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楔
“霂儿!”病重危垂的皇帝急切而又诧异的看着燃烧着的遗诏。眼神里掩不住丝丝绝望,“你还是无法原谅父皇吗?”
“父皇。”跪立在床前的人,紧握着皇帝的手。哽咽着:“儿臣早已经不恨父皇了。是我和馨儿有缘无分无法厮守,就当这是命吧。儿臣现在只想要父皇您好好的。”
皇帝欣喜的松开手,缓慢而又艰难的上抬想抚上眼前人儿的脸颊。
“都怪父皇一时糊涂,这些年让皇儿受委屈了。”
倘若当初让他想娶谁就娶谁,开开心心的生活该多好。想到那个未能出世的皇孙,皇帝的脸上一阵痛心的扼惋。
“父皇,儿臣不委屈,这些年儿臣几乎走遍父皇的大半河山,儿臣过的真的很好,自在胜仙。父皇,您让御医再看看,听御医的话好好服药。父皇。”
看着落泪的皇儿,皇帝颤动的手抚上他的脸,抚慰的拭了拭泪,却又无法掩饰的虚弱道:“父皇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父皇想把这个皇位留给霂儿,父皇亏欠霂儿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纵使铁血帝王又怎样?此刻老皇帝也是满脸的泪水,所谓的老泪纵横也就是这般吧。
“不。父皇。十二年前儿臣就决定云游四海。现如今又怎会流连皇位呢。闲云野鹤自在游历才是儿臣想过的生活。父皇把姬国治理的很好,儿臣相信煜瑾以后也会是个好皇帝。”
“那父皇就不勉强霂儿了,可是霂儿,这个锦袋你一定要好好收着。父皇要我的霂儿以后都自在无忧的好好生活着。父皇临死前还能再见你一面也可以无憾了。看到你很好,父皇,真的很开心。”
半倚在床上的人露出安然的神色,最后的回光返照了吧。
姬国正平二十五年七月,姬焕崩。
“师傅,您真的是大皇子殿下啊!”少年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行李,激动的询问。相伴十年的师傅“天机仙人”居然是皇子阿。少年静静的凝视着窗前的人。银发飘散,遗世独立,凛然若仙。不由的一阵恍惚。见得不到回应,少年只好继续打理起书稿。
“椒宫光华百虑随,
红颜风流空相妒。
兰闺蝶舞照宫闱,
坤贞女德耀九州。”
“师傅这些签文稿里说的是什么啊?看起来倒有些像是些人物命运签?”
“玉堂锦罗终难常,
落樱纷纷凭风消。
家乡仙郎恨无缘,
日边红杏一梦遥。”
少年继续念起不解的文稿,“这个又是说谁的?”
“冬雪初晴流苏云,
岸芷百里似春阳。
堪怜金闺入暗门,
何处芳魂何处偿。”
那人从窗边疾步走来掩起书稿。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声“该走了。”
“师傅,咱们去哪啊?”
“自然是四海云游。”
从此以后这世上没有霂皇子。有的只是雨沐大师。
该发生的注定会发生,且云淡风轻随天意吧。
姬奂的驾崩,新皇的登基。盛夏之后,姬国也终将迎来肃杀的秋。
而那掩起的最后一篇签文却是:
千金艳质迎春末,
少年英杰易成殇。
可叹精明商贾才,
余生更觉断愁肠。
轻松明朗温馨卷
[1] 初遇楼外楼
“小姐,小姐。”呼声由远及近的飘来,身侧绿衣女子迎上前去,轻嘘了声,制止了快步跑来的人,“小姐作画向来不喜人打扰。这个规矩也忘了?”
粉衣少女轻蹙了蹙眉头不动声色的继续作画。柔风拂面而过,发丝轻飘,粉色渐浅入白的衣衫也跟着浮动,整个人显得灵动又飘逸。
“风轻。”粉衣少女顿起画笔,丹唇淡淡飘出如水般轻柔纯凉的悦耳声音。“让诗桃近来说吧。”,复又轻染换了颜料,继续着色。
被唤为诗桃的女子上前道:“小姐,刚才朱秦来报说孙艾坊(一个布坊成衣店的名字)的人已经在楼外楼准备了。他们的庆典快要开始了。一切都已按小姐的吩咐办好了。”
轻放下着好色的画笔,“跟我云苏末抢生意的。”粉衣少女轻蔑不屑的轻“哼”了声,复又俯身轻吹了吹画上未干的颜料。“风轻,我们准备一下也去凑凑热闹吧。让它也如这画色斑斓多彩些才好,也不枉费孙艾坊花了那么多的功夫。日子嘛总要精彩些才有意思。”
“一楼风月当酣饮,十里湖山豁醉眸”
楼外楼集茶座酒楼于一体,本就是郢阳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孙艾坊早几日前就散布消息说,今日包下楼外楼,所有来客的花销均由孙艾坊承担。
因此这楼外楼今日更是热闹非凡。
云苏末此刻着一身白衣男装和风轻寻了已订好的一桌入座,桌子侧对着台阁。台阁是楼外楼平日说书亦或歌舞表演所用,此刻的台阁上欢乐管弦之音丝丝入耳。喜庆的氛围甚是浓烈。
“这位公子。楼外楼已无空座,可否容我二人拼桌。”嗓音温润清澈,如沐春风,云苏末慵懒的瞥了一眼来人。蓝色的外袍,语气谦逊,神色气势却凛然不容推却,过分张扬的笑意让人莫名的觉得很欠扁。
未免节外生枝,云苏末不爽的刚想拒绝。那人却自顾自的大方坐下,后方的黑衣男子目无表情的也跟着入座。此刻台阁上的奏演已结束。一灰衣男子已在台阁的最中央。
“各位父老乡亲。”此话一出。某人、某些人不给面子的笑场了。是啊,这开场白忒像是杂耍卖艺的。
“今天是我们布坊成衣店重新开张的日子。我们东家决定布坊成衣店以孙家刚出生的长孙孙艾命名,为小少爷庆生。我们店铺布料成衣均属上品。还希望各位日后多多捧场啊。今日所有的花销都由我们孙艾坊包了。”
台下一阵叫好鼓掌声不断。
掌声之后,一道声音清冽的响起“先预祝孙艾坊生意兴隆,福泽庇郢阳”。
听到应承,还在台阁上的灰衣人笑意挤满了面容,他乃孙艾坊管事薛葛。为了准备今天的庆典花了不少心思,一心想承东家欢心。他一琢磨自己安排的托还没开始就有旁人先应承道贺了。自是喜笑颜开了,忙道“承您吉言。今日所有到场的各位均可在庆宴结束后到掌柜台领取小单一张。凭这小单可享受一次我们孙艾坊九折的优惠。”
台下自然又是一阵叫好。
“薛管事。”那道清冽的声音又响起,“那以后我们买的布啊成衣岂不都是由小少爷孙艾的名字命名咯?孙艾。爱孙。啧~这小少爷可真是有福泽呐。”
薛葛还没的及回应。场内另一粗旷汉子似是豁然醒悟,拍着桌子而起道:“他娘的!敢情老子穿的衣服名居然和刚出生只知撒尿喝奶的奶娃娃一样。”
粗俗的大嗓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众人一细想。也是啊。穿着一个奶娃娃名字的衣服。孙艾。爱孙。是谁心里都有些疙瘩啊。就是自各的爹娘也没那么供着啊。降了辈份了都。
整个楼里宾客絮絮叨叨。场面一时嘈杂,先前的喜庆气氛荡然全无。
“这位公子,你的杯子。”云苏末纳闷的看着蓝衣男子动作飘然优雅的接住自己准备摔做信号的茶杯,随后笑容不羁的送还杯子道声“小心”,恼火却还得故做安然的说声“谢谢”。
拼桌啊。节外生枝就是这么来的啊。只得传了个眼神给风轻。接到自家小姐的讯息,风轻只得装作不经意般果断的将自己手中的杯盏抛落在地上。
“啪”的一阵碎响。而粗犷大汉那桌人顿了顷刻,遂加大了嗓音,吵吵闹闹个没停。
没过多久就传来楼外楼后院失火的消息。楼里的伙计店员们匆忙撤场救火去。酒楼里宾客听到这个讯息更是乱作一团。楼外楼的掌柜更是亲自上前来安抚表示歉意。今日只得停业整顿。不多时店里的宾客几乎散尽。
云苏末望向台阁,忽略薛葛青了灰,灰了又青的脸色。惬意的离去。被同时忽略的还有那位蓝衣男子玩味的笑。
“小姐,那个薛葛的脸色好难看呐。看到他那个表情,心里真是爽快啊。”风轻递了茶,虽然从楼外楼回来已有段时辰了,却仍旧止不住的一阵暗爽。
云苏末看着风轻,茗了口茶,微笑着放下茶杯,对着侧下座的男子道:“寒楚。你去布置一下,明天我们流云阁所有成衣九折出售。”
只是这样一来,薛葛肯定也就知道今天是他们搅的局。薛葛为这事花了不少的心思,铁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云苏末看到寒楚好看的剑眉微锁,明白他的担忧。象薛葛这样的小人,这事过后指不定会用出什么卑鄙的招数。好在这薛葛却是个十足的“真”小人。
“这次我们流云阁虽没有出面,薛葛肯定也还是会将这帐算到我们头上,既然如此,就索性出手做实了它。真小人好过伪君子。薛葛也没什么大智慧。小心提防着便是。”
寒楚思量着好在这流云阁表面当家的是凌语。真要有什么事。暗处里小姐和风轻她们也好有动作。凌语凌语,提及凌语,寒楚总算明白自己无法察觉的不对劲了。
“凌语她是做什么去了?这几日怎么寻不见她了?”
“凌语,”云苏末故意顿了顿,朝着寒楚眨了眨眼,无辜又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有要事去办了。不过才几日不见,嗯?刚入秋呢,咱们寒楚这就……”
“小姐。寒楚想起还有事要办。先告退了。”
看到某人脸上促狭的笑意。寒楚转身撤向门口。坚决不能再向以往那样再任由某人作弄了。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嘛,思及此,寒楚更是疾步前行。
“还不是寒楚这个当掌柜的不够用心,所以就只好辛苦凌语多担待了。要是寒楚再卖力些,我心情好了,某人自然就能红袖添香佳人在怀啦……”
刚跨出屋门的寒楚闻言脚步一顿。
“我可没讲某人就是咱们寒楚哟。”说罢,云苏末成功的看到“某人”猛的一个踉跄,“啊哈。咱们寒楚还是那么有趣呐。”某人撞撞跌跌逃难似的奔出院子。
云苏末打趣完寒楚,似是想起什么。唤了风轻换了装束再次前往楼外楼。
入了楼外楼,一个眼色,掌柜的立刻从偏门把人引入后堂。
轻啜了口茶,云苏末放下茶盏开口道:“刘叔,楼里失火一事解决的怎么样了?”
“小姐放心。一切都按小姐的吩咐办的。失火的厢房和里面的陈设都已经是久旧又破损了的,没多大损失。而且已经将一切都按全新的价格折算,报给了孙艾坊来赔偿。我们还赚了一笔。”
“嗯。那就好,就用这些银子把那失火的厢房翻新,重新设计布置下吧。”云苏末放宽了心。于是吩咐餐点老样子,再外加壶沁茶,心情大好的起身去了二楼临窗位置入坐。
“少爷,这楼外楼就这桌位置极佳,既能看到路边情形,又能眺望远处风景。难怪少爷每次都定这桌。”
云苏末敷衍的“嗯”了声。这丫头自出了院门就一路聒噪说个不停。刘叔汇报事情时好不容易安静了会。现在又来了。唉。果然是以前太纵容她了,现在都管不了了。止不住的心里长叹呐。
“风轻,渴了吧。喝杯茶吧。”云苏末急忙在风轻话语的停顿间寻了个空当倒了杯茶递上去。
“是有些口干了。”
风轻忙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刚想接着说。看到云苏末的表情,顿时焉了下来。委屈的嘟了嘟嘴。握着杯子的两手交互磨蹭。
唉。这幅模样,云苏末暗地里直感叹自己英明伟大,没同意风轻扮小厮。虽然自己一翩翩公子打扮带着侍女没有小厮来的自然和方便。但总比揭穿了男扮女装好。心里头再一次庆幸自己来时让她着了女装呐。
“少爷,你是不是嫌风轻吵着你了?以前少爷都是赞风轻活泼有神采。今日少爷却嫌风轻了。少爷,风轻这次是因为凌语姐姐不在,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和少爷一起办事。看到少爷这么厉害折了薛葛的面子,还让他不知所以的甘愿赔损失。”
声音越说越轻,“风轻就是太崇拜少爷了,太激动了。所以才……那以后风轻不多说话了。少爷可不要嫌我闹讨厌我啊。少爷~”一声哀求又拖长了尾音的“少爷”叫的云苏末心都酥了。
“少爷怎么会讨厌你呢?”云苏末一手支在桌上,一手托着风轻的下颚,“烟眉秋目,明眸生辉。咱们风轻最是惹人怜爱了,少爷怎么舍得讨厌你呢。”
云苏末看到风轻象受气小媳妇般的委屈样。故做轻佻的笑了笑,拇指抚了抚风轻委屈的小脸蛋。心里不禁又暗叹:调戏的久了,这动作都炉火纯青了。
“少爷只是觉得这沁茶甚好。用刚煮沸了的水沏了饮最佳。这琉璃茶具里外透明,欣赏茶色、茶形是好,可是茶易凉。所以嘛这才让你趁热喝啊。”
“那少爷之前一直不做声不理睬风轻是为什么啊?”
唉。云苏末感叹自己是不是上辈子定是欠了她的。哄人哄到底吧。
“少爷是听到风轻说这位子看风景角度俱佳,这一观察。不由得被这美景吸引住了。”
“既然这是最佳的位置,那么我们也在这入座吧。二位幸会幸会啊。”
[2] 迷惑潋殊院
“既然这是最佳的位置,那么我们也在这入座吧。二位幸会幸会啊。”
云苏末觉得这嗓音。嗯?像是在哪里听过。一回头,原来是他们。哼,上次差点坏了她的大事。这次还敢在她面前出现。正盘算着怎么治他,却发现这人又不请自入座了。和上次一样,身后的“冰山男”也跟着入座。
看到他们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其自然,云苏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位兄台,这位置是我早就定了的。还请兄台另移它处。”
“在下刚才听小兄弟你说了,这是楼外楼视角最佳的位置。我二人乃外乡人。初来郢阳城,还请小兄弟给个方便吧。再说这一同赏景饮酒叙聊,情趣才甚佳嘛。”
云苏末看到那人璀璨的笑着自顾自盏了沁茶,优雅的端起琉璃杯,微微的品了品茶。那么的悠然自得,仿若天成。不禁气急道“兄台此言差矣。在下早已赏完景,此刻倒觉得景再美也不若人娇。”云苏末指了指对面的风轻,“如此美人相伴,早抵过美景无数。”
“既然如此,”那人语调微转,蕴含惋惜。“那我就不妨碍小兄弟欣赏佳人了。”
云苏末心想:哼,算你识相。谁知那人却突然身体侧倾对着她耳边而语:“在下在这赏景就可以了,不劳小兄弟作陪了。小兄弟可一心伴佳人。”
又是那种玩味到欠扁的笑。温热的气息传到耳畔,云苏末却又不能发作。虽然很想撕碎他那欠扁的笑容,可是自己此刻却是一身男子装扮。心里不知默默“问候”了那人多少遍可恶啊可恶。她却忘了即便是着了女装也不能撕个陌生男人的脸啊。
风轻看了看依旧黑衣装扮默不作语的男子,又看了看和自家小姐凑近了的男子。这次着了白衣,也衬了小姐今日这衣裳。好一个温文尔雅,气宇轩昂的翩翩公子。看,连这笑容也好看。比边上那“冰山男”不知道要亲切多少倍。顿时对白衣公子的好感瞬时增加。再细细打量,更是认为那人和自家小姐般配无比。就是不知道八字合不合。便又在暗地里自顾自的琢磨着。
“小兄弟,在下初来郢阳。听说这郢阳楼外楼分店是所有分店中最有特色的。还请小兄弟帮我推荐推荐这里的特色菜啊。”
听了这话,云苏末暗喜,那是当然,这的分店可是她亲自做镇打理的。当然是最有特色的,又一思量原来这人在别处的楼外楼也用过餐。刚想给他推荐推荐。可是一看到那人的笑容,就憋不住的来火。哼,上次坏她大事,恩,虽然没坏的成。这次又抢她桌子。于是道:“这楼外楼所有菜肴均上佳。兄台不妨都试试。在下突然想到家中还有事待解决,就先行离去了。风轻我们走。”
说完云苏末便下了楼。边走边得意着:那人居然还想让她推荐。想得倒美了,哼。门都没有,自己就偏不让他如意。走到前台时忽又转念一想,瞧那人一身打扮,想必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自己真是一时糊涂为啥有生意不做呢……都是让那人给气的!差点少赚银子了。
于是又折返让掌柜叫个店小二去给那人推荐菜肴,挑最特色的点,然后所有花销收双倍的钱。这钱不赚白不赚嘛。
云苏末想到收了双倍银子。解了气。更是神清气爽的携着风轻回府。可惜她只顾着自己心情舒畅了,却没注意到二楼临窗桌上,那男子坐了之前她的位置,目光紧追着路上行走的她,满脸的笑意。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风轻,怎么那么安静啊。”云苏末揉了练了字的纸扔在案上。一脸的焦躁与无趣。
风轻也是纳闷的很,这小姐以往写字最不喜人吵闹打扰。上次在楼外楼还嫌着她太闹了,今日怎么就……看小姐那样子怕是有了什么烦心事,可小姐不说,自己又不好直接问,只好道:“小姐在写字,风轻怕打扰了小姐,所以就一直没吱声。小姐,不如我再帮你沏杯茶去吧。这茶都冷了,喝了容易伤了脾胃。”说罢便上前端了杯盏,眼光扫了扫桌案,自打从楼外楼回了府,看那写废了的纸都堆了一小堆了。唉。
云苏末看着风轻端了杯盏离去,心情纠结又浮躁。看书看不下去,心里乱的很,写字又写不安心。屋子里这么安静。诗桃跟了凌语出去,人不在。这风轻平日倒总是闹来闹去的,今日不知怎的这么安定。云苏末脑子里总是浮现白衣男子那欠扁的笑容,做什么事都定不下神。便放下笔,思量着不如找娆蕊听听曲说说话去,起身刚好碰到风轻端着茶盏来。便吩咐着她准备一下去潋殊院。
这风轻激动万分的放下杯盏,拉着她直囔着“好啊好啊,也有好一阵子没见着娆蕊姑娘了。小姐,我们现在就去潋殊院。现在就走。”
“好好好。”云苏末看着被风轻扯个不停的衣袖。心里直祷告着,凌语阿凌语,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现在心里头可是比寒楚更热切的盼着你归来呐。唉,看了看还在激动状态的风轻。云苏末叹了叹息说道:“那也得换了衣衫再去啊。难不成你要穿着女装去潋殊院呐,也不怕老鸹把你当闹事的丢出去。”
风轻讪讪的笑着推着她一同换了男装,束了发,弄好一切,两人又互相打量着。不错不错。都是翩翩俊俏少年呐。
潋殊院,不愧是郢阳城里生意最红火的青楼了。云苏末记起以前听过“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这样的一个句子。这么形容虽是夸张了些,但这潋殊院的生意却委实不一般的好啊。
“公子要不换个人吧。娆蕊姑娘今个有客人预约了。估摸着一会就到了。您看,让绿意作陪如何?咱们绿意的琴艺啊,除了娆蕊可就无人能及了。”
云苏末看着老鸨妈妈桑那堆满脂粉的脸,忙递上银子说道:“不用了。这不是还没到吗?我来都来了。就上去和娆蕊姑娘叨扰几句,在客人来前就走。这样可好?”
这老鸹收了银子更是满脸的堆笑。“行行行。公子,您这边请。眠柔,给公子引路。”
“不用了。红粉香居熟路。我自己上去就好。”
云苏末再次看了看老鸹。心想这就是反差的效果吧。同样的脂粉,经着老鸹这么一反衬,倒显得潋殊院的姑娘们更加美艳动人了。
“好好好。那公子您慢行。”
听着老鸹谄媚说笑的声音,云苏末快速领着风轻沿着青楼里的回廊向上走,潋殊院为了营造一种隐密与融乐的气氛,回廊建的非常狭窄,的确是要“慢行”才行呐。
到了“红粉香居”。就见娆蕊的丫环秋雨迎了上来,“公子,娆蕊姑娘今天已经有了预约了。您看,改日再来如何?”
云苏末心想:谁那么大的面子,居然能让娆蕊推了她不见。却见风轻已上前道:“我们公子今日不会耽搁多久。和娆蕊姑娘说上几句就走的。”
秋雨刚想推却,之前娆蕊可是吩咐了她今日已有约,谁都不见。可这二人……
“秋雨,让两位公子进来吧。再沏壶瑞草魁来。”婉转轻柔的悦耳清音飘来。
风轻欢快的推了门,扑了过去,“娆蕊姐姐。刚才在楼下老鸹险些不让我们上来呢。亏得我家小姐塞了银子。娆蕊姐姐。好些日子没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啦。”
这风轻啊。还真像只聒噪的小黄雀,任何时候都这么雀跃。暗叹一声,云苏末忙出声制止,“风轻。快松手。弄散了娆蕊姐姐的妆容就不好了。”
看这妆容。娆蕊今日定是打扮入时,今晚约的怕是心上之人吧。女为悦己者容嘛。于是上前挽着娆蕊道:“这茶就不用了,妹妹今日就先行离去。不耽误姐姐会情郎了,下次再来看姐姐啦。”
云苏末收了手,巧笑嫣然的对着娆蕊眨了眨眼,拉着风轻准备走。娆蕊也不辩驳,悄悄的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允了下次来一定好好招待她们。
“公子,你怎么知道娆蕊姐姐今晚是要会情郎啊。”风轻不解的问。
云苏末敲了敲她的额头道:“你没见着娆蕊姑娘今日神采飞扬,心情甚是愉悦嘛吗?除了等心上人还能是谁呀。等你有了情郎就知道啦。”
“那公子你不也没有吗?怎么就知道呢?”
“因为我是公子,自然就知道了啊。”云苏末不做解释,只随便说了这么句含糊了过去。“既然今晚听不到娆蕊的琴音,那我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便沿着回廊往下走。回头准备叮嘱风轻小心些走。却正看到另一侧楼道上的来人,正往娆蕊的红粉香居走。那人,眼熟的很,不正是楼外楼的那人吗?看他那身装扮,今日更是如冠玉出尘。
“小姐,小姐。怎么停下不走了?”被风轻的疑惑打断了思绪,云苏末慌乱转了身道,“没什么。我们赶快离开吧。我有些累了。”
风轻想着本来热情憧憧的打算到娆蕊这听琴,小姐也好放松心情。虽然自己不知道小姐的烦心事。但娆蕊毕竟年长些,又说不定小姐会把这心事告诉娆蕊解了呢。
这都要怪那个预约娆蕊姑娘的人。要是知道那人是谁一定……呃。也不能怎么样好像。风轻暗自琢磨着小姐刚才说了娆蕊约的是她的心上人。不过能让娆蕊姑娘倾心的,还不知道是怎样优秀的人呢。
云苏末也是沉默着走着。心里琢磨着怎么娆蕊的心上人是他。那人不是说刚到郢阳城吗?怎么这就夺了娆蕊的芳心。看那人刚才那焦急的神色,这就等不及见娆蕊了么?
果然说他是欠扁花心男没错了。边想着边不自觉的恼着跺了跺脚。随念又一想:娆蕊才艺俱佳容貌出众,虽说是青楼女子,可心也清傲的很。能让她倾心的怕也只有他那样的人了吧。越想越不凝神,又是一次跺脚甩了甩手,摩挲着衣角,神情复杂的走着。
于是这两人就这般沉默着回了府。虽说早入了寝。漫漫长夜,怕也只是各怀所思难入眠吧。
次日清晨,云苏末在微微凉意中醒来。对着镜子,发现自己眼角灰黑,一夜睡的不踏实,面容都略显憔悴了。
随便喝了点粥,脑子里乱的都没注意是什么口味的粥。出了院子,便在石桌边支起左臂,耷拉着脑袋想,食不知味就是这样子嘛。陡然的一阵凉意。风都逐渐萧瑟,带领着落叶和微小的尘埃无章的舞蹈。
“小姐啊。您在这啊。让我好找。怎么不多穿些。石桌多冷啊。这都入秋了,早上冷着紧。赶紧回屋去吧,小心着了凉。”
云苏末回转了神。看到风轻已经帮她把披风披好,小脸正嗔怒着。忙道:“好了好了,我也就刚坐下一小会功夫,不妨事的。”起了身回屋,顿了顿。又吩咐道:“准备一下,我们今天去灵寒寺。”
“小姐今日怎么想起去灵寒寺呢?嗯。不过出去走走也好的。那要换上男装吗?”
“不了。就这身女装吧。”
到了灵寒寺,二人无比虔诚的拜了佛,拜了这么多次的佛。今日这次算最虔诚的一次了吧。
云苏末许了愿,捐了银子。在寺里四处走走。听着寺里的梵音钟鼓,心顿时清净了许多,心想在这住上一日,净化下心境也不错。于是吩咐了风轻去联系厢房。自己又一个人四处转了转。
寺里的红枫恰逢深秋正艳时,云苏末一首抚着树干,一手轻柔的拉着片枫叶细看纹理。却听到熟悉的嗓音传来,“小兄弟,第三次碰到你。我们真是有缘啊。”
[3] 有缘自会来相逢
寺里的红枫恰逢深秋正艳时,云苏末一首抚着树干,一手轻柔的拉着片枫叶细看纹理。却听到熟悉的嗓音传来,“小兄弟,第三次碰到你。我们真是有缘啊。”
云苏末收了枫叶,半转了身子,一手依旧搭着树,微微抬起了头望去。不远处的人一袭白衣,虽束了发,长发还是从后方随着风动摇曳,不知道是背对着光还是什么缘故,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再细看,眉眼依旧那么好看,唇角因为笑意微微上翘。右手抚着把扇子,还能看到扇子上点点梅瓣象四处铺散,握扇子的手正搭在腰间的玉佩上。无法用言语传达的感觉。云苏末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那人。
“小兄弟。”云苏依稀感觉有什么在晃动。一把握了上去。回了神才发现。自己竟抓着那人在自己眼前晃动的手。修长又白皙。很好看的手。正暗自评论着。却听到“噗”的一声笑。 “小兄弟一直抓着我的手,莫不是看上我了?”
云苏末猛地甩开他的手,羞红了脸色。默默的定了会神,抬起头却看到那人正一脸调笑的看着自己。云苏末泄愤的踩了那人一脚,转了身就走,忽又想到自己刚才是不是踩的太狠了,忙转了头瞟了瞟。那人散开了因为痛意而蹙起的眉,复又漫不经心的笑起,依旧那么默不作声背光站立着,云苏末内心深处有什么如一朵小花般渲然开放。
顾不及思考心内刚开了又焉败是什么情愫,云苏末只想到那人所说的“小兄弟”。现在她着女装,那人依然叫她小兄弟!便怒着上前道:“你早就知道了?”
“嗯?”那人不解的张开了因笑意而微眯的眉眼。
“楼外楼?小兄弟?女装?现在?你早就知道了?你耍我?”语句混乱的碎句。
“你避我若蛇蝎。什么都没问过我啊。”还是那般淡然的笑。云苏末恼着从他身侧穿过离去。忽然手臂一紧被抓住。
“你干什么?放手。”云苏末转头甩了甩手,试图甩开被人抓住的手臂。
“你生气了?”那人眨了眨眼,明眸璨若星辰。“你穿了耳洞,而且扮了男装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我没有骗你。真的。”
云苏末看到那人蹙着脸蛋一手还拉着自己的袖角,看着他若孩童般无辜与可爱的表情,自己早就没了脾气。却还是拉着脸假怒。
那人顺着她的袖角下滑一把握住她的手道:“我带你去见雨霂大师吧。”说罢牵着她就往无痕殿走。
云苏末忘了挣开手,只是顿住了身道:“你又骗我。谁都知道雨霂大师不见寺外人。”那人抹开掉落在她发上的红枫碎叶,“会见到的,相信我,嗯?”一脸的真诚。云苏末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那人复又开心的牵着她走。
“小师傅,我们想见雨霂大师。可否帮我们转告下。”
“啊。”少年一见他们二人,暗自嘟喏“师傅说的可真准。”
“大师说什么了?”
“师傅说今日若是有一男一女同时求见的话。请他们二人随心各写一字,然后大师再决定见否。”
“你写什么字?”云苏末看向身边的人。看到那人飘逸潇洒的写了个“轩”字。
“木轩。我的名字。”
“木轩。很好听的名字。”云苏末说完抬起头看到木轩正看着她。顿了须臾,云苏末轻吐出声说了“云苏”。矛盾了下还是没说出全名。如果他认为她姓云名苏会错意就没她什么事了。接了笔想写“末”字,复又抬头看了看木轩,想了想,又执笔郑重的写了个“缘”字,才把纸递给小师傅。
而木轩也递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信,一边递给小师傅小边说道道:“有劳小师傅把这信件一起亲送给雨霂大师。是大师旧友的信,大师看了就知道了。多谢小师傅了。”那少年接了信转了身进了殿。
“你还搞这套呀。”云苏末眼睛眨巴眨巴的打趣道。
木轩只是抚了抚扇子,只是盯着她笑却不回答。
两人等了不一会,那少年就回来了。“女施主请随我来。”
“那他呢?”云苏末没料到雨霂大师真的会见她,却又听到这小师傅只请了她一人,便指着木轩问了。
“师傅让我把这回信给公子。我师傅特意吩咐我转告公子,说这签文不是给师傅旧友,而是特意给公子的。另外大师只允了请女施主一人进去。”
云苏末看着木轩接过信满脸尴尬又差异的表情,却又轻松的叹了口气,笑着说“我说你能见着大师就见着了吧?快进去吧。”
刚想打趣他递信走了门路还没能见着大师。看到他那么说,云苏末便没讲什么。只是静静的跟着小师傅进了侧殿。
“女施主,请进,大师就在里面了。”少年引完路便离开。
云苏末笑着微弯了身答了谢。推开门。向右走。这屋里却只见一人背对着门坐在书桌旁。银发如瀑般垂落。
云苏末虽诧异却又试探着问了声“雨霂大师?”
那人回头起了身,指着一边的椅道“女施主请坐。”
云苏末看着雨霂大师,一阵惊讶,一直以为这雨霂大师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随知却是个容貌俊秀的中年男子。沉默了一小会。听到雨霂大师笑着说“女施主果然不同凡人。没象一般人见了我这头发便问。”
云苏末有些羞愧的微垂了头,暗想,她其实刚也是想问的。可是那小师傅说了大师在里面,这屋里就他一人。不是雨霂大师是谁?想起她娘亲曾说的话,便开口道:“心中既有佛,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呢?大师是方外高人。自然非等闲人可参悟的了。”
“女施主有慧根。”
云苏末见着雨霂大师弯着中指轻叩着桌案,正眯眯眼打探着她点了点头,顿时心里一阵慌。莫不是要拉她去当和尚吧,可又琢磨着她是女子啊。要做也只能做了姑子去。忙定了神笑答道“大师今日破例见了小女子,该不会是要和我讨论佛法吧?”
“女施主与我佛有缘。有何不可呢?”
“大师乃得道高人,小女子才学鄙陋,怎敢和大师探。”
“女施主过谦了。云苏家的独女自幼聪惠过人,较一般女子思维独特。自然非等闲之辈。”
“云苏?大师知道我?难道幼时劝说我爹娘送我离开上尧的就是大师您?”
得到确认后,云苏末忍不住惊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爹娘送我离开,这几年我一个人在这郢阳。”
云苏末一脸的委屈于不解,雨霂大师却依然捋了须发道“不可说。”
“那到底能说什么?!”
“你与外面那位公子有缘。”
云苏末看到雨霂大师一脸淡定的笑,不禁恼道:“大师今日相见只是告诉小女子的姻缘?”
“多少人错了姻缘,抱憾了终身。”雨霂大师听着云苏末随意又带些愠怒的口吻,叹了口气道:“女施主愿意听个故事吗?”
云苏末看那雨霂大师一脸正色,又似有遗憾的抱叹,忙道了声:“愿闻其详。”
“一个大户人家有好三个儿子。父亲最器重那大儿子。那大儿子自幼就喜欢四处游走,在一次游历中遇到了一个美貌的姑娘,两个人相爱了。于是这大儿子便带着心爱的姑娘回了家,因为这姑娘出生江湖,家里长辈不同意他娶妻,大儿子抗争了好久,家里终于成全了他们,可是却是让这女子为妾。
”两人过了段日子,父亲为这大儿子定了亲。这大儿子虽不想委屈了心上人,但又无法抗拒父亲的决定。只好娶了门当户对的正妻。婚后,这大儿子一直冷落这正妻,连新婚之夜都在书房歇息,之后更是对这正妻的一切都聪耳不闻,反倒是时时伴着那江湖女子。
”终于有一天,那正妻因爱成恨,仗着娘家势力大,乘着大儿子外出办事,毒害了那江湖女子腹中的婴孩,还将那女子破了容。这父亲那时不知道那女子已有身孕,只觉得这女子让他心爱的儿子丧了志气,为了儿子的未来,便默许了这一行径。
”那江湖女子习惯了自由无拘束的日子,只是为了她的夫君才强忍着留在那铜墙铁壁般的牢笼里。没了孩子。又毁了容貌。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夫君,便寻了死。”
“那女子为什么就这么去了呢?要是那人真心爱她,又岂会嫌弃容貌的美丑呢?”云苏末感叹的说。
“那女子是因为爱蒙了眼,不希望心上人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吧。其实美貌那只是昙花一现,用来蒙蔽世俗的眼,没有什麽美可以抵过一颗纯净善良的心”
说道此处,雨霂大师沉默着,象是陷入了什么苦涩里。一切都静悄悄的。静得都能听到呼吸声。
云苏末心里也是一阵酸涩,却不知道该怎么讲只是问“那大儿子回来以后呢?”
雨霂大师接着道“孩子没了。心爱的女子去了。知晓了始末。那大儿子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一夜白了发。从此离开了家,跟着自己自小的师傅研了佛法。师傅圆寂之后,那大儿子便四处游走,想走遍她心爱的女子一直念着自由的地方。”
“为什么这世上要有那么多遗憾呢?”云苏末心里一阵荒凉。
“是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遗憾呢。”雨霂大师喃喃重复着。“那大儿子也那么问过他的师傅,他的师傅告诉他说,佛家有云。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既遗憾,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到快乐 。圆满也是存在的,只是很多人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拥有它的资格 。”
云苏末细细回味着大师的话,忍不住的问出口,“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怎麽办?”
雨霂大师起身笑了笑说:“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女施主日后定要记住将爱把握好。莫等闲白了发,也不要空后悔。这个福囊送给女施主。女施主随身带着,说不定它日能保你度了劫难。”
云苏末接了福囊细细看。接口已经缝合了紧,用一缎带系着。很是别致。想问什么。雨霂大师去又说了“不可说。它日女施主定然有分晓。”
[4] 缘定灵寒寺
云苏末只得收好了福囊,道了辞便出了殿门。一抬头却看见木轩在殿外的树下看着她,脑子里又回想起了雨霂大师的话语,不自觉的回了头看了看那无痕殿,无痕在阳光下闪耀跳跃,云苏末摊开手掌,试图遮挡那耀眼的光,从指尖隙缝里看到殿前的联。
上联: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来无知无识。
下联: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观月,观上观下,观他人总是有高有低。
思及联意,云苏末心里一阵感概,也没有心思和木轩说什么。两人默不作声的前后出了无痕殿。
走了不多久就看到风轻焦急的一路找她。看到她一脸欣喜的扑过来抱着她,就快带着哭腔说:“小姐,您去哪了啊?风轻找了半天都寻不见你,还以为小姐把我丢下了呢。”云苏末只得拍了拍她的肩,用帕帮她擦了擦眼,安慰哄了一会,风轻才松开她。却看到她后方看戏的木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姐,这位公子?”
云苏末只是淡淡的“嗯”了声,看也没看木轩,径直就往前走。风轻看了看被云苏末晾在一边的人,看着他充满笑意的脸略带疑惑的慢慢冷却,冲他笑了笑点点头,便追了云苏末离去。
熬到了夜晚,云苏末打发了风轻去休息,自己却怎么也没有睡意。
于是出了厢房,坐在廊言边,支着手托腮神游。暗夜已拉开了序幕,残月弯弯空悬挂,星星也是不动声色的沉默着,秋风袭过,竹叶飘动,随着微弱的光,黯淡斑驳着。云苏末不自禁的蜷缩着身子,右手抚上左臂,试图保存些温暖。秋夜果然寒凉,“却道天凉好个秋,好在凉吗?”云苏末喃喃自语着。
“这秋又怎么惹的佳人神伤了?”云苏末抬头望去。木轩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立着,星眸皓亮,笑意晕开了整个脸容。月色下发丝随风飘动着。空气里忽然的一阵暗流涌动,云苏末就这般定神的看着他。一阵对视沉默。
木轩上前坐在她边上,“云苏姑娘在想什么呢?”
“赏月。”
“云苏姑娘果然好兴致。”
“可惜夜月倚墙,我已经看不到月亮了。”云苏末淡淡的叹息。
木轩看到她失落的表情,心里一动,便挑眉冲她笑了笑说:“想不想看到月亮?”
云苏末不解的刚说了声“嗯?”便觉得腰间一紧,一声惊呼,再回了神,却发现人已经在屋顶上。
“现在可以看到了吧?”木轩笑着对着她挑了挑眉。
可以感受到木轩帮她挡了风。如此近的距离,一伸手便能触碰到木轩的眉眼薄唇。云苏末转过头,看着月亮,依旧是残月。星光点点的簇拥着。有飞蛾向着她发簪的珠子扑来,突然想到“飞蛾扑火”。飞蛾扑的不是火,而是光亮,哪怕是点点微不足道的光亮也能倾身而往。便突然就想到了雨霂大师的话。便说了个“末”。
“嗯?”
“云苏末。我的名字。”
木轩也只是看着夜色不说什么,又应了一声“嗯。”又接着说道,“我们真是有缘,接连遇到了三次。”
“是四次。”她说的很确定又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尽了。
“四次?你记得?你真的记得?”云苏末看到木轩眼光都亮了,一手握紧了她的手臂。有些激动,却又仿佛觉得不可思议,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想到了娆蕊,云苏末便别开眼,淡淡的回道:“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天潋殊院,娆蕊姑娘的红粉香居,我在回廊上瞧见你了。”
“原来你说的是那次啊。我只是帮一个朋友向娆蕊姑娘传讯罢了。”木轩听到她的回答,脸色瞬时黯淡了。忽又叫嚣着“你一个姑娘家居然去潋殊院!!”不由得握紧了云苏末的手腕。
“痛啊,你放手。”云苏末不知道他突然的生个什么气,想试图甩开他的手。一面回道:“两个人。两个人。我带了风轻一同去的。”
“两个人也不行。不知道那里很乱很危险吗?你一个姑娘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你不是也去了嘛。”云苏末嘟噜着,“有什么危险的,我都去过好多次了。”
“你说什么?”
手腕又是一紧,云苏末想,还是算了,不提这事了。便说:“雨霂大师说我们有缘。”
云苏末边说边看向木轩。见到他正看向她,眼眸幽深。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木轩才说“嗯,我们是很有缘,所以,你喜欢我。”
“啊?”云苏末没料到木轩会突然这么说。这人不说他喜欢她,却如此肯定的认为自己喜欢她。来不及深思。木轩已板正了她的身体。迫着她对上他的视线,定神一字一顿的说“我说你-也-喜欢-我。”眼神真挚又冯定,笑容带着丝丝魅惑,不容拒绝。
云苏末看得有些失神,许久“噗”了声说:“我娘说,她和我爹爹是一见衷情,二见倾心。三见就是大婚之夜。我们呢?难不成也一见钟情了?”
“是啊。是一见钟情了。很久很久以前就倾心了。”木轩一脸的确定。
云苏末想这缘分是不是来的太快了些。忽又笑着说。“可惜不是。”感觉到木轩握着她手腕的手一怔,然后一紧。忽略那些痛意,便细数道:“第一次见面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第二次见面你抢了我的桌子,第三次见面你抢了我的美人。第四次见面……”
“嗯?”
感觉到木轩紧盯着她。复又接着说;“第四次见面。你背对光面向我。柔和又安详,美的象幅画,我在树下看呆了,惊为天人。”云苏末抬起头,对上木轩的眼眸笑着说:“我想,我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你的吧。”
木轩听到那句“我想我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你的吧”,心里一阵悸动,搂过云苏末的肩,佳人在怀。总算还是诱她说出这句话了。两人就这么静静在屋顶坐着。
木轩看着云苏末的头靠在他肩上,一脸的纯净祥和,便想起很久很久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那是在温老将军的府邸,某个午后,木轩因为和温子豪比武失败,心情落败的在将军府的桃园树下躲着。然后便遇到了因为和温子杰玩捉迷藏,而同样躲来树下的云苏末。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笑着跟他说:“你长的真好看。怎么在我外公的府里啊?”
温老将军有三个儿子,就只有一个女儿,那小女孩说起外公,那她应该就是云苏家的孩子了。那个时候的他心情很差就没搭理她。谁知道云苏末看到地上错错落落的写着“木轩”两个字。就这么指着字说:“木轩,我认识这两个字。夫子有教过。”
看着木轩没理她就自顾自的说:“子杰哥哥马上就能找到我了,藏到哪里好呢?”
说着又张开小手臂抱抱树干道:“这树好高啊。可是在树底下子杰哥哥很容易就看到我了。我可不能再让他那么好找着。嗯要爬到树上去才好。”说罢,便手脚并用的比划比划了一会,泄了气。看到他在那,便扑了上去。“小哥哥,你带我飞到这树上去吧。”拉着他的手期待着。
看木轩没反应,便两只手都握在木轩的左手,来回的拉扯着。眼睛眨巴眨巴闪亮亮的瞅着他。木轩心一动,刚想带她上去。可又想怎么能带着温老将军的外孙女爬树呢,一阵犹豫。云苏末看到他的神色,又失望的嘟噜着:“原来你不会啊。可是子豪哥哥就会带我飞来飞去的。”
木轩一听到“子豪”又看到她皱着小脸,可怜巴巴的样子。便一把抱起她,飞身上了树。两个人在树上胡乱说了很久的话。最后云苏末也是这样靠在他的肩头恬淡的睡着。表情也是这么纯净祥和。
于是第一次在见面,在楼外楼,他看到云苏末,便故意和她坐了一桌,可是云苏末却只顾着自己沉思不理他,他便接了她的杯子,递给她引她注意。虽然那次差点坏了她的大事。可是那又怎样呢。再大的事他也会帮她摆平。
第二次见面还是在楼外楼,她看着云苏末慵懒的支着手侧着脑袋看窗外,他便又故意和她挤在一桌,可是云苏末还是没能记起他,只记得,他是坏他大事的人。
第三次他去寺里给雨霂大师送信,却遇到了她,他想这就是缘分吧。所以他才告诉云苏末他叫“木轩。”他希望云苏末能记得他,可是云苏末没有。
再到后来,云苏末说遇到他四次。便又是一阵激动。可惜云苏末还是没有记起。虽然有些失落。不过想到那时云苏末的表情。木轩不自觉的笑出声。云苏末俯起头看向他问他笑什么。木轩便调笑着说:“在想啊。我可真是幸福啊。就几次见面几句话呢,就把美人拐到手了唉。当然要笑啦。只怕做梦都要笑出声呢。”
“是雨霂大师要我把握好自己的缘分,切莫等闲白了发,空悲切。”云苏末顿了一会说道。
木轩看着云苏末注视着他,便搂紧了她的肩说:“相信我。”云苏末对着他点头应了声。倚靠着看夜空不再说话。
木轩也知道那句“莫等闲白了发,空悲切。”。就在雨霂大师给他的那封信里。那信上附带了签文,“千金艳质迎春末,
少年英杰易成殇。
可叹精明商贾才,
余生更觉断愁肠。”。
信的末端就是大师留的那句莫等闲白了发,空悲切。
木轩微微挪近,搂紧了她。对着月亮默默的发了誓言:此生,绝不会让她如签文所写的余生更觉断愁肠……
[5] 商战*释疑
一早,云苏末醒来,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在寺院厢房的小床上。
回想自己昨晚和木轩在屋顶观星,然后好像睡着了。怎么又在厢房了。云苏末思量着应该是木轩抱着她送回来的。顿时脸一红。却听到“小姐,你醒啦。”抬眼望去,便看到风轻端了水来。忙慌乱的起身。风轻却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探了探她自己的,“没发烧啊。小姐的脸怎么这么红呢?”
云苏末忙推说许是睡得太沉,刚醒来寺里清晨温度有些低的缘故。不等风轻反应,便说收拾一下回府。
于是这二人连早膳都没用就上了马车离去。
云苏末想不出为什么自己昨晚还和木轩衷情倾心的在屋顶看月亮,此刻又怕看到他,都没有和木轩道别就匆匆离开。又暗自懊悔还不知道木轩在郢阳城的暂住地,更没有问询他家里的情况,便又担忧着就这么离开了,万一日后见不到面怎么办。
思来想去。云苏末只得安慰自己,木轩应该可以从寺里查到自己的住址。更何况雨霂大师也说他们有缘,那么就一定会见到。
一路上,就这么思来想去。到了后院,云苏末看到凌语正在屋里。便欣喜的迎上去,却发现凌语正在暴怒状态。看到她便急着说“柳寒楚这个混蛋。他居然背叛小姐,投靠了艾孙坊去!”
这一消息仿若艳阳天里闪了电。这寒楚一直都忠心耿耿的。自己平时虽然总打趣欺负他,可也不至于为这就跳槽吧,而且还去了死对头艾孙坊。更何况这寒楚对凌语可是用情至深,自己还打算这次凌语回来了就给他们主了婚呢。云苏末越想越觉得寒楚这叛逃不对劲,便安抚着凌语先坐下喝了水慢慢道来。
原来是凌语昨日回来后,去了流云阁,发现寒楚不在。当时也没在意。黄昏时候总算等到寒楚回来了,谁知道却是和薛葛一起回来的。这薛葛一脸得意嚣张的说寒楚已经签到了他们孙衣坊。这艾孙坊已经改名为孙衣坊了。还是寒楚提议改的,凌语更是气的不行。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寒楚,寒楚更是冷冷的说在流云阁女当家的手下一直当个小掌柜委屈了。而薛管事这次给了高薪,还受到了重用。这次便正式来辞了位。凌语当时气急便把这二人撵了走。让寒楚滚,再也不要看到他!
事后才知道这薛葛自楼外楼一事后,便一直寻机想挖走寒楚。还买通潋殊院的娆蕊。想这娆蕊可不是一般人有机会见着的。美人在前,柳寒楚几壶酒之后便稀里糊涂的签了艾孙坊的契。
酒醒之后寒楚虽也不想离开流云阁。可是卖身契都签了,潋殊院也进了,想凌语断不会原谅他了,便索性只得进了艾孙坊当师爷谋划。
寒楚确实是有头脑有才干。不久孙衣坊便推出了新款。全都是华服锦衣,面向富贵大户,改变了孙衣坊以往面向全民出售低价成衣的局面。
这一个手笔便抬高了孙衣坊的档次。孙衣坊这次更是把场地定在了潋殊院,包下了潋殊院,更是请潋殊院的头牌们穿着推出的新衣展示。婀娜有致的身材,衬的这衣裳越发的好看。再加上这嫣然的回眸笑,更是迷的那些男人们傻了眼。恨不得掷金买笑。
云苏末听着风轻诗桃喋喋不休的讲着这些情况,凌语则坐在一边不做声,嗯。她那是被气的说不出话,火的直想去宰了柳寒楚。最后还是云苏末拉住了她。讲着虽然你功夫很好,但杀人总还是犯法之类的云云。好不容易稳住了这三人。便吩咐了凌语着手把这次外出定下来的货。又想着她们的新衣也该推出来了。云苏末便又吩咐了一些事宜。打发了她们得了个清净。
云苏末虽是让大家不要慌张。可是自己也清楚这次行动的落实倒是个问题。正寻思着是否利用温府的地位,却听到前院有人来报说有位叫木轩的公子来找她。
云苏末听是木轩。忙雀跃的出来见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木轩先开口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云苏末便把这事娓娓道来。听到云苏末说不好用自己的身份去结交这知府夫人。一时脸愁容。木轩抚了抚云苏末的发丝,告诉她说他父亲有位好友与这知府夫人的娘家有些渊源。便答应了这事交给他办。云苏末听他这么说顿时安心了不少。
于是这事就顺理成章的展开了。某日这知府夫人穿着流云阁的新衣“云水独绣”邀了有头有脸有财的一些夫人们喝茶。然后那厢女眷们纷纷夸这知府夫人的衣服别致,便问了出处。
于是啊。这郢阳城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们都知道。这流云阁推新品了。且“云水独绣”每款衣裳都是独一无二的,做工针线均属上品。还可接受特别量身设计定制。一时之间穿上这“云水独绣”便是潮流与身份地位的象征。虽说价格不菲,但仍备受欢迎。一时之间订货不断。
“云水独绣”受欢迎的同时。流云阁又推出了“流檀帛衣”。这“流檀帛衣”是针对大众所制,别致价格又低廉。这结果,自然又是大卖。
这薛葛看着流云阁的生意如日升天,而他孙衣坊却是门可罗雀,简直气得不行。更让他气极的是凌语居然到孙衣坊来讨人。要重迎回柳寒楚。
这柳寒楚可是签了卖身契给孙衣坊的。虽然现在生意冷淡不济,柳寒楚也是背叛了流云阁的人,谁都知道一旦被逐出流云阁,断没有重新录用的可能。可现在这流云阁这时候来迎人摆明了就是挑衅居多。
薛葛忙想到契约,便回了店里拿契约,打开盒子,不见了契约,就多了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正直做人,坦率做事。”
这薛葛又气又怒,百感交集。虽说他不坦率的让那寒楚签了卖身契,可是这流云阁的人偷走了卖身契这就够正直够坦率吗?居然还留了这么个字条。当下这局面,薛葛只好万分遗憾的放了寒楚,暗想着这寒楚回去不知道怎么被凌语给收拾了。便一脸同情的看着寒楚,寒楚对着薛葛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无奈的跟着凌语走了。
“寒楚来了,快入座,风轻上茶。”云苏末还是笑着迎寒楚入座。可是一旁的凌语和风轻倒是没了好脸色。
风轻虽然不待见寒楚,可是这小姐的话又不能不听,于是狠狠的在寒楚边上放下杯子。寒楚看到这杯子晃出的茶水,这就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吗?可关键是他还没失足啊!于是可怜兮兮的望向云苏末。
云苏末戏也看够了,便说:“风轻,重新沏杯茶来,寒楚可是大功臣,你怎么能那么个态度对他呢?这不让他寒了心吗?”
这寒楚心里思量着,别人那是不知道实情,小姐什么都知道,却只看戏不给他解释。这才算是让他寒心好吧。话说回来,刚才回来的路上,凌语一句话都没跟他讲,还踢了他了一脚。寒楚不由得叹了口气。
而众人仿佛中了雷击,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叛徒变成英雄了?
看到大家的表情,云苏末忙解释了去。
原来阿这寒楚被薛葛骗到了潋殊院后见到了娆蕊,娆蕊虽不认识这寒楚。可她认出了寒楚扇上的题字,那可是云苏末的字。她是断不会害了云苏末的人,于是便说开了。这两人商量着将计就计,该喝的酒照喝,该签的契照签。
这寒楚去了孙衣坊后,虽说帮着推出新衣,可是他们用了潋殊院的姑娘们做展示。这郢阳城的夫人小姐们却应着自恃高贵觉得与花楼里的人同一衣裳掉了身份,而这衣裳价格太高,平民百姓又买不起。再加上一向做中低档成衣的孙衣坊突然做高档成衣,人们又觉得这高档也“高档”不到哪里去。
而这个时候云苏末却推出独一无二的“云水独绣”。由知府夫人领头,且每款只一件更是满足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虚荣和高贵感。而“流檀帛衣”由于这次凌语出去收购了廉价低成本的布匹,再加上“流檀帛衣”的大批次生产,面向全民,价格低廉式样又新颖,自然备受推崇啦。当然这卖身契嘛,自然是木轩身边那“冰山”取回来的啦。
事情一解释,寒楚便可怜兮兮的对着她说:“想当初小姐可是说了,要是寒楚再卖力些,让你心情好了,自然就能红袖添香 佳人在怀啦。可是呢,可是。我冒险打入孙衣坊内部。被人骂叛徒不说,所有人对我都没一个好脸色。连杯水都这么的不待见我。还说什么佳人在怀呢。我那是被佳人冷落顺带着挨了一脚。我这命呐。啧啧……”说完还瞥了瞥那茶盏。
这风轻忙赔了笑脸,又是端茶上糕点的赔不是。凌语也不好意思的过去安抚。
看着寒楚别扭的样子。云苏末道:“我说过的话嘛,自然是要算数的。咱们寒楚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然是该补偿一下,嗯。就补偿你重回流云阁并且佳人在怀,双喜临门如何?”
这话一出,寒楚立刻欣喜的握着凌语的手。这可是最好的奖励呐。
凌语不好意思的嗔道:“小姐,您说什么呐。”
“哟,咱们凌语害羞了。还是凌语对这安排有异议啊~”
“小姐~”
云苏末看到凌语羞涩了脸,跺了跺脚,脸都红了。能看到侠女这幅表情还真是不容易呀。于是便不打趣他们了。说是要寻个好日子让他们二人把这婚事给办了。
可日子还没找着,却接到了云苏老爷让她回上饶的信。刚巧这个时候木轩又在前厅等着见她。一时之间,踌躇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6] 出发*莫府
“我要去上尧了。我爹爹来信催了。”
思来想去磨蹭了很久,云苏末终于把这话说了出来。也不敢去木轩的表情。
听到他淡淡的问什么时候走,忙说“明天一早就走。”云苏末垂着头,眼睛盯着地板,声音轻又细,也不知道木轩能不能听的真切,却恍惚听到木轩说:“那我们明天就一起出发吧。”
似是暖风驱走秋凉,穿过寒冬,到达了盛夏。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云苏末忙抬头看着木轩,生怕身在幻境中。却看着木轩眼眸含笑,明朗又确定的说:“你没有听错。我说,明天 我们一起回上尧。”
云苏末愣了一刻,上前扑着木轩。木轩被她突然的一扑也是一愣,笑着抱紧她。
五月的晴天还没有闪电,六月的天空也没有飘雪。可是现在,可是现在,在无比正常的情况下,木轩说要和她一起回上尧。这真的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原来上天一直都是眷顾着她啊。
晚间的时候,用完膳,和大家说了这个消息。得知有木轩相伴,大家都是欣喜的很。
寒楚更是心花怒放。本来凌语担心这路上不安全,便执意要护送云苏末回上尧,如此两人又要分开些日子。现在好了。有了木轩在。还有他身边的“高手”。安全有了保障,凌语自然可以留下来陪他啦。终于啊这小姐有了心上人了。他的心上人凌语终于可以不必整天记着小姐了。欣喜啊激动啊。
谁知道这大喜之后就是大悲。这不,还是被云苏末看到了,就说:“凌语也跟我回上尧吧。我还真舍不得凌语了。再待个三四年。我再把你许给寒楚吧。”
这凌语也是单纯的很,本来她就一心都为着云苏末。听到她这么说,忙开口道:“小姐,我跟你回去。我也舍不得离开小姐。”
可怜的寒楚,悔恨啊,懊悔啊。眼神可怜兮兮的向云苏末求饶,“小姐。您都有心上人了。您就垂怜垂怜我吧。”
云苏末一手抚着靠着她落泪的凌语,一边眼神回视。“你要知道,这凌语现在还是我的人。知道我要走了就这么激动,真是太伤我心了。”
寒楚只差求佛拜祖了:“小姐啊。你就放过小生吧。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天天烧香拜佛给您祈福这总行了吧。”
一番眼神来去。云苏末拍拍着凌语的手道:“我这是逗你呢。有风轻和木轩陪着回去就好了。流云阁不还是你当家嘛。你就留下和寒楚帮我好好打理。等我回来了就帮你们把亲事给办了。”
一屋子人又是打趣着这二人。云苏末只是再三叮嘱,只要孙衣坊不再出阴招,还是给他们留条后路吧,做生意嘛。不要赶尽杀绝的。这孙衣坊也不容易。孙老夫人当家,一个人持家带大儿子,可是这儿子对经商不感兴趣,一心只读个圣贤书。现在老夫人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便都交给了自己的娘家弟弟薛葛来打理。薛葛也就只剩下孙老夫人这么一个亲人。一直寄人篱下,便努力的想做这生意做好。
现在这流云阁生意已经很红火了。就不用再四处打压孙衣坊了。各人自有各人的难处。就当是向善求个仁德吧。多个朋友,总比一直多个敌人强。
寒楚和凌语忙应了下来。看了天色不早了。想着明天还要赶路。便让大家都散了。
一早醒来。收拾好东西,木轩的马车便来了。寒楚帮着把行李送上车,就要出发时这风轻却突然说:“身体不舒服,无法同小姐一起回去了。小姐身边没人照应,还请木轩公子一路上多多关照。”
云苏末一愣,却看到凌语诗桃和风轻朝她打趣的表情,便知晓了始末。这丫头是想给木轩和她制造机会来着。虽然觉得没有必要,却又不好拂了大家的好意。只得冲她们笑了笑,便说让风轻好好休息。她会尽快回来的。然后道了别上了马车。
果然,云苏末从拉开的车帘看到他们的车一走,风轻就又活蹦乱跳的了。还给她眨了眨眼。
马车很豪华,也是稳当。一路上木轩都在车内陪着她,说着些好笑的事,讲着路上的景致名胜。
云苏末还知道了外面驾车的冰山叫暗夜。
表情很冷(冰山),
不擅言谈(基本不说话),
但是功夫很高(嗯这个认同)。
闲着的时候,云苏末把木轩的介绍加了个括号注解。一路上和木轩聊聊,又时不时的打趣打趣暗夜,可惜暗夜没啥反应还是冷冷的表情。总的来说这一路还是很有趣的。
也不知道行了多久,路有些颠簸,云苏末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木轩把她叫醒的时候,她眯着眼睛惺惺忪忪的嘟噜着:“到家了?”
木轩看到她这副模样,带着些宠溺的看着她微笑道:“还没有,这条路正好经过我义兄家,我这大哥可是说了,要是有了心爱的姑娘啊,一定要带给他看。所以啊,我们便去拜访下。嗯?”
云苏末随即清醒了揉了揉眼,略显羞涩的顺着在木轩的扶持,下了马车。
地点有些偏僻,是个适合隐居的地方。表面看去,院落不大,木轩也不叩门,直接推了门进去,高唤了声“莫大哥。”
云苏末随后进了院子,整个布置显得别致又错落有序。暗夜安置好马车也跟着进了门。
没走几步,便远远的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率先迎了出来,“轩弟,早就接到你的信,就等着你来呢。”那人看到木轩身后的云苏末,便爽朗的笑着打趣道:“弟妹果然是个美人啊。轩弟很有眼光。我是莫展,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能听到美人跟着轩弟唤我声莫大哥?”
莫展一身英气,很有大侠风范。声音豪迈有力。听他那么一说,云苏末忙唤了声“莫大哥。”
“呵呵。好好好。”这莫展果然是豪爽的很。
“轩兄弟。”云苏末只觉得这声音如黄莺般婉转清脆。走近了,才发现来人一身绿衣,透露着活泼气息,头发也没有盘起,只是全都在脑后束成了个马尾状,整个人瞧上去也是清秀可人。
“颜嫂子,我又来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这位就是云苏姑娘吧?长得可真美。轩弟真是好福气,遇到这么水灵的一美人。”那人拉过云苏末的手,跟她说:“云苏姑娘,你就跟轩兄弟一样唤我颜嫂子就好。以后啊。要是轩兄弟欺负你,就告诉嫂子,嫂子给你教训他。”
“哈哈。”莫展上前取笑道:“纯儿,你可真是多虑了。瞧这样子,轩弟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欺负她。”
莫展家里就莫展和他的妻子儿子。一家三口,连丫鬟仆人都没请。不多时,就见一个可爱俊秀的小孩便奔进了门。“轩叔叔,轩叔叔。你来看我啦。”
“是啊。小临风又长高了嘛。不知道这武艺有没有长进啊。”木轩拍了拍那孩子的头,一脸的疼爱和喜悦。
“当然啦。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长大了可是要当大侠的。”那孩子扬起脸,一脸的肯定和自豪。真是可爱的很。
云苏末细致着打量这孩子,却见他正打量自己,然后猛的扑了上来。云苏末被他一扑,险些被撞倒。忙站稳拉住那孩子。
“我叫莫临风。七岁了。姐姐,你很漂亮。做我娘子吧”
云苏末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娘子?对方还是个七岁的小孩。偏偏这孩子还一脸的认真和期待。
“临风,这个漂亮姐姐可不能当你娘子,不要胡闹。”莫展总算开口了。
“就不。我就要她当我娘子。娘不是说过嘛,只要是我喜欢的,而且比娘亲还漂亮的女孩子就可以当我的娘子。我很喜欢这个姐姐,而且她也长的比娘亲漂亮。我为什么不能让她当我的娘子?”
天呐。云苏末直感叹这颜嫂子到底是怎么教育小孩子的。
小临风抓着云苏末的衣服,不依的直囔囔,“我就要你给我当娘子。你给我当娘子好不好?娘子娘子娘子。”
果真是个小孩子,固执又可爱的小孩。看着小临风可怜楚楚的小脸,云苏末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临风。”颜纯总算来了,“这个漂亮姐姐将来啊是要嫁给你轩叔叔的。你不能叫她姐姐。要叫姨知道吗?”
这关系真是够混乱的。
“小临风,你是要抢轩叔叔的娘子吗?那轩叔叔以后可就不疼你了哦。”木轩上前来揽住云苏末的腰,一手敲了敲临风的小脑袋。
“不疼就不疼,我只要娘子疼我就行了。娘子你还没和轩叔叔成亲吗?你喜欢临风吗?轩叔叔不疼临风了。娘子一定要疼临风啊。娘子。”
云苏末被他晃的快晕了,忙说,“好。我喜欢临风。以后一定好好疼小临风。”
“那我以后一直叫你娘子好不好?我是大侠。不能抢别人的娘子。所以娘子你以后还是可以和轩叔叔成亲的。”
小临风稚嫩的小脸上偏偏确实一脸的正气,真是可爱讨喜的紧。云苏末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说了声“好。”
几人就这么说笑了一会。不一会,颜纯说时间不早了她去准备午饭。
云苏末忙说一起去,刚起身却看到木轩正一脸好笑的盯着她,眼神似是怀疑她能否下得厅堂?云苏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旁的莫展豪爽的大笑了出声。
小临风也囔囔着要去帮忙。
三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好一阵。主要是颜纯在做,云苏末只是帮忙打打下手,顺便看住小临风不要帮倒忙。
弄好饭菜不多会,颜纯在厨房门口跟莫展说了什么。云苏末听不懂,便问小临风是什么意思。小临风正玩的起劲,看到云苏末一脸的好奇,便立刻打起了精神就说是喊人吃饭的意思。还囔囔着要教云苏末说,云苏末见他一脸的认真,便跟他学了去。
莫展看到他们一大一小两人蹲在厨房里,便冲他们一笑,说是去酒窖拿酒,一会吃饭。小临风一听要去酒窖,便兴致冲冲的也追了去。
布好菜,云苏末便跑出去叫木轩和暗夜准备吃饭。
到了后院,看到暗夜林子边练武。身姿卓绝,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连贯浑然天成。云苏末激动的鼓了鼓掌,暗夜听到声音就停了下来看着他。
云苏末想到刚才小临风教他的。便用方言把那句话说了遍,看到暗夜的脸唰的红了。云苏末以为他听不懂那方言,忙又改用官方语言说:“准备吃饭啦。”
暗夜说了声“好。”脸还是红红的。云裳末只当他是刚练武的缘故,也没在意。
转身去叫木轩。看到木轩已经在饭厅隔壁间,云苏末笑着倚在门口用那方言叫他吃饭,还眨巴眨巴眼睛展示自己刚学会了句方言。
木轩只是笑着她。笑的。嗯。过分的开怀。回到饭厅。莫展笑的打趣说轩弟和云苏姑娘感情真好之类的云云。一边打量着着云苏末笑。笑的云苏末只觉得古怪的很。
要离开的时候,小临风拉着她不让走。木轩就哄他说再过几天会再看他的。才哄了他离去。
之后的日子。木轩让她以后每次吃饭都用那句方言唤他。每次她那么说,木轩就笑的格外开心,这暗夜的脸也会突然莫名其妙的微红。这日子就又在和木轩闲谈,时不时的打趣暗夜之间度过了。
快到上尧时,木轩似是有什么急事,上了马要先走了,便由暗夜送她一直回府。吩咐了暗夜以后随行保护。
云苏末也松了口气。想到木轩先走,倒省得自己回去跟爹娘解释。至于暗夜嘛。她就可以说是凌语的师兄。反正凌语一直在郢阳来着,谁知道她的师兄都长着啥样。况且啊,两人还能通过暗夜传讯。
真的是。很不错的安排。
于是,便就这么带着暗夜回了云苏府。
[7] 回府*婚事
“末儿。”云苏末刚下了马车进府,便被人紧紧搂住,“让娘好好看看,都清减了。都是娘不好,让末儿在郢阳吃了苦了。”
云苏末看着湿红了眼的娘亲,忙回抱着安慰道:“娘,女儿在郢阳很好,您再好好看看,难道女儿没有以前漂亮了,还是娘亲嫌弃女儿了?”云苏末故意嘟噜着脸撒娇。
“末儿不管变成什么样儿,都是娘亲的宝贝闺女。更何况我的末儿啊,永远都是最漂亮的。”这云苏夫人果然展了笑颜答道。
“那是在娘的眼里吧。知道娘最疼我啦。在末儿眼里啊,娘亲一直啊,都是年轻漂亮的。”说罢,整个人吊在云苏夫人身上。
云苏夫人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就知道你爱说好话哄娘。”
“人家哪有嘛。娘亲本来就漂亮嘛。”
“好了好了。不要贫嘴了。赶了那么久的路累了吧。娘让人做了很多糕点,全是你最爱吃的。还有你最爱的沁茶也泡着呢。”
“谢谢娘亲。”
等两人培养好了母女感情,云苏夫人这才发现暗夜的存在。忙问道“这是?”(末色:暗夜啊暗夜,乃好可怜啊,俺一边挥手娟一边假擦眼泪。冷不是乃的错。可是能冷到让人发现不了乃的存在。呃。直接升级成冷空气了?~)
“娘,我都忘了给您介绍了。他是暗夜,是女儿在郢阳时结识的朋友。是凌语的师兄,功夫极好的,这一路上多亏了他照顾了。”云苏末不好意思的朝暗夜眨眨眼。
“那还真的得好好谢谢人家。赵管家,你先布置下,给暗夜公子安排个住处。”
“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办。”
“通伯,麻烦你好好招待暗夜了。”
管家赵通转了身,准备带暗夜离去,听到云苏末这么说,便回转了身笑着道:“小姐放心。暗夜公子是小姐的客人,我一定好生招待着的,断不会委屈了暗夜公子。”
“那就麻烦通伯啦。”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这小姐还是那么客气,赵通热络的对着暗夜道:“暗夜公子这边请。”
暗夜定定的看了云苏末两眼,便跟着赵通离去了。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云苏末揽着云苏夫人刚进入内厅没多久,便听到一阵爽朗的声音响起:“末儿,你回来怎么不通知爹爹,爹爹也好派人去迎你啊。”
“女儿是想给爹爹一个惊喜嘛。”云苏末欣喜的扑了上去。
“让爹爹好好看看。”云苏翰拉着她细细打量一番,“若兰,你看,咱的宝贝闺女可是越长越水灵咯。”云苏夫人立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
“爹爹又取笑女儿了。”
云苏翰刮了刮云苏末的鼻子,宠溺的道:“咱家末儿也长成大姑娘咯,知道害羞了。”
“爹 爹。”云苏末轻跺了跺脚,拉着云苏翰的衣袖假怒着,却看到有三个妇人正在门外侯着。
“好了好了。爹爹不取笑末儿了。爹爹啊要有礼物要送给末儿,末儿别晃爹爹了,爹爹快被你晃晕了。”云苏翰爽朗的笑了笑,便回身对着门外的几个妇人说道:“你们先进来吧。”
那三人一进门行了个礼,为首的妇人便夸赞道:“云苏小姐天生丽质,配上我们术心阁的衣裳定是美艳倾城。”
这话显然对云苏翰很是受用。的确,她的女儿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便笑道 “术心阁的招牌也很响,我信得过。你们给小姐好好量测一下,我要我女儿的衣裳是这上尧最漂亮的。”
那妇人忙堆笑着说:“云苏老爷您请宽心。小姐长的这么标致,穿什么啊都好看。我们一定做出最漂亮的来,断不会咋了自个的招牌的。”
云苏末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便被拉着去了厢房量测。一肚子疑问,问那三个人却都被含糊的推脱过去。量测完,那三人跟云苏翰行了礼便退下了。
“爹爹。女儿才刚回来,您怎么就想起来给女儿做衣裳啊?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女儿吧?”
“能有什么事情啊。爹爹就是看到自己的宝贝闺女回来,很是开心。爹爹一直惦记着我的小末儿在郢阳受苦了。便想好好补偿你啊。”
云苏末感觉自从爹爹后言语神情都有点不对劲,这回又急着给她裁衣,肯定有猫腻。可又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得笑着说:“就知道爹爹最疼女儿了。”
“那当然。爹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不疼你疼谁去啊。凌语和风轻那俩个丫头没陪你一起回来?”
“她们留在郢阳呢。”云苏末看到云苏翰眉目一紧,忙解释说:“爹爹放心,有凌语的师兄护着,女儿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
云苏翰一阵凝神,看到云苏末正盯着他,忙回了神笑着道:“嗯。回来了就好。”
云苏末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好道:“爹爹,娘亲。女儿有些累了。就先回房歇息去了。”
“去吧。赶了那么久的路是得好好休息调理一下的。”
回到自己的洛云轩,云苏末思来想去皆无果。只好什么都不想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云苏末精神饱满的想去找暗夜问木轩的消息。走到半途,却听到几个丫鬟在讨论着什么。云苏末上前刚想让她们带路去找暗夜,却听到那几个丫鬟的讨论的对象正是她自己。
“老爷和夫人真的很宠小姐啊。”
“那是,夫人嫁给老爷这些年啊,就只出了小姐这么一个孩子。”
“那怎么让小姐一个人远在郢阳啊?”
“你一定是新来的吧。小姐九岁那年,来了个和尚不知道和老爷说了什么,之后老爷便把这小姐送去郢阳了。老爷把老管家连着那些教习的夫子和婆子一起跟着小姐去了郢阳。现在这刘管家啊就是老管家去郢阳后提上来的呢,不过,小姐每逢过年都会回来几天的。”
“难怪了,不过怕是以后我也很难见着小姐了。小姐成亲以后肯定也很少回来的,我真的很想看到小姐的嫁衣耶。老爷特意找了术心阁,要知道术心阁可是专门给皇族贵人做衣的。听说啊,皇后娘娘大婚时的喜服可就出自术心阁之手啊。”
“是啊是啊。一般人啊都请不动她的。还是咱们老爷有本事。”
“那是啊。咱家小姐可是要嫁去樱府里头去,听说那樱丞相现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云苏末一阵眩晕,嫁衣,那天量测是为了做嫁衣!樱丞相?这些年,自己虽不在上尧,可也知道那樱丞相现在少说也五十出头了。难道爹娘这次召她回来是让她嫁给个老头子?!
云苏末气愤不已穿过回廊显身斥问:“你们在说什么?”
看到云苏末突然的出现,那几个丫鬟吓得颤巍道:“小姐,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还说了那么久?都不想在这府里继续待了!”
“小姐,您别问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老爷说要瞒着不许告诉小姐的。”
云苏末一时气极,甩了手,转身就去找云苏翰。有这样当爹的吗?整天宝贝闺女的叫着,那现在算什么?
进了琉兰轩,却只有云苏夫人一个人在。云苏夫人见她气势汹汹的奔过来,忙笑着问道:“末儿这是怎么了?怎么气成这样,又是谁不长眼睛的惹了我的宝贝闺女?”
“为什么?我的婚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把我嫁给那个老头子?”
云苏夫人拉着她笑着说:“末儿你知道啦?”随后又皱着眉头说:“老头子?尽混说些什么呢。樱大人他也没比你大多少啊。怎么能叫老头子啊。”
“他少说也五十有余吧!比爹爹年纪还大!难道当了丞相,就可以忽略年龄了?咱们云苏家什么时候沦落到卖女儿求荣了?!”
“噗”云苏夫人喷笑了出来。
“娘。你还笑。”云苏末是又急又气。
云苏夫人拉着她在榻上坐下,不慌不忙的笑着说:“末儿你那是听谁说的啊。娘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就摘月亮。怎么舍得把你嫁给个老头子呢。”
“可是我刚刚都听府里的丫头们说了。说昨天是帮我量测做嫁衣的,还说樱家有权有势,你们要把我嫁进樱府去。”云苏末委屈道。
云苏夫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轻拍了拍云苏末的手安抚道:“傻孩子,咱们云苏家还需要卖女求荣吗?你的婚事是你外公和你爹爹一同定下来的,是樱丞相家的公子。”
不是樱丞相,樱丞相家的公子?云苏末脑子里折腾个不停。自己是断不会嫁给樱丞相的。可是。这樱丞相自己还曾远远的瞧见过,那樱丞相家滴公子可是别说面了,就连个小手指都没见着过!!!让她跟一陌生人成亲。那怎么行?
云苏末一脸哀怨:“娘,我不嫁。”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不嫁呢。这聘礼都收了。而且娘对这女婿也满意的紧。这樱公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听你外公说他可是年轻有为,现在都已经是朝廷大员,备受皇上器重。是国之栋梁。”
“娘。他是不是国之栋梁我不管。也不干我什么事。可是我连他面都没见过。我也不喜欢他。”
“娘跟你保证,日后你见着樱公子一定会喜欢上他的。”云苏夫人看到云苏末依旧不依的神色,又转念说:“要是你真不喜欢,那你去跟你爹爹讲。这事是你外公跟你爹爹定下的。娘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决定什么。”
云苏末忙喜道:“好。那我这就去找爹爹。爹爹那么宠我。一定会允了的。”
云苏末这个下午已经通过丫鬟们知道樱家公子叫樱灏轩,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俘获大片上尧女眷的芳心。这可以看得出来。他才来云苏府一次,就府里的丫鬟们一提到他都是两眼发亮,满脸喜色。
同样是轩,再英俊潇洒能比得过她的木轩吗?就算比的过又如何。此轩非彼轩。她早已情定木轩,那樱家公子再怎么好也不干她什么事。
云苏末等了又等,总算在晚膳后等到了云苏翰回来。
“爹爹。我不要嫁给樱灏轩。”
云苏翰唬着一张脸,说道:“末儿,不许胡闹。这婚事可是你外公和樱丞相定下来的。三日以后你就得乖乖的给我嫁过去。”
“爹爹不疼末儿啦?”云苏末撒娇着拿出惯用的伎俩。
“别的事爹爹都可以依了你,就这事不行。今天樱大人特意去给皇上请了旨,这婚现在可是皇上钦赐了的。你就算晃晕了爹爹。这事也由不得你。”
“爹~”云苏末怎么也想不到皇上为什么要个她赐婚。区区一个商贾之女,皇上会有那个心思关心她的婚事?!
“末儿啊,不是爹爹不疼你非要你嫁,有了皇上的赐婚,不嫁可就是抗旨,爹爹也没有办法啊。”云苏翰抚了抚她的头,神色隐忍似笑,很是古怪。在云苏末抬头望向他时,却又变成一脸无奈和疼惜的模样。
[8] 大婚前的抗争
次日,云苏末便早早的起了身,一夜睡的不安生,心里头乱的很,偏偏凌语和风轻都不在身边,便去了后院的桃林散散心。桃林是爹爹为了娘亲特地仿照外公家桃林的布局所建。
这个时节的桃林,一片荒芜,萧瑟的风拂面而过凉意嗖嗖,云苏末坐上秋千上来回荡着,淡定了思绪。三天,只有三天自己就要嫁人了。她该怎么和木轩说,不行,还不能告诉木轩,这是皇帝钦赐的婚,告诉木轩又能怎么样,要是有个万一,……
云苏末不敢多想。现在外公躲着不见她。她只能再找爹爹,让爹爹和外公好好谈谈,希望外公能和樱丞相谈妥再找皇上退了婚。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总还是要,试试的。
打定了主意,云苏末便去寻云苏翰,从洛兰轩到客厅,到后院,基本上寻遍了整个云苏府,就是不见云苏翰的踪影!家丁丫鬟们都推说不知道老爷去了哪里。更可恶的是连娘亲都不在,说是一早便去了庙里给她还愿。
还愿?她什么时候愿了。要愿的话那对象也是木轩。这两人摆明了躲着她!云苏末又急又气,只好去了云苏翰的书房。爹爹总会回来的。只要回来就肯定是要去书房的。
进了书房,云苏末看着满屋的书籍古玩。翻了翻案上的一些信伐和账簿,都没有什么收获。便气馁的趴在案上。又想到爹娘的异样举动,皇帝的突然赐婚,便又打起精神来在书房四处搜寻,或许找出点什么线索。
几乎找遍了书房,快精疲力竭了还是没有毫无成果,云苏末失落的倚着书架,泄愤的捶了捶书架,只听了啪的一声响,一个古木檀的盒子。这盒子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看上去依然保存的完好,细一看,却是布满了灰尘,
云苏末吹拂了盒面的灰,打开盒子。翻了翻都是她小时候的淘气之作。
宣纸上的墨色乌龟,是小时候她趁爹爹在书房处理生意账簿,累着睡着时偷偷画了黏在爹爹后背的,那个时候爹爹带着这个乌龟出了书房,仆人看到了又不好说,尽是古怪的笑,直到见了娘亲才揭了下来。
想起爹爹当时的表情,云苏末不禁笑出声来,当时爹爹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奈,没有罚她,却把那个“佳作”收进了这个盒子里。
云苏末一张一张翻过,幼时被严厉的夫子罚抄字,于是画了夫子的“进化版”肖像。弄坏了爹爹的宝贝画卷,自己偷偷弥补的云苏末“独家发行版墨宝”。
一张张都是自己幼时淘气的影像。爹爹为了保存她的捣蛋“证据”便都放在这盒子里,云苏末记起自己无论怎么磨,爹爹就是不肯“毁尸灭迹”。还把它当成宝贝般的,放在了明显的书案上。
这不明摆着提醒云苏末的“罪证”嘛。于是她便从外公那里哄骗了个紫檀盒送给爹爹,并保证不再淘气了,于是那个旧的木檀盒便被她“沉尸”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
收拾宣纸时,云苏末却看到不属于她的一封信。拆开,散落出有些泛黄的字迹。
“翰郎:
醉红楼一别,或许你早已不记得我。只是,我已怀有你的骨肉……”
云苏末脑子里轰隆隆巨响,骨肉,爹爹还有别的孩子,还是和别的女人?云苏末一阵心慌,忙看完那三页纸。
看完后,云苏末只觉得那轰隆隆的声响更扩大了。这不是说书先生的剧情里才该有的情节吗?为何却生生的发生在爹爹的身上。还好这事发生在爹爹和娘亲之前,云苏末理了理思路。
那女子名唤雪幽寒,孤儿出生的她从小长在杀手组织,在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遇到了爹爹,被爹爹无意中所救,那雪幽寒埋藏心底已久的少女情怀被唤醒。再一次相遇,便是爹爹醉了酒,被那女子扶回了醉红楼。金风玉露一相逢,那女子就那么怀了爹爹的骨血。隔日,那女子急于去完成任务便先行离开。等到她回来找爹爹的时候,爹爹已经娶了娘亲。
于是那雪幽寒便黯然离去,她发现自己怀孕后执意生下了孩子后想去找爹爹,却发现爹爹携着怀孕的娘亲一脸的幸福。
那女人居然就那么带着孩子回到杀手组织。还把孩子培养成杀手,隐瞒了母亲身份,只说是师傅。却在将死之前,给爹爹写信希望爹爹解救女儿出杀手组织。
想到此。云苏末一阵惋惜,把那信从头到尾细致的看了好几遍,那女人也没写清楚杀手组织的情况啊。
看这信拆前还是完好的,爹爹定是还没看过。估摸着那女子把信放在了爹爹书案上的宝贝木檀盒里,爹爹没来得及发现,那盒子就被自己收起,藏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了。
想到那个孩子,云苏末一阵欣喜,她是有姐姐的!可是欣喜之余一阵懊悔,这都好几年过去了。怎么去找那个 所谓的姐姐啊。
云苏末叹了叹气,这事肯定是不能告诉娘亲和爹爹的,他们感情这么好,而且照着信里的情况,爹爹和那女子只是萍水相逢,那夜爹爹醉了酒,只当是春梦一场也说不定呢。那便只能她自己去找了。
从信上看来,雪幽寒对这个孩子的出生还是带着希望的。云苏末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到那个失落在外的杀手姐姐。
仔细的收妥了信件,云苏末想到现在要找线索也只能去醉红楼了。醉红楼也就是楼外楼的前身,娘亲和爹爹成亲后,娘亲觉得这醉红楼不像是酒楼的名字,倒像是沉醉红粉,于是爹爹便改名楼外楼。现如今,不管怎样,只有先去楼外楼试试看了。
上尧的楼外楼是总店,这规模和装饰远非各地分店所能比。云苏末从后堂出来后心灰意冷。楼外楼翻新好几次,人员也招了好多批次,当年那事本就隐秘,现在更是无从查起,只得丧气的寻了个桌随意吃点什么。
“姑娘,一个人吗?在下可否在这同坐。”
嗯?这搭讪语很有木轩的风格。云苏末欣喜的回过头,一脸的喜悦又慢慢压下。来人同木轩般清秀俊雅,可云苏末却只觉得他阴冷的很。
“不可以。”云苏末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
“哦?是吗?”
云苏末看那人不怒反笑。倾身入座,居然学木轩不请自坐,云苏末不爽道:“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是姑娘了!”
“两只都看到了。”那人嘻笑着脸,“怎么需要我验证下吗?嗯?”
欠扁,比木轩更欠扁,“怎么上尧的男人们都尽是登徒子?你爹娘没教过你什么叫男女授受不清?”
“上尧的男人?怎么你初来上尧吗?我想想看啊”,那人拧着眉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好像没教过。”
看到云苏末青灰了的脸色,那人忙补充道:“小时候夫子教过的。不过,我向来不接受夫子的悖论。”
这下子,这青灰变成死灰了。云苏末一把抓过桌上的茶朝着那人俊脸上泼去“那今天就由我来教教你。”
那人愣在那边,笑容还僵在嘴角,似是没有反应的过来。云苏末忙转身奔了出去。
第一天就那么毫无收获的结束了,除了遇到个登徒子。
第二天一早,风轻和凌语就扑到她屋里,“小姐你明天就要嫁人啦。恭喜小姐和木轩公子啊。还好我们赶上了。”
“别晃了别晃了。”云苏末被她晃的一阵昏眩,“恭喜什么呀。又不是嫁给木轩。”
“啊?!不是木轩公子,小姐你喜欢的不是木轩公子吗?那木轩公子怎么办啊?”
“风轻你别说了。小姐,那你要嫁的是?”凌语忙问道。
三人边说着边进了前厅。
“是樱灏轩樱大人,樱丞相家的公子。据说一表人才,年少有为。是上尧无数佳人的心仪对象。”
此话一出,“柳寒楚你来做什么?”,“你见过?!你怎么知道?”云苏末和凌语忙同时出声。
“小姐,老爷发信让风轻和凌语立刻回上尧,说是小姐您要成亲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说我也得亲自来道贺啊。”
云苏末看到寒楚淡定无所谓的表情和口吻。不由的来火,这个寒楚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自己不就调笑过他几次嘛,至于那么记仇嘛。
云苏末看了看凌语,便没好气的对着寒楚说:“既然我这嫁人嫁的不如意。凌语和风轻,你们给我陪嫁吧,以后我在樱府也有个照应。”
寒楚看到凌语那头点的比风轻还大力,这叫什么事,他的未婚妻给人当陪嫁丫头?顿时焉了,这云苏末的幸福是凌驾在他的幸福之上的,只有云苏末幸福了,他的幸福,才有可能。
认清出了形势,柳寒楚忙颤颤巍巍的问:“小姐,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云苏末撇了他一眼,算他识相,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寒楚那表情比哭还难看,“不是吧,我说大小姐,我能怎么办?要是我武功盖世,肯定帮你去宰了那樱家公子,可我就一文弱书生,没权又没势的。”
“既然你这么弱,这么无用,那凌语更不能托付给你了。”,云苏末知道这么折腾寒楚也不是个办法,可她气又没出处,就当寒楚倒霉吧。忽然一个灵动。“寒楚,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嗯?”寒楚纳闷的想,天呐,祸从口出啊,我该不会又说错什么了吧?“小姐,我说什么了?我就一介书生,小姐英明,我真的有那个心没那个力啊,小姐。”
云苏末却是豁然开朗般一脸喜色,“我知道,我也不指望你。”云苏末撇了寒楚一眼,回转身拉着凌语道:“凌语你师兄师姐师妹什么的,有没有在上尧的?”
“有。我莫师兄和清师姐都在上尧呢。”凌语虽然不知道云苏末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那就好。我不是明天才出嫁吗。如果今天晚上这樱大人出了什么意外。那这婚事……”
“小姐,你该不会是要杀了樱公子吧?”风轻惊呼着。“杀人可是犯法的啊小姐,而且樱丞相权高位重的,小姐,不如你和木轩公子私奔吧。”
[9] 遇袭*话别月老祠
“小姐,你该不会是要杀了樱公子吧?”风轻惊呼着:”杀人可是犯法的啊小姐,而且樱丞相权高位重的,不如你和木公子私奔吧。”
“小声些,谁说我要杀他了。朝廷重臣,国之栋梁,能随便说杀就杀了?这婚是皇上钦赐的,我要是跟木轩私奔了,我爹娘怎么办?府里头这么多人怎么办?”云苏末叹了口气无力的说道:”你们放心好了。我只是想让人揍他一顿,让他明天没法拜堂成亲而已。”
于是云苏末吩咐了寒楚去打探樱灏轩晚上的行程,凌语则是去找她的师兄师姐准备”行凶”,她自己便传讯暗夜通知木轩晚上月老祠相见。
“云苏小姐,已经到了,请下马车吧。”
“这么快就到了?”这一路上她都在马车里乱想着,等见了木轩该说什么。还没拟定思路,一恍神都到目的地。
“嗯。下面的路马车上不去。所以只能步行了。”
“那就步行好了,谢谢你,暗夜。”云苏末撑着暗夜递过来的手,跳下了马车。暗夜的手和他的声音一样清冷。
天色近黑,远远近近的依稀还有些不灭的光亮晃动,昏暗又带些暖意。云苏末便一边沿着小道走一边和暗夜瞎扯着。“暗夜,我跟你说过的,你没告诉你家公子我要成亲的事吧?”
“没有。”暗夜顿了会,别开脸道:“我什么都没跟公子说。”
“那就好。我已经派人去教训那樱灏轩了。你说要是这新郎受了重伤,这婚事还能成吗?”
听了这话,暗夜突然定身停下来,云苏末看到暗夜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便不解道:“怎么了?哎呀,暗夜你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是我让人做的啦。”
云苏末只觉得暗夜的表情僵硬又略有些古怪,过了好半晌,暗夜才继续给她引路前行。再往前,便是蜿蜒而上的台阶了,远远的,还能隐隐约约的瞧见月老祠的正厅。云苏末忍不住的呼道:“要走那么长的台阶啊!”
“要不我用轻功带你上去吧?”暗夜思量着走那么多的台阶是要费很大气力的,便出声提议。
“不,月老在天上看着呢,心诚才灵。我要自己走上去,木轩还在等我。”云苏末一脸的坚决肯定,上前跨上了台阶,嘟噜着,“也不知道木轩有没有到。”
“好一个心诚才灵,那我们一起走上去吧。”
云苏末回头,看到木轩正站在台阶的入口笑着看向她。
“暗夜你在这侯着就好。我带末儿上去。”
云苏末看着木轩,还是那么翩翩优雅,看的出来赶了很急的路,发丝都有些松散。两人相隔就那么几步路,可她却感觉过了很久。眼神里整个影像全都是木轩。
木轩站夜色下,
木轩款款而来,
木轩抚过乱舞的发丝垂入肩胛,
木轩微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世上最美好的事也就如此吧。木轩把她的手握的很紧,和暗夜不同,木轩的手温暖无比。手掌摩擦,掌心湿热,似有电流涌动,云苏末只觉得自己的心砰 砰 砰的跳动着,还好,夜色遮挡看不到她此刻微红的脸。
一步一步,一阶一阶,彼此没说一句话,就这么坚定的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总算到了月老祠的正门口。
再回过头,云苏末看着山脚下蜿蜿蜒蜒的台阶。自己真的就这么走上来了,还是和木轩一起。不禁喃喃脱口道:”总算是到了。”
木轩回过身,看着云苏末凝神的看着一路路的台阶,便接道:”是啊,总算是上来了。据说这一路路弯曲的路和细碎的台阶就代表了姻缘道理上的曲折和磨难。所以传说相爱的男女手牵着手一起进了月老祠礼拜,便能缘定终身,幸福到老。”木轩拉过她,一脸喜色道:“你看,我们已经到了月老祠了。”
云苏末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木轩,实在是想不起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到了月老祠就能够幸福终身吗?我们,真的可以吗?心里一直这样疑问着,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心里一紧,似是被什么牵动着隐隐酸痛。
幽静的山谷,夜晚时分显得格外的空旷,两个人还是并排着坐着看星星,如同上次灵寒寺一般。
“冷吗?出来怎么不多穿些?”
“还好,不是很冷。”云苏末头靠在木轩肩上,感觉到木轩把她搂的更紧,山谷里比外面要冷些。只是袭来的丝丝凉意又怎么敌得过心的寒冷。
“末儿快许个愿吧。”
云苏末抬头顺着木轩的指示,原来是有星殒落。随即十指交错,闭垂了眼许愿。
“末儿许了什么愿?”
云苏末看到木轩含笑的望向他,心里一阵悸动,忙别开脸道:”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末儿。”
“嗯?”
“这些天你有想我吗?”
“没有。”
“没有?”木轩故意微叹了口气。戏谑道:”我可是一直都想着末儿呢。”
语气有些哀怨又带着些孩子气。
云苏末看着木轩委屈的神情,不禁的笑出声来道:”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嗯?那是什么?”
“五代十国时吴越国开国帝王钱鏐写给他的王妃戴氏的。我小的时候读到这句子。我娘亲便给我说了这个典故。”
看到木轩期待的神情,云苏末解释道: “ 吴王妃每年寒食节必归临安,钱鏐帝王很是想念。 一年春天,王妃未归,致信至春色将老,陌上花以发。钱鏐帝王便书信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我娘说,一个君王,身边承欢的人必定不少。 但却这样诚挚的写信给她。 对她说:'田间陌上的花发了,你可以慢慢看花,不必急着回来'。”
云苏末沉默了小会,叹说: “小的时候我还不太懂。现在长大了越发觉得这种感情的真挚可贵。帝王的信里无一字提及思念,但却让人感动至极。不是不想念你,但若留得你欢喜,我何妨原地等待,迎接你的归来。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哪天自己也能遇到那么一个温情的男子该有多好。也就只有那样温润如玉的深情才能写出这样温暖的句子 ,温暖到哪怕在寒冷的冬夜, 心也会因此温暖。”
“那我呢?有没有让你觉得温暖可贵?”
云苏末看到木轩沉着脸,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她,便点了点头,“有。”
听了这话,木轩的脸色立刻欣喜了起来。
“灵寒寺那次见面,你在离我不远处,背着光站立着。光线打在你的侧脸上,一切显得那么的安然恬静。我看得有些痴了,惊为天人。突然就想到了钱鏐帝王,我是那时就这么喜欢上你的。你抬头看我一眼,象是看到心的最里面。感情真的很奇妙,衷情倾心也就那么恍惚一瞬间的事。”云苏末就那么垂着脸,淡淡的述说着。
“相信我。不只有一瞬间。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木轩握着她的手,冯定又坚决。
“一辈子,我们还有吗?”云苏末暗自细语道,
“有。我们不光有这辈子,还有下辈子,再下下辈子。”
木轩的眼神炙热又真挚,云苏末突然有了种愿望会实现的感觉。
“木轩,我们私奔吧。今晚就走!现在就走!”
木轩被她的说辞吓了一跳,随即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我的末儿情深一片,可是这事急不得,我一定会去提亲的。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明媒正娶迎我的末儿过门。嗯?相信我。”
感觉到木轩加大了力道握紧她的手,云苏末淡了眼眸道了声“好。”
如果不是想到派人去重伤樱灏轩,那么木轩,等你去提亲我怕早已为他人妇了。自己和木轩真的有一辈子吗?希望那流星的愿能实现。还好,有夜色可以掩盖情绪。收起黯淡的神色,云苏末笑着回转身面向木轩:“木轩,我们,进月老祠结拜吧。”
“嗯?”木轩只是微蹙了眉头,复又笑着说声”好。”便牵着她进了祠堂。
“善男木轩,信女云苏末”“互定终身,此情不移,忠贞不渝,望月老成全我们的姻缘。”
行完礼,木轩定定的看着她,执起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握在掌心,对她许诺说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愿意与末儿偕老终身。”
云苏末想起雨霂大师说的让她把握好自己的爱,便覆上另一手掌,双手交握说着“白首不相离。”
两人各怀心思的在祠里静坐了会,云苏末想想时间也差不多了,爹娘知道樱公子受伤的事,应该会找她说延婚之事,便和木轩说了准备起身离开。
到了阶梯到了马车边,暗夜已经在边上侯着了。
云苏末执意让木轩先走。有些空幽的山谷里还是能听见哒哒马蹄逐渐远去的声音。见不到你。哪怕只是注视着你的背景,那些分分秒秒也是很幸福的。那是属于木轩的背影啊。
直到光点消失,马蹄声绝耳,云苏末方准备上马车。
“灯光暗,小心一些。”
“嗯。好。多谢暗夜。”一手撑着暗夜的手,云苏末重新扶着窗棂的支脚上了马车。这一次暗夜的掌心是暖的,云苏末诧异的回转头看了看他,暗夜的额角还带着细微的汗,似是风尘仆仆而来。可是他们到这月老祠都过了很久了。难不成是内力取暖?可这天气还没冷到如此地步吧?
“怎么了?”
“呃,没事。我们赶快回去吧。”
回了云苏府。云苏末便急忙让凌语来汇报。凌语也知道她急着知道结果,便说:”小姐请宽心,那樱大人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那就好,这样子明天的婚事应该会缓缓了吧。只要缓了婚,我就有理由央求外公找樱丞相解了婚约。”云苏末喜得拍了手说。
“可是,”凌语有些迟疑道:“那樱大人中途被人给救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哪有人这么汇报事情的,尽不捡重点的将。云苏末沉下声说道:“你把整个事情经过再跟我细说下吧。”
“事情是这样的,小姐。寒楚查出今晚樱大人要去参加酒宴,也就是同僚们祝贺樱大人娶妻的那个宴席。我们在半途弄坏了他的马车,等他下了马车行路后,我师兄和师姐上前去偷袭他,可是谁料到这樱大人是会功夫的。亏得我叫了恒师兄和清师姐两人来。还得多亏了樱大人喝了很多的酒。”
“讲重点。”
“这樱大人轻功很好,拳脚功夫却很一般,根本就不是我师兄和师姐的对手。他光顾着护着脸,也不知这樱大人长了什么样的美貌。可惜我在远处观看,看不到他的样貌。”
啧啧。危险关头却只顾着容貌,有那么美吗。总不至于比女子还美吧?要是想取他的命,他早就带着那张俊脸见阎王去了。这男人太浮,不可靠。真要嫁给他以后这日子……思及此,云苏末对这樱灏轩更是嗤之以鼻。
“后来来了个黑衣人,功夫很高。我师兄师姐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人带着樱大人逃走了。还来了好多人。像是樱府的随从,我们便罢手没去追。”看到云苏末凌神的看着她,凌语立即转折道:“不过这樱大人受的伤也很重了,我师姐的随影鞭很厉害的。这樱大人估计十天半个月的都下不了床,小姐您就放心吧,这亲明天铁定结不成了的。”
有了这保证,云苏末便安安稳稳的睡觉去了。
谁料到,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云苏夫人叫了起来,还来了一大帮丫鬟婆子,连喜服都带了来。
“末儿,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为娘让人帮你好好装扮下,我的末儿要当最美的新娘。”
不是应该取消婚约吗?怎么?云苏末询问道:“娘,樱府没人来说缓婚一事吗?”
“这孩子,是不是紧张过度了,这日子都定了的,怎么能缓呢。”
“那樱大人不是受了重伤了吗?怎么成亲?”
“末儿。”云苏夫人诧异的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加重了语气道:“你今日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樱大人好好的受什么伤啊。你这孩子说什么混话呢,哪有人这么咒自己夫君的。人家樱大人就比你有心,今日一早特地遣了人来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嘱咐着莫要误了吉时呢。”
仿若晴天霹雳。樱灏轩没受伤?! 婚礼继续?!
[10] 成婚
“凌语,风轻。你们打点水来,先服侍小姐净身梳洗。别的人先侯着,一会再帮小姐梳妆。”
云苏末似是恍了魂,无知觉的被丫鬟们架着净了身,坐在梳妆台前。
额间微凉,是什么在搽拭,烟眉勾描。脸颊又什么在抹。一层层,一遍遍。唇角又是什么在细细点点勾勒。散了束发,发丝飞扬。好美的如瀑长发。是谁在绾发,一丝丝,一束束,一簇簇。
上了一次又一次妆,换了一个个发簪。周围的吵闹声,仿佛什么都不关心,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许久,听到一声声的惊呼。
“小姐今日真是漂亮啊。”
“看得我眼都移不开了。”
“我看啊,小姐这副模样一定能把姑爷的心给迷惑。太漂亮了。”
“我的末儿自然是最漂亮的。”
铜镜里渐进模糊的轮廓是自己的吗?嫁的不是木轩,再细致的妆容,再美的发簪,又有何用?
“末儿,末儿。大好的日子怎么落泪呢。这是怎么了?”
“怎么不知不觉落了泪呢。对不起啊娘,妆都散了。”
“没关系,风轻你再打些水来,墨玉的手最巧了,我们重新来妆扮。我的末儿一定是最漂亮的。”
“夫人,小姐已经有心上人了。可不可以不嫁给樱大人。”
“风轻!”云苏末急声制止道。
“小姐您让我说。”风轻一脸的急切,跪在地上,拉着云苏夫人的裙角凝噎道:“夫人,小姐和木公子情深意浓,在郢阳早就倾心互许,小姐喜欢的是木公子,请夫人不要把小姐嫁去樱府。夫人,求求您了。”
似是被吓着了,又似是无从作答。整个厢房,沉寂一片。
“末儿。风轻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想嫁到樱府?”云苏夫人也有些慌了,声音有些颤。
“娘,没有的事。这婚事是皇上钦定的,怎么能不嫁呢?”
话这么说着,谁的泪却不自觉的纷纷垂落。
“末儿真的不想嫁,那就不嫁。”云苏夫人站了起来,”娘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一定要看着你开开心心的。为娘即便拼了性命也要帮你毁了这婚。我这就去找你外公去。”
云苏夫人转了身便毅然的朝着门口大步踏去。一屋子的人看这状况都僵着停滞着。
“娘。”云苏末上前拉住云苏夫人的手腕。”我嫁。我嫁给樱灏轩。”
云苏夫人回头搀着她,一脸的泪水。她真的很疼爱这个女儿。
“娘。我嫁。我心甘情愿嫁去樱府。我和木公子之间没什么。只是欣赏木公子的学识罢了。娘你不是说了吗。樱公子品貌出众,才学过人。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差过木公子。樱大人是爹爹和外公定了的,皇上钦准了的。我相信我的良人一定是个极优秀的男子。”
“末儿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是。娘亲还是让墨玉帮我快些补妆,试试嫁衣吧。不是说要让末儿当最美的新娘吗?”云苏末使劲的眨了眨眼,想收回那些意欲流出的泪。
“好好好 。娘见过樱公子。品貌真的很出众,态度也谦和,媒婆找人合了你们的八字的。也是非常般配的。”
云苏末抬头嘻笑道:“娘亲也赞同的人儿绝不会差到哪去的。”不是木轩,再好的人于我又有何干系?
凤冠霞帔,完美的假面微笑。吉祥的红布盖头,娘亲细细碎碎的嘱咐。这就要成亲了?
喜轿轻抬,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云苏府的女儿,而是樱府的少夫人。
喜轿落停,是谁掀开轿门,陡然被抱起,不是应该由新郎的亲戚抱着新娘入门吗?樱丞相就樱灏轩一个儿子。现在抱着她的又是谁?
隔着盖头还是能清晰的听到那句:“为什么嫁给樱灏轩的会是你。我,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云苏末心里真的想笑,那你以为,我就甘心吗?
“抱紧了。你的新娘就交给你了。恭喜樱大人了。”
被转到另一个怀抱。是樱灏轩吧?
“多谢二殿下。灏轩他日一定好好答谢二殿下。”
“不必客气。先进去吧。不要误了吉时。”
入了殿堂,樱灏轩放下了她,改由牵手前行。
他的手和木轩一样,温暖湿热,握的很紧,不容拒绝。随着牵动,衣上的佩玉叮当作响,是嘤咛道喜,还是哀婉惆怅?
一拜,天地。
泪滴垂落。木轩。我,嫁给别人了。
二拜,高堂。
泪如雨下。木轩,为何,新郎不是你。
夫妻,交拜。
泪已枯竭。木轩,我们,相忘于江湖吧。
坐在喜房里,喜帕依旧盖着。看不到房间的布置,应该会是喜气洋溢吧。樱灏轩会是她的良人吗?
对于樱灏轩,不是没有过期待。既然一切都成了定局了。为了爹娘,也为了自己的将来,当所有的挣扎都不奏效的时候,那就试试接受了。只是那个危险关头只顾着护着脸的男人,真的靠得住吗?
他应该也是有点本事的吧?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坚持着完成婚礼。
云苏末暗地里一会叹气一会希翼,直到,那些喜娘惊呼着“新郎来啦。”
沉沉浅浅的脚步声渐近响起。“你们都下去吧。”声音有些低沉,又似是压抑着喜色。
他很满意这桩婚事吗?
喜娘说了些吉祥话,便退了出去。吱啦的关门声响起。云苏末方回了思绪。感觉到那人在自己边上坐了下来。随后便是一阵沉寂。
他不揭自己的盖头了吗?云苏末有些诧异。一直盖着喜帕有些难受。什么都看不仔细。只是她总不能自个揭了喜帕吧。
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云苏末感觉一阵温热搭上了她的手,她挣脱了想松开。那手却是越握越紧。有些许的疼痛,只得放弃了挣扎。
他也很紧张吗?被握着的掌心溢出了汗。云苏末对樱灏轩没什么感觉,但此刻心却也砰 砰 砰的跳个不停。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坐了一会。
“末儿。我总算是把你娶回来了。”
末儿?这声音。如此的熟悉。
“末儿你总算嫁给我了。”
“木轩?!”云苏末猛的起了身,掀了盖头。眼前的人一身红艳的喜服,手抚过他眉眼,滑停在脸颊上。这唇角上翘,眼眸含笑的不是木轩又是谁?!
“原来木轩就是樱灏轩。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吗?”云苏末整个人吊在樱灏轩身上,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是喜极而泣还是什么?泪就那么哗啦的流着,连说话的声音都跟着哽咽起来。
木轩抚着她的肩,笑着说:“是真的。是我。末儿。我就是樱灏轩。不过末儿居然一直想着跟人私奔不肯嫁我。亏得岳父大人通知我,我向皇上请旨赐了婚。”
话刚说完,喜房便传出诧异的一句的唤声。
叫出声的是樱灏轩,他没想到云苏末会突然大力的推开他。于是整个人便就这么跌躺在床上。
这就生气了?
被隐瞒欺骗成这样能不气吗?云苏末鼓着脸瞪着樱灏轩。亏她一直难过的要死。这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嗯。”樱灏轩迎上云苏末瞪他的眼神,笑着说“都是我不好,来晚了。看来我的末儿这就是要洞房花烛了。我本来还想好好跟末儿说会话的。”
云苏末看他一脸的戏谑。还没来得及反驳什么。却只见樱灏轩凤眸含笑的解开了喜服的衣带,“好吧,既然娘子等不急了。”边说着,便扬起修长白皙的手轻巧的扒开衣领,连着里衣一同拉开,露出光洁而健硕的胸膛。“那就开始吧。”说罢还调笑着朝着云苏末调了调眉。天呐。原来男人的笑也能那么魅惑。“末儿是要上位吗?嗯?”
唰。谁瞬间羞红了脸。 “木轩,你浑说些什么!谁等不及了?!你给我起来!”
云苏末气急败坏的上前想拉他起来。却被樱灏轩一拉,随后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是樱灏轩。我的名字。”两人紧贴着,云苏末看着樱灏轩靠近的俊脸,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一阵酥痒。忙别开脸问道:“你那天和我去了月老祠。那晚受伤的是谁?”
“你还好意思讲。那晚我要不是为了去见你,找了个替身去参加宴席,现在重伤躺着下不了床的可就是我了。”樱灏轩捏了捏她的脸假怒道:”你还真下的了手啊。还没嫁呢,这就谋害亲夫是吧。胆子可真是不小啊。”
“谁让你骗我来着。”云苏末嘟噜着,樱灏轩压在她身上沉的快喘不过气。便两手试着阻着樱灏轩的的胸膛想推开他,却怎么都推不开。只好扭着身子道,“重,你让开啦。先起来给我说清楚那是怎么一回事。”
樱灏轩没有起身,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云苏末看到他清澈的眼眸变得有些氤氲,透露出一丝丝说不出的妖冶魅惑。
“木轩。”
“我说了是樱灏轩。”随即调笑着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春宵一刻值千金。最美当是洞房花烛夜,其他的事明日再说。”
红烛落染。静静的燃烧,喜色蔓延,透露出暗哑的光线。帷帐被松开。满室旎旖。
上尧篇
[11] 生活啊,总是美好的
半醒之际,云苏末习惯性的抬起手想揉开眼,却触碰到一片温热。忙定住手,闭眼假睡。
木轩,不,樱灏轩,已经成亲了啊。云苏末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都依偎着樱灏轩,头枕在樱灏轩的手臂上,紧张的不敢乱动就怕弄醒了他。脸靠在樱灏轩的胸前,手还撑在他左胸上,紧张的只听到“砰 砰 砰”的心跳声,分不清是樱灏轩的还是她自己的。
想不出来该说些什么,只得继续装睡。过了好半晌,云苏末感觉到樱灏轩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便放心的睁开眼,刚抬起头想去看樱灏轩,却发现他早已醒来,正凝神的注视着她。
仿若小动作不经意被人发现般,云苏末忙别开脸去不看他。
“不装睡了。嗯?”
语调带有些捉弄却满是宠溺,云苏末抬起脸,果然,樱灏轩还是一脸戏谑的看着她。狭长的眼里满是笑意,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耐看。
“你……”云苏末刚想脱口而出夸他好看。却当下觉得不妥,便住了口。
“嗯。末儿想说什么?”
“你。”云苏末蹙想了会说“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还好,成功的跳过去了。
“有啊。我有太多话要跟你说,末儿想让我先说什么呢?”樱灏轩说完还朝她挑了挑眉,一脸的调笑。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跟寒楚绝对不是一个级别的。云苏末心里默叹了一声,便冷下脸道:“把相关不相关的全都给我从实道来。”说罢,还故做凌厉的瞪了樱灏轩一眼。
“娘子发威了。好好好。我全说。”樱灏轩一脸的我坦白模样,“末儿我从没骗过你。”
“嗯?”这还不算骗,那要怎样才算?
“你五岁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是你自己唤我木轩的。”
看到云苏末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樱灏轩支起身,从床榻边的喜服上,拉下个物件递到她眼前,“你还认识这个吗?”
“这不是?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那?”
“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樱灏轩立起玉佩的挂线反握在掌心。
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幼时丢失的玉佩为何出现在樱灏轩手上,云苏末还是一脸的疑惑的表情。
樱灏轩也知她定是忘了,便解释说:“那年在温老将军府里的桃林,你看地上有木轩两字,便唤我木轩。”
樱灏轩看她一脸恍悟,欣喜道“记起来了吧。婴灏那两个字当时我心情不好,便泄愤捻掉了。”
“哦。那玉佩呢。”
“你就惦记着你的玉佩。我还当你已经忆起了呢。也不知道当时是谁奶声奶气的叫我小哥哥,还让我带你飞到树上去。还说什么,这样你的杰哥哥就找不到你了。”樱灏轩失落的打趣云苏末。自己记了她那么多年,可她呢。只记得玉佩根本就不记得他。便抱怨说:“你阿,就像只小白眼狼。没良心的很,”樱灏轩说着,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
“优秀的商人嘛。心良,但是良心倒是不多。”云苏末讪笑着,”那玉佩就那时被你给拿走了?”
“你都不记得玉佩怎么丢的。过去了这么些年,你居然能一眼就认出它,还真是不容易。”樱灏轩啧啧的撇了撇嘴。在她心里自己还比不上个物件呐。
“云苏家的孩子嘛。对这些值钱的玩艺儿向来很上心,更何况,这还是我自己的宝贝。”
“那你丢了这么一宝贝,有没有很懊悔啊?”
“没有。
“没有?”樱灏轩有点很难相信那么有行商头脑的云苏末丢了宝贝玉佩居然还能云淡风轻的不懊悔。
“哎呀。”云苏末看到樱灏轩的表情,捶了他一拳道:“我找不见那玉佩后,我就去我外公那抹眼泪。我外公便又给了我一个。”云苏末一脸的得意,外公那玉佩更值钱呐。
“末儿这又是想谋害亲夫呐。”樱灏轩抓住云苏末捶他的拳头嬉笑的说。脑子里遐想出小小的云苏末掉泪惋惜的模样,一定可爱的紧。便轻笑了笑。
“唉,樱灏轩,你今天不用上朝吗?”
“末儿你可真狠心,刚成亲就推着夫君去上朝啊~。皇上允了我三日的告假。末儿以后叫我相公或者灏轩,我喜欢听末儿亲密的唤我。就像我叫末儿那样。”
“这样啊。灏轩,前天晚上那个替身现在怎么样了?我听凌语说那人伤的可不轻。你们两个长的像吗?那人是你爹爹的私生子吗?”
“你这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啊。尽瞎想。我娘生希琰时难产死了。哪还有什么私生子。那是易容术,”樱灏轩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她的脑门。
“唉,你轻点,拍傻了怎么办?”云苏末抗议道,你爹爹在外有藏娇多个私生子也说不定呐,她爹爹就有个私生女,不知道这个姐姐跟她会不会也象易容那么相像。云苏末闷闷的想。
“拍傻了好啊。以后什么都不想,就只想我一个。多好啊。”
“灏轩,我听说樱丞相只有你娘一位夫人。我爹也只娶了我娘一人。你以后会不会另娶她人?” 云苏末不安的轻声问。
“要是我纳妾你会怎么办?”
这人居然还想着纳妾。太可恶了。云苏末恨恨的道,”那我就阉了你。然后改嫁。”
“娘子这么彪悍啊。这可是皇上赐的婚,末儿也敢改嫁?”樱灏轩笑着逗她,“ 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我那是逗你呢。我樱灏轩此生就只爱你一个,只娶你一个。末儿不但像只小白眼狼,还像个狐狸,以后末儿的孩子啊就是小狐狸。我眼里心里啊,只装的下你一人。”
“你才是狐狸呢。”明明是你更狡猾好不好。云苏末一溜烟的说道:“樱丞相是老狐狸,你是大狐狸,你的孩子就是小狐狸。”这次樱灏轩倒是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盯着她看,
云苏末得意道:“没话说了吧。你……唉。你做什么。手别乱放。你住手……”
某人无视的继续上下其手。
“别,都什么时辰了。早上不是要给你爹爹敬茶吗?”
“反正都晚了,再晚些又何妨。不是说到小狐狸吗,咱们得努力下,生一窝小‘狐狸’。”
“谁要跟你生一窝小狐狸啊。你……”云苏末话还没说完,樱灏轩倚身上前,吻住一直话说个不停的云苏末。
“你叫我什么?樱丞相?既然嫁给了灏轩,那也应该跟灏轩和希琰一样,唤我声爹才是吧?不然这茶我可不喝了。”
真的很难想像权倾朝野的樱丞相居然也会有今日这番模样。云苏末心里思量着,这传言看来不准吗。眼前的樱丞相分明是和蔼可亲,又如孩童般的倔强,都年近五十了,还是一身英气,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如木轩这般俊雅美男子吧。
“爹,您别难为末儿了。”樱灏轩上前提醒道,末儿快递茶叫爹啊。
“父亲。请您接了茶让嫂子起身吧。这地上多凉啊。”樱希琰也出声道。
云苏末这才止住遐想,羞涩的叫了声”爹”。
“好。好。这声爹,我听着很满意。”这樱丞相这才接过茶饮了口,便掏出个环佩,递给云苏末道:“好孩子。你叫云苏末是吧。快起来。爹今天就把这个送你了。”
“谢谢爹。”云苏末接过了环佩,却看到樱灏轩的面色一怔,随即又恢复笑脸,怎么,这环佩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这樱丞相倒还是继续亲和长辈状道:“樱府里也没什么规矩,以后不要这么拘谨,你随心喜欢就成。要是以后灏轩欺负你。你就告诉爹,爹给你教训他!”
“谁敢欺负我的末丫头。” 朗朗硬气的声音率先入耳。
“外公,你怎么来了。”云苏末迎上前去,一脸欣喜。
“有人欺负了末丫头,外公能不来看看吗?”温老将军看了看樱灏轩道,“这樱小子跟我求了好多次亲,我看他对你宝贝的很,应该不会欺负你。”说罢,冲着樱灏轩赞许的点了点头。
接着便是脸色一变。
“樱默衍,是不是你刁难我家末丫头了。你这人就是小心眼,我跟你的纷争就限定在朝堂上,这末丫头我可是一直疼爱的很,一直都捧手心里护着,要不是樱小子那么有诚意,我才不会让末丫头嫁进你樱府。你要是为难末丫头,我定会向皇上请旨解了婚约。这军营里好男儿多的是。我自会给末丫头好好挑个和善的人家。”温老将军面向樱丞相质问道。
“温弦,你才是个小人之心,云苏这孩子我满意很。她现在是我们樱府的少夫人。我们樱府自然会好生待她,断不会委屈了她半分。更何况。”
樱丞相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樱府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温老将军您不要操劳过多,皇上对您可是倚重的很。您可得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外人?什么外人。你少在这端末丫头的长辈架子。我可是末丫头的外公。比你亲多了。”
“长辈?温老将军,您这一大早的到我们樱府哄骗我儿媳改嫁,你这端的又是什么长辈架子?”
“我。”温老将军语竭了片刻,便欣喜的挺直了腰杆,慢声慢语道:“长辈。难得樱丞相眼里还知晓这长辈。末儿是你儿媳。却是我的外孙女。按着辈份,那我算不算是你的长辈?”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第一回合,温老将军胜出。
“是外孙女。不是孙女。这关系我不认。”樱默衍把这”外”字咬的很重。
“那也是孙女。我疼她超过我那小孙子。”
“那不是您给儿子名字起的好啊。叫什么温虎,温杰的多阳刚,自然尽出胖小子,就是生不出个女孩。温老将军你们一家还真是精忠报国,这都为咱们姬国培养了好几位大将军了。我儿子灏轩就因为这名字太柔气了,只能任文官。”
“你……”温弦那就一个气愤呐。他一将军偏偏唤的这么一个阴柔的名字,年轻的时候出征打仗,别国将领可没少拿他这名字做文章。这名字是他心头心头的一根刺。谁也触碰不得。
他给儿子取名都很阳光的很。连唯一的小女儿取名若兰,希望他如兰花一样高洁不屈。
第二回合,樱丞相胜出。
两个朝廷重臣,就这么如孩子般口舌纷战,云苏末想上前去劝,却插不上话语。却被樱灏轩拉着走出去。“希琰。你也先回去吧。”
“哥哥嫂嫂,希琰先离去了。”淡淡的话语过后,便是寂凉的背影。
云苏末心不由的一紧,这孩子这么老成,全然没有少女的天真烂漫,跟灏轩也是相反的极端,他们兄妹感情竟是如此淡漠。
云苏末被樱灏轩牵着出了正厅。留下厅里的两人继续今天第三回合的论战。
“灏轩,我们就这么先走了,不妥吧?”
“没关系的,末儿。他们俩吵完了就好了。”樱灏轩淡定的来了这么一句,随后暗暗下定论,“看这情境,马太尉和姚常事这次可是赔惨啦。”
“啊,什么?”
“朝堂之上你外公和我爹两人总是互相争斗,这次咱俩的婚事,好多官员都来定了赌约,马太尉和姚常事买了他们两人会因为结亲一事而交好,指望这朝堂上意见一致呢。”
“你看他们俩现在还在斗呢。这就外人看见多不象话啊。”
“没关系的。大家都习惯了。”
都习惯了!云苏末震惊的问:“那为何他们当初还一致促成我们的婚事。那时候我想找外公悔婚,我外公居然躲着不见我呢。”
“嗯。我们的婚事是他们此生第二次意见一致。”
“那第一次呢?”
“拥立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为帝。”
[12] 聚散总有时
“末儿。”快到听雨轩的时候,樱灏轩突然停了脚步,侧过身子,一脸神秘的说道:“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云苏末看到樱灏轩一脸的欢悦,还挑眉朝她眨了眨眼,长又顺的睫毛在阳光下闪闪跳动着,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又要沦陷了。云苏末别开脸问道:“什么惊喜?”
“进去就知道了。”说罢,樱灏轩便牵着她进了听雨轩。
进了听雨轩没走几步。就听到一声欣喜拉长的童音,“娘子……”,云苏末只感觉一个白团团瞬间飞扑了上来,连带着冲开了她和樱灏轩牵着的手。“娘子,临风好想娘子。娘子不是说去看临风的吗?怎么就和轩叔叔成亲了呢?”
云苏末看到小临风撒娇的两手圈着她,脸使劲的扬起,肉肉的粉嫩小脸蛋皱着,鼓着腮帮子,眼珠子转啊转的瞅着她,真的是可爱的很,便捏了捏他的脸道,“小临风,你爹娘呢?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啊?”
“我们阿昨天一早就到了呢。”
听到颜纯独特的清甜嗓音,云苏末抬起头,看到她和莫展迎面走了过来,便欢喜的叫了声:“莫大哥,颜嫂子。”
“恭喜。”莫展还是那副豪爽的大侠风范,颜纯也依旧如以前那般俏皮活泼,啧,这模样,这性子,哪像是个七岁孩子的娘啊!
“临风,不准乱叫娘子,要叫婶婶,知道不?”颜纯故意唬着一张脸压着声音说道。只是怎么看,都没个娘亲的做派呐。而这莫展却还是一脸宠溺的看着他们。
瞧这样子,原来大侠喜欢单纯活泼的人儿呐。云苏末暗暗下了定论,以后可以把风轻许配给个侠士。不过,他们这一家子,还真是……嗯。和睦幸福啊。
“我真的不能叫你娘子吗?可是娘子长的很好看。我很喜欢娘子呢。”
这孩子真的只有七岁吗?颜纯呐。你的教育方式还真是……嗯。特别。
“小临风以后一定会遇到个比婶婶更漂亮的人儿。”云苏末柔声的哄着他。
“可是我就喜欢娘子你这样的。”这孩子,还真是,固执的很。
“小临风。”樱灏轩拍了拍临风的脑袋,眼眸含笑,一脸的蛊惑说:“以后轩叔叔和婶婶有了女儿,把女儿许配给你当娘子可好?”
“那轩叔叔的女儿长的像娘子吗?和娘子一样好看?”
“像,”樱灏轩无比肯定的回答道:“而且啊,比婶婶长的还要漂亮。”这樱灏轩摆明了欺负小孩子嘛。这孩子还没呢,怎么知道是女孩,怎么知道长的象谁?还更漂亮?云苏末一脸的无语状。
“那。”小临风皱着小脸蛋想了会,无比爽朗的点头道:“好吧。”天。刚还那么机灵倔强的孩子,到了樱灏轩这就这么乖了?云苏末看向樱灏轩,他正朝她一脸的得意邀功状。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好不好。你还不是”卖女”才摆平的。更何况这女儿还没个影呢。云苏末在心里暗自嘟噜着。
“小姐,小姐。”风轻那风风火火的声音飘来,云苏末一看。不止风轻,连寒楚和凌语也在。
“你们怎么在?”他们不是应该在云苏府才是?
“姑爷怕你不习惯樱府徒然的陌生环境,所以就让我们在听雨轩住下了陪陪小姐。小姐,姑爷对你可真好。”
“好了好了。不要再叽叽歪歪说个不停了。”云苏末捏了捏风轻的小脸,“小姐我啊,自然知道姑爷对我好啦。不然怎么会嫁呢。”
“小姐,不是你成亲前一天晚上找人去行刺樱大人吗?还准备和人私奔来着,要不是我偷偷给樱府塞了信件,这樱大人现在可不会好好站在这呢。”
“柳寒楚。你少说句会死啊?” “什么?那天樱府的人就是你通风报信找来的?吃里爬外阿你。叛徒!”
寒楚这么一句话,迎来了俩人的一致出声,这俩人偏偏还是他此生最不能得罪的人。
“别。我可是功臣,再说小姐你和樱大人现在不是很幸福嘛。小姐,您以前不是常说嘛,结果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嘛。”
“好了好了。这事就算了。那你和凌语打算什么时候完婚呐?”
“就今天好不好?尽早,不然指不定又出什么事端。”经过这一些事,柳寒楚更是坚信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早点成婚才有保障。
“寒楚这么心急啊。”这话一出,柳寒楚感觉又没戏了。谁知云苏末却说:”今天是不行,今天我和灏轩要回云苏府,你们也跟着一起回去吧。后天,就后天给你们成婚好不好?”
“好。那就后天。”柳寒楚喜得拍掌同意。
凌语感觉自己就像代价而沽的商品,买卖双方达成协议然后一切就这么结了。不过,这样也不错。这双方。一个是自己的小姐,一个是自己心仪的男人。那就这样~嫁了吧。
“莫大哥,颜嫂子。你们也跟我们一同去云苏府吧。喜事要人多一点才热闹嘛。”
“嗯。好。”
这一行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去了云苏府。
到了云苏府,丫鬟们一路数着”姑爷小姐回来了。”一面引着她们入正厅。云苏翰和夫人早就已经在正厅等候了。
“爹爹,娘。”云苏末率先奔了进门。
“末儿,都嫁人了,还是这么喳喳呼呼的。以后到了樱府可要有个少夫人的样子。”云苏夫人拉着她,欢喜又带有点不放心的叮嘱着。
“我知道啦娘,这不是在自个家里我才这么随心的嘛。”云苏末调皮的眨了眨眼让云苏夫人放宽心。
“若兰,你那是太多忧心了。末儿这孩子一向聪慧又很识大体,我这个当爹的就对她很放心。”
云苏翰虽只有云苏末这么一个女儿,但对云苏末很看重。从小便对她加以培养和期许,好在这云苏末自幼天资聪颖,好奇心强,善于观察。这几年帮着他把这家业发展打理的很好。云苏翰曾多方赞许:“云苏家族,虽无子,有此女足矣。”要说不足嘛。便是云苏末也沾染了经商世家的精明和拜金,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商人嘛本就该精明点。因此云苏翰对这女儿满意的很。
云苏翰边满意的暗自评定女儿,一边还冲樱灏轩笑着沉声施压:“灏轩,我这女儿一向都是要星摘星,要月就捧月的。被我跟她娘亲宠坏了。以后你可得劳烦你多包涵着点。”
“岳父岳母,您们请宽心,小婿以后自当好好待她,樱府里也都一切由着她开心就是了。断不会委屈了末儿的。再说末儿这烂漫活泼的性子也是可爱的很。”
“那就好。”云苏翰对樱灏轩的回答很满意,便又叮嘱云苏末道:“末儿以后也要好好待灏轩,灏轩这孩子爹很满意,不可欺负了他,遇事多和你夫君商量了办。可知道?”
“哎呀。爹,你怎么比娘亲还啰嗦呐。女儿知道啦。以后一切都听他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好好。爹爹以后都不说了。末儿嫁了人了,就开始嫌弃爹爹老了啰嗦了。”云苏翰故意拉着脸说笑。
“哪有啊。爹爹才不老了。我爹爹可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迷倒大片上尧的女眷们。”云苏末忙溜须拍马讨好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这丫头最会哄人开心了。再说下去啊。爹爹可就要晕了。”
云苏末忙环着云苏翰的臂弯应承着说“是”,云苏翰话一转,又神采飞扬的冲她耳语道:“下次要说可得换个说辞,可不能再说什么迷倒大片上尧女眷之类的了。几年前你说过那么一次,你娘就不待见我,让我睡了好几天的书房。”
云苏夫人看到他们父女俩一起挤眼闷笑。便上前笑着问道:“你们又在嘀咕着什么呢?每次一这样就准没好事。”
“没什么。对了娘,我想帮凌语和寒楚把这婚事给办了。日子就定在明天了。这事得劳烦娘亲您多操劳了。”
“这可是件喜事。这府里头办喜事的物件都齐全着呢。末儿放心,为娘一定帮你把这事办的服服帖帖的。”
“多谢娘了。”“多谢夫人。”凌语忙称谢道。
“不用多礼。末儿这孩子在郢阳这些年可多亏有你照顾着,你师兄师姐什么的还在上尧吗?请他们明天一齐过来吧。”
“师兄和师姐去了怀宁,明天怕是赶不及了。不过小姐和寒楚商量过了,等到上尧以后,我和寒楚再办次宴席。”
“嗯。也好。你比末儿大不了几岁,就跟我女儿一般。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我们当你的娘家好了。”
“凌语多谢夫人的垂爱。只是凌语怕是高攀不上……”凌语话还没说完,便被云苏末打断道“还叫什么夫人啊。叫干娘啊,凌语姐姐。”
“干娘。”云苏夫人忙拿了帕子给凌语擦了擦眼泪。说道:“好。干娘这就去给你准备张罗婚事去。”
“姐姐。”
这寒楚和凌语总算是喜结了连理。云苏末见到凌语都是“姐姐姐姐”的叫着,凌语却始终是一时改不了口还是称她“小姐。”
“小姐,我们是来辞行的,郢阳那边的店里我也不是很放心,在这耽搁了那么些日子。我和寒楚决定今日便回去。”
“那么急?姐姐,不是说了吗?以后叫我末儿或者妹妹就好。”
“末儿,那你以后是不是该改口叫我姐夫了呢?”柳寒楚一脸的得意,这些年被她压迫,今日总算是以姐夫的名义压压制制了。
云苏末撇了他一眼,柳寒楚更是喜得“哈哈”大笑出声来。云苏末更是不爽了,暗自琢磨着。这凌语总是改不了口唤名字,他倒好,末儿叫的那么顺口,至于嘛。以前也不过小小的捉弄捉弄他,到现在还惦记着仇。
“姐夫。”
柳寒楚倒是没想到云苏末真的这么称呼他了。一个愣神。
“凌语姐姐就交给你了,还有流云阁算是我送给姐姐的贺礼,我把它交给你们了。姐夫,你有时间就带姐姐来上尧聚聚。”
“嗯。我会的。”看到云苏末一脸的深沉,柳寒楚也郑重的出声允诺。
“还有,就是早日生个大胖小子,日后我有女儿的话结个亲家吧。”
“你的女儿,那不是得比你更伶俐更。嗯更独特。亲家的话,小临风可一直惦记着你宝贝女儿的出世呢。我看还是莫大侠家结亲家更般配。莫大侠一家也很……独特。哈哈。”柳寒楚搂着凌语一副早日脱离苦海的模样。
“柳兄弟,在说什么呢。这么开怀。”
“莫兄,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一会就上路吧。”
“恩好。”莫展说道:“轩弟,弟妹。咱们日后再聚。”大侠果然是大侠,连这道别都是一副侠士风范。颜纯依然安笑着立在一旁,小临风扑上来,手抚着云苏末的腹部说:“婶婶,我娘说我的小娘子会在这里然后出生,婶婶,你要早点给我生个小娘子哦。我会等她的。我是大侠,说话算数的。”
“嗯好。”可爱的小临风,相伴很多年的寒楚凌语,迷糊的颜纯,侠士莫展。云苏末看到他们的马车渐行渐远,突然一阵心酸,很是不舍。
“末儿。缘分撑不长,聚散总有时,又不是死别离,以后有机会还会见到的,别难过,至少还有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云苏末感觉到樱灏轩握紧了她的手,顿时安心了不少。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至少还有灏轩,这一生只要有他就足够了。
[13] 樱府之希琰
都说是好事成双,可这麻烦事也是接踵而来,送走了凌语和寒楚,樱灏轩却接到滁山的矿山大面积坍塌的消息,死伤很严重。滁山一时间混乱不堪,而知府徐之路是樱默衍的心腹门生,这灏轩便自己请旨巡查解决了。
云苏末也知道灏轩说的很有道理,也就没有阻止他去。她呢,在屋里看了阵佛书,心还是静不下来。暗暗感叹自己此生注定无法清修,看样子也只能酒肉穿肠过,好好的感受这大千世界了。
“嫂子。”
听到叩门音,云苏末忙跳出神来,“希琰,快进来。”云苏末欣喜的上前招呼她进屋。
“嫂子。这个送给你。”樱希琰说着边递给她一个盒子,“当作你和哥哥的新婚贺礼。”
云苏末接过打开木盒,锦布上平放着两个小木偶。小心的拿起其中一个,仔细一瞧,竟是樱灏轩的模样,“希琰这是?”
樱希琰对着她颔首浅浅一笑,解说道:“是我照着哥哥的模样刻的。本来大婚第二天早上想送给嫂子的。可是看到嫂子后,忍不住就又动手刻了嫂子的,正好凑成了一对。”
云苏末便又拿起另一个木偶,一看便忍不住赞叹道:“很传神,没想到我也能得到自己的雕像。”
樱希琰还是那副淡淡的性子,不作声响的浅浅一笑
云苏末起身拉着她笑说道:“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吧,想不到希琰的雕刻如此精湛,我一定好好保存起来。让琰儿费心了。”
“嫂子喜欢就好。”
“希琰。樱府我还不是很熟,灏轩也不在。你带我四处看看可好?”
“好。”
云苏末就跟着樱希琰在府里四处逛着。樱府几乎尽是弯道,云苏末看这些个弯道,嘀咕着“这樱府为什么建了这么多弯道?”
“府里一直都是这般的。”自打她出生到现在,每次府里的扩建修府还是这弯道格局。
见寻不出结果,云苏末便仔细观察了弯道走向,这看着倒是很好看的,若是不熟悉,一不小心就易迷路的。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说着话。
“原来樱府也有桃林啊。”云苏末一脸的欣喜,随即又惋惜道:“可惜现在这个时候都是枯树干了。不过开了春,桃林一定很热闹吧,这么一大片林子。”
“外人是不让进的。是哥哥的私人园子。”
别说外人了,就连她都很少进去,也只有她哥哥樱灏轩,每年春天都会待着这桃林里。
穿过这桃林向樱希琰的居所走去。在园子的角落里,云苏末看到一棵垂柳,突兀的垂立着。难以融入园里的景致。可这柳树的四周都让人惊心的打理过。谁会在这样不起眼的角落里照顾这仿若孤立的败柳。
“这棵树?”
“这是我四岁的时候,折了柳枝插的,没想到居然成活了。”
谈到这棵柳树,云苏末发现樱希琰像是突然打起了精神,眼神带了点炙热,连表情都柔和了很多。
樱希琰,樱灏轩的妹妹,性子和灏轩竟是截然相反,一直都是那么老成落寂的样子,对什么事都似乎漠不关心,却独独对着柳树如此柔情。
可是,她不是旁人,是灏轩的妹妹。想到此,云苏末心里头一阵酸涩。
走上前去,云苏末手掌摊开,抚住柳树。树皮粗燥,不似春天时分的柔美悠扬,也不如夏天的繁茂如绦。这个时节的柳树,全然一副季节赋予它叶落枝枯那种表面的衰败之象。
“这柳树,刚插下的时候才7寸长,现在都能长成这样。真是是很强大的生命力呢。”樱希琰满脸的笑意。
“这柳树虽不似白杨那样高大,也不如松柏般强悍。可是这柔弱的树身也牢固的抵过无数的寒冬。真的很坚强呢。希琰你十四岁了吧。”
“嗯。”
“十年了。这柳在寒风里依然婀娜多姿,风轻摇曳。只要根驻着土壤,便能坚毅的成长。真的很值得赞叹。”
“嫂子。”
云苏末看着樱希琰欲言又止。十四岁,樱希琰不似普通少女般活泼烂漫,也或许这些天性只是生生的压抑了。看着樱希琰的故做老成的冷情样子,云苏末暗下决心一定要和她交心融化。
“琰小姐,原来你在这啊。”一声焦急又松懈的嗓音随着快步走来的脚步声一同飘来。
“平夏,我看你在忙,便自己去找了嫂嫂,刚带着嫂嫂四处看看。”
“少夫人。”被唤作平夏的女子对着云苏末依依行了个礼。
云苏末笑着冲她点了点头。收回抚住树干的手,向着她们走去。
“少夫人。”平夏掏出帕子帮着她擦拭了手上残留的点点零碎树皮。“少夫人还是随我到屋里用温水再擦拭下吧。”
云苏末感叹平夏的心细,便跟着她们一起进了霜琰轩。
“这柳树看着飘逸柔和,可是树皮和树叶啊。可是有毒的。”云苏末一边走,一边对着她们说笑着。
“噗。”平夏笑出声来。
“怎么了。平夏?我说错了吗?”云苏末一脸诧异,自己以往在书里有看到过,就是这么写的,没错啊。
“不是的,不是的,少夫人。”平夏连忙摆了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平夏只是想起琰小姐小时候时常把柳树叶子含在嘴里头,后来有次吐个不止,大夫看了之后才知道柳树叶是有毒的。还好只是微毒。服了药就好了。”
“平夏,你还笑,那个时候我可记得爹罚了你的。都是被我给牵累的。”
“好了,琰小姐,没事的了。多久以前的事了,都过去好些年了。平夏只是在想,要是平夏能象少夫人那样学识广博的话,那琰小姐那时就不会中毒受苦了。”
希琰和平夏,就像是自己和风轻般吧。希琰也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为何会是今天的这副性子?
“少夫人,您身边怎么都没个丫头跟着服侍啊。这些死丫头们尽偷懒,我看,她们啊又皮痒了。”
云苏末看到平夏一副管家的表情,忙笑着道:“是我自己不要她们跟着的。我习惯了风轻服侍。风轻这丫头去了郢阳,过几日便回来了。我一个人倒也寻了个清静。”
希琰的霜琰轩布置的非常清爽,摆饰品也很少,多半是她自己雕刻的小玩意。但整体感觉很是雅致。
“嫂子,你先坐,我去给你泡茶。”
“琰小姐,还是我去泡吧。”平夏立刻出声提议道。
“不。我要自己去给嫂子泡。平夏你就先陪嫂子说会话好了。”樱希琰说完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平夏直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刚才琰小姐对她眨眼了吗?
“平夏,希琰她,一直都这么冷情,很少笑吗?她和灏轩兄妹之间也是这副样子吗?”云苏末趁着希琰不在,忍不住的向平夏打探。
“少夫人,琰小姐从小就是这样子。性子淡淡的。少爷也不怎么关心琰小姐,反倒是对曦小姐像是妹妹般宠爱和照顾。”
“曦小姐?”
“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大家一直以为曦小姐是会嫁给轩少爷的,可是最后曦小姐却成了皇后娘娘。”平夏看到云苏末若有所思的样子,即刻改口道:“平夏多嘴了。少夫人不要误会,是大家看到少爷和曦小姐感情很好,所以才有人这么乱讲的。”
“平夏,不用紧张。没什么的。”云苏末柔和的朝她一笑。安抚道:“你还是跟我说说希琰吧。她是灏轩的妹妹,我很想代灏轩好好照顾她。”
平夏听她这么一说,感动的都快垂泪了,“少夫人,其实琰小姐人很好的,只是不怎么爱说话,性子有点冷,看的出来琰小姐对您还是不同的,琰小姐刚才眨眼了呢。曦小姐入宫前,琰小姐还偶尔去颜府走动走到,现在一直都在府里霜琰轩待着。少夫人以后有时间能来多陪陪希琰小姐就好了。”
云苏末点头宽慰说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常来看看的。平夏,希琰怎么这么久都没来啊?”
说曹操曹操到。
“嫂子,好了。快尝尝看我这松子茶。是我和平夏自己采的,外头都很少有的卖呢。”
云苏末轻啄了口,而后复饮大口。“清香润口,感觉脾胃都暖爽的很。真是好茶,希琰去了很久,想必这手续定是很繁琐吧。谢谢希琰的招待,下次我再来蹭茶。希琰可不要嫌我麻烦喔。”云苏末也对着她挤了挤眼。
“只要嫂子喜欢喝,希琰就给嫂子泡。”希琰也甜笑着。
“希琰,下次我们一起出府出去走走如何?”
“可是。”樱希琰皱了皱眉头,出声道:“这没关系吗。嫂子?”
“没关系,爹一直忙公事,灏轩也不在,这府里我说了算。你就当陪着嫂嫂四处逛逛吧。整天待在府里头闷死了。风轻这丫头也不在。”
樱希琰看她一副渴求的表情,自己心里也很想出去走走,便应允了。
云苏末忙喜道:“那可就这么说定,不准反悔了。希琰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去吧。”
又小坐了会,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云苏末便起身回去。“少夫人,我给你引路吧。”
“不用了平夏,我记得路的。我想自己再随意走走。”
出了霜琰轩,云苏末进了桃园,入了冬,桃园一片萧条。这就是灏轩喜欢的桃园吗?遐想着春天万物复苏,桃花染香桃瓣纷飞的场景,云苏末更是期待来年春天的来临。
一不留神,便走到了桃园的最深处。有一座小屋,是灏轩临时住所吧?云苏末轻快的踏着步子,向小屋走去。想象着来年开春和灏轩在这屋前饮酒作画赏景,真的是很惬意的一件事。
云苏末轻快的推开小屋的门。却被屋里的场景怔住了。
美人,比她自己都要美上好几分。无法言喻的那种美。那美人正趴在塌上,被子掩着身子,只露出脸,白皙修长的手上还拿着水杯,试图饮水。
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美的人儿。云苏末赞叹完美人,想到这是灏轩的桃园,灏轩的小屋里面居然藏着个美人!
樱灏轩,你居然敢给我金屋藏娇!
[14] 桃园之美人小白
“连壶热水都没有。当我是死人啊。”
美人这是在抱怨吗?这声音是很动听,可怎么听都象是男子的声音呐?云苏末凌神的打量着这美人。天,美人居然有喉结!!
“你还仵在那做什么!快点给我倒杯热水再拿点吃的来。”
“你不是女人?”云苏末跨进门来,无视美人的问话,径自问道。近距离的打量着美人。确是男人没错了。
“说谁呢?!什么女人!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我是男人。你才是女人!!”
“我知道我是女人。”云苏末看到那美人脸色从发怒到暴怒,再到无语焉了下来。
“是暗夜人让你来的吗?他人呢?”美人平静的出声。
“暗夜。你也认识暗夜。他今天一早就和灏轩去了滁山,要有段日子才能回来吧。”怎么,他还不知道滁山的事?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桃园不是不准人随便进入的吗?”美人自顾自低语,随后扬起好看的脸蛋问道:“那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管我是谁?我就是进来了。你又是谁?那你怎么在灏轩的桃园里。你和灏轩?”
“我和灏轩关系很亲密,灏轩很保护我,一直都藏着掩着,你又是灏轩的什么人?”
云苏末看到这美人对她媚眼一笑,一脸的挑衅。“谁信你啊。在这混说。我家灏轩可不是断袖。就你那张脸,不光男人不要你,女人也不会嫁你。”
“我这张脸怎么了。”美人手抚着脸,一脸的自信和得意。“我这张脸难道不比樱灏轩好看很多倍吗?”
“哈。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冒充灏轩,然后被人打成重伤的那人?”
“你还笑。云苏末。我被人打伤,不就是因你而起的吗?!”
“你果然自恋,小命都快没了,还光护着脸,不过你这脸确实很妖孽,够美!”云苏末取笑了一会,又问道,“你知道我?”
“当然,能入这桃园的就三个女人。一个是颜小姐,不过她现在在宫里头,自然不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一个是希琰小姐,她是个木美人,冷冷的。还有一个就是樱灏轩的新婚娘子,云苏末。应该就是你了。”
“看来你还不笨吗?”
“那是自然。这个该死的暗夜。也不找个人来照顾我。放我一个人在这自身自灭。”
“你没有自己的住处?非要待着这偏远的屋里,要不是我,你岂不是真的要饿死渴死。”云苏末在屋里转上一圈,没什么吃的,只帮他添了杯水递上去。
“你……”正在喝水的美人呛住了,冷的。
“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美人不是应该都优雅的细咀慢饮嘛。”云苏末拍了拍美人的后背。
“不要美人美人的。我叫叶沐白。”
美人可真易怒呐,云苏末忙开口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叫你美人就是了。不过,小白啊。你以后可得温柔点,不然以后可没女孩子会喜欢你。”
“小白?谁是小白?诺。给我换热水,再来点吃的。”
“叶沐白,小白。不就是你吗?这没热水,也没吃的。”
“不要叫我小白。没有热水就去打啊。顺便再拿些吃的来。早上到现在我还什么都没吃呢。”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走出桃园,再把热水,饭菜给你送回桃园?”
“怎么了?暗夜以前都是按时给我送饭的。”
“暗夜那是有轻功,来回奔走不费事。我可是个弱女子。你让我来回走那么远的路就为了给你送饭菜?!你怎么不住听雨轩的客房,那里丫鬟什么的也好照应你。”云苏末白了他一眼,笑道:”“你该不会是嫌太丢脸所以才躲在这屋里不敢见人吧?”
“你……你……”叶沐白脸色一阵窘迫。
“还真的是啊。放心吧。小白。我不会说出去的。”
“叶沐白。不要叫我小白!”
“可我只给小白送饭菜。”
沉默。再沉默。
“这就对了嘛。小白你等着啊。以后我会叫个口风紧的丫头来给你送饭的。”云苏末得意的胜出。
“不行。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惨。就你了。暗夜不在,你每天都给我送饭菜来。”
“那可不成,这里怎么远,每天这么来回,得多累啊。我先回去了,等会我会让丫鬟来照应你的。”云苏末转身准备就走。
“不行。”
云苏末看着叶沐白拉着她的手腕,叹了叹息道:”你不饿吗?”
“饿,我就要你给我送。我这幅样子,不想让旁人瞧见。”
云苏末看到美人可怜兮兮的样子,便软了心道:”好吧。你放手,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
看到小白得意的吃完饭,喝着沁茶。云苏末感叹自己一时没经受住美色的考验,一时心软接了个苦差。想着暗夜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她得一日三餐的伺候着一比她自己还美的男人。一脸的苦色。
“你不要再苦着脸了。我今天这样还不是你造成的。你得给我负责。”
什么负责?不要讲的这么暧昧好不好。云苏末撇了他一眼。
小白还在那细数:“再说了,相当初,去你家提亲的可是我叶沐白,娘子照顾夫君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谁你娘子了。你不过就是灏轩的替身罢了。”
“啧啧。果然女人越漂亮,心就越狠呐。”
“那你岂不是比我心更狠。”云苏末看到叶沐白疑惑的看着她,便补充道:”你长的比我还要美上好几分。”
“云苏末!我说过了我不是女人。再敢说我是女人,信不信我就掐死你。”美人暴怒狰狞依旧是美人呐。
云苏末退向门边道:”小白,你可得冷静点,掐死我,你就等着饿死吧。篮子里还有水和干娘,就放在你床边桌子上,你勾勾指头就碰到了。明天我要出去,晚上再给你送吃的来。白天,白天你就自己将就吧。”
“你就这么对待伤重的病人吗?”叶沐白耷拉着脸装可怜。
“都能掐死人的本事了,还算是病人吗。”再怎么装也没用。”我走了。你好自为知吧。”云苏末搭上门,径自往外走。
“云苏末!”
无视屋里的一阵怒吼,云苏末笑了笑,心情大好的出了桃园。
“希琰接下来你想去哪看看?”云苏末看到樱希琰新奇却又故做平静的模样,便说声询问。
“还是嫂子定吧。”
“好。那我带你去楼外楼喝点茶吧。歇息会再走如何?”
“都听嫂子的。”因为很少运动,此刻的樱希琰,脸颊红润润的。白皙的皮肤,再加上开怀的笑容。这才是十四岁少女该有的模样。云苏末拉着她进了二楼的雅间。二楼的花销相较一楼昂贵了些,但相对而言环境也清幽了很多。
两人坐着说会了话,”琰儿,晚些时候嫂子带你去画舫听曲吧。”
“恩好。”樱希琰还真是乖巧的很。
“两位姑娘,您们的茶。”店小二端了壶轻放在桌上。
“我们的茶早已经上过了啊。”云苏末差异的问。
“是那位公子让我送给二位的。”
云苏末顺着店小二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白衣男子正冲着她们微笑。纨绔子弟。败类。云苏末厌恶的说“没必要。退回去。”
那店小二怔在那边,云苏末提高音调说道:“我说,退回去。”这点眼色都没有,是新来的吗。能力还是有待提高。
“两位姑娘,可否赏脸喝杯?”那人看云苏末执意退茶,便上前来嘻笑说道。
“你有脸吗?”云苏末鄙夷的轻笑了声,樱希琰也笑了笑。”琰儿我们走,真扫兴。”看来得通知爹爹以后这楼外楼的环境得肃清肃清。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带走。”
“你敢。光天化日之下,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云苏末看着樱希琰应声斥道,原来琰儿还是很有气势的嘛。只是这样的败类通常都自以为是的很。这样说是没用的。
“我哥可是温将军手下的左将军。我有什么不敢的。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带走。”
“区区一个左将军,就敢如此撒野。你可知我们是谁。”
“连温杰将军的夫人你们都敢动?”云苏末忙出声制住樱希琰的话。希琰看了看她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抢温将军的夫人。”
“温将军的夫人,会打算去画舫?你骗谁呢你。给我带走。”那人一边说着还一边就近扯过樱希琰的手臂。
“啊……”突然的一声惨叫。
[15] 英雄怎能不救美?
“啊……”一声惨叫。不是传自樱希琰的,盯着那白衣男子的手腕,那脆响,那惨叫,应该折了吧,云苏末暗暗想。
“滚。”嗓音低沉却给人以无限压力。
“公子……”
云苏末看到白衣男子的两个侍从没眼色的上前来准备应援。不想在自家酒楼里闹场,便斥笑说:“没听懂吗?还不快滚。一个个都想横着被扔出去吗。”
“我们走。”白衣男子抚着受伤的手腕,恨恨却没气势的甩下这么一句,便泱泱狼狈地逃开了。
云苏末看到救美的英雄,正站在希琰的边上,一袭青衣劲装。整个人显得精壮而魁梧,只是脸上有道狭长的刀疤,很骇人。他该不会是?一个名字浮出脑海。
还没等云苏末说什么,那人就先开口道;“这位姑娘,温子杰将军的夫人是在下的妹妹。下次请不要再冒认。”
“怎么又有人冒充我夫人。”无奈的声音从楼道传来。看到上了楼来的人,云苏末欣喜的上前唤道:“杰哥哥。”
“末儿。”温杰拥住扑上前来的人儿。
“温子杰!”那男子怒斥道:“你背着我妹妹……”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云苏末故意流露出委屈的神色,“可是青梅竹马呢。”
“嫂子。”“好了,末儿,不要闹了。再闹下去,尉迟将军非砍了你亲亲表哥我不可。”樱希琰和温杰同时出声。
“好了。先进雅间吧。进去再给你解释。”看到尉迟樊疑虑的神色,温子杰拉了他一把说道。
四人入了雅间。有屏风遮挡,雅间的环境清幽又私密了很多,
“我说大舅子,你可千万别误会。她是我表妹,就是我那若姑姑的宝贝女儿。”温杰赶紧撇清两人关系,要知道这尉迟燮对他唯一的妹妹也是宝贝的很。而后又对着云苏末说道:“末儿。你又闯祸了?以前也是,一遇事就冒充是我夫人。害得上尧的女眷都以为我早已成婚,千难万难,现在你杰哥哥好不容易娶妻生子了,要是再让清儿误会了。那你杰哥哥可就惨了。都嫁了人了,以后可不要再这么调皮了。”
“好了表哥,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去跟嫂子说的。”云苏末忙摊手认输,这温子杰很久没见,还是那么爱叨念人。
“樱大人的新婚妻子?”
“是。刚才倒是让尉迟将军见笑了。”听到尉迟将军简洁的将领式询问,云苏末浅笑着回语。
“末儿,你不记得他了?他就是尉迟燮啊。小时候在府里你们不是见过一次嘛?你还囔着要跟他学武呢。”
拜托,那么久远的事谁还记得。
“末儿,这位姑娘是?”
“她是灏轩的妹妹,光顾着和杰哥哥说话,都冷落了琰儿了。”
“不妨事的嫂子。”樱希琰微垂着脸继续说道:“刚才多谢将军出手相助。”
“樱小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尉迟燮脸色突的微红。
盯着这两人看了会。云苏末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谁知道这尉迟燮却接着说道:“在下认为,画舫那地方鱼龙混杂,两位还是不要去的好。”
“什么!画舫?!末儿一定是你的注意是不是?!你胆子不小啊。自己去就算了。不。快被你气糊涂了。你自己也不能去。而况人家樱小姐还待字闺中呢。你居然还想着带她去画舫?!你就不怕被樱灏轩知道?!”
“他不是人不在,不知道吗。”
“那他要是知道了呢。还不得气得掐死你。”温子杰快气结了。
“他可舍不得。”云苏末小声嘀咕着。
“画舫怎么了。不是赏画的地方吗?怎么不能去吗?”樱希琰问道。
“嗯。是……是赏画的地方。可是人多。不安全。所以樱小姐以后不要跟着末儿乱走。”温杰几乎咬牙的飘出这么一句,狠狠的撇了眼云苏末。
“末儿。过会我就送你们回樱府。”
“我想带琰儿再逛逛。”云苏末反驳着。
“逛什么。逛画舫吗?要我修书给樱灏轩让他派人接你回去?!”
“好了。灏轩在滁山。来回奔波要好几日呢。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看着他们二人,尉迟燮和樱希琰也是相视一笑。
云苏末和樱希琰坐着温杰的马车,在温杰的注视下,怏怏的回了府。
想到要给小白送饭,云苏末又去了桃园。欢悦的推开门说道:“小白,你有口福了。我在楼外楼打包了好多好菜给你……”
话音刚落。云苏末再次怔住。叶沐白叶美人正衣衫半解,侧趴扶在床上。
天,这是什么状况。云苏末进门的脚步僵硬的顿住,“呵呵,小白。”云苏末看到小白也是顿住看着他,忙尴尬的干笑了两声,“你继续。东西我放在门口了,我先走了。”云苏末说完便转了身想逃走。
“回来!”
听到类似气急败坏般的一声怒吼,云苏末只得转了身进门。把食盒轻放在小桌上,小心翼翼的回问道:“这样,总可以了吧?”。美人的脾气还真是差劲的很,可谁让叶美人自己不扣好门呢。
“帮我擦药。”叶沐白叶美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吗?”云苏末愣了一下,原来小白衣裳半褪是在抹药呐。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这是白眼吗?叶美人的坏脾气还真是与日俱增。
“是谁害我受伤的。”叶沐白看她顿在一边,便气定悠闲的出声提醒道。
云苏末无奈的上前,接过叶沐白手里的药,手指沾了点,问道:“直接抹到背上就好了吧?”
“嗯。”
听到这话,云苏末便细致的把药膏轻抹在叶沐白的后背上。叶沐白的后背上,鞭痕异常的醒目,较普通鞭伤似乎更深重了很多。清凉的药膏抹在皮肤上更添了丝丝凉意。手不经意擦过未受鞭的地方,细滑无比。与鞭印形成了触感分明的差异。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想法,居然让叶沐白受那么重的伤,想到凌语说的,叶沐白命都保不住了还护着脸,他那么精致的一人,身上有这么难看的鞭印。云苏末更是愧疚难过的很,便多抹了些药膏,下手的力道也更轻柔了许多。”
“唉,你少上些药,这药膏很贵的。世间少有。”
“你。”刚刚还有的一丝愧疚,现在荡然无存了。
“这就完了?继续啊。要轻轻按摩,让这药膏发热,才有药效的。这样才能消掉鞭印。”
“什么?这些难看的印子能消掉?”云苏末诧异的问。
“当然。也不看是谁的药,这药抹了,不仅能消掉印子,还能使皮肤更加细滑。”叶沐白一脸的得意。
“这么神奇?!小白。你也送我一瓶吧?”驻颜美容,这等好东西谁不喜欢?云苏末笑着讨要。
“好吧。等我伤好了。我给你配一瓶。”
“太好了,谢谢你。我现在觉得你这人优点还是很多的。”
“那是自然。我这么完美的一人。唉。轻点,轻点。注意下手的力度。”
“知道啦。”云苏末边继续按摩着抹药的皮肤,一边说道:“我得把这药膏分些给我娘,我娘肯定很开心。”
“不用分了。”叶沐白顿了会扭头对她笑道:“岳母大人那边我会再送一瓶去的。”
“什么岳母大人,不要乱叫。”云苏末右手狠捏了下他的后背道。
“好了好了。你这女人心还真是狠,我这么重的伤,你还舍得下重手,”叶沐白对着她嘟了嘟唇抱怨,看到云苏末还在瞪他,便说道:“我易容成樱灏轩去总可以了吧。”
“那也不行,你把药给灏轩就行了。让灏轩去孝敬我娘就好了。你不要总是假扮灏轩,要是两个人一起出现的话,会吓着我娘的。”
“知道了。我易容成樱灏轩去你家提亲,你娘可是对我满意的很。”叶沐白黯淡的轻诉着。太过轻微的语调,如同烟云般,空气流动便消散殆尽。
“你说什么?”云苏末果然还是没能听清楚。
“没什么。”
“小白。其实你不用易容成灏轩的。你比灏轩要好看很多。”
“真的?”简单的一句话,叶沐白欣喜的连语调都雀跃起来。
“当然,骗你干吗?小白你这脸蛋,这皮肤,要是穿个女装,特定比我还要美上几分。”云苏末对上他的眼眸,眨了眨眼笑道,”好了。这药应该可以了吧?我的任务完成了。”
“还有下面。”
“什么?”云苏末手指着叶沐白的臀道:“你这也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