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12

末色暗白: 拜金女的腹黑恋 31 - 完

[31]                  温情

  “小白,这药好奇怪。”
  叶沐白见她撇着嘴一脸疑问,一个大步上前,端过碗,看了看汤药,毫不犹豫的喝了大口,随即疑惑的问道:“没有问题啊,这药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是说良药苦口吗?这药怎么是甜的。”
  云苏末吮着舌上残留的药汁,是甜的,没错啊。
  叶沐白有些无奈的放下碗,白了她一眼,又不知该怎么说。
  当初听她抱怨药太苦,于是自己埋首药房,苦思冥想琢磨了好几个时辰,好不容易配出既不影响药效又去除苦味的方子,到了云苏末那,却又因为不够苦,怀疑药效来了。
  简直快被她给气死了。在看到云苏末可怜楚楚的表情,便什么怒火又都消了。叶沐白上前擦干她嘴角的药汁,耐着性子安慰道:“放心吧,这药没问题。都喝了一个多月了。现在不是很好吗,嗯?”
  “呵呵。”云苏末干笑了两声,是啊,都喝了一个多月了,要出事早就出了。“我当然不会怀疑小白你的医术。我只是在想,这汤药不是安气保胎的吗?怎么小白你刚刚也喝了。难不成还有其他功效?真神奇。”
  “这药有驻颜美容,活血化瘀之效,服了不仅神清气爽还能消火顺气。简直就是宝药神汤。”叶沐白咬牙一字一顿反说道。
  “是吗?原来还真是一宝药啊。”云苏末叹了句,又执起碗把药一饮而尽,还一脸真诚的劝说道:“可是小白你怎么看上去有些上火啊,这药这么神奇,要不你自己再熬一碗去定定心神。”
  “你……”叶沐白被气得你不出来了。
  无语了。
  崩溃了。
  意味深长的看了云苏末一眼。
  于是,收好碗,叶沐白叶美人的坏脾气爆发——遁走了。
  而这厢,云苏末还纳闷呢,这叶沐白今日怎么如此,如此,不正常了。
  樱灏轩去宿国一个多月了,她也被困足在灏涵轩这么久了,大部分时间卧床,鲜少的走动也是在叶沐白的注视下行动,连丫鬟仆人都很少来灏涵轩。
  云苏末叹了叹息,当初为了孩子,她都忍了。
  可是现在孩子都保住了,脉象也平稳了,她还是没有自由,还想着进宫去看看芷蓝呢,有叶沐白管着,肯定没戏了。
  “还是灏轩好啊。”
  “他好什么?”
  口气又恶劣了,叶美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阴晴不定,真是难伺候啊。真的还是灏轩好。
  云苏末慢慢起了身,乖乖坐到桌前,陪着笑脸说,“当然是小白你最好了。”
  “你知道就好。他再好,现在能给你送饭递菜吗。”樱灏轩人都远在宿国了,还惦记着他好呢。叶沐白没好气的递上筷子,摆好饭菜。
  “是啊,小白你最好了。你的恩情,云苏没齿难忘啊,有生之年定好好报答您。”
  陪笑,继续陪笑。谁让她现在受制于人呢。
  “那好吧。”叶沐白支起手肘托着腮,眉目俊秀凑上前,促狭笑说:“以身相报如何?以后日日给我熬粥也是可以的。”
  “清秀俊雅,如此美色。迷倒大片不成问题,就这上尧想要以身相许的女子,少说也成百上千了。小白,你行情不错,我很看好你哦。”
  云苏末说罢,还正模正样的打量了叶沐白一番,似是商品般待价而沽,最后颔首以示定论。
  又被她视作玩笑话了,叶沐白无奈的苦笑了笑,连眼前想要的这一个都迷不倒,他要那一大片做甚?
  “小白啊,你上次不是说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危险了嘛,那我吃完可不可以四处走走啊?”
  “可以啊,四处走走对你和胎儿都有好处。”心花怒放的云苏末在听到叶沐白下句话时顿时焉了,“只要不离开灏涵轩就成。”
  云苏末恨恨的扒了一口饭,没法去看樱希琰了。
  用力的夹起菜,也看不到陌辰天了。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
  喝了一勺汤,更捉弄不到洛卿了,日子真无趣啊。
  叶沐白看到她一脸仇大苦深的样子,吃个饭都这么怒意了然的,莫不是把他当成饭菜发泄了。便出声笑了笑,哄道,“快开春了,吃完我陪你在院子里看看花花草草如何?”
  “这一个多月就只看着你,活动范围不超过灏涵轩。每天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风景,你不会觉得腻吗?”云苏末放下筷子,抗议道。她只是怀孕而已,却被囚犯般对待。这叶沐白什么时候开始宛如樱府当家的了?
  “你觉得腻了吗?”叶沐白有些恼火的反问道:“那你一辈子只面对一个樱灏轩,你会觉得腻吗?会吗?”
  “我……我……”感觉到叶沐白盛气凌人的气势,话语都有些咄咄逼人。云苏末低着头,小声的嘟噜着,“那不一样。”
  “我去书房。”叶沐白压抑着说完,便抽身离去。
  不一样,叶沐白一脸苦涩,所谓的不一样,是因为面对你的不是樱灏轩。
  当初看到昏迷垂危的她,恨不得立刻带她离开。
  她想要保住这个孩子,他便几日不睡,寻找对策,费尽心思的总算保得她和胎儿的平安。不是他的孩子,但只要她喜欢,他愿意不顾一切去接受。
  隔天,在知道樱灏轩接到去宿国的圣旨,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多好的机会,也许能赢回她芳心一颗也说不定呢。
  他下令不准人进入灏涵轩,为的就是能和她朝夕相处。
  一个多月的光景,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吧,每日研究药房,熬药,送饭。陪她四处走走。满心都洋溢着欢喜,可惜,他自以为的美好,却换来她的一句腻了,无趣。
  生命中原本平静的世界已被扰乱,云苏末思念樱灏轩的目光,早就让他的心一寸寸彻底变凉。
  除了樱灏轩,你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吗?
  想起自己曾和樱灏轩的宣誓。“如果你保全不了她,我会不顾一切的带她走。”
  这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就在云苏末无聊的发慌时,樱灏轩总算从宿国归来了。
  “灏轩,你进宫复旨了吗?”
  本该是情浓蜜意的重逢,第一句却是问他的公务,樱灏轩微蹙着眉头答道:“有宁王在,不用我去复旨。”
  “那,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云苏末看到樱灏轩不吃惊意外的样子,以为他激动过头了,便环着他,再次说道:“我怀孕了,灏轩,你要当爹了。”
  云苏末满心喜悦,等到胎儿平安才告诉他果然是正确的。免却空欢喜一场,还能让樱灏轩安心的出使宿国。
  可她哪知道,樱灏轩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是吗?那太好了。”樱灏轩抱着云苏末,一脸的笑意。
  他早就知道孩子保住了,不然他在宿国又怎会安心?为了哄云苏末开心,他便装作不知道,一脸的喜出望外。好在孩子保住了,不然末儿知晓了不知会怎样的伤心。
  他又欠了叶沐白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
  于是,这两人各怀心事,虽然曾互相隐瞒,但只要是为着对方好,因爱而生的欺瞒,只要结果是好的,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不是吗?
  “末儿。有人托我给你带了份礼物。”
  “好漂亮的雪狐。可是我不认识宿国的人啊?”
  云苏末接过小雪狐抱住,小东西真是可爱的很。
  这个哪里是雪狐。只是相似罢了,可比雪狐名贵多了。樱灏轩看到云苏末如此喜欢,罢了,雪狐就雪狐吧,还免得因为名贵,她的迷糊小末儿被洛卿给收买了。便说道:“送你雪狐的人说,是送给他的苏苏妹子的。”
  “原来是我陌大哥啊。”云苏末很是意外,没想到陌辰天是宿国人,那洛卿也应该是宿国的了。想想也对,陌辰天一身霸气,在上尧没见到过此般人物,约莫也是宿国权贵吧。
  “陌大哥?”不是宿辰天吗?她和宿辰天结拜就已经很意外了,这会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陌大哥?
  看到樱灏轩疑惑的神色,云苏末一脸得意,“他叫陌辰天,是我偶然遇到的,便结拜了。陌大哥还送了我一块环佩呢。”
  云苏末自然不敢告诉樱灏轩,她和陌辰天是在妓院初始,而结拜是在她的私院。便掏出环佩显摆,“怎么样,是不是很精致?”
  哪知道樱灏轩看到环佩便变了脸色,立刻解下自己的玉佩给她系上,小心的收起环佩,道:“要带那也只能带送的玉佩。”
  云苏末只当樱灏轩霸道,不疑有它,只是笑笑,任由樱灏轩收走环佩。
  “这雪狐就叫灏轩怎么样?”叫灏轩多好,以后樱灏轩不在,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唤“灏轩”。
  而樱灏轩却是一脸哭笑不得,“末儿,可是你大哥说了,你的这只叫千里,希琰的那只叫相思。”
  “这名字不好听,还是叫灏轩好。要不就叫木轩。”云苏末不依的撇撇嘴,她这大哥怎么尽取了些个怪名字。
  “那我大哥还说什么了?”
  “他说,孩子出生前,有雪狐陪着你,就不会那么无趣了。还有就是,以后不要调戏“良家”男子。当然偶尔调戏调戏也是可以的。”
  听到樱灏轩学着宿辰天的口吻转达,云苏末笑着道:“我就说嘛,我大哥怎么会帮着洛卿呢。”
  “你还真调戏洛卿了?!”
  谁都能惹怒,就是不能惹怒樱灏轩,云苏末忙摆手道:“我大哥说笑呢。再说我最多调戏调戏你就够了。哪能调戏别人呢。”
  樱灏轩不动声色的定着她看,云苏末被他盯着发慌,便岔言道:“不过,大哥还真不偏心,我和希琰正好一人一只。”
  其实宿辰天还是偏心了。送给希琰的那只是他自己抓的,而云苏末那只是洛卿所捉。却被灌上了他宿辰天的名号。
  而且宿辰天那还有两只,一只名唤“苏苏”,另一只名唤“琰琰”。
  而这一切,樱灏轩自然不会告诉云苏末,亦如宿辰天不叫陌辰天。


[32]                  暖意

  开了春,稍稍回暖的天气,却让人有些微醺意欲入眠。不想整日困在榻上,云苏末便缠着樱灏轩陪她四处走动。
  放眼望去,一簇簇的青绿嫩草,绿油油一大片,看的人心情刹时好转。因着寒冬而枯败的树干,此刻也隐隐的透露出细细嫩芽。
  一切都开始复苏了,云苏末暗自料想,正如她的心情。安逸的,暖暖的,充满着祥和与愉悦。孩子保住了,樱灏轩归来了,不用再被叶沐白禁足了,也暂时忘却了多日前宫里的纷争。
  这一切,对她而言,也是某种复苏。
  “灏轩,这桃园什么时候才能桃花盛开呐?真想早点见到。”
  两人步入了桃园,并肩而行,樱灏轩牵着她慢慢走着。此情此景,若是花瓣飘散,桃花依依,定是美好如画卷般吧。
  “快了,每逢桃花盛开,这桃园都美如幻境。今年一定更美。”
  想起樱希琰曾说过的,每年桃花烂漫时节,樱灏轩都会待在桃园的。
  云苏末看到樱灏轩眉眼满是笑意,也不由得心里一暖,随口便问道:“为什么今年更美?”
  “景美不若人娇,还记得当初在郢阳楼外楼时你这么和我说过?”
  “我那是乱说的,你居然还记得。”
  云苏末有些诧异的望去,樱灏轩明眸含笑,在郢阳时,也是这般的笑意。只是当初她还对这样的笑容很是憎恶呢,现在却觉得温沁又美好。
  时间呐,还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
  云苏末有些恍忽,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樱灏轩的?
  一见倾心的戏剧却如实的出现在自己身上了。真的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而它偏偏就这般降临了。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历经磨难,没有苦楚,没有波折。就这么一帆风顺的相爱并且成婚了。当然,大婚前,樱灏轩“算计”的“意外惊喜”不算在内。
  “末儿最近有些恍惚,和我在一起,也总是走神,这样真不好。”樱灏轩本想浪漫的告诉她,她所说的,他一直都不曾忘记。哪知还没酝酿好,云苏末就已经走神不看他。不自觉的挫败感涌上来。
  “我只是在想,此生我能遇见你,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云苏末看到樱灏轩孩子气的别扭起来,便坦白相告。这些天,樱灏轩一直陪着她,从行动到对白,都像是大婚后的再恋爱。难不成是因为相遇后很快就大婚,于是特地补上的恋情期?不过最近的樱灏轩对她如掌心珍宝,总是患得患失。有时候还真怀念那个霸道又自信满满的樱灏轩。
  对于樱灏轩,经历着叶沐白虎视眈眈的威胁,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叶沐白的个性,认定了的事,便绝不会改变。哪怕他和云苏末生出一窝的“小狐狸”,叶沐白也不会死心。
  加上这趟宿国之行。本以为她的小娘子,安心的守着他的一片天地,却发现她连宿国国君都招惹了,还结拜兄妹了!好在宿辰天看上的是他的妹妹樱希琰。只是洛卿,对云苏末怕是也有些隐隐的情愫吧。
  原来成了婚,还是有这么多不安定的因素。
  思及此,樱灏轩上前紧紧的抱住云苏末。幸好,是他先遇见了她。
  “哎呀,糟糕,我忘了灏轩了,它此刻一定是饿了。”
  本该是浓情蜜意的场景,偏偏,云苏末跳出这么一煞风景的话。
  “我不饿啊。还没到吃饭时间呢。”
  樱灏轩也是一头雾水。
  “我说的是小雪狐。我们快快回去吧。”
  看到云苏末一脸期待的拉着他的衣袖,真是拿她没辙,小雪狐也叫灏轩,樱灏轩叹了叹息 ,若是她肚子里的“小狐狸”出生后,他能分到的关注岂不是更少了。
  回了灏涵轩,小雪狐正蹭缩在小窝里,耷拉着耳朵,小爪子轻轻拍抓着垫在下面的软绸。
  樱灏轩说的没错,这雪狐是有灵性的。云苏末抱起它,揉了揉雪狐顺软的毛发,一边走还一边柔声说着:“一定是饿坏了吧?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吃的。”
  樱灏轩有些哭笑不得的跟在她身后。
  虽然云苏末现在呕吐的症状已经消失,但是太后赏赐的贵重补品之类的,她也不常吃,倒是细细喂食小雪狐了。而且还不是这一只。
  樱希琰的小雪狐“相思”,时常偷偷溜来灏涵轩看“千里”。
  “灏轩”这个名字自然止步于云苏末与樱灏轩的两人之间啦,对外,这小雪狐还是唤我“千里”。
  鉴于“相思”来看“千里”的次数过于频繁,而且这“千里”对“相思”总是爱理不理的。于是云苏末便和樱希琰讨论过,“相思”必定是公的,“千里”是母的。
  总的来说,还真是很有趣的两只小东西。
  抱着小雪狐晒了会太阳,困意袭来,怀孕这么久了,还是时常困乏。云苏末把小雪狐轻轻的放到小窝里,便回屋小憩。
  也不知睡了多久,仿佛有听到风轻清甜的嗓音,聒噪的说个不停。幻听了吗?云苏末支起身,习惯性的揉了揉眼,虽是睡眼惺忪,可眼前的人儿,可不正是风轻吗?
  看来觉睡的还是不够多,幻听又幻觉了。云苏末嘟噜着说了一句,便又闭着眼躺下。可是还是觉得有人在耳边不停的“小姐小姐”的叫唤着。连忙一个激灵的起身。
  “风轻?!死丫头,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小姐,你有孕在身,慢点起身。我一接到暗夜大哥的消息,便跟着他回来了。”
  风轻喳喳呼呼的扶着云苏末起了身。
  “暗夜去郢阳了?”
  “是啊,说是樱大人派他去的,我听说小姐怀孕了,大吃一惊呢。怎么都怀孕了呢。”
  她怀孕有什么不正常吗?什么叫都?云苏末料想,该不会是?“凌语也有孕了?”
  “小姐,你可真神了,这你也能猜到?”风轻惊讶的连水溢出杯子都没留意到,“就是因为凌语姐姐怀孕,我才留在郢阳那么久呢。可我一直都思念着小姐呢。这不,一听到小姐怀孕,我就立马赶回来了。”
  云苏末扶正茶壶,笑着回问:“说的那么好听,凌语怀孕你不能回来,怎么也没见你来封书信告知一下?我还当是把你许给凌语当陪嫁丫头了呢。我想想,我当时有没有这么说过。”
  “小姐,我可不要给凌语姐姐当陪嫁丫头,我还是跟着小姐比较有趣,而且,我可是给小姐写过书信的,小姐你可不能这么冤枉我,打发我去郢阳。不带这样的。寒楚大哥让我看着凌语姐姐,连院子都不能出。在郢阳这些日子可把我给闷坏了。要不是寒楚一直请求,我早就逃回来了。”
  风轻这丫头,任何时候都是这么闹腾,一回来就叽叽歪歪的说个不停。不过有她在倒是不会冷清。
  提及书信,她怎么没收到?可看风轻这样子,也不像是在扯谎啊。
  该死的叶沐白,这信定是被他给克扣了。
  “小姐,你这屋里多了好多小玩意啊,真有意思。”风轻转了一圈,发现屋里四处都摆满了有趣的小物件。
  “消磨时间用的,你喜欢就都拿去吧。”云苏末幽幽的说道。这些小物件有爹娘送的,还有他那表哥温子杰送的。还有就是樱希琰的雕刻了。可是,这些天,她都玩腻了。
  “唉,这个好。”风轻喜悦的指着樱希琰雕刻的人物玩偶,一脸顿悟的说道:“我怎么没想到呢。正好我可以做个荷包,就绣上暗夜大哥的样容。小姐,你不是会画画嘛,你帮我画个暗夜大哥的肖像给我当样板对着绣可好。”
  “要我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云苏末话锋一转,“为什么要送给暗夜,我也没见着你如此热心的为我刺绣做荷包啊。”
  哟,居然还脸红了。
  “小姐,我给你的物件还少啊。改日我再绣一个给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带过荷包啊。我做了你又不带,没意思。”
  风轻说完,还环着她摇晃,“小姐,你就帮我画一个嘛,就画一个。”
  看来她又错过什么好戏了。也不知道风轻和暗夜发生了什么,这风轻一回来就张口不离暗夜大哥,又是送荷包,又是感叹的。小丫头思春了。
  云苏末便笑着推开风轻,说道:“再晃我就晕了。我这就去给你画还不行吗?”
  “行 行 行。我这就去给你准备笔墨纸砚去。”
  画完画,风轻便激动的领了回去,准备刺绣。
  云苏末看到风轻雀跃离去的背影,也不禁莞尔一笑,她的风轻终于也有喜欢的人了。
  想起莫展和颜纯。这大侠都喜欢单纯活泼的人儿呐。
  她的风轻倒是单纯活泼又可爱的,那么暗夜也是这样吗?细细想来,这暗夜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属了。
  如果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也不失一桩美差。


[32]                  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是最后一剂汤药,每隔两日服一次就可。方子已经交给风轻了。”
  叶沐白不带任何情绪的把碗轻放在桌上。现在风轻回来了,他也不必亲自送药来。看不到的话,会不会心里便没那么难受了?可是隐藏在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手臂又是怎么回事。
  “小白,麻烦你了。”云苏末冲他微微一笑。
  “不要紧。你没事就好。”
  到底还是有隔阂,讲出类似“麻烦”的字眼,说到底还是因为对方不是所亲所爱之人。
  如此见外的说辞,叶沐白心紧紧一缩。明知道她不爱,却依旧放不下。
  宁愿放低自我去委曲求全,却不知道能不能迎来一丝丝希望的曙光,一切仿若偏离了轨道,他和云苏末之间就像是隔着天堑,而距离却是逐渐延伸,然后越来越远。
  不要说爱,连最基础的依赖都没有。
  而云苏末始终都不知晓叶沐白的心思。一个有夫之妇,还有孕在身,美好飘逸如叶沐白,又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自始自终,她都只把叶沐白的深情告白当做玩笑话,把他的好当成是为了樱灏轩的缘故。那晚在樱灏轩的书房,一行人中,那个熟悉的声音以及樱灏轩所唤的“沐白”,定是叶沐白没错啊。
  “快喝吧,凉了药效就减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叶沐白便端起碗向云苏末递去。
  云苏末顺从的接过碗,触碰到叶沐白的手指,细细看去,才留意到,叶沐白的手白 皙而又修 长,很是秀美。一如他的人,和煦又怡然,给人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放心吧,这药不苦。”看到云苏末端着碗发呆,叶沐白还以为她是怕苦呢。便缓缓出声提醒道。
  “啊?”云苏末从思绪中回神,手一抖,药汁顺着碗倾泄的沾湿整个手掌。
  叶沐白倾身上前,套出帕子,执起云苏末的手,悉心擦拭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叶沐白不自觉的语气温柔又带些宠溺的说道。
  这样的动作,这样的对白。很有和樱灏轩在一起的感觉。云苏末连忙缩回手。却又觉得自己有些突兀了,便歉意的朝着叶沐白颔首示笑。
  叶沐白也不说什么,只是依旧递过绢帕让云苏末自己擦拭。
  “娆蕊?”擦完手,云苏末展开帕子却见到帕上绣着个“蕊”字。这针法和娆蕊出奇的一致。
  看到叶沐白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云苏末便知道定是没错了。
  “想不到美人心落小白呐。不错。都是美人,很般配。”
  看到云苏末意有所指的笑,叶沐白皱着眉头没好气的发问:“乱说什么呢。”
  “锦帕传相思,小白你该不会不明白吧。”
  不寄情词不寄诗,
  寄块手帕给心知。
  心知拿了颠倒看,
  横是丝来竖是丝。
  云苏末一字一句的念着句子,语调冷情又带些玩味。“横竖都是"丝",暗藏了多少相思之意呐。啧,没想到我们小白居然能不动声色的捞的美人心。娆蕊那样的美人,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求之不得,却独独对你倾心了。”
  叶沐白也不反驳,只是定神的凝视着她,许久,紧封的唇轻飘出一句:“你很介意吗?”
  “什么?”叶沐白的声音有些飘渺又轻柔,云苏末听的不是很真切。便微扬起脸回问。
  “没什么。”
  转过身背对着她,又是痴心妄想了吧。自己怎么就认为她会介意呢。叶沐白伤神的看了看屋子。以后能名正言顺来这里的机会也不多了吧?
  除非云苏末受伤或者流产。
  当然,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怎么能因为私心而诅咒自己心爱之人落病呢。这辈子,哪怕他只能远远的观望守候着她,也不愿意看到云苏末受到半分的伤害。
  “这些是宫里的物件吧。”
  一件件做工精巧又名贵非凡。叶沐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随口问道。
  “是,都是宫里赏赐下来的。小家伙还没出生,就得了这么多福祉,我还真担心他承受不起呢。”
  云苏末边说着,手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满脸都是幸福的笑意。
  叶沐白微微调整着呼吸,说不嫉妒樱灏轩,那是假的。只是,她日日都能保持着这样开怀的笑容,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吗?罢了,她幸福就好。虽然,他也很奢望这样的幸福是由他所给予的。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不说话,直到下人来报说宁王妃前来。
  叶沐白顺势说道:“那我先走了。”
  到了门庭,又退转身,不放心的叮嘱:“若是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身体不舒服,就即刻让人通知我。”
  云苏末爽朗的应了允。
  宁王妃这个时候怎么会想到来见她,云苏末正想着,宁王妃就进了屋,顺带着让人递上礼物。
  “王妃娘娘,您这是?”看到桌案上摆放的礼物,云苏末不解的询问。
  “听说云苏你有孕了,我早就想来看看你。可是一直都没抽的开身,这不今日得了个机会,便带了些小玩意来给你解解闷。”
  宁王妃倒是热络的拉着她说着话。
  可是她只见过宁王妃一面啊,那还是……
  “有劳王妃费心了,如此厚爱,云苏真不知如何感激才是,”
  “不用这么见外啊,这些小物件哪里比得上太后赏的,皇后赐的,比不嫌弃就成。再说樱尚书一直和我们王爷交好,当初李妃在宫里承蒙你多照顾了,虽然已经往生了,但是这份恩情不能不还。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她聊表心意了。”宁王妃边说着,边拿着帕子拂眼擦拭。
  云苏末有些微微愣神了,之前听说李妃和这个姐姐关系不是很好啊,宁王妃自小就没少欺负过李妃。怎么这会倒是落泪伤心,演起姐妹情深来了。
  想必宁王妃此次前来,多半也是出于宁王的授意吧。
  她和樱灏轩还欠着宁王一份恩情。
  当初生命垂危时救了她的不只是叶沐白的医术,还多亏了宁王送上的药引。
  云苏末不知道的是,大小官员早就因着这个缘由搭着樱灏轩了。
  而朝堂之上的局势最近也是微妙的很。
  “灏轩,你最近很忙吗?”
  最近,樱灏轩不是外出,就是待在书房。剩下的时间,就是陪着云苏末闲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如此的费神。
  “还好。”樱灏轩推搪着让云苏末安心,却看到桌案上的绢帕,便执起来问道:“是末儿绣的?很是精巧呢。”
  “不是,是叶沐白的。”
  “嗯?”樱灏轩手攒紧绢帕,有些不悦的出声。
  看到樱灏轩口气不对劲,云苏末连忙把这事解释了一番。
  樱灏轩这才眉开眼笑的对着她说:“末儿,你什么时候也绣个给我吧。”
  “一个帕子有什么稀罕的,回头我让风轻给你绣上几条。”
  “锦帕寄情相思意,末儿你的相思怎么能让别人代劳呢。更何况咱们相识这么久了,都没见过你送什么礼物给我呢。”
  看到樱灏轩装可怜的表情,云苏末彻底败阵下来,连连应承道:“好 好 好,我绣还不行吗?就你歪理最多。”
  “灏轩,在郢阳时,你有次去潋殊院,说是替人送信给娆蕊姐姐,那个人是叶沐白吗?”
  “是。”樱灏轩搂着她,问道:“怎么关心起沐白的事了?”
  “娆蕊姐姐不是赠帕了嘛。就是对小白有意,如果小白也喜欢娆蕊姐姐的话,那可就真是美人一对了。以后孩子啊,肯定更美。”
  若是这娆蕊真能拿下叶沐白,他倒也省心放心了。可惜妾有情,郎无意。娆蕊最后也只怕是伤心空欢喜一场。
  樱灏轩暗自叹了叹息。
  “末儿,我们的孩子,也不会差啊。若是个女儿,定是如末儿这般的美人,若是男儿,想必也超过沐白。”
  “我才不要呢,若是男儿,像灏轩这般英俊潇洒就可以了,小白美是美,可是男人要是美成那般,若真成小白那样,我担心我们的孩子日后讨不到媳妇。”云苏末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哪个女人愿意嫁个比自己还美的相公,那得多自卑呀。”
  哈哈。听得这话,樱灏轩爽朗的大笑,若是叶沐白知晓,一定气得半死。想到此,心里就是爽快呐。
  “灏轩,那个宿国公主是怎么回事?听说可是个美人呢。”
  和宁王妃闲聊的时候,宁王妃跟她抱怨说宿国公主时常缠着宁王,今个赏花,明个游湖的。快把这上尧玩遍了。
  偏偏人家还是别国的公主,她就是再怨念再不满,还不能表示出来。还得笑着热情的款待之。
  宁王妃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呐。
  “末儿,你可别乱想,我这辈子只认准你一个了,对那宿国公主没任何想法。再说你肚子里还有个小狐狸呢。还怕我喜欢上别人不成。”
  樱灏轩连忙表示忠心。看到云苏末还是怀疑的神色,便一脸豁出去的说道:“这宿国公主倒是心思单纯的很,她可是一心都装着宁王。可惜宁王已经有正妃了。现如今这公主在宫里,住在皇后的斯华宫呢。”
  而整个朝堂形势也因这宿国公主的到来而微妙起来,似紧绷着的剑弦,一触即发。


[34]

  几个月未入宫,宫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一切都是那么按部就班,井然有序。看来,颜菡曦将这后宫治理的很好。自己当初怎么就会错以为她需要同盟呢,云苏末不由的自嘲暗笑了笑。
  “希琰,你先去皇后娘娘那吧,我自己去见太后就成。”
  樱希琰和颜菡曦是手帕交,自打颜菡曦入宫为后,两人就没见过面。想必她们有些体己话要说。
  云苏末打发了樱希琰,自己去了太后的寝宫。本来风轻囔囔着要跟来,思及风轻那单纯的性子,云苏末便列了很长的清单,让暗夜和风轻负责去采购。两全其美,这才哄得风轻笑颜逐开。
  路过蓁月宫,大片的金盏菊还在迎风飘舞,可是那天在亭阁和她抚琴说笑的沈婕妤早已不见踪影。
  想到沈婕妤提及孩子时柔软的笑意。云苏末不禁手抚着小腹,幸好,她的孩子还在。
  当日芷蓝在颜菡曦的授意下,在沈婕妤爱吃的糕点里掺了料,加之沈婕妤临睡前服用的补汤。沈婕妤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一尸两命了。这一切,连御医也查不出什么症状。
  而她偏偏在那日午后见了沈婕妤,吃了沈婕妤推荐的糕点,接受了沈婕妤的金盏花,在皇后的斯羽殿,恰巧还服用了同样的补汤。
  掺料糕点配上补汤再加上金盏菊的香气,足以致命。
  还好她昏迷前遇上了百里衡,小白的医术加上宁王的珍稀药引。云苏末拥有沈婕妤索渴望的奇迹。
  嗅着金盏花的香气,云苏末再次感叹沈婕妤的命运,美人如花,花开花败,还真是稍纵即逝,短暂又无常。
  “夫人,您也喜欢这花吗?”
  听到声响,云苏末回转身,只见一抹翠绿入眼而来。抬眼望去,一袭绿衫的少女正立在她几步远的地方,细细打量一番,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倒是一副清雅秀丽的样子。
  “你是?”
  听到云苏末询问,少女上前修剪了一簇金盏花,“我是蓁月宫 珍嫔娘娘身边的宫女-绿荷。”说罢,便递上一簇金盏花,笑着说:“没想到还会有人喜欢这花,珍嫔娘娘不喜欢,便让人遗弃到角落呢,若是沈婕妤还在的话,这些花就有人照看了。”
  看到绿荷黯淡的眼眸,云苏末接过花,笑着说:“我就很喜欢这花。不过我要先给太后娘娘请安了。下次有机会再和你一起修理这些花。”
  “好啊。”绿荷眸光闪闪,有些雀跃又略带惊喜的说着对着云苏末,“樱夫人,我来给你引路吧。”
  看到绿荷热情的样子,其实去宁寿宫她早已轻车熟路了,但云苏末还是点了点头,轻柔的说道:“如此,便有劳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向着宁寿宫走去。
  “宫里这段日子还好吧?”云苏末有些漫不经心的提语。
  “宫里倒是一波接一波没得消停,前些日子,因着沈婕妤的死,陛下怒意大发,势必要揪出死因,弄得宫里每个安宁。好不容易风波过去了,现如今又来个宿国公主。都说陛下或许会纳了公主为妃呢。娘娘们都有些自危,害怕失了宠爱呢。”
  云苏末看到绿荷表情丰富的演说着,只觉得她和风轻有些像,都那么单纯又活泼。就这么听绿荷说着话,到了宁寿宫。
  到了殿前,水心便上前来迎她,笑着说道:“总算把你给等到了,太后可念叨很多次了。”
  “劳烦姑姑了。”
  “劳烦什么啊。好几个月没见,不止太后,我也很惦记你了,你再这么客气,那我可要生气了。”
  看到水心沉着脸假怒的样子,云苏末不由得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很久没来宫里,不习惯嘛。以后啊,我可时常来叨扰你,姑姑可不要嫌我烦撵我走喔。”
  水心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云苏末在宫里的那段日子,时常和她一起服侍太后,两人甚是熟络。水心待云苏末也很照顾。
  入了正殿,云苏末便正规正矩的行了个正礼。
  “快免礼,水心快扶云苏起身。”
  听到太后的话语,水心连忙上前扶她,云苏末便就着水心依依起了身。
  “云苏丫头快坐过来,好好跟哀家说说话。”
  云苏末便顺从在太后的边上入坐,太后便拉着她手,道:“平日里就让你不要拘束多礼,现在都怀孕,还行这么大礼,若是不小心伤了孩子,灏轩还不埋怨死我。”
  云苏末浅浅的答了句“太后娘娘说笑了”,便微垂下头。
  太后倒也不反驳,依旧眉目可亲的笑说道:“有几个月没瞧见你入宫,问了灏轩,才知晓你有孕了。跟他说了几次,这孩子一直推搪我,好不容易才召你入次宫。”
  云苏末有些纳闷,太后几次想召见她?怎么没听灏轩提起呢。可是又不好直接问太后,便细语答道:“不怪灏轩的,都是云苏的错,早就该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的,却是接到娘娘的召见才来,云苏真是该罚。”
  “就知道你这张小嘴最会说话,我哪还舍得罚你。云苏丫头快要当娘了,还是那么古灵精怪的。”
  就着太后的笑意,云苏末不那么拘谨,瞬时轻松了很多。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太后待她如此好。但至少这太后是真心喜欢她。便也略带撒娇般的语气道:“人家那么诚心的来给太后娘娘问安,哪知道您是专门召云苏来取笑的。”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啊,云苏丫头就该说我这个老婆子欺负人了。”
  “老婆子?哪里有老婆子啊。云苏只瞧见一个雍容典雅的贵夫人。水心姑姑你瞧见殿里有什么老婆子吗?”
  “水心也没有发现。太后娘娘,云苏可不是丫头了,快当娘了呢。”水心端着茶盏来,边上茶边也凑热闹的笑言。
  一时之间,整个殿里传满了笑声。
  云苏末只觉得这宫里也不似之前的那种冷漠感十足,还是有温情的。至少现在的她,内心充满了暖意。
  再看看一直和煦笑谈的太后,虽然总是戏称自己“老婆子”。其实也就四十出头,但是保养的很好。岁月流逝的痕迹并没有过多的体现在她身上,反倒是增添了一份典雅的气质。现在的太后依旧是容姿秀美,云苏末不禁暗叹,这太后年轻的时候还不知道是怎样的风姿卓绝呢。
  如同云苏末第一次进宫一样,樱灏轩下了朝便来了宁寿宫。
  看到樱灏轩面带笑意翩翩而入,云苏末不由的唤了声“灏轩”,便迎了上去。樱灏轩挽着她,给太后微微行了个礼,“在殿前就听见笑声了。太后娘娘今日心情一定很好。”
  “正和云苏丫头说着话呢,这孩子还真是开心果儿。”
  “那娘娘您可得好好赏赐一番才对。灏轩帮着末儿讨个赏。”
  “好好好,一定赏,哀家这的宝贝快被你给搬光了。”
  看到太后和樱灏轩一说一答的默契样。云苏末拉着樱灏轩,连忙说:“太后娘娘,您别听灏轩乱讲,前一阵子太后刚赏赐了。哪能三番两次的来讨赏呢。”
  樱灏轩有些哭笑不得的用力搂住云苏末的肩膀。一手刮了刮云苏末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样子说道:“你啊。”
  浓情蜜意,幸福甜蜜。太后看到两人这般模样,不禁也嘴角微扬,笑意铺满了眉梢。曾几何时,她也曾有过这般幸福的感觉,这些年过去了,那份记忆与爱意依旧埋藏在心底,没有丝毫的消散与沉淀,却日久更加剧,更深刻,入骨髓。
  只是,时过境迁,西风悲了画屏,此情未改,而她,这些年始终没再见他。虽然她可以很轻易的借着太后的名义却召见他,却始终没有那样的勇气去面对。
  “太后娘娘,灏轩先行告退,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直到樱灏轩出声请示,太后才回过神来,笑着应了允。待两人退至殿前时,她又忍不住询问:“灏轩。他可还好?”
  太后的问询满是期待,这样的问话显得无力,又有些不安。
  樱灏轩闻言,身体不由得一僵,脚步也不自主的顿住,少顷,便回道:“太后放心,他很好。”连头都没有回,便揽紧云苏末快步离去。
  “灏轩,你怎么了?”感觉樱灏轩有些不对劲,之前还好好的说笑着,怎么出了宁寿宫便有些怪异。两人闷着声走了一段路,云苏末实在忍不住了,便出声问询。
  樱灏轩深吸一口气,调好情绪,停下脚步笑着说道:“没什么事,是我突然想起有公务没处理完,心里一急,所以……”
  看到樱灏轩有些歉意的神色,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再傻也能看得出来樱灏轩想隐瞒什么事,云苏末也笑着打断说:“你快去处理公事吧,我正好要去斯羽殿见皇后娘娘。”
  “那你……”
  “希琰也在呢,到时候,我和希琰一同回府就成,我没事的。灏轩你有事就先去忙吧。”看到樱灏轩有些迟疑,云苏末连忙表态。
  “那好。”
  你看,为了不拆穿你的谎言,我也愿意为你铺就道路,好让它显得冠冕堂皇又愈加真实。云苏末定定的看着樱灏轩快步离去,那样的神色倒是有些……说是狼狈也不为过。很少能看到如此失态的樱灏轩。
  思来想去,唯一有问题的地方,便是宁寿宫,太后最后的一句问话。“他可还好?”那个他,又到底是谁,居然能左右了樱灏轩的情绪。
  快到斯华殿时,廊道里,云苏末远远的就能瞧见有人出了殿门,那人脚步飞快,神色凛冽。似是饱含怒意。
  那人,不就正是颜太尉吗?
  为什么见了贵为皇后的亲生女儿,没有喜色,反倒是如此怒意忡忡的愤恨离去呢?


[35]

  入了外殿,小宫女有些为难的阻着她说:“娘娘说了,今日谁也不见。”
  谁也不见?颜菡曦在想什么?不是见了希琰和颜太尉吗。云苏末摸出身上的腰牌,“这是皇后娘娘钦赐的,你先退下吧。有什么事我担着。”
  小宫女有些犹豫但还是退至一边,让云苏末进了殿。
  殿内静悄悄一片,没有人守着,看来颜菡曦又让宫女们全部退下了。云苏末缓缓步入内殿。
  “退下。”只听到一声脆响,杯盏摔在地面。
  云苏末蹙着眉头,穿过帷幕,进了内殿。
  “不是说了谁都不准进来吗?”
  颜菡曦的声音清冷到极致。
  “几个月未见,没想到再次见到你居然是这副样子。你准备退位了吗?!淑妃和珍妃可一直都等着这天呢。”
  看看颜菡曦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皇后那份气势和典雅。眼前的她,全然一副软弱的颓废模样。
  “你来见我就是想说这些?”颜菡曦又斟了杯酒,一饮而尽。这动作倒是潇洒的很,只是这么杯沉醉饮下去,真的不会醉吗?
  入了内殿,便已嗅到沉醉独特的酒香。
  沉醉,沉醉。但愿沉醉不复醒。坚强沉稳如颜菡曦,也会失态至此。
  “我的心,也很小。装不下太多东西。”
  她的父亲,因为权势把她送进宫,但因为姬煜瑾,她便欣然入宫。对方是姬煜瑾啊。那时的她,甚至有些庆幸,庆幸她的父亲对权势的追求,也因为这般,她才顺利的入宫为后。这样应该是两全的结局吧。陛下会因为她放过樱家,而她的父亲,也会因为女儿是皇后,而有所收敛。
  大婚前,她甚至想象到两人幸福甜美的宫阙生活。
  可是一切都和她想象的不一般。
  当日红枫下的少年似是不记得她。
  她记得那日他也曾欢喜的揭开她的喜盖,柔和的对她笑,凤冠霞帔,喜烛残香。
  他温柔的吻上她的眉眼,她的锁骨……
  只是一场欢爱温存之后,他冷冷的告诉她:这个后宫会交给她打理,他可以给她所有女人羡慕想要的后位和权力,但是独独没有爱意。
  他们只能流连与帝与后之间的默契。
  他还说过什么来着?
  颜菡曦恍惚的笑了笑,云苏末隆起的腹部提醒了她。那个看似柔情的陛下,用无比温柔的口吻告诉她,这个后宫谁都可以有孕,独独她不可以。
  而她的父亲,却已是三番两次的来质询,让她搜集陛下的情报,好传递消息,在政事上助他一臂之力。
  总算在今日,她下定决心劝说父亲,她已经贵为皇后,她的父亲也已是太尉,这样的权利,还不够吗?
  心有多大,才能称为野心?
  她的父亲,严厉的叱责了她,质问她是否还是颜家的女儿。
  她的父亲,让她监视和利用的。一个是她的良人——现在的陛下。一个是她的青梅竹马——樱灏轩。
  他说,樱府早就在朝中培植势力,暗中还培养杀手。
  他说,如果你还认他这个爹,那就好好的办事。
  一切的一切,仿若一场遥远的梦境,一句句话语重复着在脑海里回转。倦意?痛楚?不甘?所有的情感轮番上演,停不下来。
  渐渐的堆积起来,成为无法磨灭的负重。
  原来所有的一切,早已压得她无法呼吸,不堪重负。
  这些日子以来,苦苦支撑的假想,终于因为饮了大量的沉醉,而恍惚起来,便趴倒在桌上睡去。
  “喂喂。”云苏末上前戳了戳颜菡曦,可惜她醉的很沉,半点反映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儿,云苏末试图扶着她起身入床。颜菡曦整个人都瘫软靠在她身上,未免伤着孩子,云苏末只好作罢,准备唤宫女进来。
  走了几步,想到颜菡曦此时定是不愿让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吧。
  罢了,云苏末叹了叹息,好歹也是相识一场。还是给她披点什么吧。云苏末再次瞥了眼颜菡曦,步入内室去找披风。
  她对颜菡曦也不知道是份怎样的情谊。同盟关系不复存在,友情也谈不上。只是她一面批判指责颜菡曦的无情,却又固执的希望,颜菡曦会是这宫里最受宠的女人,最后的赢家。
  找了一阵,云苏末便拿着厚重的貂衣准备回来,却在内室门口听到有人说话。
  低沉的,有些柔情的男人的声音。
  云苏末微微的拉开一些帷幕,透过隙缝看到那人正对着颜菡曦说着什么。
  那样的侧脸很熟,明黄的耀眼服饰除了陛下,还会有谁。可是这个时候,陛下为何会出现在斯华殿?
  要离开必定得在陛下走后才行,就这么一盏茶功夫,想必陛下也是刚来,云苏末深吸了口气,立在 帷幔外的等待。
  云苏末站的有些困意,腿都酸了。心里只囔囔祈祷着,陛下快走,陛下快离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沉沉的脚步声靠近。
  只是就这么一会功夫,这陛下也变了脾气。
  神色比樱灏轩更震惊,怒意超过颜太尉。
  这宫里头,怎么一个个都反复无常起来了。
  云苏末感叹着出了斯华宫。她这次入宫出了给太后问安,最大的心意就是去见芷蓝。几个月没见,也不知道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怎么样了?
  到了半道,就听到几个宫里聚在一起碎嘴。
  “是因为什么事?”
  “陛下龙颜大怒了已经。”
  “唉,这事应该不是芷蓝做的吧?她看上去不像是凶手啊?”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你和她熟吗?既然陛下下令关了她,肯定是她干的没错了。”
  云苏末听的有些急,便上前去准备问清楚,却遇上了同样匆匆忙忙而行的紫衣。
  “樱夫人,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这樱夫人还怀着孕呢,怎么就撞上她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哪担当得起啊。紫衣连忙拉着她赔着不是。
  “我没事,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紫衣以后一定多多留意。本来今日是芷蓝当值,可是临时换上我了。”紫衣有些埋怨的说道,还好今日她碰到的是樱夫人,樱夫人待人和气,不和她计较。若是撞上的是个娘娘美人的,或者宿国公主,她准被罚。
  “为什么是你替,那芷蓝呢?”云苏末装作漠不关心,不经意的问道。
  “芷蓝被陛下关起来了。这次陛下是真的发怒了。我隐隐约约听李总管说是因为什么孩子。”
  云苏末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表面却还是装着平静。笑吟吟的招呼紫衣先行离去。
  弄不清楚情况,又找不见樱希琰,云苏末只好心急如焚的先回樱府,求助樱灏轩了只能。
  入了府,樱灏轩还没回来,云苏末待在他的书房,焦虑不安。便在书房来回走着。
  “末儿,你怎么会在这?”
  云苏末转身,见是叶沐白,想起那天在书房的情景,云苏末决定堵上一把。便问道:“你和雪初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沐白有些吃惊的扬了扬眉,随即露出招牌微笑凑近道:“小末末,到现在你还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我心里可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你可不能冤枉我。”
  云苏末心里焦急的很,哪有这分心思跟他说什么玩笑话,便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不要打岔,我现在没时间和你瞎扯,说正题。”
  “我……”
  叶沐白还没说出什么话语,便被樱灏轩打断,“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我就好。不用总缠着沐白。沐白每日都很忙的。”樱灏轩推开门进了屋,“沐白,你先忙忙去吧。”说罢便示意叶沐白先行离开。
  叶沐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他哪里忙了?刚和云苏末说了两句话不到,又被打发走了。虽然不甘,却还是带了门离去。
  “不是让你少接近他吗?怎么这会又在我的书房见了。”等到叶沐白走远,樱灏轩便率先兴师问罪了。
  “灏轩,我来书房是来找你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樱灏轩却还顾着吃味。“芷蓝到底怎么样了现在?”
  “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她是因为谋害沈婕妤被陛下关而后判了。”
  樱灏轩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云苏末看的有些气极。“我知道你们那个杀手组织,芷蓝也是期中一个是不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这么任由陛下处置她吧。这罪名可不小,你不能见死不救。”
  樱灏轩诧异云苏末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看到她着急的样子,也有些心疼,便说:“末儿好好的怎么那么关心芷蓝,你们才见了几次啊?再说,我若去求情,陛下还不以为我和她有什么奸情?”
  “我不管,我不管,若是芷蓝出事,这个孩子我也不生了。”
  云苏末也知晓樱灏轩说的有道理,可是芷蓝不仅仅是那个和她有数面之缘的宫女,还是她的亲姐姐啊。一时想不出对策,云苏末便接着孩子威胁。
  “末儿,”樱灏轩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岂是你说不生就不生了的。你为了个芷蓝,这么这般没分寸了?”
  “灏轩,芷蓝她是我的亲姐姐。”
  芷蓝从小不是在杀手组织长大吗?怎么会是末儿的亲姐姐?樱灏轩只觉得不可思议,可看云苏末的表情,却又不像是在说谎。


[36]

  “初晴真的是我姐姐。”
  云苏末看到樱灏轩将信将疑的样子,便无比认真的重复了一句。“雪初晴的娘是雪幽寒。我爹在和我娘成亲曾和雪幽寒……”云苏末微叹了口气,“算了,那些不重要了。但是雪初晴确实是我爹的女儿。我的亲姐姐。”
  樱灏轩闻言,一脸的意外与惊讶。他正式接手暗阁虽也就近几年的时间,但是对雪幽寒也略略知晓。
  雪幽寒自小便在暗阁长大,至死都未能脱离。她也是雪初晴的师傅。师徒,母女。难怪当初她千万百计的想阻止雪初晴出山。
  “灏轩,我也不知道你们那个杀手组织是怎样的。但初晴是我亲姐姐。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救她。”
  初晴和她一样,都是爹爹的女儿,而她一出生就是云苏府的大小姐。从小到大都是爹娘疼爱,一身荣华。
  而雪初晴却是在见不得光的组织里成长,身边只有师傅关心她,每日都得接受艰苦的训练,直到师傅临死前,才知晓自己的身世。
  云苏家亏欠初晴的实在是太多了,她本想带爹爹好好补偿她,而现在,她唯一的这个姐姐却生死未卜,这让她情何以堪呐?
  “末儿,你放心吧。我会救初晴的,我保证,她会没事的。”樱灏轩看到云苏末哀伤的表情,连忙做了承诺。
  “嗯,我等你消息。灏轩你真好。”云苏末这才露了笑颜,上前亲了亲樱灏轩。
  樱灏轩被她的突然“袭击”微微一愣,随即便带着促狭的笑意道:“唉,我费尽波折的救一个人才得到香吻一枚。看来以后得更努力的替美人解忧了。
  云苏末看到他有些自嘲不满的表情,便抚住樱灏轩贴近的脸,猛的亲了几口。然后笑道:“这样好了吧。快去救初晴吧。”
  说罢,便把樱灏轩往门外推。
  “末儿可真没良心,利用完就把我往外推。”樱灏轩止住身,突然说道:“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看到樱灏轩拉着她去用餐,云苏末甩开他的手,不依道:“不要,你先让人救初晴。我们有饭吃,说不定初晴这会正挨饿呢。也或许正被陛下严刑拷问呢。”
  听了这话,樱灏轩却突然笑出声来,拉过她安慰道:“好了,末儿,你就放宽心,乖乖跟我吃饭去吧,初晴那我早就让暗夜去救了。”
  “灏轩,你实在太可恶了!”云苏末捶打着樱灏轩,可恶啊可恶。明明早就让暗夜去救人了,还让她哀求了这么久,害她白担心了一场。实在太可恶了。
  “末儿你注意身体,别太用力。”樱灏轩笑着握住她的手,笑道:“别忘了,“小狐狸”还没出生呢。当娘总是这样责罚亲夫,若是个女儿,将来也学了末儿这般暴力。到时候嫁不出去,可怎么是好?”
  “樱灏轩 你!”
  看到她恼怒的样子,樱灏轩迎握住云苏末的手,一脸保证的说道:“好了好了,不闹了,以后一切都听末儿的指示,言听计从,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云苏末笑着看了看樱灏轩,这样,还真有种女王般的感觉呐。不错不错。哈哈。
  看到云苏末一副得意非凡的模样,樱灏轩也忍不住笑了笑,其实,幸福很简单的。相爱的人能够在一起,哪怕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也能感觉到无比的温馨。
  最初父亲一直是让他娶颜菡曦为妻的,可是他对颜菡曦的喜欢是出于对妹妹般的疼爱,还好,后来阴差阳错颜菡曦被送入宫为后,为了扳回权势,父亲便也给他重新张罗联姻人选,最后选择了云苏家族。也幸会他要联姻的对象是云苏末。这段过往,好在云苏末不知道,也好在他们彼此是相爱的。
  看来上天还是很眷顾他的。
  樱灏轩欣慰的牵着云苏末,满是宠溺的温柔说道:“快去吃饭吧。说不定你刚吃完,初晴就出现了呢。”
  “灏轩,你们那个杀手组织还是很不错的嘛,我之前还以为杀手组织的人都很冷血又无情呢。不过后来见了暗夜,初晴,和沐白,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
  “什么杀人组织啊,是暗阁。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带你见见其他人好了。”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笑一边行走,无限甜蜜的用餐去了。
  用完饭,云苏末就在阑院给雪初晴张罗布置房间,灏涵轩是云苏末和樱灏轩的居所,一向很少让下人入内,而后院和灏涵轩相通,更是鲜少有人出入。让初晴住很合适。
  再次打量了一番,云苏末拍了拍手,总算按照初晴的喜好布置好了。
  “末儿。”
  听到唤声,云苏末回头望去,门口那人可不正是她一直在等的雪初晴吗。
  “姐姐,你没事了?太好了。”云苏末拉着雪初晴,期待的问道:“姐姐,你看看房间满意不?不行的话,我重新布置。”
  “不用麻烦了,我很喜欢呢。谢谢你,末儿。”芷蓝,现在应该说是雪初晴了。长这么大,云苏末是除了师傅之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姐姐,不麻烦的。你还没吃饭吧,我刚让风轻热了饭在桌上呢。快吃饭吧,可不要饿坏了。”云苏末拉着她走到桌前,饭菜都是热的。云苏末装了碗补汤,递上去道:“姐姐你先喝点汤润润喉咙吧。”
  “好。”芷蓝接过碗,刚喝了两勺,便伏下身,一阵干呕。
  云苏末连勺子都不用,直接端起碗,喝了两口,汤没什么问题啊。风轻熬了很久呢。看到雪初晴的反应,云苏末联想到自己怀孕初期的样子,初晴该不会是……。
  “姐姐,你坦诚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孕了?”
  雪初晴闻言,身子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看到云苏末要发问的样子,她打断先说道:“末儿,你先什么都别问,过些时候,我一定告诉你。”
  看到雪初晴如此坚持,云苏末之好点头道:“好吧,姐姐先安心在这住着,什么都不要多想。明天我再来看你。”
  出了阑院,云苏末有些纳闷,初晴一直待在宫里,怎么会有孕,难不成是陛下的?云苏末被有些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到了。
  可是初晴待在陛下身边也很多年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啊。
  直到入寝至深夜了,云苏末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樱灏轩看她来回翻身,便环着她问道:“末儿,睡不着吗?”
  “打扰你睡觉了。灏轩,我能问你个事吗?”
  “没关系,我也没睡。”虽说已经入夜息了灯,可是末儿不停的叹气翻身,他倒是想睡也睡不着啊。索性和她说说话好了。“什么事,你说吧。我听着呢。”
  “你说,陛下这人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魅力,会不会始乱终弃?”
  听云苏末的声音,语调还满是好奇与期待。樱灏轩有些生气,现在连小狐狸都怀上了,末儿还对陛下感兴趣,早知道就不让进宫了。
  于是,樱灏轩翻过身,背对着云苏末,闷闷的回了一句:“不怎么样,魅力没怎么发现,倒是后宫妃子一大堆,怎么可能像我这样专一钟情。”
  看不到樱灏轩的表情,但听这口吻,这语气。很显然,生气的表现。
  云苏末郁闷了。
  灏轩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灏轩。”
  樱灏轩不理她。
  “灏轩灏轩。”
  樱灏轩依旧不理她。
  “灏轩灏轩灏轩,我肚子痛。”
  某人立刻转过身,抚着她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好好肚子痛了呢。我现在就去找沐白。”樱灏轩边说着,边小心的掀开被子的一角,准备起身。
  “灏轩。”看到樱灏轩要起身,云苏末连忙环抱着他,本来就是装的,叶沐白来了,还不拆穿了。“现在不痛了。”未免他不信,云苏末还特地强调了一句:“真的。”
  “那刚才怎么会好好肚子痛呢。”就这么一瞬间就好了?樱灏轩无限怀疑。
  “可能是小狐狸看到爹爹不理她的娘亲,定是觉得娘亲是错的,便代替爹爹踢了我一脚。”云苏末语调说的诚恳又真挚。
  樱灏轩也松了口气,道:“末儿,下次不要拿这事开玩笑,我,真的很担心。不要吓我了好吗?”
  “我知道了。其实我问陛下的情况,不是因为我喜欢陛下,而是。”话到嘴边,云苏末又犹豫了,总不能说自己怀疑初晴肚子里的还是是陛下的吧。“反正你知道就好,我只喜欢灏轩,我困了。我们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朝吗。”
  第二日早上,云苏末便去了阑院陪着初晴说着话,却见暗夜进了来。
  暗夜一脸的正色,也不等她们发问,便说道:“初晴,大人刚刚让我传信说百里衡在替你求情。愿意以自残换取陛下宽恕你性命。”
  云苏末只见雪初晴脸色一变,身子都有些慌抖。还没来得及问,暗夜又接着说道:“百里大人不知道你已逃出来的消息,才去找陛下的。陛下知晓你出逃,正在气头上,便命人施了杖刑。”


[37]

  “我要进宫。”雪初晴站起身,情绪很是激动。“他怎么那么傻,我要进宫去自首。”
  “姐姐,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进宫也于事无补啊,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我想百里大人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做。”云苏末握着她的手,用力的抚住,安慰道:“你现在不宜太激动,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真是没想到,原来那人竟是百里衡。
  云苏末听灏轩说过,百里衡和雪初晴都是在三皇子即位前就随侍卫左右,她在宫里也曾见过他一面,应该是个优秀的男子吧。
  “末儿,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看到雪初晴冷静了下来,云苏末便抚着她到了床榻上躺下,小心的揶好被子,云苏末说道:“姐姐,你先好好休息下,我去让人给你熬些安胎药来。”
  看到雪初晴闭着眼睛休息,云苏末便示意暗夜,一同离开。
  等到脚步声远去,雪初晴便坐起身,粗略的收拾一下,便悄悄回宫自首去。
  陛下一向看重孩子,前几次李妃和容美人流产,陛下就已经动了怒,沈婕妤的死,更是让他容颜大怒,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他了解陛下,这一次,只要她入宫自投罗网,断没什么活路。必死无疑。
  只是,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苟且而害了百里,杖刑,百里怎么能受得住。
  许久之后,云苏末才缓缓的进了屋,小心的把药放在桌上,边斟了半碗药,边说道:“姐姐,先把药喝了吧。”
  见没什么回应,她只以为雪初晴睡熟了,便端了药向床榻走去。床榻上只余下铺放的被子,掀开被子,手抚了抚,早已没什么温度了。
  看来雪初晴走了有段时间了。
  云苏末有些慌张的把碗随意仍在桌上,便急冲冲的奔了出去。
  “小白,小白。你在不在?”云苏末进了门就大声召唤。
  “末儿,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唤声,叶沐白连忙从内室走了出来询问。
  云苏末很少主动来找他,这次连门都没扣就直接入了屋。看她一副紧张惊慌的样子,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小白,我姐姐为了救百里,自己进宫去了。”
  “你姐姐?”
  “就是雪初晴。”云苏末有些焦急,“这事以后再跟你解释,现在可怎么是好。她还有孕在身呢,就这么自投罗网肯定凶多吉少。”
  “什么?!初晴那丫头怀孕了?”
  叶沐白惊呼道,有孕了还待在宫里这么久,胆子可真是够大的!昨日暗夜费了那么大功夫,好不容易才把她给救了出来,这丫头现在居然还没脑子的进宫,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平日见她挺冷静很有分寸的,怎么今日倒糊涂成这样了。
  为了个百里衡,居然连自个命都不顾了。
  “小白,灏轩还在宫里没回来呢。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我现在只能想到你了。”云苏末凄楚的拉着叶沐白哀求道。
  “初晴已经逃了一次,这次守卫一定很森严的。别说白天了,就是夜里也不是那么轻易就救得出来。”
  云苏末闻言,眼里瞬时落了下来。
  叶沐白连忙安抚道:“末儿,你先别急,容我想想办法。”
  入宫救人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初晴这会前去,或许现在正被陛下问罪呢。连为她求情的百里衡都被施了杖刑,雪初晴她……
  时间紧迫,叶沐白也有几分焦急,眉头深锁,手搭在墙壁上支撑着身体。看到内屋的药,忽然的一个激灵,大喜的冲进内屋。
  云苏末看叶沐白大步进了屋,便也跟着入了内。只见叶沐白从瓶子里掏出两粒药丸。激动而又欢悦的说道:“末儿,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就是这个。”叶沐白有些献宝般的捏着药丸递给她看。
  两颗药丸,云苏末有些疑惑:“这是做什么的?”
  “这是我近期才研制出的假死药,服用之后,同死人无甚区别。你拿着这个寻机会给初晴服用。然后想办法带回她的身体,让她再服了我这解药,就可以了。”
  听到叶沐白的解释,云苏末小心的接过药丸,又问道:“这两颗哪颗是假死药,哪颗又是解药,都一个样子,服错了可怎么办?”
  “两颗都是假死药,还有一颗是给百里衡的。”叶沐白瞥了云苏末一眼,难不成让鸳鸯单飞?看百里衡和雪初晴这状况,若是只救一个,也等于没救。“至于解药,等回来之后,我再让他们服下。
  “好,我这就进宫去。”时间不多了,希望初晴她没事。云苏末说完便准备出发。
  叶沐白看着她出了院子,可叶沐白总觉得某些地方还有些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
  云苏末自己还怀着孕呢,沉着身子,还这么还回奔波。没想到她们居然是姐妹。雪初晴有她这样的妹妹,也该知足了。
  怀孕,怀孕。叶沐白碎碎念叨着。天,雪初晴也怀孕了,服了假死药不知道有什么副作用。叶沐白拍了拍脑门,有些懊恼当初研制时,没顾及到孕妇这个问题。
  若真有什么副作用,那也只好等回来之后再研究挽救了。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比死亡要来得好很多。
  云苏末上了马车,不顾及颠簸,一路催着车夫快行,最快速度的进了宫。云苏末盘算着,御书房她是进不了了。只能先找颜菡曦,若是实在无辄,再去求太后。
  在去斯羽殿的路上,却遇到了樱希琰。
  “希琰,你怎么在宫里?”
  “说来话常,我回头跟你讲。嫂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嗯。是……”云苏末有些犹豫,吞吞吐吐过后,还是坦白问道:“希琰,你知道百里和芷蓝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吗?”
  樱希琰有些意外,嫂子怎么会好好的问起他们来,不过看云苏末着急的样子,便也没多问,直接回道“百里衡大人一意替芷蓝求情,被施了杖刑,芷蓝昨日出逃,现在又回宫自首了。”
  “那芷蓝她现在还好吗?人在何处?”云苏末两手搅扯在一起,用力的握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芷蓝她没事,本来她要求和百里大人一同赴刑,但是百里大人护在她身上,替她挡了板子。陛下给百里大人最后回头的机会,把他们关在落禅殿话别,明日一早再审定论判决。”
  云苏末正想回话,便听得不远处有人不停的唤着:“希琰,希琰。”抬眼望去,却只见一抹嫩黄渐渐扑进。
  “希琰,你在这啊,让我一阵好找。”少女嗓音清脆,有些抱怨又略带些撒娇。“这位是?之前没见过呢?”
  “燕昭,这是我嫂子。”樱希琰拈开她发上的草叶。复有回身对着云苏末介绍道:“这是便是宿国公主。”
  “原来是希琰的嫂子啊,我还当是这宫里的妃嫔呢。长的可真好看。”宿燕昭边说着,还撅起嘴,调皮的笑了笑。
  这宿国公主看上去倒是顽皮又活泼了,肌肤似雪,双颊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晕红。配上一身鹅黄衣裳,倒是明媚又灵动的很。只是她这样性格的人,怎么会和樱希琰成为好友,待在一起
  云苏末冲她示意,说了声“公主”便行了个礼。
  “不用见外,你是希琰的嫂子,那也是我的朋友了。直接唤我燕昭就好。”宿燕昭见云苏末神色有些凝结,似是有什么烦心事,便问道:“你是遇上什么事了吗?可以跟我说,我可以让宁王殿下帮你解决。宁王对我是有求必应的。”
  “多谢公主好意,云苏只是有些累了罢了。先去给皇后娘娘问安,下次有机会定会和希琰一道好好招待公主。”
  她现在急着去救初晴,哪有那闲功夫去和小公主聊络。
  云苏末再次微微施礼,示意了眼樱希琰,便转身奔向斯羽殿。
  “怎么这就走了。”宿燕昭囔囔走,有些不甘的想跟去。樱希琰见状连忙拉住她道:“燕昭,我们去玩吧。我刚打听到这宫里还有处地方,很有意思呢。”
  “还有这样的地方?那还等什么,快走吧。”宿燕昭仿若无事般,忘了刚才那桩。复又兴致忡忡的跟着樱希琰离去。
  “颜菡曦,芷蓝是因为你才被关在落禅殿。你还安心的在这斯羽殿品茶。不要忘了你才是主谋!”
  “那你想我怎么办?去跟殿下自首,然后陪着芷蓝一同赴死?”颜菡曦放下杯盏,回望着云苏末。
  “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定会护得芷蓝周全的。”
  “我已经试过了,看到百里衡了吗?他自小便跟在陛下身边,陛下待他与旁人不一般,却也还是被施了杖刑,连我求情都没有用。”颜菡曦看到云苏末盯着她,便无奈道:“你看,我连百里大人的杖刑都求不下来,更何况是芷蓝。”
  “那你就这样看着芷蓝死?你不怕她供出你来?大不了一起翻船。只是皇后娘娘你输得起吗?”云苏末沉着脸,威胁道。
  “你若真想去告发我,便去吧。你那个好姐姐,重情重义的,未免你受牵连,定不会供出我来。”
  颜菡曦一脸的确信,镇定的续斟了茶。


[38]

  云苏末沉默着不出声。
  早就预料到颜菡曦也没办法,她本就没抱多少希望,她想要的,无非是以这番话打消颜菡曦的顾虑,并以此为要挟,去见芷蓝和百里。
  “带我去见芷蓝吧。”
  云苏末抬起脸,静静的正对着颜菡曦,轻轻叹了叹息,似是无奈般的妥协,幽幽的飘出这么一句。
  “她和百里衡被关在落禅殿,陛下下了令,不准人靠近。”
  “我们姐妹相认不久,这就要……”云苏末眼眸黯淡,顿了半晌,才继续说道:“我们云苏家亏欠她太多。我连见这个姐姐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吗?你不要忘了,是芷蓝一个人背下了所有的罪责。”
  云苏末见颜菡曦有所动容,便接着说道:“我只想和她好好说几句话。问问她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不想她带着遗憾离开人世。你这皇后不会连这点微末小事都办不了吧!”
  颜菡曦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带她去见芷蓝。
  “隔墙有耳,你别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颜菡曦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到了落禅殿,侍卫守在殿前不让进。
  颜菡曦有些动怒,“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后吗?还不给本宫退下。”
  侍卫有些犹豫,却还是依旧坚持道:“不是小的难为娘娘,实在是陛下下了令,不准人前往探监。”
  云苏末从皇后身后上前道:“百里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他,我和我腹中的孩子早就……今日听说百里大人一时被人迷惑,恐有性命只危。所以我才想去劝劝百里大人,早日回头是岸,好好为陛下效力。若能劝回百里大人也算是报了恩情。”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百里大人跟在陛下身边也有十几载了。陛下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罢了,他日消气了发现百里大人残了,你们可担当得起。我特命樱夫人带了些药送进去。你们还不让开。”颜菡曦动情入礼的威胁道。
  “李虎,让樱夫人进去吧,”听到身后的声响,云苏末回头一看,来人样貌不是那么出众,却很有男子气概。
  “可是……”看守的侍卫李虎还是有些犹豫。
  “百里大人平日待我们不薄,你也不想看到他残废吧。就是探望罢了,若真出什么问题,由我担着。”
  “那好吧,既然秦统领都这么说了。”李虎讪讪笑笑,便让开了道。若不是陛下的旨意,他早就进去给百里大人送药了。
  “我是落禅殿的侍卫统领秦久,樱夫人请。”秦久说完便退至门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云苏末感激得朝他颔首微笑,便推了门入内。
  “百里大人。”
  云苏末心里着急,便快步进了正殿。百里衡正趴躺在地上,芷蓝则靠在他边上抽泣着。两人紧握着手。在说些什么。
  “末……”
  “百里大人,你还好吗?”
  云苏末见芷蓝想要唤她,便急忙打断道。使了个眼神示意芷蓝噤声。
  “樱夫人。你这是?是不是陛下下令赦免芷蓝了?”百里衡有些想不通云苏末为何会出现在此。便有些期待的询问。
  “不是,陛下还在气头上。”云苏末看到百里一阵失望,便继续说道:“上次承蒙大人相救,云苏感激不尽,这次听到大人被杖刑禁在这落禅殿,便前来送上膏药。以报大人相救之恩。”
  “夫人的好意,百里心领了。当初百里只是举手之劳,夫人无需挂怀。未免遭到牵累,还是速速离开的好。”
  看来百里衡也算是个君子,这个时候还在为别人考虑。云苏末上前一步,继续说道:“百里大人,你何不接受陛下的好意,好好跟陛下赔个罪,不就没事了。陛下总归还是念旧情的,你何必要三番两次恼怒陛下呢。为了一个小宫女,这样值得吗?”
  “小宫女又怎样?我只知道她是我百里衡所爱之人。”
  百里衡蜷握着芷蓝的手,有些不悦云苏末的话说。
  “百里大人,你不要再被迷惑了。回头是才是岸,陛下已经放下台阶,让你好好静思悔过了。你早点清醒吧,跟陛下赔个醉,好好为陛下效劳,才是正道。何况大人你一表人才,又何必拘泥于一个芷蓝呢。”云苏末边说着,一边面向着芷蓝说道:“芷蓝,你若是真为着百里大人好,就不该这般拖累他,你这样只会毁了百里大人的前程。这药膏对杖刑之伤很有效,你好好给百里大人上药。”
  “我就是残废了也不要你的药。本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也是个只知攀龙附凤的俗人,樱大人娶了你这样的女子,我真为他感到悲哀。”
  百里衡恼怒的很,气愤的想起身,推开药膏,却因为挪动而动了伤。拧紧眉头,吃痛的闷叫了声。芷蓝立刻扶住他,让他安静。
  果然啊,还是姐妹之间更有默契,自从云苏末进殿时示意过后,芷蓝便把疑问全都埋在心里,静静看云苏末“表演。”
  “既然大人执迷不悟,那云苏也无话可说。只是这药,芷蓝你还是收下吧,恐怕这也是你此生最后一次服侍百里大人了。”
  该死的百里衡,临死了还装什么硬汉,若不是为了姐姐,她才不会特地入宫看他呢,他以为她愿意这么苛难芷蓝啊,这些话,还不是说给外面的“耳朵”听的。
  云苏末上前把药瓶塞给芷蓝,“不管百里大人接不接受,云苏还是尽下心意了。”随后迅速把两颗药丸也塞给她,轻声说道:“口服,一人一颗。”
  不好和芷蓝解释,百里看的也是愣住了,云苏末便大声说道:“希望百里大人好自为之。”说罢,便退出了落禅殿。
  到了门口,云苏末笑着对李虎和秦久说道:“多谢两位大人了。”
  秦久看着云苏末远去的身影,凝住了眉,听怜月说过,云苏该不是这么庸俗之人才对啊。不然当日怜月也不会那般夸赞于她,他放她进落禅殿,心里多少也是希望百里衡和芷蓝能获救的。
  他钦佩百里衡,百里为了芷蓝可以不顾性命,而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为怜月付出所有,直到怜月死后,他才发现,自己做不到曾经信誓旦旦的诺言,他懦弱的无法殉情而去。却一直都安慰自己,自己只是因为爹娘都还在,又如何忍心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心意不够忠贞,不够坚定吧。
  希望百里和芷蓝这对苦命鸳鸯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希望他没看错云苏。
  出了落禅殿,想必叶沐白已经找樱灏轩商量了吧。云苏末叹了叹息,抬头看了看天空,晴空一片,希望,一切也能这么无阻顺利吧。
  “末儿。”正想着,就见樱灏轩正朝她走来。
  云苏末抱着樱灏轩,整个身体的力量靠在他身上。“灏轩,我还是很担心,初晴和百里会没事的吧?”
  樱灏轩感觉到云苏末心里的不安,一手抱住她,一手抚在她发丝上,声音沉稳又坚定的安慰道:“会没事的,我都安排好了。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云苏末靠着樱灏轩,有他在,心总会莫名的放松和安定。有樱灏轩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宿。
  习惯了这样的依赖和依畏,只是如果有一天,樱灏轩不在了,樱灏轩消失了。那她又该何去何从?
  几个时辰后,宫里便传来了百里衡和芷蓝相偎相依殉情而死的消息。
  “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云苏末一脸泪水,对着皇后质问。“我也不想说什么了。我只要芷蓝的尸体,生不能进云苏府,至少死了之后,我能把她葬在临近云苏府。”
  看到云苏末伤心欲绝的模样,颜菡曦也心有不忍,毕竟她是自己青梅竹马樱灏轩的妻子,毕竟自己利用过她们姐妹俩。她们不属于后宫,她无法狠起心肠来决绝。
  “我尽量吧。”颜菡曦叹了口气。
  “不是尽量,是一定。”
  不知道樱灏轩做了什么,也不知道颜菡曦说了什么。也或许是陛下自己看到百里的死,有些心伤。
  总之,最后,百里和芷蓝平安的服了解药,清醒了过来。若真要说什么不圆满的话。那就是百里衡如同当日小白一般,需躺在床 上静养,不能动弹。
  “小白,你有经验。这样的状况得维持多久。”
  百里衡脸绿了。被人围观的滋味真不好受。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落禅殿损了云苏末几句而已。不知者不怪,不是吗?更何况他还是很坚定的跟着芷蓝吃了药。
  叶沐白脸也绿了,那曾是段多么灰暗而又惆怅的时间呐。心酸心痛又心疼。
  “我有经验?我有什么经验?我又没被人打过,哪里来的经验?怎么可能有经验?我没有经验。”
  叶沐白此话一出,百里衡,芷蓝,云苏末集体不说话怔怔的注视着他。叶沐白本就心虚,被看的愈加发慌。“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再看我也还是没有经验。”
  看到叶沐白欲盖弥彰的不自然样,云苏末一阵懊恼。自己又说到他的痛楚了。只好弥补说道:“小白,我说的经验是指你作为大夫的经验。”
  “哦,很久。没个个把月好不起来。慢慢养着吧。”叶沐白闻言有些尴尬的说道。
  个把月?云苏末怀疑的看着叶沐白,当初叶沐白可是半个月不到就痊愈了。虽说百里衡是受的杖刑,可是据百里衡自己讲,施刑的人已经手下留情了。怎么会要等个个把月才好?云苏末盯着叶沐白,叶美人该不会是想……
  可看到叶沐白镇定的回视她,一脸正紧不容有疑。云苏末只当自己多虑了。
  “我去配药。”
  “之前那个药不是也可以用吗?反正都是一样的伤。”云苏末不自觉便回问。
  此话一出,叶美人再次受刺激。
  “我说了不能用,就不能用。”叶沐白几乎有些吼出来。
  “知道了。”
  “我先去配药。”
  百里衡,你慢慢养伤吧。本来20日就能好的伤,我可以考虑让你到3个月或者4个月后再好。
  其实,你看吧,再温顺的叶美人只要刺激到伤自尊的事,也会变得不温顺,

  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仿佛一触即发。
  对于朝政之外的人,这一切仿佛都回归了平静。比如安心保胎的云苏末,又比如死后重生的百里衡和雪初晴。
  而这份平静却不适用于叶沐白,焦头烂额的叶美人自打时间的远去一日日忙碌了起来。每日都会帮雪初晴诊脉。
  “又来了。”百里衡有些烦闷,明明觉得自己伤好了,但叶沐白还是不让他走到,有芷蓝看着,他只好闷闷的待在屋里。
  更让他担心的是叶沐白对雪初晴是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虽说他没明媒正娶雪初晴,但两人早已终身私定,连孩子都有了。“沐白,你怎么每日都来诊脉啊?我听末儿说她当初怀孕的时候你可是隔三五日才复诊一次的。”
  叶沐白也很郁闷,这能比吗?他当初倒是想天天去给他的小末末诊脉呢,可人家樱灏轩在呀。日日来给雪初晴诊脉本就不是自己所想。若不是他考虑不周,若不是芷蓝吃了他的假死药。他能心慌的每日来诊脉吗?!
  “初晴有早产的迹象。”叶沐白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道。
  “什么?”百里衡立马问道,“她会不会有危险?孩子会不会出事?”
  提到孩子,雪初晴也是紧张的很。
  “不会有危险,不出意外的话,大人和孩子都平安。只是会早产。”
  百里衡松了口气。大惊之后的大喜,便忘记了询问原因。倒是刚进屋的云苏末顺口问了一句:“好好的为什么会早产呢?”
  叶沐白心里念叨了云苏末无数次,就不能不问吗?!不问会怎么样。心里波涛汹涌,脸上还是疑虑的说道:“许是初晴出生时没有调理好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她常年累月太辛勤太劳累的结果,总之有很多中原因可能会促成这样的状况。我每日来诊脉,研究了数月,还是没能找出真正的原因。”
  云苏末心里想:应该是姐姐出生时便带来的隐患吧。当时雪幽寒自己就这么生下初晴,为免人发现,把她送进道观,那时各方面也没照料好。
  百里衡心里那真叫一个内疚啊,人家叶大夫那么尽职尽心。自己真是小人之心了。居然怀疑他对初晴有它念。
  雪初晴也感叹,早产就早产吧,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就好。
  而接受众人美誉的罪魁祸首叶沐白,心里却想着,早产,什么原因都可以往上扣,只要不联想到他的假死药就成。看到百里衡感激的目光,叶沐白说道:“百里,你的伤再过两日便可以痊愈了。我最新研磨出一种配方,很快就很复原的。”
  既然对不起孩子了,又怎么能继续折腾孩子的爹呢。
  不知情的百里衡,对叶沐白感激涕零。
  “小白,那是我的孩子先出生,还是姐姐的孩子先出生?”云苏末看到百里衡也开始叫“初晴”而非芷蓝,他们应该都坦白而言了吧。百里没有介意初晴的杀手身份。而初晴也还陪在百里身边,也就是说他们都接受和包容了对方的过去与曾经。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过问追查百里身份的原因。
  幸福只有当事人才会体会都出,旁人再怎么说都不算。当她听到小白说早产的事后,就在想她和芷蓝谁的孩子会先出生。
  “都有可能。”
  “都有可能是什么可能?”
  叶沐白无奈又淡淡的说道:“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39]

  云苏末回了府,便端着补汤去了樱灏轩的书房。
  进了屋,看到樱灏轩正靠在椅子上沉思着什么,便轻轻把碗搁在桌上。
  “末儿,你怎么来了。”樱灏轩合上折子,推到一边。接过杯盏,笑着说道:“现在身子都那么沉了,怎么还劳累给我送汤,让下人做不就好了。”
  “不用这么紧张,端端杯盏这些小事,又不累的。我还吃得消。”云苏末边说着边来到樱灏轩身后,手抚着他的肩胛,轻柔的按摩着。
  眼瞥过岸上厚重的折子,这些日子以来,感觉他总是很忙很累,虽然他什么都不曾说。朝政上定是发生了或者说将要发生什么大事吧。
  云苏末暗自沉沉的呼了呼吸,笑着道:“灏轩。我今天听小白说,姐姐会早产呢。算算时间,大概我们会同段时间生孩子呢。”
  “那很好啊,以后孩子出生后,可就有人陪着玩耍了。”樱灏轩搁下汤勺,随意的说着:“那,末儿是希望谁的孩子先出生呢?”
  “这样啊。”云苏末停下按摩着的手,歪着脑袋想了会,一脸认真的说道:“还是姐姐的孩子先出生吧。”
  樱灏轩回侧过身,手抚上云苏末搭在他肩上的手,一脸的认同,笑吟吟的说道:“嗯,这样好。以后我们的小狐狸就又多个“哥哥”或者“姐姐”疼了。”
  云苏末白了他一眼,居然能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也确实是,她和雪初晴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雪初晴在照顾她。
  樱灏轩看到云苏末这幅表情,便开怀的大笑出声。
  “灏轩,最近这些日子都是平夏在照顾我。风轻那丫头被你调去哪了?”云苏末有些担心,风轻有好些日子都没消息了。
  “我忘了跟你说了。”樱灏轩手扣着书案,突然回悟道:“暗夜受伤了,风轻这丫头便来求我,让她去照顾暗夜。”
  大侠也会受伤?!暗夜可一直是她心目的“高人”呐。云苏末被这消息这怔住了,定神立在一旁,默默的等待樱灏轩继续说下去。
  “我准许了。你身边没什么人,便让平夏来照顾你。”
  很好,风轻这丫头为了追求幸福,都抛下她这个小姐了。这么多天连个消息都没有送来。云苏末有些心里不平衡了。
  可是转念一想,她之前本就打算把风轻许配给暗夜来着。
  这样也好,暗夜受伤,美人照顾在旁。日久生情。
  小丫头也长大了呐。
  “单纯活泼”风轻配上“冰山大侠”暗夜。似乎,也不错嘛。
  “平夏在我这,那希琰怎么办?”
  “希琰现在奉旨入宫了,成了我们姬国的第一任女官。”
  第二次被震惊,希琰成了女官?难怪上次在宫里见到她。
  云苏末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樱灏轩,继续等待解释。
  “宿国公主和希琰很投缘,宁王便请旨让希琰入宫,随从公主。”樱灏轩简略的说道。
  “灏轩,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你忙完也早点休息,不要累坏了。”云苏末心里有百般疑问,但是露出轻松的笑颜,寻了个借口,收了杯盏离开。
  樱灏轩凝视着她离去的身影。直到离开视线范围,才沉重的拧眉,叹了叹气。
  颜太尉蠢蠢欲动,宁王又势在必得。陛下也在不动声色的暗中布置。
  事到如今,这一切早已覆水难收,这场争斗追逐中,他唯一后悔的是让她也置身其中;唯一害怕的,就是保全不了她。
  云苏末回了灏涵轩,闭着眼静静的靠在榻上。局势微妙的连她都能感觉到异动。颜太尉盛怒,暗夜受伤,宁王请旨,希琰入宫。
  这些天,樱灏轩让她陪在百里衡和初晴身边,也是不想让她担心,不愿让她参与吧。
  她有经商的天赋,但对于朝政之事却不深谙。或许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做,于樱灏轩,才是最好的帮助。
  手抚了抚着腹部,孩子再过不久,也要出生了,云苏末心里暗暗决定,这孩子,将来入什么都不好,就是不能入仕。
  不安也好,静默也罢,日子总还是在继续。桃花逐艳开放。
  多少次,想去桃园,细细看一次桃花。到了半途,又退缩。樱灏轩曾答应带她去,只是,从桃花初开,到桃花盛艳,樱灏轩都没提起,云苏末也没有问。
  多少个夜晚,曾不安的惊醒,她却不敢告诉樱灏轩。
  恐慌是一场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已经很久了一段时间了。樱灏轩很晚才休息,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她入眠,似是隔日离别般不舍又珍视的拥抱。
  她开始画鸳鸯,
  她开始绣锦帕,
  她开始准备“小狐狸”的衣物。
  她开始每日对着雪狐碎碎念,她的,樱希琰。
  ……
  小雪狐被她喂食的渐渐笨重起来,像圆圆胖胖的雪球。抱起来都沉沉的。樱灏轩偶然看到,便笑说,若是“小狐狸”出生后也养的这么肥嘟嘟的可就嫁不出去了。
  很多事情,在渐渐蔓延,悄悄继续。
  好的,坏的。都一样。
  在某个午后,雪初晴生产了,是个男孩。
  百里衡当爹了。兴奋的恨不得昭告天下才好。虽然他和雪初晴现在是不存于世上的“已死”之人。
  两人念叨了好多日子,还是没能商定好孩子的名字。
  云苏末也在待产期,而某日,樱默衍却来到了灏涵轩。
  “爹,您怎么来了,灏轩还没回府呢。”云苏末有些日子没见到樱默衍了。
  “我知道,爹是来和你商量一下。云苏丫头,你搬去温府待产如何?”
  “为什么?”
  云苏末有些诧异,孩子都快出生了,她为何要去温府待产?
  “你外公说,温府里稳婆经验多。这样你比较安全一些。”
  这叫什么话。难不成堂堂丞相府,连个稳婆都请不起了?云苏末坚持道:“那有什么关系,温府温婆有经验,那就让她们住到樱府来。若是外公不同意,那我去说。”
  “那好吧。”樱默衍叹了叹息,最后说道:“云苏丫头就安心在府里待产,我会请最好的温婆来。”
  “谢谢爹。”
  樱默衍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沉默着离开。
  晚上樱灏轩破例的没有晚归。入寝的时候,樱灏轩从背后环抱着她,细语道:“末儿,今天爹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嗯。”
  云苏末含糊的嗯了一声,整个下午,她都忧心不安,樱默衍贵为一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事是他控制不了的?偏偏让她去温府待产?
  “你应该听爹的,最近我会很忙,恐怕没多少时间陪在你身边。去温府的话,有表嫂可以照顾你。我也会安心很多。”
  樱灏轩的声音轻柔接近诱哄。
  “我不。难道樱就没人了吗?姐姐身边只有百里,待产那几日才找来两个温婆,最后不也没事吗?我哪也不去,就待在樱府。”
  云苏末猛的翻转过身,正对着樱灏轩。有些怒意,却固执的盯着他。虽然黑夜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就是随便说说罢了。我樱灏轩的孩子,自然得出生在樱府了。”樱灏轩抚了抚她的后背,笑说道:“末儿以后行动可要轻柔些,刚刚那么一翻身,若是伤着孩子可怎么是好。”
  “下次不会了。”云苏末细声说道,便轻轻回过身子,背对着樱灏轩。“我怕挤着你。灏轩,我有些困了,先睡了。”
  “嗯,”樱灏轩闷闷的应了一声,“睡吧。”
  隔了很久,云苏末感觉到樱灏轩把手环在她腹上,脸偎依着她的发丝。见她没有动静,好半晌之后,才听到他叹了叹息,轻轻的说了句:“末儿,我该置你于何处?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只是再也无法回头了。”


[40]

  早上醒来,摊开手臂才发现樱灏轩人已离开,一阵莫名的失落感,云苏末靠着被子哭泣出声。不是生离,没有离别。为什么一觉醒来,却有一切物是人非的错觉,总觉得时间似是划过了几十载。
  悲伤的,莫名的,心酸的,揪心的……很多种感觉交杂在一起,连她自己也无法明白,突然就落泪。
  “少夫人。”平夏进来准备榜她梳洗,看到这么一幕,慌张的上前扶着她,连连问道:“少夫人,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平夏。”云苏末抬起脸,握着她问道:“灏轩呢,灏轩在哪里?”
  “少夫人别急,大人上朝去了。”
  平夏看到云苏末泪眼朦胧的,就这么缩在床榻上,可怜兮兮的看向她,感觉就像,有几分像小雪狐那般可爱。
  “少夫人,我扶您起身梳洗吧?”
  云苏末顺从的任由平夏梳洗打扮。心里的不安,无限扩大。
  从午时到傍晚,始终没有樱灏轩的消息。
  直到夜幕时分,樱默衍,樱灏轩,叶沐白,连同前阵子受伤的暗夜一起出现在灏涵轩。一行人表情凝重又严肃。
  “末儿,以后你和灏轩就要当我这个爹再也不存在了。”许久之后,樱默衍才交代出这么一句。
  听得这话,云苏末有些愣住,“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姬国丞相樱默衍今晚将因病重离世,陛下的意思。离开上尧隐姓埋名的度过此生。”樱默衍顿了半刻,继续说道:“今晚我就会带暗夜离开上尧。末儿。孩子出生后,记得给爹捎个消息来。”
  这消息实在是过于突然和震惊,云苏末还没反应的过来。只是茫然的顺着樱默衍的话语点了点头。
  樱默衍有些郑重的朝她点了点头,便对着樱灏轩道:“灏轩,你跟我回书房一趟。我有话要吩咐。”
  樱灏轩应了一声“是”,便跟着樱默衍离开。
  云苏末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有些疑问的转向叶沐白,而叶沐白叶沐白冷冷的别过脸不理她,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不说就不说!大不了等会问灏轩,云苏末从叶沐白身边穿过,“暗夜,你伤好了?你也要跟爹离开吗?”
  “多谢少夫人关心,伤都好了。今晚会跟老爷一起走。”很难得,这一次暗夜居然说了这么多话。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云苏末便问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以后,都不回来了。”
  再也不回来了,那风轻怎么办?“风轻呢?”
  “回屋了吧。”暗夜有些局促的答道,“请少夫人帮忙向风轻姑娘传达下感激之意,这阵子有劳风轻姑娘照顾了。”
  “既是感激之意,自然是要自己去说才诚心。”
  到了风轻的屋里,云苏末轻轻叩了叩门。就只听得里屋有人说道:“你不是今夜就要走了,永远不回来了吗。还来做什么。”
  云苏末听得风轻这声音有些惊喜,又带些撒娇小脾气,不由得笑了笑,推开门道:“谁要走,永远不回来了?难道以后你这屋子我来不得了?”
  “小姐。”风轻有些诧异,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泱泱道:“原来是你啊,小姐。”
  “那你还以为是谁?”云苏末执起帕子,递了过去,“擦擦脸吧,哭花了脸,那可就真没人要咯。”
  “小姐你……”
  看到风轻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帕子掩着脸,云苏末便一脸认真的说道:“风轻,你和暗夜走吧。”
  “我舍不得小姐,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带我走。”
  “女儿家总是要嫁人的,你过得幸福,小姐我也为你高兴。我看暗夜心里定也是有你的。只是他那样的性子,很难说出口罢了。”
  “真的吗?”
  风轻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照顾暗夜的这段日子,暗夜对她谦让有嘉,但却也什么表示都没有,一副沉默的,远远的样子。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云苏末强打起精神,笑着朝风轻眨眨眼安慰道。
  “那,那我这就去找他。”
  听得云苏末话语,风轻笑逐颜开,雀跃起来就要奔出门。
  你不过来,我便过去。
  很多事情,总要试试。
  若是错过,便是一生。
  回到灏涵轩,云苏末静静靠在床榻上,已经很晚了。困乏的很,心里想着事情,怎么也睡不着。等了很久,樱灏轩才回屋。
  “灏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樱灏轩也是一脸的倦容,通敌卖国本是满门抄斩的死罪。早就隐隐的知晓颜太尉和宿国暗中勾结,而樱府,虽然他事先不知情,但他相信,做为丞相的爹,是绝对不可能暗通曲款,通敌卖国的。也或者这次事件,从头到尾,他们樱家只是受了颜氏的牵连和拖累。
  若不是太后以死想逼,若不是陛下有孝心,那么今日,他爹便真的回不来了吧。
  若不是皇后突然自杀,若不是陛下有情,那么今日,颜太尉也回不来了吧。
  事情得以圆满收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两大望族的主事相继“离世”,陛下这次心安多了吧。
  朝着元老也就只剩下御史温老将军了。
  只是,有宿国公主在,有宁王的蠢蠢欲动。想要真正的风平浪静还很难吧,也或许,离这一天也不远了。
  那个看似赢弱的陛下,很有可能,就是装出来的表面现象。只可惜,他和爹了解的太晚,总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上,才造成这样的局面吧。
  颜氏已经平和的罢手了。而如今,陛下居然升他为丞相,只是,他和宁王,这么久一来的同盟,哪是说断就断的。早已经没有回头之路了。
  只是看样子,宁王是势在必得了。
  如果成功,那一切都好。
  倘若失败,到时候,他将置云苏末于何处?
  樱灏轩叹了口气,云苏末的追问,他该如何回答,这一切自然是不能让她知晓的。免得她想多了,心里担心。便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陛下想收权罢了,颜太尉明日起也隐姓埋名离开了。”
  云苏末有些想不通,收权就收权,何须要隐姓埋名,永不再踏入上尧?更何况,两大望族同时隐退,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她有几分怀疑的看向樱灏轩,却看到他一脸严峻,一点都不像是在说笑。她只好把疑问扪在心里。
  “末儿,以后对外,爹就是突发重病而去的,今晚之事,对谁都不能提起,知道吗?连琰儿都不要说。”
  “怎么,琰儿不知情吗?”
  “不知情。”樱灏轩说的斩钉截铁的,一副一点都不想告诉樱灏轩的样子。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连希琰都不透露,云苏末很诧异,樱希琰可是樱丞相的女儿,灏轩的妹妹啊!为什么要瞒着她?明日她若是知晓爹病逝的消息,定是难过万分呢。
  看到樱灏轩这么坚定,定也是有什么理由吧。毕竟希琰是她妹妹。无论他做什么,总是为着希琰好吧。
  “唉,灏轩。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樱灏轩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云苏末便已经跑去内室。从衣箱里翻来翻去的折腾好一会,拧出个匣子。仔细打开后,才掏出个物件。
  “那是什么?”樱灏轩见云苏末掏出个锦囊。精巧又细致。樱灏轩接过一看,这做工分明出自宫内。莫不是……
  “你还记得雨霂大师吗?”云苏末指着樱灏轩手里的锦囊,“这是当初在郢阳,你带我去见雨霂大师时,大师送我的,说是福囊,能度我过劫难。给你吧。”她能有什么劫难?只要灏轩平安,
  雨霂大师,大皇子殿下,怎么会好好送福囊给末儿?定是有什么因果了。樱灏轩细细一看,锦囊的接口已经缝合紧了。
  他还没来得及拆开,就见云苏末手撑着桌案,一脸的痛楚。
  樱灏轩连忙上前抱住她,“怎么了?末儿。末儿,你不要吓我。”
  云苏末只是拧着眉头,不说话。两手紧扣着他,“灏轩……”
  “是孩子要出生了?”


[41]

  整个灏涵轩灯火通明,乱了分寸。
  偏殿前,樱灏轩急得在回廊上走来走去。
  “灏轩,你这哪有一点丞相的样子,要处变不惊,这点事就失了分寸。以后怎么处理朝政大事?”
  樱默衍当夜已出了城,在接到云苏末生产的消息,便立刻调转马车回府。
  樱灏轩听得前丞相——他的父亲大人说教,本就焦急的心更加烦躁了。都几个时辰了,孩子还没出生,如果连自己所爱之人都守护不了,又谈何定天下。
  于天下,他只是期中微末的可缺少的一个。
  于云苏,他是她的全部。
  怎么可能不焦急,不担忧。
  他能不动声色的处理好朝政大事,而现在,她的妻子难产中,他却束手无策。
  听得云苏末一声声痛楚的叫唤,樱灏轩再也等不下去了,掀开帘子就准备进去。却被人里面几个温婆阻在外面。
  “公子,你放心吧。上尧城里最有经验的稳婆都在里面。少夫人不会有事的。”
  听得暗夜这话,樱灏轩更急了。既然是最有经验的稳婆了,怎么这孩子到现在还没出生。“末儿在里面叫唤的这么痛苦,怎么会没事?”
  暗夜倒是沉默不出声了,倒是风轻随口来了句:“女人生孩子,哪有不叫的。”
  樱灏轩瞥了眼风轻,沉默的不说话了。
  风轻退到暗夜身后,嘟噜着:“本来就是嘛。你说小姐这是不是难产了?”
  樱灏轩,叶沐白不约而同凌厉的刮了她一眼。风轻还继续说道:“听说难产搞不好会一尸两命。暗夜大哥,我好担心啊,小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够了。”樱灏轩厉声道:“暗夜,把风轻丢出灏涵轩。”
  房内,云苏末叫的更凄楚了。叶沐白一个快步就准备冲进去。
  房内守门的稳婆,丝毫没有因叶沐白美似佳人的脸蛋而放行。
  “我是大夫。大夫。”叶沐白激动的对着稳婆叫嚣。
  “大夫又怎样?不会接生的大夫快出去,不要妨碍我们接生。”有经验的大牌的稳婆果然连气势都很强。
  “沐白,你出来。不要生事。”樱灏轩冷冷的喊说。他这个做相公都不能进去。别说叶沐白不会接生,就是会接生,也不能让他进。
  叶沐白转身看了樱灏轩一眼,泱泱的退出门。静静靠在回廊上。
  “怎么还没生完。”从入夜到接近破晓了,漫长的等待,樱默衍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当初想容生灏轩和希琰时也没折腾这么久啊。
  一行人,正焦急着,却突然听到里屋传来婴儿啼哭声。
  “生了。”
  樱灏轩踢开帘子,冲了进去。
  “恭喜大人,是个千金,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以后一准是个和少夫人一样的倾城美人。”稳婆抱着孩子连连说着好话。
  樱灏轩看也不看孩子,直接奔到床前,“末儿。”
  “灏轩。”云苏末握着他的手,有些无力,却还是笑着对着他说道:“孩子,总算是出生了。”
  “不要小狐狸。以后都不要孩子了。”樱灏轩连连说道:“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有你我就足够了。”
  如果失去云苏末,他还要孩子做什么?
  跟着樱灏轩进门的叶沐白,看着两人柔情蜜意,情意绵绵的样子。这个时候,能陪在云苏末身边的,只能是樱灏轩。
  叶沐白心里一阵酸楚。听到“小狐狸”哭叫着朝他招着小爪子。便从稳婆手里抱起她。她是云苏末的孩子啊,叶沐白有些紧张,又怕自己抱不稳,便朝着小狐狸笑笑,想阻止她哭喊。
  神奇的是,小狐狸也跟着“咯咯”的笑了。
  莫不是把他当成爹了。叶沐白心里暗自思量着。
  “沐白。”
  “嗯?”听见樱灏轩叫唤,叶沐白抬头望去。
  “末儿想看看孩子。”樱灏轩坐在床边一脸笑意。
  待到叶沐白抱着“小狐狸”到了床边,云苏末看了一眼。顿时别过眼问道:“这真的是我生的吗?是不是抱错了?”
  “没错啊,出生到现在还没离开产房呢。怎么会错呢。少夫人说笑了。”稳婆连忙澄清道。
  云苏末头垂在枕头上,一副昏天暗地的表情。她和樱灏轩那么一标致的一对人儿,怎么就生的一这么丑的孩子。“真难看,跟个小猴子似的,皱巴巴的。丑死了。”
  似是能听懂这话,还是感觉到娘亲的不爱,“小狐狸”瞬时哇叫出声。
  哭的那叫一个大声,那叫一个凄惨。
  叶沐白连连不娴熟的摇晃着哄。
  产婆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小孩子刚出生就是这般。我看这孩子,长大以后定是个大美人。老身接生过无数个孩子,就这孩子最好看了。”
  另一个产婆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再说大人和少夫人这样的一对璧人,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是标致的很。”
  “是吗?”云苏末还是有些怀疑。
  樱灏轩突然笑出声,“傻末儿。我保证我们的小狐狸将来一定是个美人。”
  “好吧。灏轩说是,那就是。”云苏末这才放下心来。“小白,你把孩子再抱到我身边来吧。我想好好看看。”
  叶沐白闻声,便上前,隔开樱灏轩,挤到床前,把孩子放在云苏末身边。
  “细细看看,还是蛮可爱的嘛。”
  不知道是稳婆的话,还是自己的心里作用。云苏末这次看“小狐狸”总觉得可爱好看了几分。
  许是待在娘亲身边,又听得娘亲赞美,“小狐狸”高兴的摆动着爪子。
  “小姐,宝宝真可爱。”风轻握着“小狐狸”的小爪子逗弄着。“生孩子好像很痛呢。”风轻歪着脑袋似是犹豫踌躇了一番。坚定的说道:“不过,为了暗夜大哥,再痛我也要生。我要为暗夜大哥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靠在门庭上的暗夜,“唰”的脸就红了。
  几人正准备说笑风轻,却见樱默衍进了屋。
  “快抱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从叶沐白手里接过孩子,“好好。我樱默衍的孙女。”樱默衍抱着“小狐狸”往前走了几步。
  云苏末心里有些慌,她们云苏家倒是没什么说法,但是达官望族一般都喜欢男孩。虽然樱灏轩一心想要个女孩。但是樱默衍……
  “女孩好。女孩好。”樱默衍轻轻摇晃逗弄着小狐狸,一脸的欣慰。“女孩子,将来不用踏入仕途,离开这权势窝。安心快乐的生活。女孩好。”
  云苏末和樱灏轩相视一笑,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了地。
  樱默衍将玉佩放在“小狐狸”手里。小狐狸开心的抓着玉佩来回晃动着。看得一行人笑开了颜。
  “灏轩,末儿,爹要先走了。天快开亮了。”樱默衍有不舍得把孩子抱给叶沐白,转过身就准备走。
  “爹,”云苏末突然唤了一声,“您给取个名字吧。”
  “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他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名字给宝宝,“她是我们樱家的宝贝,就先叫宝宝吧。等我慢慢想到好名字再修书你们。”
  “去吧。”云苏末看到不舍得拉着她的手。便挣开手,道:“跟暗夜走吧。以后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我身边还有平夏的。你快走吧。不要耽误了爹的时辰。”
  风轻擦了擦泪,跟在暗夜身后,不住的回头囔囔着:“小姐,我会想你的。”
  “我才不会想你。就只会喳喳呼呼的,鼓噪的像只小雀。多闹人,走了好。”话虽这么说,眼泪却倾然飘落。
  “末儿,别难过,刚生完孩子,不兴这么哭的。以后还会再见的。”看到云苏末哭,“小狐狸”也跟着无措的哭了起来。
  “你看,你把小狐狸都弄哭了。”樱灏轩从叶沐白手里接过宝宝,抱到云苏末身边。
  云苏末手握着宝宝的小手,软软的。是她和樱灏轩的孩子。
  “灏轩,以后不要叫小狐狸。爹说了,叫宝宝。宝宝多好听啊。”
  云苏末便俯下头,凑到宝宝脸颊上亲了一口。宝宝立刻咯咯笑了笑。
  宝宝此刻不算倾城的小脸,满是笑意。
  此刻,她哪料到这个名字会跟着她无数个日子。从呀呀学语的孩童,到倾城佳人。
  潇洒飘逸的未婚夫,调皮腹黑的弟弟,冷酷霸道的表弟,还有温文儒雅的“一见衷情”。宝宝为了这个名字纠结苦恼了十多年。
  不过,这已经是另一段故事了。


[42]

  云苏末抱着宝宝静静坐在窗棂前。樱默衍走的当天,她生了宝宝,隔天樱灏轩升任丞相。至今已经有段日子了,樱府似乎没有动静,也不见官员前来拜谒。
  她一直待在灏涵轩不曾踏出一步,期间除了爹娘和初晴百里来看过她数次,其他时间整个院子安静有序,这日子过得就像是个不受宠的侧室,生了女孩,被人冷落般。就连樱希琰和宿国公主也只是个匆匆照面。
  所有的这些,异常的很。
  她不知道樱灏轩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和希琰说过什么。只是灏轩让她安静的待在灏涵轩,那也必定是有他的用意吧。
  看到蜷缩在脚边的两只雪狐。樱希琰已经将“相思”托给她来养了。这两只倒是如意乐和的很,整日跟着云苏末散散步,晒晒太阳。
  “千里”和“相思”越来越活泼了,那日宿国公主来府里,两只一溜烟奔去公主的身边了,还被云苏末嘲笑为“色狐”,看到漂亮姑娘就跟着跑。
  看到睡梦中的宝宝,云苏末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幸福。照顾孩子,然后安心的等待心爱的男子归来。这样的日子,安静且美好。
  樱默衍和颜太尉已经隐退,朝中也应该安定了吧。
  云苏末回到屋里,把宝宝轻轻的放在床榻上,樱灏轩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这些天,樱灏轩,就算忙到再晚,再累。回到灏涵轩都是满满的柔情,他会陪着她一起吃些小点心,和宝宝说说话,逗弄宝宝。偶尔一家三口还能一起散散步说说话。
  若是日子能这么一直继续该多好。
  若是能一直都这么幸福,那该,多好。
  “末儿,你先和宝宝去陪爹可好。我都安排好了,暗夜已经到了上尧。午夜你就跟暗夜一起走。”
  晚上回府后,樱灏轩陪云苏末用了晚餐后。便去逗弄宝宝。还给宝宝换了衣裳,然后轻轻包好,这一连串动作娴熟如火纯清。也不知私下练习过多少次。
  “为什么我要陪爹,那你呢?”
  樱灏轩有些不舍得亲了亲宝宝。慢慢起身向她走去。一脸认真道:“末儿,我想好了。我们一家开开心心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我不稀罕什么丞相,什么望族。功名利禄都是虚无的身外之物,我有你和宝宝就够了。我打算离开上尧隐姓埋名和你共度余生。”
  “灏轩。”云苏末有些意外的落了泪。这样的日子她心里期盼了许久,现在,此刻。灏轩说要退隐,这样他们一家终于可以过平定安逸的生活了?没有权势,没有纷争,没有担忧。就这样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云苏末欢心的靠在樱灏轩怀里,“灏轩,陛下会放你走吗?”
  樱灏轩顿了一瞬,随即便语调轻松的安抚道:“所以我先让你和宝宝走,这样明日我去请辞,陛下也不好拦着了。”
  “那我明日在城外等你吧。我们一起走。”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和暗夜,还有……还有沐白一起走。”
  云苏末从樱灏轩怀里挣开,以前提及小白,樱灏轩都是不悦的很,怎么这次倒让小白同她一起离开了?
  “为什么要和小白一起,一路上远着呢。我想等你一起走。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走不好吗?”
  樱灏轩看到云苏末鼓着小脸蛋,便抚着她脸,笑着道,“我真的是有事要处理,再说,沐白懂医术。一路上有他照顾,我才放心你和宝宝啊。去爹那,我随后就到。安心等我。嗯?”
  云苏末“嗯”了声。点头认同。
  上了马车,叶沐白早已打理好了一切。一路上,云苏末借口宝宝还小,马车不宜走得太急。只是这样的慢速度,还是还是不见樱灏轩赶上来。
  快到临安时,云苏末给宝宝换衣裳时,却突然发现夹在被锦里的信。疑惑的打开读完。
  “骗我,说什么退隐,说什么一家安心的过日子,一切都是在骗我。”云苏末抓着信,下了马车,叶沐白提着食盒走来。
  “末儿,在车上等就好了,怎么下马车了?”叶沐白拉着她,准备走向马车。看到云苏末定在原地,他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怎么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是不是!”云苏末歇斯底里般对着叶沐白质问。“你们就一路瞒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白白期待,空欢喜一场?!”
  叶沐白顿在一边,沉闷着不说话。
  云苏末甩开信,一把推开叶沐白。“这个时候,你们居然都离开他,留他一个人,好……我这就去上尧陪他。”
  “你疯了!”叶沐白拉着她,“樱灏轩已经不在了,你要去自投罗网,给他陪葬吗?!”
  樱灏轩不在了,樱灏轩已经不在了。云苏末满脑子都回荡着叶沐白说的这句,樱灏轩答应她,樱灏轩答应过她的,怎么可以……“我不相信,你凭什么说灏轩不在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们离开的那天,就是宁王出兵谋反之日。宁王兵败自缢,灏轩……”叶沐白欲言又止,“樱府已经不存在了。抄家封了已经。”
  “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云苏末似是在碎碎念自我楠楠着。樱灏轩,那样的人儿,总是能妥善的处理好一切事务。似神般的存在,怎么可能,怎么会出事?“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云苏末看到暗夜提着干娘前来,便上前拽着暗夜,“暗夜,小白骗我的是不是。你带我回上尧,我要回去找灏轩。”
  暗夜别开眼,不看他,也不说话。
  “我命令你带我回上尧。没有听到吗?”云苏末有些吼叫出声。
  “我不能,公子吩咐过的,少夫人,你还是随我去临安吧。”
  “你不送我,那我就自己去。”云苏末转身,便大步向马车跨去。没走几步,就前倾倒了下去。
  “你……”叶沐白看着暗夜就这么径自从脑后劈晕云苏末,有些吃惊,暗夜不像是会这么出手的人啊。这么果断。
  暗夜揽着云苏末,冷冷的吐出一句,“公子吩咐的。”
  许久,云苏末清醒过来。想挣起身发飙,暗夜居然就这么劈晕她。却听到车外隐隐的有人在说话,细一听,却是叶沐白和暗夜。
  “暗夜,你带着宝宝先走吧。”
  云苏末柳眉一拧,叶沐白想送走宝宝做什么?
  等了许久,外面还是没有动响。云苏末等得有点不耐烦想掀开帘子出去。却听得叶沐白继续说道:“我带她回上尧。你带宝宝走,还有那两只雪狐,末儿不在,就让那两只陪宝宝玩耍吧。”
  “可是大人吩咐过……”
  “直接绑她去临安,她一辈子开心吗?你能绑着她一辈子吗?她想去,那我就陪她走这一遭,灏轩已经把末儿交给我了。接下来所有的事,我做主就好。”
  “若是出事呢?”
  “如果她狠得下心抛下宝宝的话。”叶沐白看了看怀中抱着的宝宝,笑了笑道,“末儿那么坚强,不会的。”
  暗夜小心的接过宝宝,拧起两只雪狐,说了句“不要白白的浪费了公子的心意。”便直直离开。
  “若是没有这辈子,那便,下辈子吧。”叶沐白靠在马车边,他不清楚这样的决定是对是错。他了解云苏末,不管怎样,她一定会去上尧。
  也许她永远忘不了樱灏轩,云苏末说过,要死我们一家也要死在一起。
  他不确定,宝宝在她心目中是否敌得过樱灏轩。
  或许,这次上尧之行,他会彻底失去云苏末。
  也或许,这一切对于他是一个希望的契机。
  那便赌一把吧。
  若是没有这辈子,那便,下辈子吧。
  云苏末在车里,迟迟不肯掀开车帘,叶沐白和他一帘之隔。叶沐白只她,懂她。可樱灏轩才是驻扎她心底的人。
  她不相信,如天人存在般的樱灏轩,会就这样……
  无论谁说,她都不相信。
  樱灏轩答应她,此生离开官场权势纷争。
  樱灏轩答应她,要带她和宝宝去过平和的日子。
  樱灏轩答应过她的所有事都曾办到了。
  又怎么会独独因这小事而失言?


[43]

  上尧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放眼望去,虽然不及 溺擦踵,举步维艰。但也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一路上,听到很多风言碎语。原本望族显贵今日倒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两任丞相,却终逃不过抄家没落。
  云苏末跟着叶沐白直奔樱府,昔日的丞相府,现如今,大门紧封,连府牌都已经被摘去。云苏末心里一阵心酸,身子瘫软,靠在叶沐白身上。
  “末儿,不要哭。我们先回去。”
  叶沐白揽着她,上了马车。
  “位高权重的丞相,却落得这般下场……”
  “丞相又怎样?连宁王都自缢了。”
  “听说很凄楚呢,连小女儿都流放了。”
  “还是咱小老百姓好,没有大富大贵,至少能安生过日子。”
  ……
  樱灏轩死了,
  樱灏轩食言了,
  樱灏轩彻底离开她了。
  回到私宅,这个宅子,陌辰天,洛卿,樱希琰。初晴,百里。很多人都曾到来过,独独樱灏轩,始终不曾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处私宅。
  宿辰天爽朗的笑,
  洛卿别扭的暴躁发脾气模样,
  樱希琰浅浅的微笑。
  初晴和百里的宝宝也在这里出生。
  这里,有过很多的欢声笑语,那么那么多的美好记忆。
  她总是抱怨自己太晚认识樱灏轩,错过了他的童年少年。而事实上,大婚后,她所谓的美好记忆里,不曾包含樱灏轩。
  屋子安静的就差能听到微微的呼吸和心跳声。
  百里和初晴不知踪迹,宿辰天和洛卿告别了。
  而樱希琰。
  “小白。小白……”
  听到云苏末焦急的呼唤,叶沐白迅速的回到屋里,其实他一直靠在门外,静静的,不曾离开一步。
  “末儿,怎么了?”
  “希琰,希琰被流放了是不是?我们先去找希琰吧。”
  她一直想着樱灏轩,却忘记了樱希琰。
  流放,希琰受得了那样的苦吗?
  “末儿,不要担心。樱灏轩之前都部署好了,有尉迟樊,希琰她不会有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云苏末重复叨念着这句。
  “小白,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看到云苏末一副昏天暗地,失神的模样。叶沐白抑闷的换了换呼吸,依旧柔声道:“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叶沐白说完,跨出门,却没有离开,只是狼狈而又无力的靠在门外墙壁上。
  看到叶沐白离去,云苏末泪水止不住蔓延,靠在桌案上,沉默着不出声。
  一里一外,
  一堵墙的距离,
  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以后的日子,
  再也没有樱灏轩;
  再也没有人牵着她的手陪她慢慢走;
  再也没有人能像樱灏轩那样对她温柔的笑。
  那个儒雅而又眉目俊秀,一直微笑注视着她的樱灏轩。这一次,彻底离开她的世界,再也,再也不会出现了。
  云苏末伏在桌上,哭泣出声。
  总以为,一切都有樱灏轩支撑着,
  总以为幸福是会朝朝暮暮,长长久久的。
  总以为她可以和樱灏轩执手相伴,幸福到老。
  原来,她是那么那么浓烈的深爱着樱灏轩。
  原来,幸福竟是如此虚无又脆弱的东西。
  满脑子都是樱灏轩的身影,樱灏轩的笑。向中了魔咒般的,无法自拔。
  云苏末看到屋前的桃花早已落败。想起樱灏轩曾答应过她,要带她一起去桃园,一起煮茶抚琴。
  桃花开,桃花败落。
  穿过寒冬到达初夏。离灏涵轩咫尺之遥的桃园,他们竟然不曾一起去看过桃花。
  樱灏轩明明答应过她的。
  当初,那个温柔微笑着的樱灏轩,明明允诺过的。
  从初遇时,那个明媚微笑的眼眸,到离别时,那个沉沉而又温暖的拥抱。
  她一直都觉得,此生能够遇见樱灏轩,就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了。
  原来,为了这个遇见,她已经花光了所有的运气了吗?
  所以,她的幸福才是这般短暂吗?
  可是所有的所有,都已经烙印到她心的最里面,驻根发芽,再也磨灭不掉。
  云苏末打开酒柜,如果喝醉了,是不是就不那么清醒,就不那么难受了。如果喝醉了,入梦了,是不是也就可以再一次见到樱灏轩了。
  伤心酒,相思泪。
  一杯杯饮,一滴滴泪。
  喝了那么多杯,为什么还是那么清醒。
  她想起她曾答应送个锦帕给灏轩,只是寄情之意的锦帕到现在都还没绣好,她总是安静的待在樱灏轩身后,安心的享受他的付出,他的照顾。自私的不曾付出半分。
  “末儿,你是在谋杀亲夫。那你以后可得孤单一人了。不怕吗?”
  当初她和樱灏轩玩闹时,樱灏轩还玩笑般的说过,她还傻傻不领情的回道:“怕什么,那正好找个比你更好的。”
  为什么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她却不能他的心意。
  樱灏轩把一切都安排好,却独自一个人面对所有一切。
  可她呢,她为樱灏轩做过什么?什么都没有做过,只会添乱,只会惹麻烦。
  记忆里,还有什么?
  云苏末把他们的相逢一遍遍回忆。
  冬天,上尧漫天飞雪的时候,她囔囔要去看雪。樱灏轩只好放下公务,带着她到院里,陪她一起滚雪球玩。灏轩一面说笑她,那么大人了,还是这么爱玩。但还是俯下身陪她一起弄。
  雪球越滚越大,她在一边欢心的拍手雀跃。带着厚重暖手套子的她,只看到逐渐成型的雪球,却始终没有观察到樱灏轩冰冻的手。也没有注意到,在她入睡后,樱灏轩悄悄起身,熬夜忙碌公务。
  最后他们一起堆了两个大雪人,一个小雪人。
  幸福的一家三口。
  天气变的越来越暖,雪人化成水滴,在阳光下消失不见。
  她的幸福,也是。
  她和樱灏轩原来只有那样一个冬天,那个仅有的冬天,却成了远去的尘封的记忆。再也再也到不了的过去。
  如果,时光能倒流,能再次回到那个冬天。她一定安心的陪在樱灏轩的身边,静静的,悄悄的。不闹也不缠着他。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
  那个冬天,她也曾缠着樱灏轩一起看景。所有的记忆归集起来,为什么那时候的她,想到的总是玩闹呢。
  玩到晚上,回府时,路过街道。她看到一对老夫妻,在小摊上笑着一起吃着面条。便死拉着樱灏轩一起入座。那样儒雅出尘的樱灏轩,陪着她在微末巷角,一起点了小馄饨。现在她才明白,贵族公子,愿意放下身段,只因为她的要求。
  最后,她还任性的要步行回府,最后走不动了,还是樱灏轩背着她一路回了灏涵轩。
  “末儿,可还真是沉呢。”
  “不管不管,我就要灏轩背。”
  “好,谁让我一个不小心,娶了你为妻呢。”
  何德何能,她竟能嫁给樱灏轩为妻呢。
  云苏末有些意识模糊的倒在桌上。酒杯倾倒,滑落到地上。清脆的声响。
  叶沐白冲进屋里,叹了口气。他还以为……
  抱起云苏末,小心的把云苏末放在床上,盖好被锦,准备离开。
  云苏末却一把拉住他,“我们明明在月老祠许过愿的。明明许过诺言的,你明明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要与我偕老终身的。怎么可以抛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可以。”云苏末用力的拉扯质问道。
  叶沐白一个没有站稳,跌落在另一侧的锦被上。
  手抚上他的眉,他的眼眼,他的鼻,最后,覆上那柔软的薄唇。
  她记得所有的细节,却怎么也拼凑不出那张她思念想见到的脸。
  早上醒来的时候,枕着一个人的手臂,依偎靠在温暖的胸膛,依稀还能感觉到有节奏的心跳声。
  云苏末仰起头抬眼望去,看见的却是叶沐白。
  她就这样枕着沐白的手臂睡了一夜,以前也曾是这般靠着樱灏轩,直到有一次发现早上樱灏轩摆弄着僵硬的手臂。
  叶沐白的手臂怕也是僵硬麻痹了吧。
  突然很难过,云苏末不敢动弹,就怕惊醒叶沐白。
  遇见那般美好而又优秀的樱灏轩,她的世界早已经占满了樱灏轩的一切,再也装不下,也容不了任何人。
  看到睡熟叶沐白,云苏末心里一阵心酸。仔细的看到眼前英俊的叶沐白的侧脸。他也不曾差过樱灏轩半分,只是,此生她和小白是没有可能了。
  她想要的幸福和温暖,也只有樱灏轩能给予,即使他已经不在。
  虽然此刻她靠着的是叶沐白的怀抱,她所能想到的,也只是樱灏轩。
  同样温暖的胸膛,还好,那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末儿。末儿。”
  听到熟悉的声响,云苏末心里一惊,想推开叶沐白。而来人已经进了屋,到了眼前。


[44]

  “你们……”
  看到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雪初晴有些震惊。
  “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云苏末一把推开叶沐白,坐起身,连忙开口准备解释。
  被吵醒的叶沐白,瞬时也明白了状况。嘴角微微上扬,慵懒的撑起身,附和道:“我和末儿,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听到叶沐白的接话,云苏末连连点头。
  “那你们……”
  雪初晴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虽然樱灏轩最后是将末儿交给叶沐白,但他们俩人异口同声的否认又是演的哪出戏。
  叶沐白揽过云苏末靠到胸前,无限暧昧而又深情的说道:“我会负责的。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云苏末听得有些傻了,小白在乱说什么。负什么责?两人连外衣都安好的穿在身上。压根就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挣扎着想离开,可是叶沐白进揽着她,动弹不得。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不知是在自表决心,还是想让雪初晴安心。叶沐白一脸的认真。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百里衡抱着宝宝跨进屋,一脸的微笑。
  “姐夫……”这算什么?捉奸在床?关键是,他和叶沐白是清白的。而叶沐白却如此痛苦的“认罪”了。云苏末急得反倒不知该怎么解释了。以前找他们,寻不见人影,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全都出现了。
  人生前一刻是悲剧,一转眼,便成了出闹剧。
  “末儿,我把宝宝托给你,你帮我把他养大吧。就算是姐姐最后一次求你了。”
  云苏末有些无措,“姐姐,你这是……”
  “一切都拜托你了,末儿。”百里衡也是一脸的恳求。
  “姐夫。你们……”
  “百里是宿国人,自小便被秘密的送到姬国,安插在三皇子身边。不过姬国的重要隐秘信息,百里一直都没交会宿国。已经被我们烧了。他叛国,宿国不会放过他。而我,陛下已经知晓我还活着,也知道百里的真正身份。想必,想必这次我们逃不过了。”
  雪初晴凄楚的笑了笑。
  而事实上,姬煜瑾已经气疯了。两个自小陪在他身边的人,一个毒杀他的子嗣,最后假死逃走,另一个,他视如兄弟般的人,居然是敌国的密探。
  背叛,如此彻底而又□裸的背叛。
  他高傲的尊严,容不得这样的背叛。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百里衡是宿国的密探?
  云苏末吃惊的看着百里。
  “我和初晴,这次或许也是在劫难逃。我们不想宝宝受牵连,末儿,我们不求他有什么出息,只要能无忧成长,安心自由就好了。”
  云苏末望向雪初晴,雪初晴冲她点了点头,一脸的从容。
  “姐姐。”云苏末扑抱向雪初晴。两国的追捕,她不知道初晴和百里能不能躲得过,或者能躲多久。
  知晓樱灏轩的死讯,她多么想一起殉情而去。可是,如果就这么死了,她该用何种面目去见樱灏轩,他的心意,直到现在,她才能清楚的明白。
  她也不能让宝宝没有爹爹,还失去娘亲。
  而现在,雪初晴,却是一脸的从容。
  没有了樱灏轩,她已经快受不了了,现在连唯一的姐姐也要离开。
  “姐姐,宝宝还这么小,你舍得他吗?”云苏末哽咽着问。
  “末儿,不要难过。”雪初晴笑意不减少,抚了抚了云苏末的后背,柔声道:“姐姐,这辈子能和你相认,已经知足了。和百里在一起,即便最后逃不过,那我也无怨无悔。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依旧做姐妹。”
  “嗯。”云苏末哭泣着连话语都模糊了。
  雪初晴抱过宝宝,亲亲而又不舍的吻了吻。
  “姐夫。”
  “这封信,你收好。如果有机会。就转交给陛下吧。战争,最后受难的都是无辜的百姓。尸遍满地,烟火四起。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孩子沦落为孤儿。”
  云苏末接过信,她始终不了解百里衡,不过,看得出来,他对雪初晴是真心的。当初为了雪初晴,他不惜自残以求情。
  姬国也好,宿国也罢。
  百里衡都是她姐姐的最爱,她的姐夫。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拥抱。
  “末儿,一切都托付给你了。我们要走了。倘若你能放得下樱灏轩,便接受沐白吧。姐姐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有他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
  叶沐白微靠在藤椅上,静默着不出声。
  “我知道了,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宝宝的。”
  “嗯,不要告诉他他的身世。就当他是你所出吧。”
  雪初晴把孩子交给云苏末,便和和百里转身就准备离去。
  “宝宝,宝宝他叫什么名字?”
  雪初晴和百里顿住脚步,两人相视一笑。这么久以来,总是希望能够给孩子最好的。到现在他们还不曾取好名字。
  简单才会幸福……希望他和初晴的孩子,能够无忧无虑的度过一辈子吧。不要像他们一样。百里叹了叹息,做了定夺。“就叫无忧吧。”
  “无忧好,就叫无忧。”最后再看了一眼孩子,雪初晴果断的回过身,和百里十指交扣,转身离去。
  “我会好好照顾末儿和无忧的。”一直沉默的叶沐白突然出了声。
  雪初晴和百里衡,停顿了脚步,郑重的道了声“谢谢”。便匆匆离去。
  云苏末抱着无忧,娇小的轮廓依稀能看出百里衡的影子。
  她突然很想宝宝。她和樱灏轩的“小狐狸”,此刻不知道怎么样了。
  亲了亲小无忧,以后她就是无忧的娘亲。云苏末暗自下了决心,以后一定好好教育无忧和宝宝,至少让他们都能快乐无忧的生活。
  看到无邪睡梦中的无忧,云苏末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爹娘。
  樱府被抄家,樱灏轩之死,他们一定很担心她。她都离开这么久了,却不曾和爹娘抱个平安。真是不孝。
  云苏末把无忧放在床榻上,给爹娘写了书信。
  她是没有勇气再回云苏府了。可至少也要让他们知道,她还是平安的。
  “末儿,马车我都已经订好了。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吧。早日离开上尧这个是非之地。”
  叶沐白进了屋,拖了好几日,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他不能肯定云苏末是否会愿意跟他走。
  “好。”云苏末的回答,简洁而轻快。“小白,你把这封信送给我爹娘吧。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见着了。总要让他们知道,我还是平安的。免得他们担心。”
  “嗯。”叶沐白接过信,“我现在就去。”
  虽然云苏末还不曾接受他。不过,还有以后那无比漫长的岁月。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忘记樱灏轩,总会有接受他的那一天。
  那一天的来临,无论要等多久,他都会一直安心的等下去。
  云苏末待在屋里绣着锦帕,她曾答应过要送条帕子给灏轩。
  一条,两条,已经在做第三条了。
  在里屋,突然听到沉沉的脚步声进了屋子。
  “小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掀开帘子入内的,不是叶沐白,而是洛卿。
  “啊。”云苏末有些吃惊的放下帕子。
  “苏苏。”洛卿依旧立在门前,有些无措。
  “洛卿,你怎么会来这里?快进来吧。”
  “这是希琰主子给你的信。”
  “希琰主子?”云苏末接过信,皱着眉头,洛卿说的可是樱希琰?
  “其实,我家公子就是宿国国君,希琰主子现在在宿国,陪在陛下身边。我这次来本来是奉国君的命来处置叛徒的。顺便给希琰主子送信。”
  原来,陌辰天就是宿辰天。难怪那两只小雪狐看到宿燕昭就飞奔过去。好在,希琰现在是幸福的。只是听到洛卿提到叛徒,云苏末心里一紧,莫不是说的百里衡?
  “那,那个叛徒现在怎么样了。你处置了吗?”
  “没有。”洛卿有些懊恼。
  云苏末一阵欢喜。却听得洛卿说道:“我去晚了。被姬国国君抢了先。等我到那屋子时,那两人已经服毒而亡了。”
  两人?本来心里隐隐的期盼落了空。
  “苏苏,你怎么了?”洛卿看到云苏末仿佛失了魂魄般,连忙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凄惨了。”
  “能这样死去,已经很便宜他们了。听说两人是相拥而亡,最后,姬国国君还下令厚葬了他们。”
  “苏苏,跟我回宿国吧。”洛卿突然抓起她的手,一脸的诚恳。“跟我回宿国好吗?忘掉姬国的不愉快,我们回宿国重新开始,好吗?希琰主子也很想你呢。”
  “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
  “我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自从上次回到宿国,他便遣人打探好了一切。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没想到一系列事情过后,却是峰回路转了。
  “我不介意的。你的夫君已经不在了。忘掉他吧。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给你幸福。苏苏,跟我回去,好吗?”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你请回吧。”
  她想不清楚,洛卿之前对她没个好脾气,她也常仗着宿辰天,逗弄欺负洛卿。怎么洛卿此刻却深情款款的想带她走。
  洛卿瞬时黯淡了神色,却还是洒脱的一笑道,“那我也不勉强你。这个留给你,什么时候等你相通了,就来宿国找我。”
  留下个环佩,洛卿便黯然离去。
  云苏末拆开樱希琰的信。把她和百里的信,放在一起,小心的封好。
  无论如何,也要再进一次宫了。
  最后,在温弦的安排下,云苏末还是进了宫。只不过见的是太后。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赌一把。
  “孩子,是我对不起你。我没能救得下灏轩。”太后一见是她,连忙拉住她。
  “不关太后的是。爹的事多亏了太后。灏轩……”云苏末停顿了会继续说道,“就当一切都是命吧。太后,云苏前来,不是为了别人,也不是为了私情。云苏只求太后能把这封信交到陛下手里。”
  “我答应你。”
  云苏末见太后接过信,便行了礼,道:“云苏先行告辞,恳请太后不要说出信的来处,免得因为我而拖累了外公。”
  “嗯。”见到云苏末离开,太后又急忙叫住她,欲言又止道:“云苏丫头,你和沐白在一起吧?以后好好照顾他吧。”
  云苏末虽不解太后怎么知道叶沐白,但还是点头应承了。
  出了宫外,叶沐白在不远的马车旁等她。
  “一切顺利吗?”
  “嗯,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
  之前叶沐白死活不同意她进宫。后来拧不过云苏末的要求,只好答应让她去。
  以后,就应该是晴空万里,碧海蓝天了吧。
  姬国和宿国终究还是各自撤兵了。
  三年后,云苏末带着无忧,给雪初晴和百里上坟。
  “娘,这里面是谁?”
  无忧的小手牵着她,童音稚嫩好奇的发问。
  “里面是娘的姐姐,和她最爱的人。无忧给姨娘磕个头吧。”
  无忧乖巧而又认真的磕了三个头。娘亲说到最爱的人,无忧歪着脑袋问道:“娘,那无忧是娘亲最爱的人吗?”
  云苏末俯下身,泪水快浮出眼眶,一把搂过无忧,“是,无忧当然是娘亲最爱的人。”
  姐姐,姐夫。你们看到了吗?我带无忧来看你们了。
  椒宫光华百虑随,红颜风流空相妒。兰闺蝶舞照宫闱,坤贞女德耀九州。
  玉堂锦罗终难常,落樱纷纷凭风消。家乡仙郎恨无缘,日边红杏一梦遥。
  冬雪初晴流苏云,岸芷百里似春阳。堪怜金闺入暗门,何处芳魂何处偿。
  千金艳质迎春末,少年英杰易成殇。可叹精明商贾才,余生更觉断愁肠。
  姐姐。死掉的,苟且活着的,到底谁才是幸福的?
  
  (正文完)

  
  为了给无忧和宝宝更好的环境,云苏末在临安开了家“楼外楼”。临安是姬国和宿国的交接点。她这样也算是让爹娘知道,她依旧平安着。
  这间楼外楼与当年郢阳城那间布置的毫无差别。不同的是,临窗那间,从不对外开放,桌上放着一簇金盏花。
  坐在楼外楼里。已经是入秋了,当年她和樱灏轩,也是在这个时候相遇的吧?所有的过往记忆,她想了三年,回温了三年。
  “楼外楼已无空座,可否容我拼桌?”
  拼什么桌,这个时候不是还有很多空位吗?云苏末刚想发怒。却又惊觉,这声音,这语段,无比的熟悉。
  她惊喜的回转身,如愿的看到了那个无比怀念的 温暖而又明媚的笑容。
  喜悦的泪水掩不住的流出眼眶,云苏末手掩着嘴唇,欣喜的说不出话来。如此的,不可置信。
  这,就是金盏花的奇迹吗?


  小剧场一之 到底谁才是吃闲饭的

  “末儿,不是让你不要太操劳了吗?”樱灏轩身后环住云苏末,有些责备的说道,“我们请几个丫鬟不就好了。”
  “不了,我乐意。”
  云苏末一直很欣赏莫展和颜纯那样的生活,没有丫鬟仆人,可是这日子过得逍遥快活。现在好不容易离开上尧,脱离那个权势窝,她自然也想如颜纯那样过活了。再说,为自己所爱所亲之人,再多的忙碌和劳累,也只会觉得幸福。
  “我不乐意。”樱灏轩加重语气,不满道:“虽然樱府不复存在了,但这点钱我们又不是出不起。你每日都忙这忙那的,都没什么时间关注我。”
  “有什么好关注的,不是天天都见面吗。”云苏末继续洗碗刷碟。
  樱灏轩有些生气的松开她,转过身,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这日子没法过了,分割三年,重逢三年。这前后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不在一起的时候,彼此悲伤难过互相惦念着的,现在每日一起生活了,反倒觉得云苏末心里没他了。
  这日子实在是无法过了。
  这日子实在是无法过了。
  “你在那走来走去做什么,有那功夫就看看木晓睡醒没?过些时候无忧和宝宝也该从学堂回来了。”
  “你眼里除了孩子,还有什么?整日就是木晓,无忧,宝宝说来提去的。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我。我在这家里就是个摆设?你每天看叶沐白都比看我多。”樱灏轩有些气急败坏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说罢,一掌拍飞椅子。
  唉,云苏末看了看“残废”的椅子,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又得麻烦小白抽时间修理了。
  看到云苏末没有什么反应,樱灏轩更急了,一掌劈开挂在墙上的木雕。
  “你到底在折腾什么?有没有闹够,你不知道小白要花很多功夫去修吗?”
  云苏末也有些怒了,放下碗,质问。看到樱灏轩不说话,便紧接着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嗯?你倒是说啊。”
  “我……”樱灏轩回不话来,只是烦躁又气愤的回问:“请几个丫鬟不行吗?我樱灏轩又不是出不起那几个钱。”
  云苏末笑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这里又不是丞相府,你每日待在家中,哪来的钱?”
  “你这是什么意思?末儿你这是嫌弃我了是不是?”
  云苏末有些好笑,这人怎么越来孩子气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那是什么意思?连沐白现在都悬医救人,就我整日无所事事。所以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了?我樱灏轩在你眼里现在倒成了无用之人了?”
  长久以来压抑的不快,樱灏轩还是爆发出来了。
  看到樱灏轩背对着她,云苏末才发觉,她一厢情愿的认为樱灏轩总是似神般的存在。以为他不用关心,不用顾忌。可是他是真真实实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情绪,他会压抑,他会不满。
  云苏末上前抱住樱灏轩, “灏轩,对不起。”脸贴在他后背上,感觉到樱灏轩不自然的僵硬了片刻。云苏末继续说道:“是我疏忽了,你为了我放弃了一切,陪我过这样的生活委屈你了。对不起,灏轩,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已经离开上尧,便想和普通百姓一样,洗衣做饭,教育子女,看看日升日落,等待白首,也过一过神仙眷侣般的平凡生活。”
  樱灏轩握住她的手,然后慢慢挣开云苏末的怀抱,
  “灏轩。”云苏末有些失落,樱灏轩还是生气了?却只见他头也不回的走向水槽,洗刷起碗来。天!云苏末眼睛瞪着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代美男樱灏轩,此刻在——刷碗?!
  “我来。”云苏末赶紧上前想要夺下樱灏轩手里的碗。樱灏轩一手用力握着碗,侧身阻着云苏末,一手轻轻抓握着云苏末的手:“芊芊玉手,本就该是翻书抚琴,你既嫁给了我,我又怎能让你做这些粗活。以后为夫帮你分担就好。”
  她没听错吧?这话出自樱灏轩之口?云苏末怔在原地,一阵恍神。好半晌,才道:“你几时做过这些,还是我来吧。”
  樱灏轩顿住手,回过头拉着她的手,一脸认真说道:“我不在的那几年,你也是这般慢慢习惯吧?你能做的,我也能做到。你不是说要过普通生活吗?那我也该表现表现。更何况,这个家还是你在养,我这个吃闲饭的,刷几个碗也是应该的。”
  云苏末被他的说辞逗的笑出声,便习惯性抽出右手拂在鼻息上。看到她手上沾的水,樱灏轩掏出丝帕,给她擦干。
  “你几时见过有人身上带着上好的锦帕,还在洗碗的。”
  “现在不是见到了吗?”樱灏轩微微一笑,继续侍弄着手里的碗。
  看到樱灏轩专注的神情,云苏末双眼微醺,有种无法言喻的感动。这样的男人做任何事都专注而细心,就连刷碗此般琐事,姿态都迷人。
  还真是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云苏末心里暗暗下定论,刚质疑自己是否形容错了词语。就听到一句轻松的表述。“好了。”
  云苏末看到樱灏轩已经摆好碗,得意的朝她微笑。
  “好了,现在我不是吃闲饭的了吧,以后不准那么不待见我。”
  “知道啦。”云苏末抱着他,笑着说道:“这个家里少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少了你。我又怎么会不待见你呢。你一直在我心灵的最深处。”
  “那少了沐白也是可以的吧?”
  樱灏轩追问道。
  当初她和沐白一起三年多,樱灏轩归来时都不曾疑她,现在两人在一起了,倒是在意起沐白了,这个家哪里少得了沐白呢,家里有个大夫兼修理工外加免费跑腿工,这等好事,这等好人,哪能或缺呢。在看到樱灏轩一脸的期待,云苏末连连回道:“少了沐白也是可以的,只有灏轩是独一无二,不可缺少的。”
  樱灏轩欣喜的抱着她,开心的转了几圈,一脸的开怀。
  云苏末挽着他的颈腕,都这么大人了,还是孩子气呐。
  “哥,你这是在诽谤我吗?”
  叶沐白慵懒的靠在门庭边,狭长的眼半眯着,笑着“质问”。
  “我有说什么吗?”樱灏轩揽着云苏末上前,侧着脸询问。
  “你说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云苏末配合的靠在他胸前一脸的疑惑问道。
  “你们……”叶沐白白了一眼两人,随后口吻轻松的问道:“什么时候开饭,肚子饿了呢。”
  云苏末和樱灏轩对视一番,今天的叶沐白很奇怪呀。
  “惊讶了吧?我是故意的。以后看你们还怎么联合起来捉弄我。”叶美人得意一瞥,“宝宝快回来了,我去迎迎。”
  

  小剧场二之 谁是私生的?
  
  “娘,我们回来了。”
  无忧乖乖的把书放好,洗好手,坐在桌边。而宝宝整个人都挂在叶沐白身上。“娘,可以吃饭了吗?”
  “快和无忧哥哥一起去洗手,一会儿就吃饭。”
  “知道啦。”宝宝拖长了音调,不情愿的松开叶沐白,还不舍的说道:“美人爹爹,你先帮我占个座。我要和美人爹爹做一起。我先去看看晓儿乖不乖。”
  逗弄木晓已经成了宝宝每日饭前课题。好不容易才被樱灏轩拧到饭桌前,宝宝还嘟噜着抱怨:“爹一点都不好,还是美人爹爹最温柔。”
  在接收到云苏末“照顾”的眼神之后,宝宝不得已摆出笑脸扑向樱灏轩道:“不过还是最喜欢爹爹,爹爹长的比美人爹爹英俊。”
  樱灏轩揉了揉宝宝的头发,道:“好了好了,快做好去吃饭了。鬼机灵。”
  饭吃到一半,宝宝突然问道:“娘,我和无忧哥哥都是娘亲生的吗?”
  云苏末握着筷子的手一抖,平稳了呼吸,笑着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夫子上课的时候说了怀胎十月。可是我和无忧哥哥只差三个月。”宝宝一边说着,一边还指着无忧,道,“无忧哥哥是娘捡来的吗?”
  云苏末望向无忧,只见无忧小脸立刻缩下,无声的啃着米饭。“无忧是我亲生的,宝宝是捡来的。”
  话一说完,无忧轻松的笑了起来,“我就说嘛,娘那么疼无忧,无忧一定是娘亲生的。”
  而那厢宝宝倒不乐意了。“娘你胡说,宝宝是娘亲生的。人家都说宝宝和娘长的一样好看。我才不是捡来的。”看到云苏末不理她,宝北了,望向樱灏轩,樱灏轩笑着不应答,夹击一块鸡肉放在无忧碗里,还柔声说道,“无忧要多吃肉才长的快。”
  看到这幅情景,宝宝更急了,一把拉过身边叶沐白的衣袖,紧张的说道:“美人爹爹,你快说话啊。”
  “说什么?”叶沐白笑着夹起菜,慢悠悠的说道。
  “就说宝宝也是娘亲生的,才不是捡来的野孩子。”
  “我很确定,宝宝你是你娘的亲生女儿。”叶沐白别过脸笑说道:“你和你娘说过同样的一句话。”
  “什么话?”宝宝开始好奇了。
  “木晓刚生下来,你不是说他跟小猴子一样,皱巴巴的,长的难看死了吗?”宝宝歪着脑袋继续等下文,叶沐白顿了片刻,指着云苏末说道:“当年你刚出生,你娘看到你,说了同样一句话。”
  “娘,你居然嫌弃我丑!”宝宝生气了,宝宝愤怒了。一向自恋的她,当年居然被人嫌弃长的丑,这人还是她的娘。”自尊心遭受创伤的宝宝扔下筷子,发泄道:“不吃了。”
  “那好吧。现在长的就不好看,再不吃饭,就长不大。一定长的更难看。以后一定嫁不出去。”云苏末也不理睬宝宝,自顾自吃着饭。她不担心,她一点都不担心,实在嫁不出去,不是还有莫展家儿子,小临风当时可是说要娶宝宝来着。大不了最后把宝宝塞到莫家就是。
  “谁说我长的难看了。”宝宝在经过云苏末的“威胁论”之下,又抓起筷子吃了几口饭,“我就要多吃点,以后长的比娘好要美。”
  

  小剧场三之 小魔女养成大事记

  宝宝三岁以前,不记得樱灏轩,只记得个美男“叶沐白”。她很好奇,为什么别的宝宝都有爹,而她只有干爹。
  三岁以后,她总算见到了自己的爹爹。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可是彼时,她所期盼的爹爹一心照顾怀孕的娘亲,眼里没她!备受冷落的宝宝投奔干爹怀抱,并改称呼为“美人爹爹”,意图弥补正牌爹爹之冷落。于是她在木晓出生后,每日上完课回来,便去逗弄木晓,直到弄哭木晓为止。直到后来看到木晓真哭了,她又不舍得了。于是她每日的额外功课就是弄哭木晓,然后逗笑木晓。不知情的云苏末见到她哄木晓,只以为她是个称职的姐姐。
  十岁以后,宝宝开始无敌魔女生涯。前有无忧榜她摆平一切事项,后有木晓这个小尾巴跟着崇拜。加上英俊爹爹和美人爹爹的教导,宝宝的生活还真是风生水起呀。
  十四岁的宝宝开始发愁,别人家的姑娘好听不好听,总归有个名字,可是她还是叫宝宝。再询问了娘亲之后,她才知道,当年因为爷爷的一句暂时未想好名字,就先叫宝宝吧。于是宝宝这个名字跟了她十四年。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啊!
  十五岁的宝宝,自认为武功了得,医术高超,容貌倾城。不幸的是她竟然无意知道,娘和爹爹居然坏心的担心她嫁不出去,想要把她嫁给自小指腹为婚的人儿。宝宝愤怒呀,连隔壁那么丑的二丫都成婚了,她娘和爹爹居然还担心她嫁不出去,想要把她打包送人。于是宝宝留书一封——离家出走。开始了向往依旧的江湖生活。
  江湖啊是美好的,人心啊是险恶的。宝宝闯荡江湖中遇到了未婚夫莫临风,霸道腹黑的宿国太子宿子沁,还遇到了大将军洛卿叔叔。她的皇后姑姑樱希琰。还遇到了风流不羁风度翩翩的一见钟情的宿国皇子——姬文宇。自然也就遇到了颜菡曦。
  最后不要问我最后宝宝选了谁,佛曰不可说,要是对宝宝有兴趣,那就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