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时间会不会太久了一点。”一生堂总部内,青龙问朱雀。
“你觉得时间久吗?”
“当然。”
“清一次堂口不得需要这么久吗?”
“是。但是你不是……”
“我怎么安排,你配合就是了。你不想让他去?”朱雀的语气,殊为不满。
“是。我已有此计划,他是最合适人选,只是,现在正……”
“我让你安排你就安排,不要多说。还有,最近你多留在总部,黑风堂也不要去,让灵芝他们代你坐镇即可。少见不相干的人。关于这件事,近期不要有任何参与和置评。从现在起,由我全权调派指挥,了解吗?”
青龙皱着眉心,”搞不清楚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听我的就可以了,我有分寸。”
青龙点头。
昂星来到天空城。
走进东乡门托尼的办公室,他愣了一下,没想到,除了托尼、阿肯,以及他们的一众保镳之外,竟然金翅和鹦鹉也在坐。
托尼客气而冰冷地招呼着:”坐。”
鹦鹉狠狠地瞪着昂星,那意思十分明白:看你办的好事,让我们跟着活现眼。
昂星吸一口气,让心情平静。
“你约我们谈事情,我就把鹦鹉同金翅也请来了,你不介意吧。”阿肯先开口。
“不。”
“有什么,请说。”
“我想知道,要什么样的条件,你们可以放了倾城。”昂星单刀直入。
“放了他,哈,我们又没有关着他,他只是这天空城的签约舞蹈艺员而己,谈什么放不放的呢?”阿肯一副坦然的样子。
昂星笑,”明人前面,不说暗话。我说什么你们一定都很清楚。我只是想知道条件。”
托尼和阿肯交换一个眼色,他们都没想到,昂星表现的如此平静、缓和,他看起来极其冷静自持,好像只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嘴角边,始终有淡淡笑意,对于东乡门诸人的话里有话,完全充耳不闻。
托尼抚着下巴,”我不想放他。”
“为什么?”
“怎么能白白放走一颗摇钱树呢?他可是我们的招牌,开价很高,他现在才十七,起码可以再为我们赚二十年的钱,怎么能放了他呢?而且,”托尼露出猥亵地笑容,”他的功夫很不赖,想必你也知道。”
鹦鹉的脸红了又白,金翅轻轻握住她的手。
“但是你不会有钱不赚吧。”昂星仍是淡淡地笑。
“你能出多少?”托尼似乎来了兴趣。
“你要多少?”
“只怕你出不起,二十年,想想看。”
“你还未开价,怎知我出不起。”
托尼露出讶异的神情,看看阿肯,想一想,”五千万。”
鹦鹉和金翅都瞪大了眼睛。
“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们是真的放了他。不会再介入他的生活。”
“这个,恐怕我不能保证。如果他的客人要找他,或是他出去找他的客人,我怎么管的了。”托尼盯着昂星。
昂星只觉得是被一条咝咝吐信的毒蛇盯上一样。
“他要如何选择他的生活,那是他的事。我只是希望,你们---东乡门的人,不要再介入他的生活。”
“啧啧啧,你恐怕就更不可能了。我就是他的客人,我不找他,也许,他会来找我呢?”托尼笑起来,一脸得意。
昂星依然平静,嘴角边,依然是淡淡笑意,但是他的眼睛,已然蒙上一层肃杀之气。
金翅一方面佩服昂星的冷静,一方面也不由地紧盯住他,生怕他一跃而起。
托尼向手下人示意,有人出去,片刻,倾城被带进来。
昂星深深地注视倾城。
倾城发现了昂星,用复杂地眼神注视着他,期盼、渴望、无助、惶恐,他不知道昂星此来的目地。
托尼把倾城拉到自己身边,伸手去拨他的下巴,”这个人,他肯出五千万,让你离开天空城,离开东乡门。”
倾城闻言,别转脸,看向昂星,满脸是诧异与不相信的表情。
“带钱来了吗?”托尼问。
昂星取出一张支票。
有人接了去,递给托尼。
那是一张瑞士某大银行的本票,五千万。
托尼在心里叹一声,这人,他好像早有准备,始终不愠不火,不动声色间,已然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似的,不由得恼怒起来。
托尼把本票给倾城看,不等倾城脸上有任何反应,就嚓嚓几下,撕掉了本票。
倾城几乎没喊出来。
昂星很平静,好像早料到他会这样,嘴角边仍是淡淡笑意。
“我不放他,你永远也别想从这里把他带走。”
“如果我想带他走,我就可以带他走。”
一听这话,周围东乡门的人,马上纷纷举枪,直指昂星。
空气中立时有了极浓的火药味。
昂星视而不见般,仍是淡淡笑。
一旁的金翅,也是淡淡一笑。
阿肯示意周围的人放下武器。
“我说,你这是何必呢?”托尼打着哈哈掩饰自己,一手揪着倾城,”就是这么大一个钻石,也不一定就值五千万,但是,如何敲碎了变成小颗出售,那可就不只五千万了。”托尼阴笑。
“我只是想带他走。”
“天空城里,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托尼强调”女孩子”,”你为什么只要他呢?”
“我喜欢他。”昂星答的平静而真诚。
倾城低下头。
托尼哈哈大笑起来,几乎笑地喘不过气来,”你喜欢他,你喜欢他,天啊,一生堂大名鼎鼎的杀手,竟然喜欢一个牛郎。”
“我不认为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对。”
“是,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什么不对,”托尼猛地停止大笑,凶狠地盯着昂星,”但是跟我抢就不对!跟东乡门抢就不对!”
“我没有抢,我在听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就是没有条件。我绝对不会放了他!我就是弄死他,也不会放了他!”托尼喊出来。
昂星敛起淡淡笑意,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金翅密切注意着昂星的一举一动,发现昂星的表情,不由心中一凛。
但是昂星只一霎,就回复了表情。
金翅心头一松。
倾城看着昂星,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
“你为什么偏看上他了,”托尼揪住倾城的头发,倾城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不过说老实话,比他漂亮的还真没有,但是床上功夫比他好的可多的是,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昂星不说话。
“是不是因为上过了他,想对他负责?不用,上过他的人太多了,多你一个不算什么,不用放在心上,货银两讫不就得了。”
昂星仍然不说话。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托尼见昂星神色如常,眨眨眼睛,猛地伸手,一把撕开倾城身上穿的衬衫,露出倾城细致的肌肤,伸手在倾城的胸膛上抚摸。
“他的皮肤很好。”托尼说,”很多客人都赞呢。”
鹦鹉瞪大眼睛,不知道托尼此举的用意。
金翅紧盯着昂星。
看昂星仍无表情,托尼冷笑,一手把倾城推倒在大班台上,拔出手枪,直指着倾城的太阳穴,令倾城不敢挣扎。
“他其他地方也不错的。”托尼说着,扯下倾城的衬衫,倾城的上半身立刻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倾城被枪指住,一动不敢动。
托尼突然扬手,狠狠地打在倾城脸上,立刻,倾城的脸上出现明显的手印。
昂星看着,嘴角仍有淡淡笑痕,眼神却已转为冰冷,额角绽出一条青筋,跳了又跳。
托尼见仍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一定不知道他是怎么取阅客人的吧。”托尼说着,一把将倾城的裤子扯了下来。
鹦鹉一惊,睁大眼睛,马上皱起眉,而金翅则别转面孔。
倾城被按住,不能动,眼里迸出眼泪。怎么能在昂星面前这样!怎么能让昂星看到自己这样!
昂星缓缓开口,”如果你认为,这样做可以激怒我,那你就错了。”
托尼停下动作。
昂星的语气,极之平缓,但是额上的青筋,仍然跳个不停,”如果你认为,你的这种行为,可是让我对倾城的心意,有任何的改变,那你就错了。不论发生什么,我对他,都不会改变。你省省吧。”
托尼的表情有些狼狈,阿肯则用几分嗔怪的眼神看了一下托尼。
昂星走过去,推开托尼,把倾城的衣服整理好,然后拥着他,”我想你可能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我不仅仅只是把他当做情人,还把他当然亲人、手足、朋友,我只是想帮他离开这里,仅此而己,我从没想过要将他据为已有。”
“而且,”昂星看着托尼,一字一字道,”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望着昂星锋利的眼神,托尼不由的退后几步。
“五千万。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你要加价,或是有其他意见,通知我。”昂星说完,伸手,无限爱怜地摸摸倾城的头,冲他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托尼呆立一会,才让人把倾城带下去。
原本想给一生堂人一点颜色,可是,丢脸的,是自己。
托尼独自在办公室内懊恼。
阿肯走进来,埋怨道:”你也太不会办事了!”
托尼暗骂一句,不答腔。
“真没想到,那家伙那么冷静。”
“就是,本来还以为,激他一下,他就会按照我们的计划来,这样我们就名正言顺了,可是他好像知道我们的想法似的。”
“没关系,倾城人在我们手上,不怕他不就范。”
“对了,为什么不见青龙出面,他不知道么?”托尼问,如果可以惊动青龙,也可以由此下手,达到他们的目地。
“找不到他人,早派人探过了,他不在黑风堂,所以也没有出来说话。”
“那黑风堂现在是谁在打理?”
“灵芝。”阿肯答,”那个人,难缠,我们先不要找他,再等等。”
火宿堂内,鹦鹉向朱雀报告。
“就这样?”
“是。他就走了。”鹦鹉答。
“他倒是很冷静。”朱雀淡淡地说。
“是。一直听说他为人极之冷静,轻易不动声色。”金翅很松一口气的样子,”我还真怕他干点什么出来,要是他动了手,可不好收拾。”
“昂星就是这点让人满意。他若真动手,他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朱雀说。
“他也真是,竟然出钱去赎人。”鹦鹉不屑,她最讨厌这种自己认为丢人又现眼的事情。
“这是目前最好做法。”金翅说,”这恐怕是倾其所有了,再多,只怕他也拿不出来。不过,东乡门显然是不想要钱。”
“青龙知道此事吗?”鹦鹉问。
“你们两个少管闲事。打理好自己的事即可,”朱雀吩咐道,”金翅看着点,不要出乱子。青龙自会教训他手下。”
“怎么一直不见青龙出来,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鹦鹉又问。
“青龙近期陪龙王闭关,等闲人见不到他面。你们不要多事,先处理好自己手边的事,去吧。”朱雀说。
等二人离去,朱雀取出通讯器,”牡丹,你来一下。”
昂星回到住处整理东西。
整个住处有倾城太多太多的气息与痕迹,昂星心潮起伏。
他拉开衣柜,看到倾城留下的衣服。原本,倾城总是穿大花的衣服,可是现在衣柜内,只余小量花俏的服饰,更多的,是纯白、天蓝或是淡灰色的T恤与衬衫。
他真的是打算洗尽铅华来跟他。
空气中,还有倾城留下的淡淡古龙水香气。
昂星整理好东西,打算搬到一生堂自己专属的公寓去住。
走进厨房取水喝,昂星又看到那套做咖啡的用具,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喝倾城煮的咖啡了。
昂星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办?要怎么办呢?怎么做,才能让他自由。
正想着,有人轻轻敲门。
昂星警觉,取枪,低声喝问:”谁?”
“我。玫瑰。”
昂星招呼玫瑰进来。
玫瑰见了地上的行李,”要去哪里?”
“不去哪。想搬到公寓去。”
“因为这里回忆太多?”玫瑰直问。
昂星不语。
“我都听说了。他们不放人。”玫瑰把手放在昂星手臂上,”你还是算了吧。”
“我只是想让他自由。”
“为什么是你?你没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可是我不帮他谁会帮他。”
“为什么一定要是你帮他!”玫瑰提高了声音。
“我对他有责任在,我答应了要照顾他保护他。”
“责任?你倒是很有责任感哪。”玫瑰语带讥讽。
“玫瑰,你来,不是只为了说这些话给我听的吧。”
“你怎么还不明白?一开始,他就是有计划的。他知道你的为人,于是一步步地引你入壳。他知道你的弱点,于是他处心积虑地要很你发生关系,他知道一但和你发生关系,你就不会不管他,不会不帮他,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在利用你!只有你这个呆子,还以为他对你真心!”
昂星摇头,”不会。”
“你怎么这么傻!他是什么人!不要以为他年纪比你小,就当他是小孩子,他几岁出来混你知道吗?他在东乡门,在天空城,什么人没见过?他比你精的多!”
“玫瑰,你不了解他。”
“你了解?你了解多少!你以为他是对你真心的?他只不过是在利用你!他知道你是一生堂的人,东乡门对你有所忌惮,所以,他抓住你不放,和你发生关系,然后利用你,帮他离开东乡门,接着,他就会离开你!你只是他利用的工具!”
“我没想过要占有他,或是束缚他。”
玫瑰奇怪,”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帮他离开,至于离开后他会不会和我在一起,那是他的选择,我没有意见。”
“你疯了!”玫瑰盯着昂星。
“我没有,”昂星语气平静,”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玫瑰痛心疾首。
“我喜欢他。我想,我是喜欢上他了,我对他的感情,是认真的。”
玫瑰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昂星握住玫瑰的手,”答应我,不要讨厌他,请照顾他,如果你对我还有感情,看在我们多年的情份上,答应我照顾他,哪怕只有一点。”
玫瑰伏在昂星的肩头,唇边一抹苦笑,”告诉我他有什么地方值的你这样为他。”
“你不明白。”
“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玫瑰抬起头,看着昂星,”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
“这一切,是一个局。”
“什么局?”昂星眼中,火花一闪。
“也许,这只不过是东乡门的一个局,他们是想引你动手,然后可以以此为契机,和我们来一场火拼,得到他们想要的。”
昂星沉思。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玫瑰说。
“我觉得不像。”
“你意乱情迷,怎么辩明真假。”
“我没有。我不是傻瓜,我能感觉的出来他对我,也是真的。”
玫瑰不说话。
“来,我们走,到我那边去,我做好的给你吃。”昂星起身,拉着玫瑰出门。
待送走了玫瑰,昂星独自握着咖啡杯沉思。
会吗?倾城对他,是假的吗?真如玫瑰所说,是一个局吗?昂星思量又思量。
不会,不会,想到倾城的笑,倾城的泪,倾城对他说的话,做的事,昂星真的感觉不出来他对他是假的。拥抱着倾城时,触摸着他的身体时……
不,不会。
昂星相信自己的判断。
门外,响起飞龙的声音:”昂星,你在吗?”
昂星连忙过去开门。
“玫瑰说你搬回来了。”飞龙说。
“是。想搬过来住。”
“正好,省得我去那边找你。”
“什么事?”昂星暗想,是不是青龙要找他谈谈了。
“青龙有令,着你往东南亚一行,做些清理的工作。”
“什么?”昂星大惊。
“怎么了?”飞龙抬起眼皮,盯着他,”有意见?”
“不是。但是怎么让我,我以为……”
“你以为是为了倾城的事?”飞龙声音中带着恼怒,”你真是不分轻重!青龙让你去,自然有道理。”
“我现在不想离开本市。我想见青龙。”
“青龙陪龙王闭关,不见人。”
昂星又是一惊,”但是我……”
“不要说了!”飞龙打断他,”你还不明白吗?青龙不想与你计较这件事,现在是给你台阶下,让你就此收手,不要辜负了青龙好意,难道你想让大家难看!”
昂星低着头发愣,”但是我……”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接,还是不接?”飞龙的声音里,有着不可抗拒的意思。
昂星思绪纷乱,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思量良久,昂星抬起头:”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现在!”
“是。青龙早有此项的计划,只是在考虑人选,你最合适。”
昂星闭上眼睛,这一去,起码半年时间,任务困难艰巨,更重要的事,半年之后才返,那倾城……
“你不要多想了,马上动身吧。”飞龙看着昂星,他不是不知道他在踌躇些什么,低声道:”这样是最好的。等你回来,一切如常。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和他,你很清楚是不可能的。现在这样最好了。努力完成任务。”
飞龙拍拍昂星的肩,放下已办好的离境手续,离开。
昂星痛苦地思量良久,拿起机票等物,转身出门。
天空城内。
托尼命人把倾城带到自己办公室。
“这一次,我不同你计较。你以后乖乖地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倾城只冷眼看着托尼。
托尼微笑,”那个人,现在已经离开本市了。”
倾城一愣。
“我是说,昂星,现在已经离开本市了。”
倾城睁大眼睛。
“一生堂有令,他不敢不走。你还以为他能救你,真天真!人家是在玩你!你看看你,多不值。”托尼的语气中,揶揄、嘲讽、警告兼而有之。
“总之,我不与你计较,”托尼恶狠狠地紧盯着倾城,”可是,你也要听话,别在玩什么花样了!老老实实做你的工作。”
倾城被带出去。
阿肯问:”真的走了?”
“是。有任务吧。一生堂可能也有所觉察。”
“不会吧。”
阿肯想一想,”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件事先放一放。近来赌场生意相当好,钱老大极为满意。”
“总之,我们不能老在一生堂之下,也不会老在一生堂之下。”
倾城回到自己房间,坐下来,抱住手臂,脑中一片空白。
他怕了?昂星走了?他一走了之?
倾城猛地狠狠捶打沙发。然后捂住脸,无声地痛哭。
他不要我了!
倾城本来以为,即使昂星不能带他走,但是,起码,他可以常来看看自己,就算是当个客人也好,可以常常见到他,也是好的,但是,现在昂星走了。
以后,也许再见不到他。
倾城一个人哭了很久。
转眼,入秋了。
第12章
灵芝到天空城来玩。
玫瑰笑意盈盈前来陪酒。
“怎么是你?”灵芝诧异。
“怎么,不满意!”玫瑰脸一板。
“不会。可高兴死我了。”灵芝一手搭上玫瑰的肩。
“怎么有时间过来。”
“来看看。”
“知道昂星现在在哪里么?”玫瑰轻声问。
“应在泰国。”
“这一回来,只怕物是人非。”
“你指倾城?”灵芝问,”他现在人怎么样?”
“人家是红上加红,红得发紫了。”
灵芝不语,抚着下巴。
“托尼没有多教训他。可是我觉得他也变了,现在是拼命地抽烟、喝酒、跳舞,什么客人都来者不拒,出尽百宝地巴结讨好,以前,他看不上眼的客人他一向冷淡对待,现在全奉为上宾,不知为东乡门多赚多少。”
灵芝听了,只是一笑。
“我有点担心,他这样下去,起码少活二十年。”玫瑰不无担忧。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倾城的。”
玫瑰露出惨淡地笑容,”昂星走时,嘱我照顾他。我倒是要照顾的了他才行,我觉得他现在抽烟喝酒像玩命一样,迟早身体会垮掉,他才十七。”
“你不劝劝他?”
“他从不理我,一句话不和我说。我觉得,他在恨我。”
灵芝拍拍玫瑰的肩,”你不要管他。他要死,让他去好了。不值的你这么为他。”
“我不是为他。”玫瑰说。
“我知道,你是为昂星。”灵芝了解地微笑。
“可是,他喜欢的是他。”
“不要多想了。”
“昂星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圣诞节前后。”
“任务顺利吗?”
“他办事……”
玫瑰宽慰地笑了。
“你去吧。我自己四处看看。”灵芝目送玫瑰离开,然后再天空城内四处看看,到赌场小赌了一把,又往夜总会走。
一进夜总会,就看到大舞台上,倾城正在热舞。灵芝一见他人,马上明白玫瑰所说。
记得初见倾城,他只是昂星身边一个带点羞怯的少年,现在完全变了,一袭华丽的舞衣,一脸诱人的媚笑,水汪汪的大眼睛时时在放电,舞衣的钮扣只扣了一粒,随着身体的舞动,胸膛时隐时现,浑身上下发散着迷惑人的意味。台下,一大群人,用仿佛要把他吞下去的眼神看着他。
灵芝招来侍应:”我想请倾城陪一下。”
侍应微笑:”今天他的时间已全被包下。”
灵芝一笑:”我付多一倍,只五分钟。”说着,取出金卡及丰富小费。
侍应马上膝头放软,”我去安排。”
片刻,倾城翩然而至。
他好像不认识灵芝一样,坐下来,拢一下头发,拿起灵芝面前的酒瓶为他倒酒,然后冲灵芝柔柔地一笑:”你好。”
灵芝看着他,”你好。”
“客人第一次来?”
“是。”
“平时到哪里玩多?”
灵芝觉得,倾城完全把自己当一个寻欢客。
发现灵芝话不多,倾城只是一笑,倾身趴在桌上,看着灵芝,黑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注视着灵芝,手指不经意间划过自己的衣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勾询地味道。
灵芝可以断定,他在引诱他。
“好吗?”灵芝问。
“不能再好了。”
“真的?”
“当然。”
“你不问问他的事?”
“谁?”倾城神色如常,似不知灵芝说的是谁。
灵芝不语,倾城拿起酒瓶,似喝水般灌下。灵芝看着,也有点心惊,他这样喝法,真会喝死。
发现灵芝盯着自己,倾城问:”怎么,不能喝?你舍不得?”语带双关。
“不。还要吗?我请。”
“好啊。”倾城招手,”再来一瓶最好的红酒。”
马上有人送上。
“我要走了。”灵芝起身。
“不再坐会?”倾城问。
“不坐了。”
“你,不想留下来吗?”倾城问,媚眼如丝般看着灵芝。
灵芝不能不在心里承认,眼前的少年,真的很美,他那动人的如少女般清纯的美貌,以及少年的狂放不羁地气质,结合在一起,很诱人。
“也许,昂星就是被他这种独特突奇的气质所吸引吧。”灵芝暗想。
见灵芝冥想,倾城以为他心动,伸手,按在灵芝手上。
灵芝一吓,抽回手,笑:”我只选女人。”
“我不比任何一个差。”
“我相信你是。但是我只选女人。”
“好吧。谢谢你的酒。”倾城没有挽留,马上转身离开。立刻,有人走近他。
灵芝一路上都在想,如果昂星见到现在的倾城,不知做何感想。
另一片天空下,昂星也在想着倾城。
此次任务,对昂星来说,不算太难。但是费时费力。
每天,昂星都把自己的工作安排的很满,因为只有在工作时,他才不会去想倾城。
他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走过,整理资料,安排计划,实行。同时按布署悄悄地调查每一个堂口内的人,
他已经静悄悄处理掉几个人了。
工作如此紧张、冷峻而血腥,不容有失,需要全神贯注,可是每当一日毕,昂星躺在床上,却总是愁肠百结,辗转反恻,难以入眠,一闭上眼,总能看到倾城明亮而忧郁的大眼睛,耳畔,总似能听到倾城柔声地唤他:”哥。”
昂星只有寄着工作,来逃避自己的心。
东南亚这一圈走下来,还是很有成绩。
昂星向一生堂报告。
青龙对结果极为满意,在通讯器那端嘉诩一番。
任务圆满完成,昂星可以返回香岛市了。
踏进自己在一生堂内专属的公寓,昂星轻叹一声。离开时,正是盛夏时节,如果今返回,已经快圣诞节了。
不容许他有时间感叹,马上,又得返回黑风堂,向上层报告。
看过整个报告,诸葛----一生堂总部的军师之一,很是满意,”走这一次很值得。”
昂星只是微笑。
诸葛很知道昂星的为人,越是做的出色,越是不出声。
“那么,休息一下吧。”
“我想面见青龙。”昂星问,他一直盘算着,要如何向青龙说明他的事。
“青龙在总堂陪伴龙王,不见人。他对你此行很是满意。还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
“哦,没有。”昂星踌躇。
诸葛一笑,”休息一下吧。后续的事,我自会着人处理。”
昂星回到住所,只觉得太安静。
玫瑰来看他。
“好吗?”玫瑰拉着昂星,”有没有受伤?”
“小意思,无妨。”
“那也要看医生,自己多注意保养。”
“我有分数。”
“我以为,你马上会去找他。”坐了一会儿,玫瑰轻声道。
昂星只是笑,低头不语。
“还想着他吗?还没忘了他?”
昂星仍是低着头。
“他变了。”玫瑰说,想一想,又不知如何说下去。
“玫瑰,”昂星开口,握着玫瑰的手,”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照顾他。”
玫瑰冷笑起来,”他也得让我照顾才行啊!”
“不是。我是说,你可以稍微看顾他一下,他年纪小不懂事,难免做些出格的事,你提点他一下。他不知道好歹,总要有人指引一下……”
玫瑰打断他:”怎么总是说他年纪小不懂事,人家不知多精明呢。用得着我看顾他吗?他懂的比我多多了!”
昂星抚慰着玫瑰,”你看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说,如果他遇到一些事,没有人可以商量,你给他出出主意,他有心事,你可以安慰他一下。”
“人家主意大着呢?咱们这种老人言,人家才不屑一听呢。”
昂星一味陪着笑,玫瑰倒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不再吭声。
“听我一句,不要再去找他了。他变了。”
昂星没有答应,只是将玫瑰拥在怀中,”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又瘦又小,黄黄脸,我还笑你是小耳朵。”
玫瑰也抱住昂星,”时间过的好快。”心中不知怎么地,竟然有几分凄凉的感觉。
“是。但现在仍是小耳朵。”
玫瑰抬手,拨一下自己的耳朵,”不知为什么,我的耳朵比一般人小。”
“你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个小玫瑰。”
“我现在很后悔,我当初对你,为什么不能主动些。”玫瑰突然说。
昂星摸摸玫瑰的秀发。
玫瑰能感觉的到,这么多年,昂星始终视她如小妹,从无非份之举,他不是没有拥抱过她,但是那都是抱着小妹一般的感觉。
“结果,你另有心上人,再也不带我游车河,再也不带我去海边。”玫瑰轻声埋怨。
“我始终当你是小妹。”
“我知道。能当你小妹也好,我知道你对我好。”
昂星再度拥抱玫瑰,轻吻她额角,玫瑰感觉到,昂星似有话说,但他没有说出口。
昂星安排好手边的一切事务,已是返回香岛市的三天之后。他不是不想早点到天空城,见到倾城,向他倾诉一番,但是他按耐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没有急于前去,而是乔装一番,悄悄于返回后的第五日,独自以赌客的身份,来到天空城。
昂星在天空城内浅酌小赌,尽量不引人注意,他做的很好,没有人再意这所极大极豪华的娱乐城中,小小不起眼的一名普通客人。
直至第三天,昂星小赢一笔,来到酒吧喝酒,有侍者走来询问:”先生需不需要人陪?”
昂星笑笑:”不用了。”
“有人陪陪总好过一个人。”精乖的侍者知道眼前虽不是豪客,但是出手也颇大方,于是再做努力。
“漂亮吗?”昂星问。
侍应出示掌上的电子显示器,一幅幅艳装美女的彩照在眼前呈现。
昂星略略皱眉,”只有这种?”
侍应会意,马上取出另一只,这次,换成英俊男子的照片。
当倾城的照片出现,昂星挑挑眉,侍应露出笑容:”我现在安排?”
昂星取出金卡,”我想时间长些,不知可否方便安排?”他不是不知道答案,只要付足钱,什么都可以。
“这个我要先看一下有否客人预约?”
昂星又取出极丰富的小费,”我想应该没有。”
侍应笑着离去。
过一刻,有人来带昂星走入十楼的一间豪华套房。
昂星进门后,四处打量一番,套房只得两间,外面是一个小客厅,里间是卧室,陈设简单名贵。是的,这里不需多余摆设,有用的只得那张床而已。
昂星极其谨慎地四处查看有无窃听及监视设备,没有。监视设备只在走廊。这里时有贵客出入,如果做的太过火,客人也不会上门。
昂星走到窗前,推开,向下看,十楼,对他来说并不高。
仔细观察完,昂星坐回客厅的大沙发上,一静下来,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出再大的任务,他也可以保持冷静从容,但是,即将面对久别的倾城,昂星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
有人轻轻敲门,不等昂星回应,一个削瘦的身影走进门内。
昂星坐着没有动,但是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倾城。
倾城瘦了,下巴更尖,眼睛更大,益发显得英俊秀美,原本挑染过的头发已染回乌黑,像刚洗过澡,头发湿湿,圣诞前夕的香岛,最高气温只得十度左右,但是倾城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宽大的丝衬衫,扣着中间一粒钮扣,胸膛随着他的走动时隐时现。
玫瑰说倾城变了,但是昂星觉得没有,不错,倾城的表情是有所变化,一脸媚笑,轻佻无比,但是昂星发现倾城那明亮的眼睛深处,是自己熟悉的那种仿若透明般的无邪而又伤感的眼神。他的倾城,没有变。
倾城走近昂星,对他微笑:”你好。”
昂星不语,隔着深色的镜片,倾城看不到昂星的表情。
倾城见客人十指交握,好像有些紧张的样子,就笑着倒酒出来,递给昂星:”是第一次来吗?不用紧张,大家不过来开心的,放轻松。”
昂星没有喝酒,把杯子放一边,倾城问:”要听听音乐吗?”一面说,一面放一张唱片,悠悠的萨克斯旋律在空中回荡。
倾城发现,这个客人看起来仍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不露出,依在昂星身边坐下,慢慢地,把手放到昂星的手上。
昂星仍然不动。室内的灯光比较暗,昂星又乔装的很好,倾城仍未认出他。
倾城露出柔媚的笑,精致美丽的脸,花一般的美少年。
倾城缓缓地靠近昂星,一只手,拉下了自己的衬衫。然后握住昂星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长长睫毛眨动着,慢慢地,吻在昂星的唇上。
那种熟悉的感觉传遍昂星的全身,熟悉的嘴唇、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吻过倾城了,昂星缠绵留恋,不愿结束这个吻。
终于两人分开,倾城的脸上,有一丝疑惑,他敛起笑意,带着一丝迷茫地看着昂星,嘴微张着,好像要问:”你是谁?”
昂星伸手将倾城抱入怀中,紧紧不放,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总是不擦干头发,这么冷的天,你会着凉的。”
倾城的身体一震,他推开昂星,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伸手,摘下昂星的眼镜。
两人无言地对视。
突然,倾城猛扑上去,用拳头擂鼓般地打着昂星,打,似乎已不能发泻他的感情,他又用牙咬,用脚踢,像一只发了狂的野猫,眼看着他就要大声地叫出来,昂星急忙用手捂住倾城的嘴。
倾城拼力反抗,这温柔的小猫发起狂来,力气还真大,昂星几乎按不住他,就在他要尖叫出口的那一瞬间,昂星猛然用自己的唇,堵住倾城的叫声。
随着昂星温柔的吻,倾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倾城紧紧拥抱昂星,在他耳边一叠声地问:”你到哪儿去了?你到哪儿去了?你到哪儿去了?”
昂星只是一遍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过了好一会,倾城推开昂星,将他按倒在沙发上,然后跨坐在昂星身上,开始撕扯他的衣服,一面撕,一面在昂星脸上、身上吻个不住。
昂星顿时面红耳赤,慌了手脚,急忙拦他,”你干什么!”
倾城只不回答,气喘吁吁,一面拉扯昂星的衣服,一面吻他,急不可待般。可是,倾城猛然停止了动作,自昂星身上坐起,跳下地面,伸手从地上捞起自己的衣服穿上。
昂星十分错鄂,看着倾城。
倾城整理好衣服,整一下头发,冷冷看着昂星,”对不起,我不做你这单生意。”
“我不是以客人的身份来的。”昂星看着倾城,他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
“你哥哥。”
倾城停一刻,”我是孤儿,没有哥哥。”
“不,你有。”昂星走过来,揽住倾城的肩,抚摸着他的头。
倾城轻轻地偎在昂星怀里,享受片刻地温存。
然后,倾城慢慢推开昂星,”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怎么这么说。”
“你很清楚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所以,不要再来找我了,就这样算了吧。”
“你真的这么想?”
“就这样分开吧。这样不是很好么,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就当我们从没见过面,从不认识。你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倾城捂住脸。
“我从没这么想过。”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我们在一起,只会害了彼此。”
昂星不说话。
“要不,这样,你只把我当成天空城内的一个牛郎好了,如果你需要,可以来找我,我会好好招呼你。偶尔,有时间了,可以来请我喝一杯,跟我聊聊。就这样。”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想怎么样?”
“带你走。”
“你很清楚这不可能,你做不到。”
“是。我清楚。但是如果是我想,则另当别论。”
倾城看着昂星,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只需考虑清楚,是否要跟我走。不要考虑其他,只需问你的心即可。”
倾城想一想,低低声问:”要怎么走出去呢?”
昂星走到窗前,取出一只笔似的东西,在窗上一划,一块玻璃就掉了下来,然后取出一个钓鱼设备似的东西,一端是一个圆环,别在窗框上,伸手拉一拉,很结实,另一端有把手,可以握在手中,圆环和把手之间,是银色的细线。
昂星伸手招倾城,”来。”
倾城眨着眼睛,有点难以至信。
“我知道你出不了大门,由这里走最快。”昂星说。
“跳窗?这里是十楼。”
“我知道。”
倾城有些忐忑,但仍然走了过来。
昂星锁好门,熄掉室内的灯,然后抱着倾城,蹬上窗台,纵身一跃而下。
倾城紧紧地抱着他,只觉得下落的速度极快,但是,又缓缓转慢,原来,昂星手中的把手,可以控制银线的伸缩,减缓速度。
那细细银线,完全可以承受的住两人的体重。
等两人落到地面,昂星手腕一扬,只一瞬,圆环即回到他的手中,完全不露痕迹,只余十楼上方,一扇半开的窗。
看着倾城睁大的眼睛,昂星淡然一笑,”杀手的小道具。”
然后,昂星带着倾城,来到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车前,上车,离去。自开窗到车驶离,整个过程,只三分钟。
倾城坐在车上,仍似在梦中,回头看,已离天空城越来越远。
“你早有计划?”倾城突然醒悟。
“不打无准备的仗是我的原则。”
倾城慢慢伏在昂星腿上,闭上眼睛。
“不问我去哪里吗?”
“去哪儿都行。”
昂星带倾城来到市郊一所黑色的大厦。
一进房间,倾城立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里的布置,像极了昔日,他和昂星同住的地方。
“你搬到这里了?”
“不。这里才是我真正的住所。以前的,不过是那时为了方便保护你而准备的。”
倾城走到酒柜前,拉开,柜内没有放任何的酒,而是整齐地摆放着数种枪械和子弹,以及配套的红外线瞄准仪、消音器等,还有许多倾城叫不出名的东西。灯光下,金属闪烁出耀眼冷冽的光芒。
昂星走过来,”酒没放在这里。”
昂星走进厨房,”要喝吗?”
“不了。”
“我煮东西给你吃?”
“好。”
昂星从冰箱取出原料,开始切洗,倾城则在不大的房间内四处游走查看。
这里,的确和昂星以前的住所很不同,四处都充满了和他职业有关的东西。不仅有琳琅满目的枪械,各种型号的匕首,以及倾城叫不出名字的杀人工具,全部光洁明亮,随时可以取出使用。
倾城走进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他又进浴室看看,四处都只留有昂星一个人的痕迹。倾城又打开衣柜,赫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挂在里边,显然,是昂星由原来的住处带过来的。
倾城只觉得鼻子酸酸,眼睛发涩。看来,他是真的打算了要和他在一起的。
昂星端出面来,香气四溢,倾城吃的很多。
吃过饭,昂星依例坐在沙发上看报,倾城枕在他腿上陪他,很快,就睡熟了。
昂星看着熟睡中的倾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摸着他的头,然后把倾城抱上床,让他好好地躺下,自己则睡在倾城身边。
子夜时分,倾城自恶梦中惊醒过来,没有等他坐起,昂星已将他抱在怀中。
倾城被拥在熟悉的怀中,感觉真的十分安全。
“能和你在一起真好,感觉很安全,什么都不怕。”
“对不起,我有任务,需半年左右时间。不然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放在天空城。”
倾城不答声。
“无论如何,我想帮你离开。”
暮色中,倾城着着昂星,他的眼神无邪而清澈,昂星也注视着倾城,目光坦然。
倾城缓缓拥住昂星,压在他身上,吻他。
缠绵细致的吻渐渐转为暴风雨式,昂星渐渐地激动起来,他伸手到倾城的浴袍内,抱住倾城,上下抚摸着他细致的皮肤,就在他想脱下倾城浴袍的一刻,倾城猛然挣脱开来,跳到地上。
昂星一愣,不解地望着倾城。
倾城拉好自己的浴袍,”我有了纹身。”
“那又怎么样?”昂星耸肩,微笑。
“如果你看了,可能会倒足胃口。”
“我不信。”
“你敢看吗?”
“有什么敢不敢的。”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昂星笑,打开顶灯,明亮的光线照射下来。
倾城脱下浴袍,转过身。
昂星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倾城的整个背部,全部被纹身占满,这是相当大的面积。更让昂星惊心的是,纹身的图案,竟然是一幅群鬼图,一张张鬼脸,各式各样,诩诩如生,色彩鲜明丰富,看起来异常恐怖,仿佛地狱里的群鬼,全部附在倾城的背部,不能不说是触目惊心。
马上,昂星就明白了爱美的倾城,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的纹身。
“很疼吧。”昂星问。
“不。比起你离开时的疼,不算什么。”倾城轻声答。
昂星走过去,把倾城搂在怀里,脸贴在他的颈间。
“纹了这个,客人全部都不再碰我了,只要一看就马上倒足胃口。这几个月来,没有人碰过我。他们很生气,但是也没办法,因为纹的面积太大,洗是洗不掉的,如果替我植皮,面积太大几乎不可能。”
“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因为我无法再接受任何人,我只能接受你。我无法再忍受别人对我……只有你,你怎么样对我都无所谓。”
“你有没有后悔认识我?”
“没有。你呢?”
“我没有。”
“你走后,我一直在想,我是否应该认识你。你认识我之后,你的生活全部被我破坏了。原本你是一个出色的杀手,在一生堂内很有地位,生活也很平静,因为我,你失去许多……”
“但是我也得到许多,我从没有后悔认识你。就像你说的,你我相识是缘份,那么,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这个样子,还可以抱我吗?”
昂星抱起倾城,放在床上,亲吻他的身体,也亲吻他的背,他一点也不介意那恐怖狰狞的图案。
两人的动作由轻柔渐渐变得急促,紧紧拥着对方不肯放手……
倾城只一动,昂星立刻警醒过来。
“这么早。”
“我该走了。”
昂星一下子起身,”去哪里。”
“回天空城。”
“你怎么了?”
倾城转过头来,”我当然要回去了,和客人外宿不得超过四十八小时,否则我会死的很惨。”
“你怕我不能保护你?”
倾城只是淡淡一笑。
“我不会让你回去。”昂星起身,抓住倾城。
倾城用力挣开,”你少来了。你帮不了我!你只会害了我!都是因为认识了你,我的生活乱七八糟。原来我也挺快活,可是自从你闯进我的生活,结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昂星反而不急了,目光变得平静,”你真的这么想?”
“对!我讨厌你!别管我!”
“我不信。”
倾城穿好衣服,向门口走去,昂星只一下便捉住他,压在床上,”你信不信,只要我想,你绝对走不出去。”
倾城在昂星身下,用力挣扎,怎奈他的力气对于昂星来说太小了,根本撼他不动。
昂星看着倾城的眼睛,”我观察了你几天了,你抽烟喝酒很凶,根本视自己的健康于不顾,你这样做只会令自己更快地成为行尸走肉一般。还好托尼他们管的严,不然你早就染上毒瘾了。为什么?为什么做贱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去纹身?”
昂星一面问,一面轻轻地在倾城脸上、唇上吻着。
倾城慢慢软化,眨着眼睛,”他们绝不会放了我,所以我只有这样,这样他们才会主动放了我,当我再也没有价值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假使我是一条狗,你也会照顾的我很好,是不是?所以我想,不如早点变成狗,就可以早点和你在一起。”
“小傻瓜。”
“变成狗了,你就不要我了么?”
“不。绝对不会,变成什么都会要你。”
昂星伸手轻抚着倾城的脸。那么爱漂亮的男孩子,已经不惜变成狗,那么自己,要怎么做呢?
只有一个方法。
第13章
等倾城睡熟,昂星悄然起身,他的时间不多,但是,应该足够解决一切。
昂星只身,来到天空城。
天亮了,天空城已经熄灭了各色的幻彩霓虹,看起来有一种落幕后的暗淡。
一踏进大厅,昂星便被一只手拉到了角落里。
“你怎么来敢来!”玫瑰轻声而急促地问,”倾城是不是你带走的?”
“是。他现在在我那边。”
玫瑰悄悄地把昂星拖到一间休息室里。
“你疯了!你怎么还敢来!钱老大已经下令满城寻找倾城了,不论死活都要捉回来!”
“我想到了。”
“你把他藏在哪里?”
“在我那儿。”
“你可真聪明。”玫瑰冷笑。
“我来找钱老大。”
“你找他,他还找你呢。用用脑子好不好,你从这里带了他的人去,他不会放过你!青龙和龙王都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你想怎么样?”玫瑰盯着昂星问。
“要怎么做,才可以让他们放了倾城?”昂星反问。
“不可能的。钱老大从来不放任何人,他一向心狠手辣你不是没听说过。”玫瑰皱着眉,叹气。
“星,”玫瑰轻唤,”我求求你,放手吧,不要再闹下去了。”
“闹?”
“是。我知道,你不过是一时被倾城迷昏了头,一时糊涂,你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对不对?他是男孩子,他比你小十岁,他……”玫瑰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你看,我像是被迷昏头的样子吗?你认为我是这种人?”
“别玩了,收手吧。事情已经闹大了!”
“我没有玩,我对倾城绝没有玩弄的心思,我是认真的。”
“你一定要我说出来不成。他是骗你的!他自始至终都是在骗你,他不过利用你离开这里,你凭什么认为他真心!你怎么这么傻!为一个他,你值不值啊!”玫瑰痛心疾首。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昂星无比的平静,轻轻伸手,抚摸玫瑰的鬓发。
玫瑰看着昂星,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钱老大不肯放过倾城,宁可他死,那也简单,就一命陪一命好了。”
玫瑰大惊,捂住嘴,瞪大了眼睛,难以至信地看着昂星,然后一把抓住昂星的手臂,”你疯了!你在说什么!你想死吗?”
“这恐怕是唯一的办法。这样做的结果,双方面都可以接受。”
玫瑰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昂星温柔的微笑。
玫瑰扑在昂星的怀里,无声地痛哭。
“不要难过,这是迟早的事。你我这样的人,这实在对我们来说,不算得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玫瑰哭着问。
“也许,倾城,他只是我的借口。我在内心深处,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只是我提前逃避的一个借口。不要难过,我不过是提前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会在那里想念你。”昂星抬起玫瑰的头,”答应我,请你答应我,我不在之后,照顾倾城,好吗?”
玫瑰泣不成声。
“答应我,看在同门一场的情份上,如果有人要伤他,请帮助他,请照顾他。玫瑰,我总归是要死的,如果是为了他,我会觉得更有价值,我真的这样想。你笑我也好,说我傻也好,无所谓了。”
昂星说完,紧紧地搂一下玫瑰,转身离开。
玫瑰呆了一刻,擦一下眼泪,快步跑了出去。
钱老大的办公室内,昂星面对前那著名的吸血鬼,从容淡定。
“人,是我带走的。”
“你好大的胆子!”钱老大说,”竟然把人从我们眼皮底下带走,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规矩,有没有把我们东乡门放在眼里。”
“我并不是不尊重你。只是,我希望你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机会?人人都想要机会,哪有那么多机会?”
“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放过他,让他离开,条件随你开。”
“我没有什么条件。人是我带出道的,当然要一直跟着我,难道你说随随便便想离开就离开,那我还要不要混下去了?我怎么向其他的兄弟们交待?”
“我不会让你没有交待的,你不就是要他一条命吗?放过他,我的命交给你。”昂星说的平静。
钱老大不由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一旁的托尼开口了,“你以为这是在菜市上买菜吗?你就换就换,你谁呀你,不要仗着你是一生堂的人,就来压我们,你这样,明摆了是欺负我们,我们敢要你的命吗?你是青龙手下大将,我们要了你的命,青龙会放过我们吗?”
“我都会交待清楚的,绝不会令你们难做。”
托尼想了想,放声大笑起来,”你竟然为了一个牛郎,连命都不要了,天哪。”
屋子里其他的人也笑了起来。
“我们才不上当呢,你快点把倾城交出来吧,不然,我们绝不会和一生堂善罢干休!”
鹦鹉知道昂星来到天空城,心里大叫”不好!”急忙请金翅过来。
“糟了,如果昂星执意要帮倾城离开,那东乡门一定借机找碴,挑起事端。近几年为了不多生事,我们从未和他们正面冲突过,如果由此而引起火拼,于人于已都不利。”金翅吩咐鹦鹉稳住阵角,一面向朱雀报告,一面赶往天空城。
倾城正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爬起来之后发现昂星不在,于是站在门边,不敢动。
“倾城,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玫瑰,快点开门!”
倾城迟疑着,打开门。
玫瑰冲进来,猛地伸手,狠狠打了倾城一个耳光。
倾城被打懵了,呆呆站着,捂住脸,一脸惶惑。
“我真想杀了你!”玫瑰大叫,”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狠你!”
“怎么了?”
“昂星要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倾城一惊,”什么?”
“他要救你出来。东乡门绝对不会放了你,所以,他要一命抵一命,他要为了你去死。你这种人,跟本不值得他为你这样做,你一直在利用他,现在,你满意了吧!”
倾城一把抓住玫瑰,”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现在昂星就在和钱老大谈,你自己的老大,你会不清楚他的为人?”玫瑰冷笑,”你可真聪明,你选中了昂星,你知道他的为人,他是那种----即使被情人伤到遍体嶙伤,血流成河,也绝不会出一句恶语的人,而且,当情人再回头请他帮助,他会一声不吭,悄悄做完所有事,然后悄悄离开。是的,他是那种人。所以,你利用他,你想尽方法,和他发生关系,让他对你负责,呸,笑死人了,对你负责!现在,他要救你出去,你一定在他面前做足了种种姿态了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玫瑰说着,反手抓住倾城,”我要把你带回天空城。”
倾城的脸色,由惊讶变为平静,他推开玫瑰的手,”不用你带,我也会回去,稍等一下。我要换件衣服。”
倾城换上淡蓝色的衬衫和长裤,拉开衣柜的抽屉,看着里面大大小小的枪械和匕首,突然想起昂星曾对他说过的,有一把匕首的刃呈蛇形,用它用力刺下去,再左右扭动,伤口就无法缝合。于是,倾城取出这一把,藏在身边,随着玫瑰离开。
天空城内,鹦鹉和金翅都已经赶过来了。
“如果有一生堂的人在场,你们就不会认为我是开玩笑了。”昂星依然十分平静。
金翅看着昂星,只觉得不可思议。
“不。我们要你的命是没有用的,而且,我们也不想得罪一生堂。你还是乖乖把倾城交出来吧。”钱老大说。
钱老大不是没有想过,的确,依着规矩,如果昂星肯交出性命,他是的放出倾城,可是,昂星死,青龙必不会善罢干休,昂星是青龙手下大将,他死了,对东乡门来说,带不来利益。所以不如只向一生堂施压,让倾城回来即可。
“我绝不会让他回来。绝对不会。我知道我这样做的后果,所以,我把命交出来。”
双方正在僵持之时,突然,客厅的门被大力推开。
倾城出现在门口。
昂星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倾城跟本不看昂星一眼,径直走到托尼面前,”不好意思,我这次外宿的时间好像长了一点,不过,我回来了。”
托尼看着倾城,又看看昂星,回头再看一下钱老大,”没关系,回来就好。”
昂星扑过来一把拉住倾城,”你跟我回去。”
倾城一把甩开昂星,”你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你不过是我的客人。我要在哪里你管不着。”倾城的脸容无比的冷漠,好像不认识昂星一样。
昂星愣住了。
片刻,昂星伸手去拉倾城,”别这样。”
倾城一把甩开昂星的手,”你少自作多情了,我不过和你玩玩罢了,当什么真!”
昂星静静地看着倾城,他太了解倾城了,这孩子就算是在外面混了很久,他在昂星眼里仍然只是一个孩子。倾城的真心,昂星完全了解。
“你太不会演戏了。”昂星慢慢说。
“好啦!”钱老大开口了,”你们都不要再闹下去了,这件事我不会再追究了。但是……”他阴狠地看着金翅,”请青龙管好他的人。”
金翅浅笑一下,走过来拉住昂星,”我们走吧。”同时对钱老大说:”改天一定为您摆酒谢罪。”
“不必啦!”托尼冷笑,伸手把倾城扯到身边,猛地用力扭转倾城的手腕,倾城疼地叫出来。
昂星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拳把托尼打倒,将倾城拥入自己怀中。
托尼一个虎跳站起来,马上,东乡门诸人都拔出枪来直指昂星。
金翅心里大叫不好。
昂星神色极平静,伸手摸摸倾城的头,然后看着钱老大,”我说过了,请放他离开。我的命给你。”
一面说,一面取出枪来,直指自己的太阳穴。
金翅惊的几乎要跳起来了。
就在昂星要扣动扳机的一霎间,早有准备的鹦鹉猛地扑上去一手夺下他的枪,又一转身,一记漂亮的回旋踢,将昂星踢倒在地,怒斥道:“你干什么!是不是疯了!我看你最近真的是太欠教训了!“
鹦鹉站定,拢一下鬓发,然后把夺下的枪丢给金翅,一转脸就即换上和蔼的甜美笑容,眼睛里却早结上厚厚的冰,对着钱老大道:”真是对不住您,让您看笑话了。这件事都是我们不好,改天定要向您陪罪才是。”
金翅悄悄松一口气,一只手紧紧拉着昂星的手腕不放,把他推了出去。
阿肯急忙笑着打圆场,”一定是误会,误会。”一面急忙唤人来带走了倾城。
阿肯和鹦鹉接触的时间比较长,他知道,一向自视甚高的鹦鹉鲜少动手,而且,如果她说话间用”您”来称呼他人,定已是心内火药十足,如果不安排好台阶,这个外表柔静、性烈如火的女子发起飙来,一生堂的人也未必按的住她,真怕她拆掉整座天空城。
托尼觉得莫名其妙地,这件事就奄旗息鼓,可是又无他法,”就这么着,这就算啦?”在自己的住处,他恼恨地问阿肯。
“那你想怎么样?人家谢罪席也摆了,礼数也尽了,我们闹不起来呀。”
“我他妈的就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可是又能怎么样呢?青龙不出面,朱雀不见人,一生堂其他两个组的老大,从没人见过,这件事,二十八宿或是十二星宫将军都不会管,你说咱们还能怎么样?”
“呸!”
昂星在黑风堂,狠狠地受了一顿训斥,不过训他的人不是青龙,而是灵芝。
“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灵芝以这句话,做结尾,然后坐下来,喝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
“你说的已经很多了。”昂星闷闷地回答。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灵芝问。
“不知道。”昂星黯然。
“你就不能好好的,然后将来回到玛斯岛,渡过愉快的晚年?”
昂星嘿地一笑,”杀手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我不认为我可以回玛斯。老实说,我从没想的那么远。”
灵芝不由沉默了下来。
灵芝一向以为,自己算是比较了解昂星,但是忽然之间,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眼前这个和自己并肩了超过十年的同伴。昂星一直给大家的感觉都是向上的、积极而乐观,冷静而自持,灵芝要到这个时候才觉得的到,原来昂星同其它组织中的杀手一样,眼中看不到明天。
发觉了灵芝的表情,昂星咧嘴一笑。
灵芝突然地,心头一动。
昂星像是觉察了灵芝的感觉,拍拍他的肩,”没有什么。我随时都可能死掉,所以,如果是为了我所爱的人,我觉得更有价值。”
“东乡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为什么?”
“你还不明白?为了他的脸。”
昂星诧异。
“因为这样漂亮的男孩子,很难再找到了。他是天空城的招牌,招牌啊,天空城前一任招牌是谁?是水玲珑,是水玲珑你知道的,水玲珑那是什么样的人。自从玲珑之后,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样美的一个人出来,你想东乡门怎么可能轻易地放他出来,而且,他这样年轻,还可以再为他们赚很多年的钱。你那区区五千万算的了什么。”
昂星点头,”是,他很漂亮,气质很特别,这样的人,的确不容易再找到。”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青龙一直不出面,为了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别让青龙难做。而且,青龙一但出面,后果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昂星低下头。
“不要以为只有东乡门,才治得住倾城,你对黑组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你不会希望出现那样的结果:为了你,一生堂出手,令倾城消失。我想,你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灵芝起身,示意让昂星离去,”我给你时间,别让我失望。翼宿就要回来了,希望在他回来之前,事件可以平复。二十八星宿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一生堂内早已有人看倾城不入眼,你不希望再多几个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昂星都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发呆。
那边厢,倾城在天空城内,同样继续着自己的昔日的生活。
身不由己,愈发痛苦。
昂星不断自问:就这样分手吗?就这样离开他?
问了又问,没有答案。
往北非一行的翼宿回来了。
处理完工作的事情,翼宿请几位老友,在黑风堂饮酒。
昂星极力整理心情,保持表面的平静,他不想被翼宿知道这件事,翼宿一向自律律人,如果被他知道,只怕真如灵芝所说,为着昂星,翼宿会让倾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火宿堂内,朱雀和青龙面对面坐着。
“你改变计划了?”
“怎么可能?”朱雀的语气很奇怪,”只是略做调整,延时半年左右。”
“这个计划,时间上会不会太长了?”
“计划无所谓长短,可以实行的成功的,就是好计划。”朱雀用小勺轻轻搅伴着咖啡。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进行。事情居然演变到目前这样的状况,恐怕你也始料未及吧。”
“是。不过,我自有主张,而且,并没有偏离轨道的太多。”
“你也真不怕麻烦。”
“是,你怕麻烦,怎么不直接火拼算数,三小时搞定一切。”
“咳,你看你,现在早就不是动不动就火拼的年代了。”
“所以,你就不要管了,我自有主张。”
“你倒是透露一点呀。”
“你急什么。翼宿回来了,黑风堂多一员大将镇守,昂星借我一用。”
“你……”青龙皱着眉,不明白朱雀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昂星接到通知,着他往南欧一行。
“为什么?”
飞龙回答:“翼宿回来了,龙王这边有他在,你出行也不打紧,而且,朱雀点名让你去。”
又是朱雀。昂星心中纳罕,她竟如此看好自己?
“是什么任务?”
“老实说,我一无所知,我只负责办好你出行的相关事宜。”
昂星更加疑问重重。
从灵芝那里,昂星才算知道此次行程的大概。
“黄组的金牛宫将军有一个计划,需黑组中派人协助。”
昂星不由得”呵”一声,十二星宫将军在一生堂地位超然,可与他们合作,真是难得的机会。
“好好努力配合,希望你可以出色的完成这次任务。”
“去多久?”
“最快也需九个月左右。”
“这么长时间!”
灵芝笑的了然,”我倒觉得时间太短。”
昂星叹息,事成骑虎,不去不行了。
倾城怎么办?
难道,要又一次的负他骗他?
临行前,昂星拜托玫瑰。
玫瑰十分不舍:”又去那么久。”她拉着昂星的袖口,离情依依。
昂星犹豫地开口:”他……”
“不用说了,我知道。我会尽力看顾他,好吗?”
“如果他有什么事,要尽快通知我。”
“好。”玫瑰在心里悄悄补一句,”如果通知的到你的话。”
昂星首先来到了布达佩斯。
带着有点忐忑的心情,昂星来到金牛宫将军约见自己的地方----一家小小的咖啡馆。
十二星宫将军大都行事低调,身份隐密,地位又高,即使是一生堂诸人,轻易也不得见,金牛宫是昂星知道并且面见的第二位十二星宫将军。
他一路都在猜测着,金牛宫将军会是什么样的人,是否容易相处。
当昂星见到金牛宫将军本尊,惊讶非常。
眼前的,是一位香肩窄窄,纤腰一握,雪肤花貌的妙龄女郎。
在单独的一个小房间内,金牛宫将军开门见山地道:”请你参与这次计划,主要是看中你的枪法,五百米内百发百中的阻击手,不是没有,不过你心理素质极好,黑组内亦极有口碑,故我请青龙放人。希望合作愉快。”
昂星喜欢这样干脆磊落的行事方法,愉快地伸出手来与她相握。
“见到我本人,惊讶吗?”
“是。我以为是高大魁梧的大汉。”
女郎笑起来,”一生堂不成文的守则之一便是不得以貌取人。”
“但是金牛宫,难免让人……”
眼前一头长长红色卷发的女子燃起一只烟,更是风情万种。
昂星心内知道,可以成为十二星宫将军之一,必出手不凡,此女定有过人之处,绝不可小窥了她。
晚上,昂星如约来到金牛宫将军的办公室,听她讲述此行的工作。
“这个计划,由我们三个人完成。”金牛宫将军递给昂星一份卷宗。
“三个人?”
“是。还有一人,你认识的。”
“谁?”
“他来了你自然知道。”
昂星埋首,细细读那份卷宗。
“对了,”金牛宫将军像是想到什么,”你可以叫我火鹤。”
等到昂星读完整个计划,不由的沉思起来。
如果整个计划顺利实行完毕,整个欧洲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地下赌场,将由一生堂完全控制,看情形绝不容有失,顿感压力很大。
正想着,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股淡淡的烟草与古龙水混和的气息飘了进来。
昂星马上意识到来人是谁。
“你来晚了。”火鹤嗔怪道。
“报歉,我没有时间观念。”来人上前来,亲吻火鹤的面颊。
然后,昂星走上前,和来人握手,”好久不见了,占星师。”
“是,好久不见了,好吗?”占星师笑问,英俊绝伦的脸上,一只金棕,一只湛蓝的双瞳,闪闪发亮。
昂星突然感到一阵轻松,原来,计划中的另一位执行者,是天蝎宫将军,和自己一样隶属黑组的占星师。占星师是高手中的高手,如果有他在,那就没有不可能的任务了。
不过两位将军同时出手,也可见组织对于此次计划的重视。
昂星想,看来,组织是给自己将功补过的机会。
讨论完了计划的事,三个人聊了起来。
“原来你一直在欧洲。”昂星道,占星师和昂星一样,是龙王的十大护卫之一,近来却不在香岛出现,原来是在这里。
“是。等这件事办完后,我会回去。”占星师拢一下金发。
昂星突然注意到,占星师有着和倾城一样,又长又浓密的卷翘睫毛,不禁有点呆。
占星师注意到了,伸手推了昂星一下,”喂,你目不转睛看什么。”
昂星被他唤醒,怔了一下。
“谁让你长的那样俊俏。”火鹤笑道。
占星师抱起手臂,”有人比我长的英俊百倍。”
火鹤一听,来了兴趣,”谁?怎么可能?是谁?快告诉我。”
占星师神秘地一笑。
昂星在心中暗暗决定,要全身心地投入计划,不想其他。
也许,这一次真的可以忘了他。昂星暗想。
“他又走了?”倾城睁大眼睛,看着玫瑰。
“是。”玫瑰笑的很轻松,”他有任务,出埠了。”
“去哪里?做什么?几时回来?”倾城急急地问。
玫瑰暗笑,”你又不是他的女人,问这些做什么。”当然,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玫瑰道,”你把一生堂当是什么?嗯?哼!”
倾城低下头,怔了好一会,淡淡地笑了,”他终于还是不要我了。”
玫瑰看了倾城一眼,转身走开。
倾城自己把自己关起来,左思右想一番,万念俱灰。
昂星愿意为自己而死,可是最终,他还是离开了,自己到底原先的所见所感,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干脆豁出去了吧。
这个亚洲最大夜总会的招牌人物,艳名四播的美少年,仿佛换了一个人。
倾城不再选择人客,也不再持宠而骄,而是来者不拒,百般的讨好,对任何人客的要求都不拒绝。
用夜夜笙歌,花天酒地来形容他现在的生活,一点也不过份。
当然,这种行为之后最大的受益者,是东乡门。
然而在纵情声色、狂放不羁的生活背后,倾城常常可以感觉的到,自己的胸膛中跳动的,已不再是一颗心。那里只是一块没有感觉,不知痛痒的,不知名的东西,甚至有时,倾城摸不到自己的心跳。
望着镜中美丽如花一般的脸颊,那双昔日水汪汪的大眼睛,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光彩,倾城无声地一遍遍对自己说:”我已经死了。”
时间如流水,只不过转眼之间,又是一个夏天。
一位东亚富商,请倾城坐船夜游。
望着点点星光,突然地,倾城想到昂星曾带自己去过的海滩。
没有昂星的消息,已经半年多了。他到底在哪里,他,变了吗?还是……
靠在人客的怀中,倾城什么感觉也没有,突然之间,他想大喊,想跳起来,想摔开身边的一切,想杀人,甚至是不顾一切,纵身投入茫茫的大海之中。
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
客人似乎觉察到了倾城有些不对,于是宠爱地问他:”你怎么了?”
倾城仿佛是在对自己说:”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放纵了这么久,唯一骗不过的,是自己的心,倾城还是愿意相信昂星,相信他对他的情感。
回到天空城,倾城径直来找托尼。
“我要离开。”
托尼翻翻手上的行事历,”最近没有人请你外游呀?”
“不,我是说我要离开这里,永远。”
托尼慢慢抬起眼睛,冷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说认真的。”倾城十分平静。
托尼用手指着倾城,”你给我听好了,我再告诉你一遍,你永远也不可能离开这里。我从阴沟里捞你出来,让你有今天,你想一走了之,不可能!就是死,你也得死在这里!阴沟里的老鼠,永远都是阴沟里的老鼠,就是长得再美,也还是老鼠!”
倾城听了,反而笑起来,”不,我走的了。当我再也没有价值的时候,你们就不会再留着我了。”
托尼站起来,皱着眉心,不清楚倾城话里的含义。
倾城慢慢地往后移步,突然如闪电般,闪入大办公室的一道小门内,紧接着,反锁上门。
托尼意识到事情不妙,急忙大声唤人来。
倾城闪进去的,是一个专用办公室,门户颇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被打开。
众人发现,倾城早已从楼上,一跃而下。
马上,倾城被送入医院。
等见到由医院回来的托尼,阿肯安慰他,”没关系,只是四层楼高,他死不了。”
托尼颓然地坐下,”问题不在这个。”
“那还有什么,撞到头了?”
“比那更糟,那小子,他毁了自己的脸。”
“你说什么!”阿肯难以至信地问,”怎么可能,他最在意的,就是那张脸了,除了那张脸,他什么也没有,他怎么可能……”
托尼点头,”是,我知道,可是,他真的毁了自己的容,而且,很难修复。”
“怎么会,医学这样昌明。”
“是。可是,他是用蛇形的匕首,用力的在脸上切割扭动,本来,这种匕首的伤口,就很难缝合,再加上,他那样用力的一通乱划,整张脸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医生表示,想要回复到从前的样子,不可能,而且,这宗整容手术可是费时费力费钱又未必有好结果。”
“啊。”阿肯坐在托尼旁边,”怎么办?”
托尼沉默了片刻,”我看,也不用再花钱治了,反正,他有了这个心,整好了他的脸,他还会再动手毁掉。”
“你说,他为什么?”
托尼冷笑,”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个杀手。”
“昂星吗?他早半年前就已经离开本市,听说,一生堂不会再让他返回。”
托尼扭脸看着阿肯,”真的?”
“当然,一生堂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绝不愿失去那样出色的一位杀手。昂星在业内,大名鼎鼎,这等人才,一生堂十分看重,不会想毁在一个舞男的身上。”
“那倾城他为什么还……”
“不知道。”阿肯摇摇头。
“怎么办?”阿肯再一次问托尼。
托尼咬牙切齿地说:”哼,老鼠,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当玫瑰再见到倾城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昔日绝美的少年,如今已丑陋不堪。
远远地站在街角,玫瑰望着高架桥下水泥柱旁的倾城。
此时的倾城,只穿一件薄薄的衬衫,头发已经长的很长了,乱乱地纠结着,混身上下都肮脏不堪。
更重要的,是倾城的脸,呵,那真是吓人,玫瑰几乎不敢正眼看。
看着倾城吃下从垃圾桶内找出来的食物,玫瑰只觉的鼻酸。
昔日的倾城,没有自由,没有快乐,只是东乡门内的一件商品,可是,为了推销出这件商品,他们毕竟会把他包装的很好,也算得上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
如今。
倾城站了起来,玫瑰发现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呵,他的腿,瘸了。
玫瑰不忍心再看,悄然离开。
为着昂星,一生堂内诸多人等,暗中保护着倾城。
乞丐也有乞丐的世界,对于新进者,自然要处理。
玫瑰所能做的,就是不让任何的人,再伤害此时的倾城。但是同时,她并没有把发生的这一切,告诉远在欧洲的昂星。
倾城平静的生活在那道高架桥下。
“他现在过的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他的腿!我都不敢去想他现在的样子。真想知道,他靠什么活着?他还能活多久?你知道的,他原来……”玫瑰说不下去了。
灵芝无语。
对了一会儿,灵芝才缓缓开口,”我想,他怎么也会活一阵子。”
玫瑰不解。
“你没注意到,他几乎寸步不离现在呆的地方吗?”
玫瑰抿着唇,想着,”那里,是,只有找东西吃时,才会走开,平时下雨都不走,在雨里任赁雨淋,那儿又不能搭纸箱什么的,露天席地,真不如去公园里,好歹也可以有个挡风雨的地方。他好像现在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觉,不知道冷热饥寒。”
“现在,对他来说,外界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吃什么、住哪里、身体上的病痛,都不重要,他只有一个希望。”
“什么?”
“从他呆着的水泥柱那儿,可以看到什么?”
玫瑰突然醒悟,从那里,可以看到机场通往香岛市的高速公路。
“他想再见昂星一面。”
“昂星会回来吗?”玫瑰是为自己问的。
“这个,就要问金牛宫将军了。”
玫瑰闻听,顿时无言。
就这样,天空城的招牌人物,消失了,很多天空城的常客都在打听倾城去了哪里,也颇嘻嚷了一阵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消失,这个问题不再有人问及。
玉华,成为天空城新的招牌。
时间依旧流逝,大街上橱窗里的海报换了一茬又一茬。
都会时时在变,似乎又永远一成不变。
农历新年之前,昂星由法国的嘎那,回到了香岛市。
整个欧州计划完成的相当好,一生堂的高层对于执行计划的两位将军和昂星,很是嘉栩了一番。
玫瑰急急赶到黑风堂时,发现飞龙和断箭早已在坐。
大家早已习惯这样的重逢和分别,并没有人闲话家常,只是交换一下关切的眼神。
“我很好。”昂星微笑。
昂星原本沉稳的气质,现在愈发地成熟稳重,仿佛一坐山般。
玫瑰抱着昂星的手臂不放。
等到只有自己和昂星的时候,玫瑰嚅嗫着开口,”他,他……”
昂星微笑着拍拍玫瑰的手,不让她再说下去。
望着昂星的眼睛,玫瑰问:”你都知道了么?”
昂星点点头。
玫瑰低下头,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打算接他来和我住。”
“你,你还……你还是……”
“是。”昂星点头,”我也以为我会忘记一些事,但是不行;我也以为我会变,但是没有。”
玫瑰咬着自己的嘴唇。
昂星仍然微笑,揽着玫瑰的肩,亲昵地揉乱玫瑰的长发,然后轻吻玫瑰的额角。
“小玫瑰,我现在,比以前更加懂得要珍惜。”
“但是他何德何能,他赁什么……”
昂星没有回答。
傍晚时分,倾城一个人,缩在水泥柱角,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公路。
地处热带边缘的香岛,冬季并不寒冷,但是只穿单衣仍是根本承受不了天气,而倾城却似乎感觉不到。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引起了倾城的注意。
当倾城回过头来,来人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倾城祈祷了无数遍,希望可以再见的脸,还有那双熟悉的温和的眼睛,接着,倾城被拥入一个有着熟悉气息的温暖怀抱。
在昂星的怀中,倾城抬起头,注视着昂星,他不敢相信,抱着自己的人就是昂星,总以为是在梦中,不禁伸出手来,轻触昂星的脸颊。
当倾城知道眼前的昂星是真实出现的时间,突然的,他猛地发出一声嚎叫,然后捂住自己的脸,挣扎着要逃走。
昂星紧紧地拥着倾城,不让他逃开,一面温柔地安抚他,一下下抚摸着倾城的头发,”不要怕,不要拍,是我,是我,乖。”
终于,倾城不再挣扎,他在昂星的怀中呜咽起来,一如受伤的小动物般。
昂星脱下长大衣,把倾城整个地包裹进去,然后把他抱起来,走向自己的车子。
一路上,倾城都伏在昂星的腿上呜咽着,无法停止。
回到昂星的住处,马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就摆了出来,全都是倾城喜欢吃。
看着倾城吃饭,昂星的眼中,满是疼爱与怜惜。
接着,昂星又放水让倾城洗澡,并且自己来给倾城洗头发。看着倾城背上那幅巨大的群鬼纹身,纹身上有几道伤痕,同时,倾城的身上,还有无数的伤痕,大大小小,有新有旧,当然,还有那摔断之后,没有接好的腿,昂星只觉得鼻子仿佛被人重重地击了一下,几乎无法呼吸。
不由的,昂星想到昔日,天空城大舞台上,五彩灯光之下,精灵般劲舞着的倾城。那时的他,可是从国际标准舞,到世界各地的民族舞,以及最炫的街舞都跳的极之出色。
昂星取出大剪刀,替倾城修剪头发。
“我不知道你还会剪头发。”倾城开口,声音比之以前,有些沙哑。
“我还会很多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发现。”
背对着昂星,倾城抬起手,抚着自己的脸颊,慢慢地问:”你还要我吗?这样的我也会要吗?”
昂星停下手,将倾城拥入怀中,”我爱的人,我爱一生。我从来没有不要过你。对不起。”
披着浴袍,倾城在房内四处游走,他发现,整个房间的布置一点都没变,就像当初自己离开之前一样。
没有一面镜子。厨房和浴室的装修,都改成带花纹且不反光的瓷制,从餐具到厨房用品,从电器到家俱,全部都是不反光的材制品,没有看到任何钢化的东西,连窗户玻璃,都不是刻花就是磨砂。
昂星竟然这样细心。
他只是怕倾城伤心。
昂星将空气调节机的温度设定调高一些,然后走过来拥着倾城,”晚了,睡吧,好好休息一下。”
“我问你,你怎么刮胡子的?”
昂星先是一愣,然后摸着后脑勺,有点尴尬地笑了,”这个,这是细节问题。”
倾城环抱着昂星的腰,”抱我,抱紧我,越紧越好。”
终于,倾城可以在自己熟悉的温暖怀抱中安睡。
“你别放手,听到了吗?”在昂星的怀内,倾城有点不安的说。
“不,不放。”
“嗯,抱紧我,你别松开,别松开。”
“不会醒过来的时候,你不见了吧?”倾城问。
“不会,我哪里也不去,只陪着你。”
昂星,抱着倾城瘦弱的身驱,看着他伤痕累累的面颊,低喃着:”都是我不好。可怜的小家伙,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头。”
很快的,昂星又一次搬家。
这一回,搬到了市郊比较偏僻的地方。
新屋在海边的山脚下,一幢小小的白色独立别墅。
依旧是极其简单的装修,依旧没有任何可以反光的设施。
倾城站在屋后的露台上,向前看,一道楼梯直通海边的沙滩,眼前是碧波万顷,洁白的浪花仿佛可以拍到脚面,海鸥翩翩,渔帆点点,金色的阳光照耀下,海平如镜,景色之美,让人心动。
“我不知道你赚的这样好。”倾城对昂星说。
“喜欢吗?”
“嗯,这里最好。”
“会不会觉得太偏僻了?”
“不,我喜欢这里的安静。”
“到底贵不贵,嗯?”倾城问昂星,他不想昂星花太多的钱,在寸土比寸金还要贵的香岛市,不用问也知道这幢小楼售价不菲。
“只要你喜欢就好,我觉得这里更合适。”昂星答,”这一片地方,这里整坐山,都属一生堂所有。”
“我知道你们做地产生意,但是不知道做的这样大了。”
昂星笑,”早若干年前,这里就都是一生堂的领地了。”
倾城明白昂星搬家的用意,这里更安全,把自己带到这里来,不会再有人上门寻事。
昂星不再扮演计程车司机的角色,他先是安排了假,带倾城去治疗外伤,同时细心地陪伴倾城,努力弥补昔日不在倾城身边的时光。
一个宁静的夜,昂星轻声问怀中的倾城,”你有没有想过,治好你的脸。”
“可以治的好吗?”
“可以试试看。”
“会花很多钱,而且我知道永远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钱方面你不用担心,至于是否和从前一样,我并不介意。”
“如果你不介意,那为什么有这种提议?”倾城看着昂星,直问。
昂星温柔地微笑,”因为我想,由我来提出会比较好。我知道,你并不是不在意。你爱漂亮,我想,或许你会希望可以尽量的恢复一些。”
“你介意我现在的样子吗?介意吗?”
“当然不会。你认为我会介意?”
倾城无语。
“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介意,你还是你。我喜欢的是你,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倾城搂住昂星的脖子,”老实说,我是有想过去整容,回到从前的样子。可是,如果我的容貌恢复到从前的样子,我怕我就得离开你。我不要。所以,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的脸的话,我倒真的宁愿永远是现在这样子,这样,就不用和你分开了。没有你在身边,我几乎连呼吸都不会。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和你分开。”
昂星搂紧倾城,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对倾城来说,是最平静最快乐的时光。每天都和昂星一起,看看新闻,打打电子游戏,一起做饭,一起打扫。
晚上,昂星总是坐在露台那张宽大的摇椅上,倾城坐在他怀里,两个人一起聊,谈天说地,童年的点滴回忆,成长中的烦恼,旅行的见闻,伙伴间的趣事。他们总可以聊很多很多。有时也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听对方的心跳。
一次, 倾城突然问昂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昂星一听,马上点头,”我愿意。”
“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吗?”倾城又问,这次的语气,很郑重。
昂星点头,”当然愿意。我们可以去美洲注册。”说着,做势要起身。
倾城按住他,摇头,把脸埋在昂星的颈间,”我知道了。”
昂星不能天天在家中陪伴倾城,他有任务时,会准备好足够的菜,整齐地放满冰箱,还会做好熟菜,替倾城安排好每日的菜谱。
倾城则足不出户,只在家中安静的等待。
“你这样等我会不会太闷太无聊,可以出去走走呀。”昂星问。
倾城摇头,”不闷。”
“真的?”
“是。”
当昂星回来时,倾城会先看他有没有受伤,催他去医治。
灵芝在黑风堂约见飞龙。
“最近,外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吧?”灵芝问。
“没有,各各地方都很平顺。”
“任务方面,真是不让我失望。”
“你一个人打理,太累了。青龙怎么还不出关来。”灵芝一人打理黑风堂日常事务,已经有颇长的一段时间,飞龙知道灵芝很辛苦。
“没有办法,青龙不想出来。翼宿要留守总部。”
“占星师呢?他不是早回来了吗?”
灵芝笑,”是,他是早回来了,可是,他跟本就不管我,只顾着自己的事情。我真拿他没办法。”
“让雾影教训教训他。”飞龙提议。
“嘿,占星师谁也不怕,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唉,真想放几天假。还好各条线都特别顺利,我也不用太挂心。”灵芝动作夸张地捶着腰。
“是,昂星那边尤其顺利,任务都完成的相当好。”
“还和那个人同居吗?”灵芝问。
飞龙和灵芝交换一个眼神,其实他们都知道。
“还特意搬到岘山去,怕他出意外。”
飞龙说:”我本来还以为,他会减少工作,或是工作中会出岔子,很替他担心了一阵子,但是完全没有。他从不推托,而且,工作的计划与安排更是完备,比以前更加的缜密、细致、冷静。他更加出色了。”
灵芝点头,”是。自欧洲回来后,我觉得他更加成熟稳重,更加有思想了。很努力。”
“不会是为了倾城吧。”飞龙说。
“应该是。”
“他完全不介意,我以为,他会带倾城去整容,还特意安排了一下,结果他提都没提。”
“我想他不会介意。不过现在这样更好。”灵芝嘴里这样说,心里确有点担心。
灵芝返回一生堂总部报告,特意约龙王身边的军师之一----诸葛,来黑风堂喝茶。
“占星师最近可有回一生堂?”灵芝问诸葛。
“他,有,偶尔会露一下尾巴。”
灵芝乐了。
“最近你这边还好吧。”诸葛问,当然,灵芝不会无缘无故找他喝茶。
“是,各条线都十分平顺。昂星的工作完成的尤其好。”
“我知道,他益发出色了。翼宿在总堂,所以我让他出来。”停一刻,诸葛又说,”不过,我想他现在也不想呆在总堂。”
“怎么说?”
“他当然是希望工作之余的时间,可以陪伴自己的恋人。”
“这样可以吗?”灵芝说出自己的担忧。
“我看没什么不妥。昂星在工作上极有分寸,不会工私不分,现在有家了,更要努力,这样只有更好。”
“那么高层……”
“放心,没有人说什么,他的行事为人,大家都清楚。就算之前稍有不妥,欧洲一行已经将功补过,不会有事。”
灵芝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玫瑰约了灵芝和飞龙,去昂星的新家喝酒。
倾城并没有出来,他自己呆在小房间里。
倾城心里还是介意。
玫瑰发现,昂星的脸容,益发的平和沉稳,透出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
是倾城给的吗?玫瑰不敢确信。
“现在,有什么打算?”灵芝喝着酒,问昂星。
“也没什么啊,就是希望可以好好工作,好好赚钱。”
“这么简单?”
“那还怎么样?要照顾这一头家,当然要好好努力打拼。”
飞龙吃吃地笑。
“将来呢?”灵芝又问。
“将来……”昂星沉吟。
倾城在门边静静地听着。
“我想,如果可以活到将来,我希望可以带倾城去玛斯岛,在那里渡过剩下的时光。”
“玛斯,和倾城吗?”玫瑰问。
“是。”
“可以吗?”昂星把脸转向灵芝。
灵芝笑笑,”我想是可以的。当然,有前提,如果你在这一段时间努力表现的话。”
昂星也笑了,伸手拍拍灵芝的手臂。
飞龙犹疑地问:”他的脸,你们真的不打算……”
“不了。”
“他也是这个意思吗?”
“是。”
玫瑰耸肩,问:”你,你不怕,不介意。”
昂星笑着看着大家,”真爱之中,没有游移、闪躲、嫌恶,如果退缩与却步,那只是因为爱的不够多。”
玫瑰流露出一丝神伤,但是她掩饰的很好。
等到客人走了之后,昂星如常地坐在露台的大摇椅上。
倾城走过来,坐在昂星的怀中,问他:”玛斯岛是什么地方?”
昂星揽着倾城,”那是一个小岛,四季如春,鸟语花香,很美。”
“还有呢?”
“还有,一生堂黑组的人,如果可以活到退休,或者受伤了,无法再继续为组织服务,就会去玛斯岛,渡过生命中余下的时间。那里如世外桃源一般,安静详和。
“原来你们有这样好的福利。”
昂星笑了,”当然。这并不是人人都有的。其实,现在很多人说是一生堂的人,那是不正确的,一生堂,是需要经过正式盟誓之后,才算真正加入,所以,很多人,其实是为一生堂服务,但并不算是一生堂的人。”
“你是正式的,对吧。”
“是,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很小就受训的事吧,我自一生堂的学校毕业。”
“算是科班出身了?”
“是。所以,我的福利待遇比较好。”
“可以住这么好的房子。”
昂星托着倾城的下巴,”我会带你去。”
“可以吗?”倾城问,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
“可以。”昂星点头,”如果我努力工作,努力表现,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真的可以带我去?”
“当然。”
“你什么时候可以退休。”
“约四十五岁左右。”
“那你现在多大了?”倾城问。
“二十九啦。”
“呵,”倾城叹道,”两年了,这么快。”
午夜,昂星发现倾城仍然没有睡着,就问:”怎么了,睡不着么?”
“当然啦,知道可以去美丽的小岛,高兴的睡不着。”
“小傻瓜。”
倾城枕在昂星的手臂上,昂星一手揽着倾城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下,轻抚着倾城额角的头发,”如果去的话,那时,你才三十五岁,那么年轻,可能会觉得岛上很沉闷。”
“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一点也不会闷。”
过了一会,倾城问:”要是不去呢?”
“那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都好,可以吗?是不是非得去那个岛。”
“当然,我是一生堂的人。”
“你可以离开一生堂吗?”倾城问。
“不行。这个是不行的,生是一生堂的人,死是一生堂的鬼,这是必然的。”
“哦。”
昂星其实没有说,离开一生堂并不是绝对不行,但是有条件,有代价。
第14章
东乡门内,托尼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配枪,一面和阿肯说话。
“那么自从他回来之后,倾城就一直和他住在一起了?”
“是,而且昂星为了他特意搬到一生堂的属地去住。”阿肯答。
“保护的可真好。”
“没有人可以靠近那片地区。那里,好多年前就属一生堂所有,专门盖了别墅,听说,住的都是高手,冒然走进去,谁知道会遇上哪路神仙,十二星宫将军眼中,只有一生堂的天条,其它任何法律道德,全然不管。”
“本市有十二星宫将军吗?”托尼问。
“当然,据传若干位将军是龙王的护卫,龙王在哪里,他们在哪里。”
托尼咪起眼睛,”真不好办哪。”
“倾城从来不离开那房子。”
“算他聪明。”托尼点着头,”不能从他身上下手,昂星总会出来,他也一样。”
阿肯迟疑,”你不会想对付他吧。”
“怎么,不行?”
“怕不容易,他的身手,你要派多少人去。”
托尼笑起来,”看你,我不过找他商量一点事情而己。”
昂星坐在托尼的办公室里,冷冷地看着对面的钱老大,以及托尼、阿肯,”什么事?”
托尼一手夹着香烟,脸上是谗媚的笑容,”没什么,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长远不见你了,叙叙旧,叙叙旧。”
昂星淡然反问:”我们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总认得倾城吧。”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带了我的人走,连交待也不交待一声,好像不合规矩吧。”
昂星站起身,”他早就不是你们的人了。”
“可是,也不是你的人。”
金翅走进了房间,一看这阵势,心中已是了然。
“啊,你来的正好,”托尼拉住金翅,”我们正在讨论倾城的事,看样子,你们的人不想把他交出来,你看该怎么办哪?”
金翅并没有说话,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昂星,威严,尽在无声之中。
“不行,”昂星摇头,”不行,他们怎么对他,你知道的,不行。”
金翅并未把声线提高,轻轻反问:”那么你有更好的提议吗?”
“不,不。”
金翅仍是低柔的声音,”你一向成熟冷静,我一直认为你不是会意乱情迷的那种人,请勿让我失望。”
昂星痛苦踌躇。
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纤细的身形闪了进来。
倾城。
他戴着棒球帽和大大的口罩,露出的双眼依旧明亮清澈。
托尼鼓掌,”嗨,欢迎你回来。”
昂星大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回眼一望东乡门其他人的神色,昂星知道中计了。
“不管怎么说,”托尼走到倾城身边,”你还是我们的人,当然是要留在天空城里,下次,可不许再偷跑出去了。”伸手搭在倾城肩上,低声道,”你这张脸,即使遮住了,也还是叫人恶心。”
倾城不理会托尼,只看着昂星,用他的眼睛告诉昂星:”请你忘了我,请你忘了我。”
昂星的心,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和平静,他再一次问金翅,”真的不行吗?”
金翅轻轻地,但是绝然地摇头,意思很明白,如果你硬来,组织亦不会放过你。
昂星点头,”好,我知道了。”在他心中,早已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于是,他早已经做好了决定。
轻快地取出自己的配枪,昂星用枪直指自己的额头。
金翅一愣,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
看着钱老大,昂星淡淡地道,”你放了倾城,我的命给你。”
金翅大惊失色,她想起来,一年前,也是这样一幕。
金翅在心中大叫不好,要怎么阻止昂星?
就在昂星即将扣动扳机的一霎,一个声音大叫:”不要!如果要死,不是你!”
三声枪响之后,众人发现,倒在血泊里的,是钱老大。
“哇!”阿肯首先清醒过来,”倾城,你小子不要命了,你居然杀死老大。”
昂星也十分讶异地看着倾城,他真的没想到,倾城居然也会动手杀人。
倾城握着枪,看着昂星,眼神清澈而平静,无限的眷恋爱慕,”如果你没有认识我,也许,也许一切都不一样。谢谢!”
倾城猛地扑进会议室的里间,然后反锁上门。
门外的诸人纷纷从事件中清醒过来,有人忙着抢救钱老大,不过,他显然是没的救了。
有人拼命撞门,想冲进里间。当大家把门打开之后,发现倾城已由窗口一跃而下,倒在血泊里。
昂星抱了倾城,拼命赶往黑风堂,请灵芝救他。
金翅则小心的注意着托尼和阿肯,同时通知黄组其他各人注意东乡门的动静,因为她感觉到他们已经在考虑如何分配东乡门的各项生意了。
昂星在黑风堂内的急救室外走来走去。
青龙在一生堂香岛的总部与朱雀通话。
“你看,和我想的完全一样。”朱雀一副事成的口吻,轻松之极。
“真服了你。虽然过程和你设定的稍有不同,但是结果完全一样。”
“两年,你为了这天,这个结局等了两年。”青龙感叹,”你真有耐性。”
“呜,都等老了。”朱雀报怨。
“没有白做。”
“是,你看,出面的人多少,依斯坦堡计划的欧州部分只三个主角,亚洲部分可以说只一个主角,波澜不惊之间,所有的,都得到了。”朱雀的语气,不无得意。
“我真不清楚,你怎么就知道昂星会为了那男孩,要一命抵一命,而你又怎么知道,一定会是昂星先拔枪,那男孩开枪?”
“这个,你就不要再问了。”朱雀答,”总之呢,我知道他们会爱上对方,会有一段爱情,最后,会借由那男孩之手,除掉我们最想除掉的人。所以,我安排了他们的相遇。承认吧,如果不是我安排,他们今生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昂星动手?”青龙又问。
朱雀只是笑,”如果是昂星动手,依斯坦堡计划将无任何意义。”
“接下来,由牡丹出面即可。”
“会顺利吗?”青龙问。
“当然,各方面早已安排妥当。东风拂面,真是舒服。”
“龙王会怎么说?”
朱雀闻听,沉吟起来,”是呵,总要让龙王有台阶下。”
“诸葛已整理所有计划,但对内对外,要有说法。”
“现在我不是担心对外的说法,对外算什么,当然是我说了算。我是担心对内,如果处理的不好,恐难服众。
“不能由我们的人出面。”
“是。我想到一个人。只是,需要你帮忙。”
“你说就是了。”
朱雀的语气带了几分歉然:”这一次,真的要折你一员大将了。”
青龙沉深地应到:”我知道。”
灵芝走出急救室,昂星急忙迎上去。
“他断了两根肋骨,腿骨也裂了,而且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进一步观察。外伤我已全部处理好,当无大碍,但是,这里的设备不十分合适他的治疗,我觉得要送他进医院。”
昂星一面听,一面点头。
倾城人是救回来了,可是接下来呢,他杀了人,于法,或是于黑帮的规矩,都要受到惩罚。
怎么办?
要怎么办?
难着眼睁睁看倾城死?
黑风堂的会议室里,昂星面对着诸葛。
“请你,请求你,请帮助他,我愿付出任何代价。”昂星低下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付出什么,还可以付出什么,才能换回倾城。
“你应该很清楚,东乡门不会放过倾城,一定会要他死,所以,如果你想保住他,还要给他治伤,而且,还要让龙王不把他交给东乡门,是一件很难的事。如果东乡门要人,你不可能保护的他太久。”
“我知道。”
“为了他,你怎么都肯?你要明白,即使你肯,别人是否让你这样做,还是个问题,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知道。”
“其实,”诸葛的话锋一转,”东乡门不足惧,他们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关键是龙王,你要说服得了龙王,让他默许你,保护倾城,那样就容易的多了。”
说服龙王,可能吗?昂星心里一片茫然。
“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你。”
昂星猛抬头,看着诸葛。
“你听说过本市圣凯瑟琳医院的林子心医生吗?”诸葛问。
昂星点点头。
“你去找他,告诉他你的事,要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不能有任何的隐瞒,然后,请求他帮助你。一方面,请他出面说服龙王;一方面,请他治疗倾城。他是最合适人选,一举两得。”
“他?他可以吗?”昂星有些不信。
“他救过龙王,你知道的。龙王极为欣常他,他出面龙王或许会卖个面子。他是医学天才,你可能不知道,他不仅是脑科医生,还是整容科的医生,医术之精业内极为有名,不过此人淡泊名利,为人极之低调。他在整容科方面,可称世界极的水准了,你应该会希望倾城的脸可以回复不是吗?恐怕除了此人,没有再有这样的医术了。”
昂星站起身,”要怎么找到他?”
诸葛递上一张小小卡片,”这是他办公室的位置,林子心是第三急诊室的负责医生,只有在工作结束后才会回办公室。我觉得你在那里等他会比较合适。进入他的办公室,对你来说不太难吧。耐心点,等他回办公室。”
昂星握住卡片,深吸一口气,”谢谢!”
诸葛淡然一笑,”不用。只是,成与不成,都不可以勉强林医生。”
“是。我知道。”
昂星离开后,诸葛忙与朱雀联系。
“他会去吗?”报告完毕,诸葛问。
“当然。他一定会去。”
“这样最好,大家都可以下台。牡丹那里如何?”
“不忙,且再看看动静。”
香岛市的圣凯瑟琳医院,世界闻名,负责第三急诊室的医生林子心,更是享誉医学界的人物。
林子心回到自己专属的办公室,立刻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屋内似乎有人。但是他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因为凭他的感觉,此人对自己,并无伤害之意。
林子心若无其事般走到自己的办公桌着坐下,打开电脑,开始记录当天的工作日志,这是他多年的老习惯。
林子心并没有开灯。
当工作日志记录完毕,林子心不由有些感谢屋内的人来,来人并没有打扰他,而是静静等他把工作完成,看样子,此人是个君子。
林子心站起来,黑暗中,并不知来人站于何处。
“不好意思,我习惯了每日工作结束后,先记录工作日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叭”地一声,林子心开亮了灯,看见一个黑衣人,正站在办公桌前不远处,于是他从桌后转出来,对着来人微笑,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昂星在等待的时间,内心颇为忐忑,看着埋首于电脑的人影,他摸不透那人在想什么。现在,则完全释然。
但是昂星还是很惊讶了一番。
真没想到,林子心本人如此之英俊。
昂星早已听同门说过,此医生貌如天人,极之英俊,风度翩翩,见到本人之后,自认为阅人无数了的昂星忍不住仍在心中赞叹一番,看来,灵芝对此人的评语,大大不及医生本人。
林子心注意到了来人的表情,只是一笑,再次重复:”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昂星定下心神,看着林子心。
林子心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温和而亲切,他与生具来的那种亲和力不断发散出来,冲淡了昂星心中的疑虑。
昂星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是一个完全可以信赖的人。
见眼前的陌生人仍然不动声色,林子心有点奇怪。正诧异间,昂星几大步走到林子心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直直跪在林子心的面前。
林子心大惊失色,”你!”
昂星紧紧地盯着林子心,”林医生,请你帮助我。”
林子心惊的有点目瞪口呆了,他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高大、冷峻,猜不出职业的、看起来很男人的人,会突然在他面前曲膝。这个人一定是很懂得”男儿膝下有黄金”的人,是什么让他会跪在自己面前?
林子心慌忙要把昂星扶起来,”这位先生,请你起来说话。”
“不。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昂星挣扎着不愿站起。
林子心笑了,”这你就不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来意。如果你说明了,我却无法帮助你,那我启不是白白受了你一跪,这样于你于我都不公平。还是先站起来说话吧。”
昂星慢慢站了起来。
为了倾城,跪一下算什么呢?昂星只恨自己不能做的更多。
林子心让昂星坐在沙发里,又去泡了两杯茶出来,在一室的茶香中,他坐在昂星对面,温和的笑着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昂星看着林子心,茶杯温暖了他的手。
“看来,灵芝对你的形容太过浅薄了。”昂星轻叹。
“灵芝?”林子心眉心略蹙,”你,是一生堂的人。”
“是。我是一生堂黑组的杀手,我叫昂星。”
林子心用手抵住下巴,静静地听昂星表述,说明他自己,以及他和倾城的一切。
昂星将他和倾城之间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讲述出来。
“也许,你会笑我,或者是不理解,因为我们……”昂星耸耸肩,”但是,我对他的感情是认真的,我是认真的,我希望可以和他在一起,我希望他能幸福。”
林子心手抚着下巴,静静地听着,听到昂星最后的表述,他微笑,”我完全可以理解。我觉得相爱无分对与错。我愿意看见相爱的人们在一起。”
如果不是真爱,不会让一个大男人表白的一如小女生。
望着林子心眼中的平和、理解、友善,那样的坦然和温和,昂星只觉得温暖。
“现在,带我去看看病人好吗?”
昂星一愣。
“你,肯帮我?”
“当然。龙王那边,我可以试着帮你说服他,请他允许你保护你的爱人。但是首先,我想看看伤者。”
昂星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他极力的保持着面部的平静,”谢谢你,林医生。”
林子心站起来,”我们走吧。”
第15章
火宿堂内,朱雀和诸葛在安排最终的计划。
“这一次,最委屈是你。”朱雀说着,一手轻抚着牡丹的头发。
牡丹轻笑,不语。
诸葛看着牡丹,”还是长得好比较占便宜,旁人一样出力,独你得到大姐称赞。”
“谁说的。”朱雀白了诸葛一眼。
“有什么要求吗?只管说出来。”
牡丹托着腮,想了想,”我不想要什么东西。”
诸葛诧异起来,”什么都不要?难得的机会敲朱雀一下,不要放过。”
牡丹只是笑。
“我想到了,”牡丹说,”我想见见林子心。你们应该认识吧,介绍给我。”
诸葛脸上笑意渐浓,”玉梨告诉你的吗?”
“不。她从不提起。是我自己听说的,他的大名可称’如雷贯耳’了。我想见见这个人,这个让玉梨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不知会否’见面不如闻名’。”
“你不会失望。”诸葛说,”如果要见他,现在动身吧。他应该快到黑风堂了。”
牡丹看着诸葛,”昂星可以请动他吗?”
“一定可以。他的为人我多多少少总知道一些。”
朱雀问:”玉梨,总记得林医生吗?”
“她有他的照片,”牡丹答,看到诸葛扬起一边眉,马上又说:”不过并不是放在桌面上,而是放在抽屉里,而且,在其他人面前,从不提起。她把他放在心里。”
朱雀闻听,轻轻叹息,”唉,玉梨。”
黑风堂的医疗室内,林子心细心地检查着倾城的伤势。
“伤口处理的很好,一定是灵芝。”林子心走出医疗室,对昂星说。
“是。真要多谢他,不然,还不知怎么样呢。”
“他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毁掉的。”
林子心垂下眼帘,思量良久,再看着昂星,”你把他送来圣凯瑟琳吧,我可以试试看恢复他的脸。可以把他交给我吗?”
昂星看着林子心,思忖着。
“是怕有人会去医院找麻烦吗?”灵芝问。
昂星点点头。
不等林子心回答,灵芝就笑着说,”你放心好啦,没有人敢去林医生那里踢馆,不论是谁,都不会干这种蠢事。”
“真的?”
“你想想,单单是本市,过千万人口,其中女性占一半,如果东乡门的人敢去林医生那里寻人,也就是意味着和五百万人对着干,他们敢吗?”
对于灵芝的答案,林子心啼笑皆非,但是昂星已然明了灵芝的意思。
是的,倾城交给林医生是最安全的了。昂星想,于是点头。
“请好好照顾他好吗?”昂星殷殷地注视着林子心。
“好。我会尽全力治好他。请放心。”
昂星深深地低下头。
灵芝看在眼里,心中暗想,能让昂星这样的人低头的,也就只得林医生罢了。
三人自医疗室出来,林子心告诉昂星自己明天就去拜会龙王。
灵芝留林子心喝杯茶再走。
一进茶室,三人赫然发现早已有人在坐。
牡丹一眼看见林子心,呆住老半天,心中不禁暗暗惊叹,世上真有这样的男子,无与伦比的俊美,难以形容的优雅从容,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温和而亲切。
诸葛笑着向林子心说:”有朋自远方来,想认识你,不介意我直接带人来吧。”
林子心认得朱雀,那么另一位白衣女子就是远方来人了,他点头示意,然后垂下眼帘,只让来人打量自己。
紧盯林子心好半天时间,牡丹轻叹道:”比照片上看起来胜出百倍。”
林子心诧异地抬起头,看着牡丹。
“别误会,我没有你的照片,我是玉梨手下,在她那里看过你的照片。”
林子心点点头,”玉梨好吗?”
“很好。”
很快,喝完一杯茶,林子心和昂星离去。
“如何?”诸葛问。
“闻名不如见面,怪不得玉梨念念不忘。”
“可惜。”
“可惜什么?”牡丹问。
“当年,龙王曾想过,撮和林医生和玉梨,但是并没有实行,因为龙王也知道并不合适。”
“啊!”牡丹叫道,看向朱雀。
“别看我,我知道时也是大叫一声的。”
“才刚见一面,话只说了一句,就看上啦?”诸葛笑问。
“不。只是为那气质所折服。气质这东西真是奇怪。呵,我从没见过这样风采的人物。我也算得见过世面的了,真没见过可堪比林子心的人。”
牡丹站起来,”好啦,心愿已了,我可以回去了。”
“见林医生的心愿吗?”
“不。知道玉梨为什么念念不忘的心愿。”
次日,林子心如约来到一生堂总部,见到了龙王,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说服龙王的,但是结果是,龙王同意送倾城入院治疗,也就是说,龙王默许了所有的一切。
看着病床上仍然昏迷的倾城,昂星心情复杂。
“放心,他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
“是。”
“林医生,请好好照顾他。”
“我会。”
昂星重重地握了林子心的手,然后和灵芝一起离去。
车上,昂星看着前方,”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当然,当然有惩罚。”
“不论是什么我都接受,”昂星转身看着灵芝,”我只有一个要求,请放过他,请放过他!”
“放不放他不是我说了算,不过,有林医生在,你可以放心。”
“呵,是。”
昂星默然,如果倾城在林医生那里,可以得到新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好好活下去,那么,他的心愿已了。
东乡门总部。
阿肯和托尼已经商量好了新的势力划分,只等在专属律师----倪律师的主持下,所有的主管们再开一次会即可。
“老大的仇一定要报,我非打死那小子不可!”托尼咬牙切齿地说。
“先不要动气。当然要处理这件事,但是也不用急,等你坐上老大的位子,自然可以出面向一生堂交涉。”
“那小子现在被藏在哪里,查出来了么?”
“查出来了,在圣凯瑟琳医院。”
“那怎么还不快动手!”
“别人也知道,为什么都没动手?”
托尼一愣。
“一生堂的人真有办法,居然把倾城交给圣凯瑟琳的林子心医治,所以,没有道上的人去找麻烦。”
“林子心。”托尼念着这个名字。
“耳熟吧。本市最出名、享誉医学界的医生,医术高超之外,长得非常非常英俊,所以,如果有人去找他麻烦,他的拥趸有无数,都不会善罢干休。”
“有这么夸张吗?”
“自然。圣凯瑟琳多年经营下来,医好的病人无数,其中不乏达官显贵,他们自是对治好自己的医生感激不尽,只要有一个出手,就够你我受的了。这个林子心动不得。”
“那就……”
“放心,我们只要向一生堂施压就可以了。总之,你先搞定自己的事。目前不宜节外生枝。”
托尼点着头。
“对了,倾城的伤势如何,那小子可别死了。”
“死不了。不过,现在仍在昏迷中。”
阿肯眯起眼睛,点着头说:”一生堂找到林子心替他治,一定是看上了林子心的整容医术,真会找大夫。想恢复倾城的脸,那……”
“怎么说?”
“那可是挑战造物主的功夫。”阿肯意味深长的微笑。
倾城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努力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一道明亮的光,很刺眼,他闭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眼睛适应了光线,然后看见那一道光的中间,站着一个人,恍忽间,倾城只觉得那个人的背上,有一对巨大的羽翼,洁白而明亮,纯美无邪。
这里,是天堂吗?倾城暗忖着,然后又苦笑,自己可以上天堂吗?怎么会。但是,明明看到那人背上的翅膀,不是天使是什么?
倾城再次凝聚目力,看着那道光,却发现光中站着的人已然回过身来,然后走向自己,但是,翅膀已经消失不见。
“你醒啦。”来人的声线低而温和,非常有磁性,悦耳动听。
“这是哪里?我死了么?”
“不,你没死,这里,是圣凯瑟琳医院,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林子心。”
来人走近倾城,倾城看清了他的脸。
倾城一直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当他看到了林子心,突然明白为什么曾听灵芝他们说起自己不如他的话来。
林子心不仅仅只是英俊那样简单。
“医生,你好帅哦。”倾城叹道。
林子心只是一笑,”现在感觉怎么样?”
“痛。”
“别担心,很快就不会再疼了。明天,我会安排你再次做全身检查。”
倾城突然想起什么:”医生!”然后,又不知如何说下去。
林子心温和的微笑,”昂星稍后会来看你,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方便多见探病的人。安心先养好身体再说其他。”
倾城困惑地着着林子心,”你知道?昂星……”
“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放心,这里很安全。”
林子心走到窗前,拉起窗帘,准备离去。
倾城叫住他,轻声问:”医生,你是天使吗?为什么我看到你有翅膀。”
林子心回头看看倾城,一笑,”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养伤。你不想早点回到昂星身边吗?”
待林子心离去,倾城静静躺着,心里只想着一个名字:昂星。昂星现在好不好呢?
一生堂在香岛市的总部,坐落在岘山面海的林间。
昂星在会议室,静立在青龙面前。
“你自己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昂星答的平静淡然。
“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
“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什么?“
“我只是希望他可以过的好一些。“
“这样啊。“过了好一会,青龙才又开口:”希望你不要怪我。”青龙放低了声音。
“不。我一直感谢你。真的。”
青龙看着昂星,“事情总要有个了断,所以,一切就依规矩来吧。”
“我知道。”
“那么你去吧。”
“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个请求。”
“说。”
“请放过他好吗?放过他。让他好好的重新开始。”
青龙想一想,“好,我答应你。”
“谢谢!”昂星向青龙深深鞠躬。
昂星离去后,青龙长叹一声。
东乡门的总部。
今天是宣布钱老大遗嘱的日子,虽然说其实钱老大没有留下什么遗嘱,但是手下的二号人物们还是聚在一起,共同讨论一下地盘的划分。
长长的椭圆桌坐了一圈人。
倪律师和玉华也一同在坐。
会议以争吵开始,然后一直吵了下去。
几方人马几乎没大打出手,争着要为自己划分到最多的地盘及股份。
终于,大家都口干舌燥了,于是有人奉上咖啡。
玉华坐在角落里,一袭黑衣,更显得单薄无助,似一抹游魂。
在又一阵的吵嚷之后,玉华缓缓开口:”钱老大有一份遗嘱放在我这里。”
众人顿时安静了一来。
玉华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倪律师。
倪律师看看众人,又看看文件,满面疑惑地接过。
遗嘱中写得十分明白,东乡门下的一切事务、资产,全权交由玉华处理,包括所有的地盘、生意,以及一切所有的动产、不动产、资金,等等等等。
顿时,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你他妈谁呀你,这是什么遗嘱,老子不信!”有人跳起来,掏出手枪直指玉华。
玉华淡然地微笑。
“现在,也不由得你们不信了。总之,以后,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你!想的美,那我们做什么?”有人暴喝。
“你们?死人还能做什么?”玉华诡异的看着大家,露齿一笑。
托尼和阿肯面面相觑。
“还不明白吗?咖啡里有毒。”玉华讲得无比轻松。
一室人脸色全变了。
有人开始弯下腰去。
托尼只觉得心发慌,跳得很快,浑身发冷,背部有麻弊的感觉,他无比惊慌地握住阿肯的手。
玉华站起身,突然一下子,她整个人全变了,从以往那个娇怯怜人的小女子变成了一个冷而辣的成熟女子。
阿肯惊讶于玉华的脸在霎间内的变化。
“死,也要让你们死的明白,”玉华看看众人,”我,一生堂白组的牡丹。玉梨的人。”
这是阿肯最后听到的话。
随后,一生堂的人,清理了整个会议室。
玉华冲倪律师和鹦鹉做个轻松的手势,”终于收工喽。”
接下来的一周内,一生堂接管了东乡门下的所有生意。
一生堂总部。
青龙、朱雀、灵芝、牡丹和诸葛坐在一起喝茶。
“原来,你是玉梨的人。”灵芝对牡丹说。
“她可是玉梨的左右手。”朱雀介绍。
灵芝和诸葛互望一眼,传递一个信息:还是朱雀面子大。
“这一次,初步评估的结果是,一年,可以多一亿五千万左右的收入,利润可以增加近八千万。”朱雀说,她对于此次计划很是满意。
“利用已到手的渠道,还可以为我们打开新的市场。”诸葛讲得很有信心。
“太好了。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昂星会如何?”牡丹突然问。
青龙停一刻,然后开口,”一切依规矩来。”
牡丹闻听,有些谙然。
“这也是必要的,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朱雀看着牡丹。
牡丹心中暗忖,一向听玉梨说青龙有妇人之仁,怎么他会舍得牺牲自己手下大将?
“事情结束,我也需回去了。”牡丹说。
“不忙嘛,可以再玩几天,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灵芝对牡丹眨眨眼睛。
诸葛看在眼里,只是微笑。
“不用了。我想早些回去向玉梨复命。”
“代我问候玉梨。”朱雀说。
“是。”
第16章
圣凯瑟琳医院。
昂星站在倾城的床前。
“你来啦。”
“是。”
“我没死,唉。”
倾城整个脸都被包着,看不到他的表情。
昂星和倾城静静地对视。
“这个样子,你还会要我吗?”
“不论是什么样子,我都会要你。”
“你不是骗我吧。”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
“他们,会来找我为老大报仇吧。”倾城停一刻,又说。
“不会了。因为整个东乡门已经消失了。”
“什么?”
“是。所以你不用再担心。而且,龙王已经同意放过你。你放心休养就可以了。”
“真的?”倾城的声音里,有许多不确定。
昂星抬手,摸摸倾城包满纱布的头。
倾城突然注意到昂星的右臂,凭着直觉,他只觉得昂星的右臂有些不对劲,于是突然伸手去拉。
一拉之下,倾城发现昂星的右臂像是假的一样,无任何感觉似的。
倾城抬起眼,询问地看着昂星。
昂星温和的微笑,淡然。
“已经废了。”
倾城呆呆地看着昂星,他当然明白右手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废了你的右手?”
“也不算是,仍可以抬起,握住茶杯,但不能提重物……”
“也不能握枪?”
“是。”
倾城着着昂星,”你,为了我……”
“不。这纯是我个人的事。因为我希望可以离开一生堂,这是当然的代价。”
“你要离开一生堂?”
“是。我要离开,等你好了,我就会带你走。”
“真的!”倾城的眼光转为热切。
“是。等你好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你要好好养伤,明白吗?”
倾城点头。
林子心的办公室内,昂星坐在林子心的对面。
“你的手臂,不打算看看吗?”林子心盯着昂星的右臂。
昂星深沉地一笑,”不。”
“特地找我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说。”
“医生,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
“日后,可否代我照顾倾城,他还是个孩子,不太懂事,如果是交由医生你,我比较放心。”
“因为爱他,就总觉得他是孩子,需要细心呵护照顾。”林子心笑地释然。
“我的时间不多了。”昂星慢慢暗然道。
林子心皱起眉心。
“那么,就这样约定吧。谢谢你!我想我是无以为报了。”
“不,”林子心微笑,”你已经报了,汇五百万给我,不少了。”
“医生,我是个俗人。”
“谁不是俗人。”
“你真的打算这样?”林子心问。
“这样比较好些。”
“我想帮你。”
“不,”昂星瞪起眼睛,”不要,会连累到你。我已经不想再节外生枝了,现在这样最好。”
“我答应你,我会治好倾城,回复他的脸,让他整个人回复到和你初识他时一样。”
“初识他时,”昂星不由想到从前,最初见到倾城时,那个在天空城跳舞的美少年,不由得喃喃自语:”是我害了他。”
“别这么说,我想他不会这样想。”
林子心思量良久,对昂星说:”你明天再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记住,明天。”
昂星依约来到林子心的办公室。
林子心一见他,即递上一张护照和机票。
“听我说,我已经帮你办妥了,你乘三小时之后的班机,离开这里。”
“去哪?”昂星一脸讶异。
“西班牙的巴塞罗那。”
昂星一呆,这城市,好像听谁提起过。他猛然想起,这是倾城希望去的城市。
“你给我的钱,我已经帮你在那边做了投资处理,所以你可以以投资者的身份在那里居留两年。两年后,自然有人帮你处理身份问题。你去了,可以开一家店,同时学语言,一切重新开始。一生堂不会去那里找你。”
林子心说完,又取出两张卡片。
“一个,是你下机后会去接你的人,他是一位律师,你在那边居留中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你可以尽可能的相信他,他一定会帮你。他会帮你安排刚到那边的生活细节。一个,是我的,可以与我联系,我会向你报告倾城的治疗情况。一年半左右他当可痊愈,我会送他去你那里。”林子心说完,看着昂星,”请好好珍惜自己,因为你还要照顾他。”
昂星看着林子心,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短短一天时间,林医生已办好一切,他是真心想要帮自己!
伸手相助的,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昂星只觉得喉头哽噎。
“谢谢你。”
“不必。你现在就准备走吧。夜长梦多。到那边,自有人帮你打理,一切都不用担心。”
昂星盯着林子心,看了很久。
“我是真心的感谢你,林医生。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是什么意思?”
“林医生,你在一生堂走动期间,可有听说过我们的规矩?”
看着林子心的表情,昂星轻轻地,说出一些话。
林子心当即呆住。
看到林子心的表情,昂星露出惨淡的笑容。
“林医生,你认为,这么做还有意义吗?”
林子心长长地叹一口气,反问,”你认为,我这么做有意义吗?”
昂星露出凄然的表情,”我有时,会后悔与他相识,但有时,又会觉得与他相识太晚。”
林子心问:”你,真的不打算……”
昂星闭上眼睛,思量又思量。
“好。我去。”昂星的表情,转为坚定。
当倾城问起林子心,昂星为什么不来看他了,林子心微笑着回答:”他去了一个新城市,开始新生活。等我把你治好了,我会送你去他身边。”
“请快点治好我。”
“那你需好好和我配合。”
火宿堂内,朱雀又请青龙喝茶。
“昂星走了,你知道么?”朱雀问。
“知道。”
“放他一走了之?”
“我已依足规矩。”
朱雀”哦”一声,不再问了。
“他的动作倒是蛮快的,才几天功夫,就办好一切离开。”金翅颇有几分惊讶地说。
“有林子心出面,当然快了。”青龙答。
金翅更是惊讶,”想不到林医生人面这样广。”
“他活人无数,一开口,自然有人抢上前去。”
“连出入境处同移民局都可以搞定,不简单。”
“我们不要说他了。”朱雀打断金翅的话,然后用略带撒娇地口吻,对青龙说:”我现在新接了这么大一摊,人手可不够用了,你得帮我。就算不派人过来,好歹也要与我站脚助威才是。”
金翅在一旁暗笑,一向冷面的朱雀,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软化一点。
青龙喝着茶,问:”你想要谁过去帮你?”
青龙从来没有对朱雀说过一个”不”字。
昂星怀前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他不是没有到过国外,但是,第一次以如此的心情,来到一个陌生国度。
一位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来接他,自称姓倪,昂星便称呼他”倪律师”。
倪律师显然已经为昂星的到来做好了准备,住处都安排的很妥贴。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昂星握着倪律师的手说。
“不用了。林医生交待给我的事,全属份内,做好是应该的。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与你详谈。”
“你,和林医生很熟?”昂星带点迟疑地问。
倪律师笑笑,”为了这个朋友我会做任何事。”
昂星在倪律师走后,细细看着自己的新住处。
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楼房,并不很大,但设备齐全,一应家俱与电器俱全,日常用品已齐备。房子有一个小后院。
坐下来静静喝茶时,昂星不由十分感谢林子心的心思轸密。
第二天,倪律师来了,和昂星讨论了以后的计划。
昂星决定先学习这里的语言,稍后开一间小店铺,过普通人的生活。
倪律师替他安排入读语言学校,同时帮他做开店的前期准备。
随着时间的流逝,昂星开始溶入巴塞罗那这所异国城市的生活之中。
世界各地都有华人,昂星在巴市,也认识了不少华人,时常去唐人街走走。
现在的朋友们,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他的历史。大家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移民,一个亲切、能干又体贴的大哥。
偶尔夜静更深之时,独对天边一轮明月,昂星会有恍如隔世之感。
往事,都能随风吗?
昂星自己很清楚,不可能。
昂星很想念倾城,不知他的伤好了没有,身体恢复了吗?脸上的伤,能治吗?
但是,他没有致电给林子心,昂星强压住内心深沉的思念,从没有主动联络过林子心,他心中有个思头,如果就这样,退出倾城的生活,退出倾城的生命,这样,应该是更好的选择。
偶尔昂星会和倪律师见面,喝酒,他无意打听过倪律师的过去,直觉告诉昂星,倪律师也有着和自己一样不堪回首的往事。昂星并不是八卦,倪律师不说,他绝口不问。
但是昂星知道,倪律师一定对自己的过去与身份比较了解。
倪律师对于自己的工作,并不介意提起,但是对于自己的过去,半点不提。只是表示,自己受林子心所托,帮助昂星,一定全心全力为之。
昂星有猜到,倪律师必是受了林子心的大恩,重新开始生活后,仍思图报。
“如果现在林医生有事,需要我,我会马上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倪律师听了一笑,”你现在能做什么?”
昂星看看他,左手取过桌上一枝牙签,手腕一扬,倪律师转头看,正中墙上飞标靶的红心。
“你不是……”倪律师迟疑着,看着昂星的右臂。
“我的左手,比右手好用。”
“呵,”倪律师叹道,随即又说:”不会有人想害林医生的,对不对?”
“是。不会有。不过,如果有人想要对他不利,哼。”昂星没有说下去,倪律师想的到,这个昔日一生堂黑组,大名鼎鼎的杀手,一定会全力保护林子心。
香岛市,街市仍旧太平,普通市民,不会了解很多不为人知的事件。
一生堂接手新生意,经营十分得法,各种的黄白生意,都获利非浅。
医院里,倾城的外伤已经痊愈了,林子心打算为他动整容手术。
“你要明白,一切整容手术,都需要时间,并不是绷带一解下来,立刻回恢原状。但是,我会尽全力,你要对我有信心。”
“我知道,你是世界级的整容医生,我相信你。”倾城在林子心身边呆久了,知道他是世界闻名的整容科医生。
林子心承认,他对这个少年病人,关注的多些。当然,有原因的,那就是林子心知道倾城的身世,或多或少的,他同情他。
一天,林子心为倾城检查身体,看着林子心无以伦比的完美容颜,超凡脱俗的气质,整个人发散出来一种近乎圣洁的光芒,倾城不由想到初见时,朦胧中,林子心背后,巨大的纯白羽翼。
就在检查结束的时间,倾城开口,“医生,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又觉得不合适。”
林子心合上病历夹,问:”什么?你说好了。”
“为什么你是孤儿,我也是,可是我们的人生,这么不同。”
林子心脸上淡淡的笑容凝住,半晌,答:”我想,我无法回答你。”
“你在医院这样的环境长大,而我,在夜总会。”
“过去,已经不重要了,你现在应该要开始新的生活,明白吗?”
“医生,你的说教功夫比起你的医术来差太多。”倾城说的毫不客气。
林子心点点头,自嘲的笑了。
倾城低下头,”为什么昂星一直不同我联系。”
“也许,他正努力溶入新环境,所以,无暇顾及其他。”
“才不需要。他生存能力强的很,不需要太多时间。他是很能干很会生存的那种人。我想,他大概想从此退出我的生活。对不对。”
林子心沉默不语。
其实,昂星在巴塞罗那每一阶断的生活,倪律师都有告诉林子心,林子心也早已猜到昂星不与他联络的理由,只是由倾城口中说出,他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以为这样是为我好,不,不是。没有他的生活,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治伤,活下去,全是为了他。昂星是个笨蛋。”
“他希望你珍惜你自己。”林子心劝慰倾城。
“我珍惜我自己就是因为要和他在一起,没有他,我不必珍惜我自己。”
“你不要这样说。”
“医生,你笑我也好,或是随便怎么想都好。我是真的爱他,真的爱他,希望和他长长久久。你爱过人吗?如果爱过就会明白,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希望拥有他,拥有他的全部,而且是长久的拥有,不愿分离。”
“我想我可以理解,我都希望我的病人长命百岁。”
倾城深深地看着林子心,”请尽快治好我。”
选好了店址与合伙人之后,昂星与人合作,开了一家餐馆。
倪律师自然替他办好相关一切手续。
店里主做中式菜,同时也有西班牙传统菜色,店内还附设咖啡座,并有精制糕点出售,大厨手艺相当好,菜色价格也不贵,故客似云来。
昂星主要办采购原料,边学边做,十分认真。
偶尔,他也会去咖啡座那边看看,一次,一位客人点了爱尔兰咖啡,昂星看在眼里,不由想到倾城,谙然神伤。
转眼,昂星已经在巴塞罗那,生活了近一年。
这期间,他的西班牙文大有进步,日常生活已可应付,同时交到不少当地及华裔的朋友。
这期间,不是没有女性接近他。
当然了,她们不了解昂星的过去,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东方男子成熟稳重,对周围的人都善良体贴,很给人以安全感,同时经济状况良好,无不良嗜好,是生活的好伴侣。
对于接近他的女性,昂星都礼貌的对待,如果有人有进一步的表示,昂星就马上温和而坚决的拒绝。
餐馆的一众伙计们,都对昂星很服气。
一日,昂星听到一群伙计在聊天,一个女服务生说:”老板一只手,比你们两只手有用的多。”
昂星听了苦笑,有用吗?连自己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餐馆的另一个东主,李万兴,是第三代的华裔移民,从没有回过故土,会向昂星打听些风土人情。
昂星很喜欢这个诚朴的中年人,想到自己终会离开,把店交给他,很放心。
倪律师来找昂星商量交税的事宜,离开之前,突然问:”你真的不打算和林医生联络一下,问问你的爱人的事情?”
“不必了。”
“你是相信林医生呢?还是有其他想法。”
“我想,林医生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么,你以后就打算一个人生活下去了?”
昂星看着倪律师。两个人相处久了,慢慢也成了朋友,倪律师关心他,他不是不感谢。
“我想,我没有以后。”
倪律师皱着眉心,但是没有再说什么。
倾城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自己很久。
经过一年多时间,大大小小的复杂手术,倾城的外貌,已经回复。
倾城自己手抚着脸颊,细细看自己的皮肤,真的已经没有任何的痕迹,当初深而扭曲的疤痕,完全消失。
倾城在林子心的手中,回复到以前的原状,好像,是林子心重新做了一个倾城一样。
坐在林子心的办公室内,倾城问:”我已经好了,为什么不让我见昂星,或是昂星来接我?”
林子心沉吟着,不知如何开口。
“为什么不说话?”
“事实上,昂星希望你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他托我照顾你,我想,我可以代为安排你以后的生活,比如说送你去念书,或是学习一门技能,然后……”
倾城打断林子心的话,”昂星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他。”
“我想,你应该尊重他的意愿,他……”
“我问你他在哪里?”
“西班牙的巴塞罗那。”
倾城起身就往外走。
林子心叫住他,”你现在打算去吗?首先,你要出境,得要有护照,然后是机票,再然后,巴塞罗那是一所很大的城市,不懂西班牙语的你,要在那里找人,如同大海捞针一样。”
倾城停下了脚步。
站了一会儿,倾城回身,走到林子心身边,伏在他的脚边,抬起头,看着林子心,”要怎么样才可以见他。”
望着倾城的眼睛,林子心突然难过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样安排。是有他的道理在的。他希望你可以过新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你不想吗?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尊重他的想法。”
“不,我不想过任何的什么生活,我只想过有他的生活。”
“你不要孩子气。”
倾城笑了,”我不是孩子,我虽然只有十九岁,但是,你知道,我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我的心态,绝对不是小孩子的心态。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倾城把手扶在林子心的膝上,”你这样拦我,一定有原因。我应该想到的,是的,一定有原因。”
林子心点点头。
“告诉我。”
“我觉得我说出来,很可能是办了一件错事。”林子心不是不踌躇犹疑。
“我这一生几乎都是一个错误,不妨添多这一两件。告诉我吧,即使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你不觉得由医生你告诉我,总比由别人告诉我来的好些?”
倾城带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巴塞罗那的土地。带着简单的行装,他走出了机场。
第17章
耳边,全是听不懂的语言,周围,全是不认识的文字。
完全陌生的异国。
拿着林子心给的卡片,倾城很快找到了自己要找的车子。他站在车边,歪头看着。
车上的人马上走了下来。
“你好。”
“呃,你好。”
倾城看着眼前的中年人。
同样,倪律师也在看着倾城,眼前的倾城,已经恢复了他的容颜,倪律师不由在心中惊叹,眼前的少年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叫我倪律师就可以了,上车吧,我送你到昂星那里去。”
车子一路驶往目的地。
“昂星,他好吗?”
“见到他,你自然知道。”
倾城于是不再问,只是看着车窗外。
时值五月,阳光明媚,巴塞罗那的异国风情美不胜收,但是倾城心里所想的,只是昂星。
车子大约开了一个小时,最后在市效一所独立小楼前停下。
“去吧。他在家。”
倾城谢过倪律师,走下车,站在房子前细细打量。
红顶白墙的二层小楼,楼周围的草坪修整的很好,有几棵大树,可以看到小小的后园,开了一片鲜黄色的洋水仙。房子所在的地区很宁静,一切的一切,都是倾城曾经梦想过的住处。
倾城知道,昂星希望的是,可以居于欧洲的宁静小城,古朴些,可是现在,他所住的,并不是他希望的地方。
这里,是倾城的梦想,昂星,他选择这里,是为了倾城。
倾城站在门前,轻轻按想了门铃。
昂星正在看电视,由于昂星一般晚上都到店里去,所以在白天看看新闻,突然听到门铃响起,不由猜测,这时间,是哪个人来找他。
昂星一手拉开大门。
倾城可以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映入昂星眼帘的,是倾城纯黑明亮的眼睛。
两人无言地对望。
同时,两人紧紧拥抱住对方,好像要将对方拥入自己的生命。
昂星设想过,不再与倾城见面,他一次次的对自己说,不见倾城了也没关系。可是当倾城站在眼前时,昂星才明白,原来自己有多么地思念倾城。
“我来了。”倾城在昂星耳边低语。
“你来了。”昂星紧紧地抱着倾城。
是夜,昂星打电话去餐馆,表示有几天不能过去看视,请李万兴处理一切事务。
“是要陪我吗?”倾城问。
“当然。”
昂星做了很美味的饭菜,给倾城。
“好久没吃你煮的菜了。”倾城满足的微笑。
晚上,望着在身边熟睡的倾城,昂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他不停地盘算着,到底,要不要把倾城送走。
天明时分,倾城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昂星正注视着他,马上伸手抱住昂星,一翻身压在昂星身上,送上火热的吻。
“一醒来就能看到你,感觉真好。”
“我也一样。”
“那你为什么早不和我联络,这样,就可以早点见到我了。”
昂星无言地笑。
倾城看着昂星,秀美的脸上,露出昂星熟悉的,伤感而寂寞的表情,”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不是。不会。”
“那就不要再多想什么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我哦。”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倾城撑起一点身子,脱下裹着的睡衣。
昂星一愣,随即微笑,”怎么,昨夜还没有够?”
“那是你。我是不够的。”
昂星伸手,抱住倾城纤细的腰,一面轻吻他,一面将他压下来。
“等一下等一下。”
“怎么了?”
“你看,”倾城一面说,一面在昂星身下翻过身来,让昂星看到他的背。
昂星明白了,倾城光滑的背部,已经没有了那幅群鬼的纹身。
伸手抚摸着倾城背部光滑细腻的肌肤,昂星问:”怎么,取掉了。”
“是,我知道你不会喜欢。”
“我记得你说过是取不掉的。”
“林医生帮我,还是取掉了。”
昂星凑近倾城,细细看他的背部,完全是蜜色的细致肌肤,看不到任何疤痕,仿佛从未有过纹身一样。
“真的是天衣无缝。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是。林医生手工真是精妙。我同他说,如果留下疤痕,也没关系,他只是笑笑。”
“这样大面积的植皮,吃了很多苦头吧。”
倾城转过脸来,看着昂星,不回答,只是伸手,去触摸昂星的脸。
昂星无语,紧紧抱住倾城,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轻轻揉擦。
“跟我相识之后,你好像只是吃苦。”
“谁说的,我不知多幸福。”
“幸福吗?”
“幸福。别离开我,别不要我。”
昂星拥紧倾城,他突然想流泪,他不是不想做出承诺,而是不能。
接下来的几天,昂星带倾城游遍巴塞罗那的大街小巷。
“我们坐船出海如何?”一天,昂星突然提议。
“去钓鱼吗?”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坐船去看海,看遍所有的海。”
倾城有些不解似的看着昂星,”店里生意怎么办?你不管啦。”
“没关系,一切都已入正轨,我请一段时间的假,老李一定可以打理的很好。”
“哦,你想偷懒。”倾城笑说。
“是。想偷懒了。我们一起去看海,喜欢海吗?”
“喜欢,特别是你曾经带我去的那个海滩。”
昂星点点头。
“我们去看海,东海、南海、地中海,还有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波罗地海、爱琴海,还有很多很多海,我们去看遍所有的海。”
倾城忙不迭地点头。
昂星去找倪律师。
“要长途旅行吗?”倪律师问。
“是的。”
“去很久。”
“也不会。”
昂星取出一份文件,交到倪律师手中,”我走后,请替我办妥这个。”
倪律师接过,打开,一看之下,马上呆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都写在这上面了。请代我办妥。”
“你这,你这……”倪律师有点说不下去。
“谢谢你在这一段时间那样帮助我,照顾我,指点我,事事为我着想。真的很感谢你。”昂星真诚的看着倪律师,”在这段最后的时光里,我过的很快乐,交到不少朋友,大家都用平等的眼光注视我,当我是普通人,我很感谢。”
倪律师吸一口气,想到了什么,”林医生可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我的情况,但不知道这份遗嘱。”
“店的股份,全要送给李万兴?”
“是。老李是好人,一起合作这一段时间,他也很辛苦,送给他很合适。”
“那你呢?你打算……”
“我回不来了。”
倪律师愣住。”
“我是肯定回不来的,所以,才要在走之前,办好一切。我在银行的存款,一份送给你,一份留给倾城,一份捐给圣凯瑟琳医院,在这里的房子留给倾城。倾城我已经请林医生代为照顾他,有林医生在,我很放心。如果倾城回香岛市,请代为送他安全离开。如果他要留在这里,请代我照顾他,就如果昔日我刚来时,你照顾我、指点我一样。我已经同他讲好,有任何疑问,可以向你请教。”
“你,”倪律师欲言又止。
“我想林医生肯定要有告诉你我的一些事,我不知他是否告诉你全部,但是,你应该是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是,”倪律师点着头,”我知道,你是隶属一生堂的顶尖杀手。”
“所以,我要为了我的这一段时光,付出代价。这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我很清楚,我迟早都要还。”
“真的……”倪律师有点说不下去了。
“真的。”
昂星握住倪律师的手,”谢谢你!结识你我很高兴。拜托你了。”
倪律师只有点头。
昂星走后,倪律师黯然独坐。
昂星和倾城乘坐”水晶号”,做环球旅行。
站在甲板上,放眼望去,万顷碧波,阳光洒满海面,银光点点,天上,有海鸥飞过,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来。
“真的好舒服!”
倾城靠在昂星的怀里,看着海面,满足的只是微笑。
“大海真美。”
“我不知道餐馆可以赚这么多钱。”倾城突然问。
昂星大笑,”还好吧,应该说我是赚钱有方才对。”
“所以呀,我要抓着你不放。”
昂星拥着倾城,看着海面,倾城看不到昂星的脸上,失落的表情。
“我还能照顾你多久呢?你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夜晚,看着倾城的睡脸,昂星扪心自问,到底这次同行,有没有意义。
昂星站在窗前,注视着月光下的海面,海平如静,但是自己的内心,却总也无法平静。
倾城走了过来,把头靠在昂星臂膀上,”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是不是船上太闷?”
“不是。”
倾城伸手,抱住昂星的腰,把脸靠在昂星胸前,”有一个说法,不知你听说过没?”
“什么?”
“如果两个人,坐船长途旅行,都不觉得对方闷,那么这两个人就可以结婚了。”
昂星想想,点头,”有道理。”
“你觉得闷吗?倾城抬起头,月光落在他眼中,闪闪动人。
昂星抬手,托起倾城的下巴,用姆指擦过倾城的嘴唇,”一点也不,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不会觉得闷。”
“那么,去到哪里都要带着我。”
昂星没有回答。
倾城没有再问,只是凑近昂星,轻吻他。
这个吻越吻越深,直到昂星一把抱起倾城,压他在床上。
怀中拥抱着倾城,抚摸着倾城细致而温热的肌肤,昂星仿如至身云端。
一想到,将要永远和倾城分开,昂星只觉得心痛,一方面,他深悔自己认识倾城太迟,一方面,他又深悔自己和倾城相识,只觉得矛盾重重。
水晶号是一艘豪华客轮,可乘坐逾千名的乘客,船上设施齐备。
客人,一样分三六九等。
一日,昂星独自站在甲板上,一位艳女走近来,向他搭讪。
望着艳女红色的高跟鞋,昂星想到了玫瑰,心中一动,表情有点怔。
艳女以为是自己的美色使昂星动容,颇得意。
倾城走了过来,从背后伸手环住昂星的腰,望着艳女一笑。
昂星清醒过来,看看倾城,伸手揉乱他的发丝,亲昵地冲倾城一笑。
艳女看在眼里,似有所悟,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的表情,只是打量一下倾城,转身走开。
“真讨厌,”被昂星抱在怀里的倾城,捶一下昂星的胸膛,”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向你搭讪,你有什么好,老粗一个,害得我时时提妨。”
昂星揽紧倾城的腰,”我有什么好,你不是知道么。”
“船上仿佛一个小小社会,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是。形形色色人等,都靠着这船吃饭。”
“也有我的同行。”
“哦,”昂星应一声。
“没有我长得美。”
“是,你是最美的。”
船经过直布罗陀海峡,已是夜晚,昂星和倾城一起站在甲板上,看着周围,夜空中,繁星点点。
“多美。”
“是。”
“爱我吗?”
“爱。”
“有多爱?”
“很多很多,多到无法计算与表述。”
倾城突然转到昂星身后,”你背我好不好。”
昂星背起倾城,两人一起抬头,看着夜空。
倾城的下巴抵在昂星肩头,在昂星耳边轻声说:”走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
昂星向着夜空微笑。
突然,昂星将倾城举起来,将他扛在自己的肩头,倾城起初哇哇怪叫,发现两人的姿势,很像小孩子玩的”骑马打仗”的架势,就乐了起来。
昂星扛着倾城,在甲板上跑起来,倾城乐的大喊大叫。
可惜的是,这两个人都是几乎没有任何童年回忆的人。
船在希腊靠岸,停留一天,补充所需。
昂星带着倾城,在港口游玩。
悄悄查看过日历,昂星知道自己时间真的不多了,于是背着倾城,买下一只小游艇。
倾城想回船去,昂星对他说:”你先去吧,我买点东西就来。”
“好。快点回来哦,我等你。”
倾城转身要走,昂星突然一把拉住他,紧紧拥他在怀中,下巴抵着倾城的头,却不说话。
“怎么了你?”倾城在昂星怀中问。
“没什么?”昂星松开手,极力掩饰,伪装平静。
昂星望着倾城离去,当那穿着纯白T恤的纤细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昂星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眶灼热,几乎无法呼吸。
昂星只身来到海边,找到自己早已买下的船,扬帆出海。
船越驶越远,直到进入深海。
夕阳缓缓落向海平面,平静的海面洒满金光,一切都那样的安详宁静。
昂星静静地注视海面,等待着。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慢慢转过身去。
倾城手背在自己身后,正静静地看着昂星。
“你!”昂星十分惊讶。
“你瞒着我自己出海来玩,不是说好去到哪里都要带着我的吗?”
“不是,我……”昂星想解释,但是觉得当务之急是送倾城回去,于是马上想掉转船头。
倾城走过来,拦住他。
“景色这么美,再多呆一会吧。”
“你怎么知道我……”
倾城顽皮地笑,点点自己的额角,”第六感。别想甩掉我。”
倾城伏在昂星的肩头,望着海面。
又坐了一会,昂星说:”还是回去吧。”
倾城伸手自背后抱紧昂星的腰,脸贴在昂星肩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独自出海为了什么?”
“什么?”昂星掩饰地笑。
“你才不是想一个人出来玩呢,你是来等死。”
昂星无比惊讶,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昂星咪起眼,缓缓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医生告诉我的。”
昂星气得几乎跳起,倾城伸手按住他,仍然把脸贴在昂星肩背上。
“他怎么告诉你这个,我明明告诉过他不让他说!他怎么能这样!”
“那么你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昂星无语。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一生堂的规矩,而且,我杀了人,自然要接受惩罚,却没有,唯一的答案只能是有人代替了我,不是吗?你不告诉我真像,你是打算让我以后都不知道你已经离我而去,让我在无边的等待的痛苦中渡过这一生,让我一辈子内咎?如果这是你的安排,我不接受。”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我不要没有你的生活。”
倾城转过来,被昂星拥住怀中。
“去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即使是不归路。”
“你疯了!”
昂星似乎有所查觉,他紧盯着倾城,”什么意思,你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你身上的那个东西,我也装了一个。”
昂星大惊失色,紧紧抓住倾城的肩头,摇撼着他,”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倾城揽住昂星的脖颈,语气十分轻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独自走,我要陪在你身边。”
“你为什么!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么不理解我的苦心!我希望你能重新开始,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着,我希望你能活下去,懂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等昂星的激动情绪平复了一些,倾城慢慢开口。
“你希望我幸福对不对?”
“当然!”
“我的幸福,就是和你在一起。去到哪里也要和你在一起。”
倾城温柔地笑着,看着昂星,夕阳下,他的脸,英俊秀美的无法形容。
“我觉得很高兴,最后的时候,我还是美丽的,我希望在你眼中,我永远是最美丽的。我帅不帅?”
“帅,”昂星点头,语不成声。
倾城抓起昂星的手,看看他手腕上的表,”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倾城靠近昂星,吻他,昂星只觉得眼前发黑,心口疼得发紧。
“我从没有后悔认识你,没有骗过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真的。我一直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人不人,鬼不鬼。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真正过了一段属于自己的生活。“
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倾城靠近昂星,脸贴着他的脸,”我真的没骗过你。我说爱你,都是认真的。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我真的没有骗过你,我爱你。”
倾城深深地看着昂星,突然,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接着,一缕鲜血,自他的嘴角流下来。
昂星慌忙抱紧倾城。
倾城的脸上,浮现出灿烂明亮的笑容,眼光无比的澄澈动人。
“我这一生,曾被你呵护过,珍惜过,我不后悔。”
慢慢地,倾城眼中的光消失了,他缓缓合上眼睛,喃喃低语。
“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要和你在一起.我爱你。”
昂星拥紧倾城的身体,泪,滴落在倾城脸上。
夕阳落入了海面。船慢慢地沉没入水中,然后,海面又归于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月亮升了起来。
香岛市。
林子心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一角南海的海面。
海平如镜。
林子心的机械人家务助理----玛丽安,捧着茶杯走过来。
“医生,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我能做的,这么少。”
林子心望着海面,深深叹息。
天空城,依旧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玫瑰出埠回来,自黑风堂返回天空城,先来见鹦鹉。
“好吗?”鹦鹉问。
“还好。”
“明天就返来?”
“想休息个一、两天的。”玫瑰笑。
“那你自己安排就是了。”
鹦鹉和玫瑰从楼上往下走,玫瑰听到大舞厅里人声鼎沸,不由十分好奇。
“这么热闹。”
“是。生意好的不得了。”鹦鹉不无得意。
“有新人来?”
“你去看不就知道了。”
玫瑰拉着鹦鹉来到大舞厅。
“自从倾城和牡丹走了之后,好像就没有太热闹过了。生意是不差,但是没有了那样好的招牌人物。天空城就是不能没有招牌。“
鹦鹉摇头,”那到也不是,好人物也有。接收时,人事上比较乱一点是真。”
走进大舞厅,玫瑰一眼看到高台上,一大群人正在热舞,领舞的,也是一个少年。
新来的领舞少年,一头飘逸的金发,一望可知是天生的而非染出,灯光下十分明亮耀眼。少年身材高大,金棕色的皮肤,脸容无比的英俊,浓眉长睫,一双棕色的眼眸好似最名贵的琥珀一般,晶亮剔透。当他望着人,会令人产生一种被这眼睛吸过去的感觉,高挺的鼻子,薄唇,浑身充满活力与动感。
少年穿一件迷彩的背心,黑色的宽松长裤,战靴,浑身上下一股英气逼人而来,小小年纪,豪气十足。裸露出的肩与臂上结实的肌肉,让人有一种想抚摸的冲动。
玫瑰看在眼里,不由在心中暗暗赞叹,真是后浪推前浪,新人胜旧人。
鹦鹉的语气不无得意,“新招牌,很帅吧。”
“是。真的很帅,绝不在倾城之下。”
天空城自当年的水玲珑之后,历任招牌人物均以漂亮的男生居多,而且他们个个都绝无脂粉气,所以更加吸引客人。
“身材也很好哦。”
玫瑰瞪一眼鹦鹉,”口无遮拦。”
“实话实说么。”
玫瑰看着舞动的少年,不由地想到了倾城,然后又想到昂星,是,昂星现在在哪里呢?
“是我们的人。”
玫瑰自沉思中转过来,”哪里来的这样出色人物。”
“本想请牡丹客串几天,但是她不肯,所以朱雀向青龙借人。”
“是黑组的人?”玫瑰闻听不由一惊,这样说来,此人必是杀手无疑,呵,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人不相信他是杀手,年轻的让人心惊。
“看不出吧。”
“是。真看不出。”
“青龙真识人。这点不能不让人佩服。”
“是,青龙总能找到奇人。”
“还没有毕业,拿了假期过来这里,算实习吧,要走的。”
“谁的门下?”
“鬼爪。”
“哗”,玫瑰更是惊叹,不由更是对眼前的少年另眼相看。鬼爪是名师,他的徒弟,个个不凡,看来,人真不可貌相。
“所以才说青龙识人嘛。”
“他叫什么?”玫瑰问。
“米迪。”
“和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米迪斯,名字只差一个字。”
“不错,不过人家也衬得起这个名字了。”鹦鹉悄声又道,”听说,将来可能会做龙王的护卫。”
玫瑰又是”哗”一声。
鹦鹉拍拍玫瑰的肩,转身离开,”慢慢介绍你们认识好了。”
玫瑰望着台上,和自己同组的少年。
台下的人,都只望着台上的少年。
乐声响得震天。
大家,早已忘记了倾城。
人,是很善忘的。
玫瑰有点黯然,转身走开,来到静一些的酒吧,挑了一个窗边的坐位独坐。
看着窗外的星光,玫瑰又想到昂星,昂星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正想着,有人走过来,玫瑰抬眼一看,是灵芝。
“你怎么来了?”
“小师弟过来,我自然要捧场。”灵芝笑眯眯说。
玫瑰想起,灵芝亦是鬼爪的高足。
“你可要多关照他一点。”
“那是自然。”
灵芝要了酒,敬玫瑰一杯。
玫瑰只托着腮,看着窗外。
“这次回来,很累么?”灵芝关切地问。
“没有。”
“你好像有心事。”灵芝笑问。
玫瑰抬起眼,看向灵芝,”你知道昂星现在在哪里么?”
灵芝意味深长地看着玫瑰,”你不知道么?”
玫瑰茫然地摇头。
“咳,你倒像新来的似的。”
“什么意思?”
“灵芝看看表,露出怪异的笑容,”现在,昂星不是在天堂,就是在地狱。”
玫瑰一呆。
“喂,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玫瑰看着灵芝的表情,不像是玩笑,颤声问:”他,死了?”
“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是当然的了,没有人可以离开一生堂。”
“但是,他不是已经,我是说,他的右手,他……”
“亲爱的,一码归一码。手是手,人是人。”
玫瑰眼眶发热。
昂星,真的已经死了,死了,再也不会回来,再也见不到他,再也没有人,会呵疼她,叫她”小玫瑰。”。
玫瑰不是不知道一生常的规矩,有进无出,但是,她仍然幻想着,念在昂星多年跟随青龙的份上,青龙可以放他一条生路。昂星不是已经废掉一只手了么?
灵芝看着玫瑰的表情,露出淡然的表情,”这是他自己选的。他以自己,来换取倾城一命。组织这次,已经是特别对待他了,让他平安地住在巴塞罗那,一年多,直到他见现倾城,又过了三十天,才……”
玫瑰抬头,”他在巴塞罗那?”
“是。也是他自己选的。”
“倾城和他在一起?”
“被治好之后,林医生就送他过去了。”
“他们在一起,真的只共同过了三十天?”玫瑰无法相信。
“是。”灵芝点头。
“那,倾城现在呢?”
“和昂星在一起。”
玫瑰愣住,随即明白,倾城也死了。
“倾城,为什么……”
“那是他的选择。”
玫瑰低下头,真没想到,倾城对昂星,是如此真,他竟随他而去,自己一直不相信倾城,看来,昂星比自己识人。
“倾城真的也……”
“是。”
玫瑰用手托住头,”真没想到他会这样。”
“是,昂星没有看错人。还真是没想到。他爱他,跟他一起走了。”
玫瑰长叹,”是,他爱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放过他们。”
“生,是一生堂的人,死,是一生堂的鬼。当初的誓言,绝非儿戏。”灵芝一副”这你应该很清楚”的表情,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可是昂星也是付出代价了的。我以为,会得放他出去。”
“谁答应的?你?我?”灵芝的语气,有点冷,”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没有办法是不是?”
不,这并不仅仅只是规矩不规矩的事,这是当初,大家血的誓言。
玫瑰握紧拳头,”那,林医生,他竟然没有发现么?”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灵芝说,”他是人,不是神。即使他可以修补人的身体,修补不了人的心灵;即使他可以修补人的心灵,也修补不了人的命运。”
玫瑰的手轻轻的抖动着,指甲嵌入肉里。
过了好一会,玫瑰轻轻地松开手,抬起头,凄然地看着灵芝。
灵芝脸色缓和下来,摸摸玫瑰的手,轻叹一声,起身离去。
玫瑰注视着灵芝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看向窗外,夜色中,繁星点点,玫瑰看见了银河,突然,她仿佛听见耳畔有哗哗的声音,而银河,似从自己心底倾泻下来一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