,声音大过天的阎大侠居然也学小家碧玉地轻声细语起来。

  莫濯南坐在阎大侠对面,嘴角衔着淡淡的笑意,时而轻轻颔首,似乎对阎大侠那一番关于早恋危害论极为赞同。

  阎大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挑了莫濯南的倒刺,整整一个小时,滔滔不绝的嘴都没有停过,莫濯南一向鄙视那种空洞无物的长篇大论,召开股东会议的时候,发言拖沓点都会被打断,这次居然全程面带微笑。

  韩筱依在一边站得小腿发麻,却又不敢走开,只能偷偷地甩甩腿,莫濯南居然还有时间发现韩筱依的不适,温热的大掌攀上她小腿,轻轻地揉捏。

  韩筱依被他骇了一跳,莫濯南居然在办公室里明目张胆地对她做着小动作,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办公室里只有阎大侠一个老师,但是其它老师忽然进来,看到他们这样,会怎么想?

  “哦,阎老师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早恋危害学习,所以不能早恋是吗?”莫濯南的手仍在韩筱依小腿上动作着,问得有些漫不经心,眼神却平视着阎大侠,目光坦然,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一丝波澜,韩筱依不知道他这样问有什么目的,只是觉得凭着莫濯南做事的方式,绝对不会简单。

  阎大侠错愕良久才应道:“本质上是这样,不过……”

  可惜她没有机会说出后面的话了,莫濯南已经优雅地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么不影响学习就可以了吧!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明明是咄咄逼人的口气,听起来却说不出地轻柔和缓,说罢,拉起韩筱依的手,扬长而去。

  任何人,他只给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内没能说服他,那么抱歉了,莫濯南低头看腕上的手表,足足一个小时十分钟。

  韩筱依跟在莫濯南身后,掩着嘴偷笑,阎大侠大概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家长,这会儿估计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了,可惜她看不到。

  莫濯南兴味地抱胸看着韩筱依,“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韩筱依老老实实地说了,莫濯南捏了捏她的手心,问道:“想不想看看?”说着拉着韩筱依的手,穿过一大片草地,原来那里正对着阎大侠的窗口,窗帘没有拉紧,透过中间的缝隙可以看到阎大侠正叉着腰,一脸愤愤不平样子。

  韩筱依坐在莫濯南的车子里,荡着脚撒娇,“把阎大侠得罪了,以后她没事找我茬怎么办?”

  莫濯南瞟了韩筱依一眼,正色道:“那么就做到无可挑剔。”

  这便是他的处事原则,想要不被人挑剔,就做到无可挑剔。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小报亭,莫濯南把车停在路边,下车买了一本摄影杂志,是莫濯南经常看的一本,韩筱依曾经在他的办公室见过,厚厚的一摞,从一月到十二月,色彩斑斓的封面,混在大堆的财经杂志中,显得那样耀眼。

  莫濯南可有可无地勾着唇角淡然地笑着,随手翻看,表情却忽然变得有一丝阴沉,死死地瞪着其中的一页,韩筱依探头想看看什么东西让莫濯南如此生气,莫濯南却又信手把杂志放在一边,发动了车子,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不出一丝端倪。

  几天后,韩筱依想起这件事,想要买一本那期的摄影,跑遍了附近的报亭都没有找到,据说是发行方因为什么原因收回去了。

  此后,只要韩筱依有空,便被莫濯南捉去他的办公室,陪着他参加各种会议,甚至做他的助理翻译,做同声翻译,其实凭着韩筱依学了四年的蹩脚英文,根本听不懂几句话,而且老外的英语又带着极重的口音,韩筱依起先只能勉强地听懂几个单词,“thank you,sorry,excuse me”。

  莫濯南本身的英语是极好的,身边又有大把的顶尖翻译,哪里用得着韩筱依,这样做无非是尽快地让她长大,成熟,成为一个能和自己比肩的女孩。

  幸而韩筱依也十分争气,肯下苦功,把课业做得无可挑剔之外,还下了死心去学英语练听力,慢慢地能听懂越来越多的句子,虽然每次都觉得那么辛苦,但仍是坚持下来了,莫濯南一直是她心目中神祇,执着的女孩,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的爱人,她想一点一点地靠近他,拥有和他站在一起的资格,而不是永远都只做躲在他怀里的小女孩。

  母亲自然是高兴的,一个女人要找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不难,筱依不是莫濯南的亲生女儿,但是她知道莫濯南是把筱依当做亲生孩子来教育,培养的。

  “莫总,英国寄来的私人信件。”杨燕把一个素白的信封放在莫濯南桌上,没有地址没有邮编甚至没有邮票,只有Gavin几个英文字母,静静地躺在信封中央,字母的尾端,华丽地打着卷儿,是英国古老的书写体。

  莫濯南微微颔首,示意杨燕出去,有一丝丝烦躁,这样的信件,这样的字体,在电话网络泛滥的今天,只有像那个人那样的英国老绅士才会执着地用笔写信,想来也有一年多没有回去过了,是该回去和他见一面了,为了——

  莫濯南抬头看到韩筱依的侧颜,对着阳光,微垂的睫毛轻轻龛动,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书本,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偶尔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双颊飞起一抹嫣红。

  “莫濯南,王小姐去哪里了?”韩筱依看到杨燕退出去的背影,想到这段时间莫濯南的私人助理王若琳似乎很久不见了,虽然和她并不熟,韩筱依仍记得第一次见面,她并没有把自己当小孩子,仅这一点就记住了她。

  莫濯南抬头看了韩筱依一眼,似乎在探寻她问道王若琳的意图,眼里闪过一丝疑虑,最后仍是淡淡地回道“她被派往英国总部了!”

  若不是王若琳追随他多年,并且一向干练,莫濯南想自己是会毫不犹豫地开除她而不是把她派往英国的,工作上的错误他可以容忍,也可以给她机会改正,唯独那件事不可以,将他专属的天使暴露于人前,他绝不会原谅。

  好在韩筱依只是“哦”了一声,就又重新把头埋下去了,她实在太累,要赶上莫濯南的步伐并不容易,也许换做妈妈会好很多吧!

  “若琳!”莫濯南按下内线,才发现自己叫错了名字,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的气氛,“杨燕,帮我订这周六飞伦敦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