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6-29

草莓: 天使禁忌区 31-完


第三十一章

    月光柔和得如同梦境,朦胧的夜风吹拂过,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暖意,梦幻而温暖。
    淡蓝色的床上,他搂着她,紧紧地不愿松开。夜晚,连呼吸都变得安静,相互抵触的肌肤里传达着梦幻的温度。
   “还疼吗?”他的指尖抚过今绮冰冷的脸颊,触及那抹红痕时眼神一沉,危险地眯起眼,然后望向她,声音轻柔地好似不真切。
   闻言,她在他的注视下,轻轻一笑,略施胭粉的笑颜冶艳妩媚,嘲讽地一笑道:“我可不像你的未婚妻那么娇气,只是一点小伤死不了。”
   看她如此不在意的样子,他心里一闷,片刻呆愣,随后沉沉地叹息:“如果,我说我心疼呢?”
   “那是你问题,不是我的。”淡淡地答道,美艳妩媚。“何况,心态有什么用,心疼就能让我脸上的那痕迹消失,当从来没有过吗?”后一句,飘渺的言语略有意味。
   能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没,能当从来没有过吗?
   不能,记忆不会随着“心疼”或是“遗忘”两个字就消失的,她不在乎这点小伤,不痛不痒,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以前的记忆早就已经存在了,心存怜惜和愧疚又有什么用?没有用的,今天,他依旧是他,而她也只是她而已。
   过往的一切,半点不由人!
   “绫儿……”闻言,他有片刻的失神,轻叹道,茹坦身下的人儿身子一震,他赶紧牢牢地抱住,深怕怀中的人而一下子飞走,不留痕迹。
   “今绮……我的今绮……”没有了往日的邪魅,莫藤远俊美的脸庞有着几分柔和,他缓缓你难道,转过她清冷入梦境的脸庞,唇轻触着她微凉的嘴唇。
   “是,你说得对,你不像小芊,你没她那么脆弱,那么娇气,遇到事情,她会哭,会叫,会做一些小女人该做的行为,可是你却不会,你不会闹,不会哭,甚至连抱怨也不屑,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事情过了就会自然淡忘,可是,我的今绮不会……她是会记仇的女人,就算不记仇,她心里也不忘记……不会忘记我做的任何的是……是吗?”
   不会忘记以前,不会忘记任何的事情,他亲爱的姐姐呵……
   他略带感伤的靛蓝色蓝眸中晃动着阴影的灰蓝色,目光注视着她妩媚却不带太多情绪的脸颊微微失神,他埋在她 的颈项中,磨蹭着她白皙的肌肤,直到肌肤染上点点的红晕。
   “呵……是,我就是如此小气的女人……”
   闻言,她微微失笑,躺在他的臂弯中,妩媚地有几分凉意。
   她的心中已有了几分的冰凉,几分的冰冷,冶艳的是外貌,平静的是心境,淡漠的是感情,四年的冷却期,早已冰封了太多的东西,她习惯了以笑意面对人,心情却是另一番滋味。
   她想,他也改变了许多,身为一个集团的决策者,他的邪魅多了几分稳重,几分的沉着,靛蓝色的眼眸里似乎稳健了许多。
   他们都变了,唯一不变,永生不变的便是留在体内至死方休的血液吧。
   “正巧,我也不是一个大度的男人……”他微微地勾起唇角,自嘲地一笑,迷恋地吻上她的唇角。
   “是吗……”她不置可否,缓缓一瞥,目光 飘渺地转向别处,不去看他犹如夜幕的蓝眸。
    他嘴角浮出一抹苦笑,紧紧地搂着他2,唇移向她的锁骨,缓慢地啃咬着她的锁骨,仿佛在印下痕迹。
   “告诉我,有多少客人碰过你这里?”眯起眼,他灵光一晃,冷声问道。
   “……很多。”
   闻言,她浅浅地一挑眉,笑容带着几丝嘲讽。
    肌肤上传来的重力让她一惊,她笑意已久,仿佛他的情绪好不撼动她。
   “把名字告诉我,我可以把他们的手斩下来!”
    冷冷的声音包含着愠怒的气息,他冷冷地呢喃道,唇畔在她的颈项啃咬着,留下深浅不一的吻痕,像是在标明占有权。
   “那怎么行……说不定他们之中还有你未来的……姐夫呢。”
   她语气漫不经心,笑容带着几分浅淡的妩媚,冶艳得自然。
    姐夫……姐夫!即使只是两个字,他依旧明显一僵,对这个名词下意识的排斥感,抚上她的手有些僵硬,随后拉开她红色裙装的肩膀一角,啃咬着她的左肩,手掌覆上她隔着衣物的酥胸,重重地压着。
    他的唇瓣扫过颈项,到达她的双峰,快速一扯,红的的裙装犹如羽翼,散落在地上,化开一抹红色的痕迹。
    扯下自己的灰色衬衫,露出他线条流畅完美的身体,男性的手掌在她白皙略带清冷的肌肤上友谊,似是要将气息染上她的身体,包括每一寸的肌肤。衣衫褪尽,月光洒满了肌肤的深处的感官,如此的夏夜带着几分梦境的会议,让人忘却了现实,微微的风有着几分暖意和暧昧,情欲似要缠上身体的每一个感官。
    他急促的挺身,像是要宣告主权,她微微移动,眼神迷离,迷人而妩媚。
   “至少,现在是我在你的身体里!”
    沉声道,他急切的喘息,她压抑的浅吟映衬着亘古以来的欢爱旋律。
    “……”
     她不置可否,眼神迷离飘渺,微眯的眼睛流露出几抹飘渺的慵懒。
    这一夜像是在会议第一次邂逅的初夜,梦幻而美好,纯然的是男女的吸引,不是姐弟的枷锁,更不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恩仇,只是,对彼此的渴望。
    也只是……一晚而已。
    最后一声的男性强烈的低喘声响起,他埋在她的发丝中,汲取着她的气息。无论多少时间过去,他迷恋的已久是那抹从一开始就让他失去自制力的依恋,他身下女人的气息。
     “我,刚刚做了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就像那晚一样……”
    她缓缓睁开眼,迷离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凝望着天花板,淡淡启口。
     抱着她的双臂微微一僵,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
    “只是,一场梦?”
     这一番重逢,只是又一次像是那夜的梦境吗?!他嘴角浮出一抹涩然,眼神恍惚。
    身下的气息依然是有温度的,却叫他觉得冰冷,怪得了谁,只能怪他自己吧。他搂着她渐渐变得微凉的身体,呵着沉重的起,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深意。
    “是的……只是梦而已。”
    清凉的犹如夜间的呢喃,却让人无比的清醒,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在她的发间低笑,笑声低沉,似笑非笑,嗓音低哑,有着几分辩不透的苦涩和凉意。
   半晌,他哑声呢喃道:“这几年,我很想你,晚上的时候经常想,想你好不好,过得好不好……”
   终于不用无尽的猜测,他期望的终于还是到来了,她终于还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是有一瞬间,他似乎觉得她没有回来,又或者说,他们都没有重逢,没有相遇,隔着的岂止只是时间和距离,是那永远都磨灭不了的记忆!
    他无奈以对,她无法忘记。
    血液禁锢的岂止只是血缘而已啊……
    “……我不想,从来都没想想过什么,我只是想我要以什么方式生存,我只在想我要如何过我自己的生活而已。”
   “哪里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气没来由地燃烧起来,莫藤远微微眯起眼睛,心一紧,强烈的揪紧,不只是为了她的两个字“不想”,还有……她选择的方式!
    “我选择的生活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至少我很满意,至少……它会让我觉得心安。”或许那样的生活没有多少人会认同,但是那里似乎是最适合她的吧……
    “比起近亲相奸,那里似乎好过太多不是吗?”
    嘲讽地淡漠出声,今绮经过欢爱的脸颊带着红晕微微一笑,冶艳得迷人,却有着几分深沉。
    他微微一震,没有言语,心中苍凉,靛蓝色的眼眸一黯。
    她用他曾几何时伤害她的那几个字来告诉他,来反驳他,而他却真真正正的无法启口辩白什么。
   活血那就是她的方式,隐形的报复,隐形的讽刺彼此。
    她选择的生活恰恰是他的痛,那样无法磨灭,无人接受的关系,再不好的东西都比不上它的不容世俗吧!
    夜,渐渐消逝这,而白昼竟是那样令人害怕来临!
    清晨,略微炙热的空气让人睡不安稳,今绮缓缓起身,来开紧紧搂着她身子的铁臂,拿起床下寂寞的红色裙装,快速穿上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张俊美无涛,平静安然的水溶,她微微眼神一垂,随后扭动门把。
   步出房门,才听见一声声清脆粘人的叫喊。
   “藤远哥!藤远哥——”
    骆芊的生意渐行渐近,今绮微微挑眉,脚步刚踏出没几步,只见一个人影在她的面前晃动,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睛。
    “今……今绮……姐!”好半天,她恭敬地叫起“姐姐”两字,一双眼睛还不定地打量她,然后不解地望着她。“你怎么,怎么在……”
    没有施脂粉的今绮竟是一脸的清冷和美丽,白皙的肌肤映衬着红衣,脸上的脂粉未施却是另一番的美感,大方雅致的美丽。
     “我什么时候成你姐姐了?”还真实容易淡忘呢!昨天才跟她大呼小叫,现在就一副熟稔的样子,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该说她不记仇,还说她压根就厚脸皮?
    冷冷地暗忖道,今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您是藤远哥的姐姐,自然也是我的姐姐……”微微一笑,骆芊恭敬地望着她,神情还是有几分不解,“那个,接耳机,为什么你会在……”
   “怎么,我只是比你更早来关心一下我弟弟睡得好不好而已……”
   淡然地说道,她抹上脸颊,才忆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化些妆,定了定神,她微笑着缓缓地走过骆芊的身旁。
   突然,只听见那扇门里传来一声突兀的急切而扬长的交换声。
   “今绮!绮儿——绮儿——”
    门外,今绮心一紧,随后扬起没,骆芊神经不知为何紧绷起来,对上今绮深沉的眼眸,片刻都不敢说话,轻声问道:“他,藤远哥……是不是在叫姐姐你啊?”
    明知故问的话语让今绮淡漠一笑,微微转过头,然后神情平静地起步,走向走廊的另一端——梳洗间。
   “……”骆芊瘪瘪嘴,看了今绮的背影一眼,略微犹豫了半晌,然后……起步,缓缓走进莫藤远的房间。
   一边缓慢地走着一边心理有些嘀咕:藤远哥一向不喜别人随便进他的房间,她以前也只是 在外面交换而已,一点一不敢没得打他允许就进他房间。
   可是这回不同,她想,姐姐能进去,她应该也能吧……
   怎么说,她也是他未来的妻子啊,是要过一辈子的!以后势必要嫁人,同父异母的姐姐怎么比得上她这个正牌的未婚妻子啊!
    思及此,她深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大步走进房间……
   

第三十二章

    初醒的时候竟是性感无邪!骆芊的心不由的狂跳不止,第一次发现她深爱的藤远哥敬业有这样一番白澈如清水,细腻般性感的一面!
   眯着惺忪的眼眸,澈然的蓝光微微闪烁,天蓝色的光芒晶莹剔透,随意披上的白色衬衫漫不经心地贴合着他健硕的身躯。他睡意朦胧地靠在床背上,性感的薄唇起起合合,喃喃自语,别有一番暗昧撩人的情愫随着空气中莫名的灼热感随处飘动。
   这样的情景,就像是欢爱过后,与人同眠后的模样,尽褪了警觉和邪魅,留下的是令人砰然心动的纯然帅气!
   深深地吸一口气,骆芊感觉到她又再一次爱上了眼前这样一个从小就喜欢得不得了的男人!她好喜欢这样她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那样的他,让她全身燥热,有些害羞。
   她想启口,却有些失望的发现他口中朦胧呢喃的那个名字不是她的……而是……今绮!
    有哪个弟弟起床的时候会唤着姐姐的名字?而她的藤远哥看起来根本不是一个会有恋姐情结的娇弱无依的男孩啊!
    ……甩甩头不去想,骆芊睁着眼睛,有些羞涩地靠近他。
    呆愣愣地望着微闭着眼睛的莫藤远,骆芊紧咬着唇,凑到了他的床边,床边有一种特别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残留的某种气息,能让人不免感到几分脸红羞涩,骆芊心里一动,手忙脚乱地想要撇开这些混乱的感觉,不去想让她会觉得不开心的事情。
    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她骆芊一定是第一个看到藤远哥这样子模样的女人,一定是了!毕竟他根本不许别人随随便便进入他的房间嘛哪有机会啊……即使不是,那她这个准未婚妻也不许再让别的女人看到他藤远哥性感的样子了……绝对不会……
    她……她心里默默地扬起自豪感,她想,她应该是第一个吧,也肯定是第一个看到的,哪个女人能比未婚妻更有机会看到啊!
   思及此,骆芊乖巧文静的脸颊上浮上红晕,羞答答地看着睡眼惺忪的莫藤远。
   突然,察觉到周围有人,还在睡衣中的莫藤远大手一览将身旁的女子压在身下,然后缓缓睁开澈然的双眸。
    “……昨天,是我这些年……”睡得最好的一觉……这些年来,都是在半梦半醒中度过的啊……
    话还没说完,他邪魅的瞳孔瞬间睁大,无法克制地颤抖,一把将沉浸在他前所未有男性的气息中的骆芊带离了床畔,冷声问道:“谁!谁准你进来的!”
    敛下了澈然纯蓝的色泽,莫藤远的眼神变得幽蓝,眼眸危险地眯起,看着瑟瑟发抖的骆芊,面无表情。
   “我……我……我以为我……”凑得太紧了,莫藤远的气愤和恼羞成怒的愠怒气息完全地向她袭来。
   “你以为什么?小芊,我说过了别以为是我的未婚妻就可以随便进来,就算真的是我的妻子也没资格进我的房间!”况且,他并没打算真的有妻子,他做出过誓言的,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没有发觉莫藤远口中话的蹊跷,神色慌张的骆芊心一慌,无法反应,眼神不定,微低着头,触及到他白色的衬衫里没遮住的胸膛上,突然有些紧张的瞳孔立刻放大,无法抑制地惊呼。
    “啊……啊!你……那是……那……”
    她退后两步,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她一直觉得藤远哥变了,以前在费城,女人如衣服,可是来到国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请,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竟然可以对投怀送抱的女人坐怀不乱,毫不理睬,她完全相信他仙子啊是不会轻易碰女人的,即便她并不知道原因,可是她乐的如此啊!
    可是……可是……现在却,那白色衬衫没遮住的锁骨偏下方有一抹红痕,殷红而暧昧,犹如火烧一般刺进了骆芊原本羞涩,满心欢喜的心理,好半天只能发出震惊的叫喊。
    “我不信息……我不相信!怎么会……怎么会!”明明应该没有女人的啊!明明她有注意所有接近她藤远哥的女人啊!怎么会……难怪初醒的他如此性感,仿佛欢爱过后休憩充实的慵懒意味!
    原来不是像!而是真的!真的是……
   她咬着唇,绞着手,不敢置信!
   挑起浓眉,微低头,莫藤远看见古铜色的肌肤上赫然浮现出一抹红痕,显然是被人啃咬过,红色的淤痕那样明显强势地印在他的左边肌肤上,殷红而冶艳……暧昧撩人……带这几分强硬。
   “呵……”他一怔,嘴角微微一笑,略带几分宠溺和无奈,笑容柔和而涩然。
    昨晚,他宣告主权,而她亦不示弱,只是他为的是她本身,而她为的却是……刺激眼前那个无法接受事实的骆芊!
    他呵,莫非真的快被人比下去了吧,在她的心里,他现在的位置有几分,他猜不透了……
    心中一抹苦涩渐渐漾开,他邪魅的脸庞有丝丝恍惚的黯然。
    梳洗间里,妩媚地用指尖抚上自己的脸颊,今绮淡淡地为自己施着淡妆,轻笔一勾,清淡美丽地脸庞带着几分的邪美和冶艳。
    化妆犹如做面具,她习惯了用面具掩饰情绪,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一抹似笑非笑,妩媚大方的笑颜。
    “啊……啊!你……那是……那……啊——藤远哥!”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声激动无法克制的叫唤声,熟悉的清脆嗓音听起来难堪地响起,声音十分颤抖。
   光洁的镜子里,一抹撩人妩媚的笑容淡淡地漾开,唇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略带深意,迷人而冶艳。
   ……骆芊在她的脸上划了一痕,虽然这一痕她不痛不痒,可并不代表她会当作若无其事,满不在乎,既然她划了她一痕,她就还骆芊一痕!
   她的脸上被她划了红痕,那么她就好心地还给骆芊一道红痕,而且还附上了双倍的利息,听她这会儿的叫唤声,想必是“满意得不得了”了吧……
   笑,淡然而妩媚,撩人的笑意略带嘲讽,眉宇间的美丽化开,笑意如花刺……
   被你说对了,藤远……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如此小气的女人呵……


第三十三章

    她是谁?!
    笑颜如桃花绽放,恣意而妖娆美丽,仿佛热烈地开在悬崖上的桃花一般让人惊艳、窒息!
    呆愣片刻,屏息宁神地盯着那抹灿若桃夭的女子,骆旭失神良久,半天无法言语。
    “请问,先生你看够了没有?”淡淡地讽刺声响起,竟不若外表般的妖娆,反而有些平静和清冷。
    骆旭一怔,被人逮个正着,有些尴尬地笑笑,斯文的脸上有些红晕。
    今天他是来找莫藤远那家伙的,昨天下午布鲁集团的总裁竟然旷职,这叫他这个副总裁怎么跟人交代,正打算来兴师问罪,却不料在莫藤远的别墅门外碰见了……
    她是谁?竟然可以大咧咧地在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家里随处走动,一派悠闲?!
    这是少有的状况,甚至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样冶艳美丽的女子……是藤远的情妇?!
    想到这两个字,他心里略生警觉,眼神略带不解地望着她。
    “……你,是谁?”
    今绮淡淡地问着,语气飘渺,听起来却让人意外的感觉不到唐突。
    眼前的人身着白衬衫,衬托了他斯文有礼的外表,不想藤远,倘若白衬衫是穿在他的身上定然会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该是邪魅而性感,纯然而撩人的……
    突然意识到自己略微的失神竟是在想“他”,今绮不由地皱眉,暗骂自己,手指移向太阳穴,轻轻地按着。
    “我是藤远的朋友,也是……他未婚妻的哥哥。”简单地道出自己的身份,骆旭微微一笑,望着她的目光依旧有些迷离和失神。
    前一句,她不感兴趣,后一句……
    “哦……原来你是骆芊的哥哥呵……”不着痕迹地眯起眼,今绮笑容妖娆,眼神冷漠地闪烁,语气飘渺,“你妹妹和你不太像呢……”
    至少哥哥比妹妹看起来舒服多了 ……
    “你和你弟弟,很像,真的很像。”同样的邪魅,同样的难以令人琢磨,同样美得令人窒息!
    “是吗?”淡淡地一句,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那笑意已久妖娆。
    “相像”或许对其他姐弟来说是一个好词语,可是对他们来说却有着天大的讽刺。那永远割舍不去的血缘像是梦魇一般在他们身上展现,去不掉,甩不开,除了不置可否,还能有什么好的反应?
    “那个,对了你认识我妹妹啊?”又想到了她话中意思,骆旭斯文儒雅的脸上有几分惊喜。
    应该……不是情妇吧……
    他暗暗叹了气,不知是为了妹妹,还是为了自己。
    闻言,她妖娆一笑,笑意盈然,“认识,当然认识,我怎么会不认识自己弟弟的未婚妻呢?”
   “弟弟?!”他惊愕地睁大眼睛,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喃喃自语,“你就是……原来你就是同样口中最恨的姐姐?”
    他从来没有见过莫绫,甚至连照片同样都没给他看过,他不知道是因为同样对这个姐姐太深恶痛绝的原因,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藤远的姐姐竟是那样的风情妖娆,按理说出名门世家,不该有如此冶艳妖娆的气质啊?
    而且,她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年不是已经失踪了嘛?!
    “呵,是,我就是他口中那个最恨,最嫉妒,最厌恶的那个姐姐。”淡淡自嘲,今绮略施薄粉的脸庞妖娆而美丽,笑颜飘渺。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急地说道,端正俊逸的脸上有些红晕。
    “我不介意,你何必介意?”云淡风轻地一笑,变点妖娆随风绽放。“我该去上班了,不说了,我可不是我那亲爱的弟弟,有随便旷职的权利呵……”
    淡淡的嘲讽,她拨开粘在唇边的发丝,步伐轻盈地掠过骆旭的身旁,如同一阵清风,带着花香肆意。
   “……”骆旭转身,
    突然,身后一阵寒意,强烈的压迫感令他不由自主地回神,对上那抹幽深的眸子,骆旭微微一笑,闲闲地问道:“怎么了,迟到的总裁先生,你今天可真是早啊……”
   虽然隐约间知道莫藤远情绪不对,骆旭下意识地不提任何话,只是一派悠闲的样子。
   “她,你想都别想了!”
   冷声地警告,身着慵懒的宝蓝色衬衫的莫藤远没有看向骆旭,眼神一径地凝望着今绮离去的方向,眼神深沉。
   闻言,骆旭俊朗端正的脸上斯文地微微一笑,没有理会莫藤远突如其来的怒气。
  “她是你姐姐,难道连她交友的情况你都要干涉嘛?恨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敛去有些迷离深沉的目光,莫藤远邪魅的眼神有着无比的坚定与认真,冷漠正经到极点地对上骆旭温和的眸子。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为了一个你从小记恨到大的姐姐,你竟然是选择牺牲朋友?你觉得值得吗?”这回骆旭反应有些错愕,眉宇间带着不 赞同的情绪,皱着眉望着一脸浓重的莫藤远。
    他从来没想过他回给自己的竟是这样一番答案,他连开口都没开,他就如此宣布!
   他不是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言语就放弃的男人,俊朗的外表下是一颗坚毅的心,只是,他没想过必须要牺牲朋友才行……
   可是,眼前,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竟然说这样的重话,为了一个从小仇恨的姐姐值得这么做吗?
    他以为他不会赞同,可是至少也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啊!
     眼神深沉地注视着骆旭,莫藤远神情凝重,半晌,缓缓启口,“……值得。”
   是的,值得!他已经失却了太多的东西,倘若真的要牺牲才能换得她,那么无论代价是什么他都愿意……就算是为了禁忌的罪孽付出的代价也好。
   没有了旁人的阻碍,他们终究是注定只是两个人的牵绊,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情人,有的只是彼此……
   倘若如此,也好!也好……
   “你!你疯了!”睁大了双目,骆旭斯文的笑僵硬在在嘴角,不敢置信地揪住莫藤远的衣襟,狠狠地抓住。
    “呵,你说对了……”
    “莫!莫藤远——我告诉你,如果我真的是喜欢她了呢!如果我说我要和你的姐姐在一起呢!你并没有那么恨她的资格,她值得一个好男人托付终生的!”
    气急败坏地咆哮道,骆旭俊朗的脸庞有着愠怒。
   ……托付终生!这四个字让莫藤远浑身一震,眼神一沉,心揪痛了几分,拉开放在他衣襟上骆旭的双手,他幽蓝色的眼眸变得冰冷阴暗,如同夜幕的森凉。
   托付终生……他知道他没资格!
   可是……
  “倘若那个人是你,我也会杀了你……”
   眼神冷漠到极点,仿佛没有在看骆旭,却又像是鬼魅般地纠缠着他。
   “你,在开玩笑?”扬起眉,骆旭斯文俊朗的脸上有着震惊和不解。
   “我很认真,这被子没这么认真过了……”眼神灼热,自嘲地扬起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莫藤远落下骆旭的手,径自越过他,走出别墅的大门。
    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骆旭错愕的心里划过一抹怪异的感觉,好半天盯着远处没有回神过来……
    莫藤远,是认真的,他知道。
    这辈子,他也从没见过他如此认真的眼神,仿佛要把人吞下去也在所不惜!
   “绮姐……你的脖子上……”轻轻地启口,夏弥一身宽大的米色衬衫,凑近今绮,触及到她白皙的脖子略微失神片刻。
    那时一个个红点,虽然只是两三个而已,却早已告诉了人其中的讯息!
   昨晚,带她走的人是她弟弟啊!怎么会……
   “什么?!”心下一惊,坐在沙发上的今绮抚上脖子,慢慢磨蹭,昨晚的欢爱是有些激烈,每次他都会留下点印子,她本来是遮盖好的,谁料到夏天易出汗,手一擦,脖子上的粉也卸了!
   “是……是他是不是?!难道真的是他!”喉咙生硬,夏弥震惊地喊道,清俊的脸颊上有着狂乱!
    昨天晚上的情景他是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很少人会往“那方面”想,但是他家庭本身混乱不堪的原因,加上他自己的那样清秀似女人的模样总是被男人骚扰,早已见惯了那些不容世俗的事情,何况他心性本就敏感!
   “是那个男人勉强你的是不是?!一定是这样!绮姐——你……”
   神情狂乱愤恨,夏弥心头一紧,身子不由地颤抖,衍生略带深沉。
   见状,今绮危险地一眯眼,警铃作响,突然,夏弥清瘦的身子一下子凑近了她的,双臂紧紧地将她圈住,平衡一失,双双跌坐在了沙发上,温热的气息扑向她的脸颊,有着浓厚的狂乱气息。
   “我喜欢你……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绮姐……”抱着她,他喃喃自语,清俊的脸上有着压抑和愤然。
   她身子猛地僵硬,无法回神反应,不可置信地感觉到他的手在她的背后不安分地游移,暧昧地低语。
   “夏弥!你在做什么?!”
   僵硬地唤道,倏地清凉的触感碰触到她的唇,忙乱地啃咬着。
   下一秒,一股强劲的冲力将正搂着她的夏弥一把拉向了角落,狠狠地撞向墙壁,发出重重的声响。
   “夏弥!”下意识地一唤,却让来人心里一紧,愠怒地握着她的柔荑,狠狠地抓紧。
   “你这么关心他吗!他竟然想对你乱来,你还给我关心他!”
   气愤地低吼,快速赶来的莫藤远全身无法克制的颤抖,胸口起伏,深蓝色的幽光变得冷冽而激动。
   猛然地重重吻上今绮的唇畔,他冷冷地道出两个字。
   “消毒!”


第三十四章

    灼热的吻像是发泄消磨什么似的,磨蹭着他粉嫩的唇畔,唇肤强烈的摩擦。
   “唔……”她蹙眉挣扎,无奈男女的力量差距太大,他的铁臂不肯松开,紧紧的扣着她的纤腰,充满占有欲。
   唇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微微痛吟出声。感觉到了她的一样,愠怒下的莫藤远放开了她,俯下身,观察着她的情况。
   “破了!”抚上嘴唇,今绮红润的唇瓣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明显的嘴唇皮在他强势的吻下变得脆弱不堪。
   见状,他眉心深蹙,随后又勾起一抹邪魅阴沉的笑意,“也好,这样别人吻你时你才会有更抗拒的感觉!”他摆明着幸灾乐祸。
   闻言,她冷冷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启口,纤柔的身子被他强势地一拽,跌在了他炙热的怀中。
    他搂着她,眼神阴霾冰冷地望向房间角落里的夏弥,他正抚着撞墙之后的痛处,呆滞着看着他们的,微启口的双唇僵硬地吐不出什么字句来。
    毕竟,知道是一回事,可若是真的看到了事实的真相又是另外一回事!
   接吻的画面毫不含糊地落在了他的眼里,清俊的脸上有着呆滞的惊愕。
   “小子!坐在这里,我让你看看更多的事实!”冷冷地命令着,莫藤远邪魅的眼眸露出十足的冷然,阴冷地望向角落里有些无法动弹的夏弥。
   靛蓝色的眼眸变得森寒而邪魅,幽蓝的眼眸摄人心魂般的邪恶。
   霎时,她心中警铃作响,眉心一蹙,冷硬地喊道:“莫藤远!你该死的——”话才溢出,她纤柔的身子早被他强健地扣在怀中。
   他邪魅一笑,将她挣扎的身子钳制在他与沙发之间,壮硕的身子压下,稳住她动弹不定的身体。
   “小子,这辈子能碰她的人只有我,而你……我会让你认清楚现实!”
   低冷的声音仿佛鬼魅一般的传来,他冷眸凝望着夏弥,一簇黑发不经意地垂下,映衬着冷蓝的眼眸,妖邪而暧昧。
   “莫藤远!你该死的,永远都劣性不改——”永远那么恶劣!那么我行我素!那么桀骜不驯!她心里咒骂着,美目圆瞪,踢着他的美腿被他双腿钳制住,无法动弹。
   他微微一笑,低下头,贴上她恼怒的耳畔,暧昧地低语:“我说过了……我也不是一个大度的男人。”
   闻言,她一挑眉,刚想出声,却因他下一秒的动作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
   他在做什么?!当着别人的面脱她衣服!
   该死的……丢大脸了!她一定会回给他这番大礼的!心里冷冷地咒骂,她眼神微眯。
   拉下她红色的肩带,露出一片雪肤,他蓝眸微深,手腹抚过她的肌肤,啃咬着她的雪肩,制造着她体内的骚动。隔着衣服,他的手移动到她的酥胸,暧昧地在她的雪肩上呵着热气。下一秒,他唇滚烫地吻上她隐藏在红衣里的红点,她身体一颤,屏息咬牙。
    低低地一笑,他起身,凑近她敏感的耳畔,暧昧地呢喃:“怎么,是因为有人在,放不开,还是说更有感觉了呢?”
   另有所指地望向一旁震惊,捂着最的夏弥,他眼神微冷,转过眸子,依旧是那饱含欲望的眼神。
   闻言,她脸一烫,倔强地撇开脸。
   下一秒,她眼神狡黠倨傲,微眯着染上情欲的眼眸,对着眼神幽深的莫藤远妖娆一笑,风情地启口,头一抬,贴上他的薄唇,他一怔,没来得及深想她突如其来的主动,唇一启,汲取她口中的甜蜜,倏地,口中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微微的腥气在口中漾开……
    “你!”竟然咬他的舌,还那么用力!
    他眼神微眯起,气急败坏地瞪着她一脸冶艳迷人的笑颜,心里有气又无奈!
   “真实……你这妖精……”他沉沉地一叹气,在她的颈项呵着气,“我亲爱的姐姐还真实不饶人呢……”话落,低低笑笑,磁性地嗓音略带迷恋。俯身,他又吻上她的唇瓣,带着温存的问候。
   她承受着他的夺取,眼神迷离,尝到那抹腥然的滋味心头一紧,凉意微微袭来。
   血的滋味……他们的血应该是同一种味道吧……
   永远都无法割舍的东西,致死才干的血液……
   “绮儿……绮……”他低低地呢喃,缠绵地唤道。
    他唤她绮儿,不喊她绫儿,慢慢地,他开始接受了她新的名字,或许他也是乐享其成的吧,也甘愿唤这个名字,因为就算只是骗自己也好,至少没有同样姓的牵绊,心里或许会少了那份罪恶感吧。
    他甘愿,她亦习惯了新的身份。
    就算只是自欺欺人,他们也认了吧……
   “绮儿……”温存地唤道,他的手推高她的裙摆,红色下的白皙的腿让人迷乱。探进她的大腿,他的手像是有魔性地慢慢移动,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
   “不要!不要——”
   紧绷的叫声让人心弦一紧,之间夏弥清俊秀气的脸上染满了恼羞的红潮,捂着嘴,吃疼地瞪着他们。良久,他痛切地呻吟一声,狠狠地瞥了一眼他们,狼狈得有些踉跄地奔出房间,脚步微颤。
    望着夏弥离去的方向,情潮欲望微褪,今绮略施淡粉的脸上有着冶艳的平淡,淡漠奈何地出声:“……你有些吓坏他了。”
    “哼。”无所谓地冷哼一声,莫藤远埋在她的颈项,有些别扭。
    低头看着他有些孩子气别扭的反应,她莫名地低低一笑,女人真是奇怪,看不惯男人的霸道,看不惯男人的不可一世,却无法无视一个大男人小孩子的行为,这算不算是潜在的母性特质?
   “莫藤远,你在生什么闷气,人都给你吓跑,你还想怎么样啊?”
   无奈地说道,她拉起挂下的红色肩带,正了正身子,却推不开他强硬的躯体。
  “该死的!不许你想他!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这么懦弱……一点都不像男人,何况,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关心他!如果摆个可怜的样子就可以讨你欢心的话,我莫藤远不介意浪费点男儿眼泪……”闷闷地出声,他靛蓝色的眼眸微眯,靠着她的颈项灼热地呼着气。
   “说什么呢!我只把他当弟弟,一个可爱的弟弟,谁叫我的弟弟一点也不可爱……”淡淡地嘲讽,她微微一笑,妩媚而清淡。
    “哼……”又是一声漠漠地冷哼,带着几分的不甘心。“我只是在好心地教他,不要随便碰别人的东西。”
   这占有意味的话叫她淡淡地反问:“谁是你的东西?”
   话落,推开他不似刚辞啊强硬的身体,站起身,红色的衣服显得她柔美的身段更加妖媚。
   将他丢在房间里,她缓缓整理好身上的微皱的衣服,云淡风轻地离开,红裙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抹冶艳妖娆的弧度,芳香四溢。
    “如果是,我倒不用那么费心了……”
   失神地目送她离去的背影,莫藤远淡淡地勾起一抹笑意,靛蓝色的眼眸一深。
   如果……她是可以标上署名的东西该有多好,不叫任何人觊觎,不叫任何人偷窃,可是……她不是呵,就算是,他能标上的也只是毫无用处的两个字——弟弟。


第三十五章

    冷蓝色调的办公室里略显冷漠和淡然,阳光洒落的样子不显明媚,反倒带有几丝邪魅冷凝的气息。办公椅上,那英挺伟岸的身影邪魅地叉着腿,尽显不经意的性感和邪冷,玩转着手上的冷色钢笔,他冷睨着来人,好整以暇地侧着头淡漠地问道:“你……来做什么?”言下之意可半点都不欢迎那人。
   “当然是来关心一下我亲爱的学弟啊……”娇柔地轻声说道,那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古典的脸蛋尽显女子的柔嫩和楚楚动人。
    迟了几年的问候,方盈倒不觉得晚,她自认聪明,那场若有似无的姐弟戏花了她点时间观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倒是想知道他们这种禁忌的关系能进行到什么程度,而事实证明,的确够长的了,也让她了解得够长的了。她聪明地等着莫藤远的崛起,聪明地等着他积累了比莫氏更多的财富,聪明地等着那位妨碍她的女人默默地退场,而现在,她认为时机也够成熟了……
   淡淡地挑眉,莫藤远似乎对她表现热烈的娇笑没半点感觉,径自低下头办公。
   见状,方盈眼神一深,笑容依旧娇柔楚楚,“看来,学弟不怀念我吗,我可是很怀念你呢,我啊永远都记得……我个性冷漠的学弟在大雨中是如何痛心怜惜地抱起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搂着怀里的人喃喃自语,脸上尽是懊悔和痛心……这样感情好到难分难舍的姐弟……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啊……”
    满意地看着原本神色自若的莫藤远猛地一抬头,眯起了愠怒的眼睛,神情起伏地凝视着她,她柔柔一笑,像是没有看到他冰冷如杀气的眼神。
    “现在,亲爱的学弟你知道我对你有多关心了吧,这几年我可一点也没把你忘记呢!”
    冰冷寒冽的目光深深凝聚,他邪魅的嘴角勾起,带着一抹肃杀的气息,冰冷地启口,他冷怒的望着她娇柔的笑脸,冷冷地开口:“说!开出你的条件,你要多少钱?”
   “钱?”她故作错愕的一笑,楚楚动人的表情尽是娇柔,“学弟,你在说笑吧……如果我只是要你的钱的话何必等那么久才来?亏人家还怪想你的呢……唔……啊!莫藤……”话没说完,她脸色一涨红,不可置信地瞪着那人的动作!
   该死,他竟然……紧紧抓着掐住她细脖的铁臂,她脸上一青一白,仓皇地吐出话语:“莫藤远!你,你竟敢……”
   “你想说什么?你应该想既然我连近亲相奸都做得出来,何况只是掐住你脖子那么简单?”冷凝着笑意,邪魅的嘴角弧度就像是恶魔的亲吻,邪气而冰冷的眼眸几乎可以令人窒息!“说!别给我绕弯子,直接告诉我,你的条件呢?!”
  “我……我……当然不要钱,我只要你就可以了……学,学弟啊!”强忍住脖子上传来的窒息和痛楚,方盈永远矫揉造作的外表第一次被摧毁得彻底,扭曲的脸庞涨红着,苍白的脸颊有着几分难以呼吸的痛苦。
   “是吗,你真是贪得无厌啊……”冷冷地呢喃到道,莫藤远终于放下了对她的钳制,邪魅地冷睨着她。
   要他就够了?呵,他心思邪魅怎米,怎么会不了解她的意图,她方盈算是聪明了,不要钱,反而要他!是呵,如果有了他,财富或是权利她还不是一样轻松地就可以得到?
   冷冷地凝视着方盈,他眼神森冷,嘲讽地勾起唇角。
   脖子上一放松,她就像是泄了气的娃娃啥时跌坐在了地上,抬起头还不忘娇柔的笑容,有几分僵硬地扯开一个难堪的笑脸,低哑地说道:“怎么样,学、学弟……这份买卖,你,你会接受吧……”
    “你怎么知道我会接受……”冷冷地反问,莫藤远半眯着眼,安适地坐在椅子上,心却紧绷着,冷硬地敲打着身躯。
   她有些僵硬一笑,还没缓和过来的气息混乱,低着声音道:“你会的……就算,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
   不是为了你自己……他冷气眼睛,笑容邪魅自嘲,呵,她够聪明,任何人的威胁对他而已都是狗屁!一文不值,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算这威胁是向着自己的,他也不会为了自己而有半分妥协……
    只是……这一回不同,这些日子,他明白他的心理已有弱点了,是的,他可以在当年毁了绫儿的一切,他可以克制住内心的挣扎,冷静自恃地运筹帷幄,可是他却决不允许除了他还有人利用他们两个的关系去威胁她!何况,如今的他早已没有心力去伤害她了,心早已因她变得薄弱了,承受不住任何会失去,会放掉她的风险!
   望着他阴霾冷冽的脸庞,方盈心一喜,知道他绝不会轻易拒绝她的,娇柔的笑脸带着明显的得意,缓缓站起身,她柔嫩的脸庞楚楚可人地笑着,慢慢地凑近他,在他冰冷森寒的嘴唇下印下一吻。
     他如雕像般冰冷淡漠,眼神邪魅寒冷地盯着她的动作,没有言语。
   “真是个冰冷的吻……如果你不喜欢,你可以把我想成是‘她’。”
   低低地娇柔一笑,丝丝带着几分失望,方盈娇柔的眼里有几分妒忌。
    “你不配!”
   压抑地低吼,他一向邪魅冷漠的脸庞有着几分无法克制的愠怒和排斥。
   没想到会被那么明显的拒绝,方盈的笑脸有些挂不住,眼神难堪而气愤。
   “是啊,难道跟自己弟弟近亲相近,做一些肮脏的事情的那个女人就配了吗?!”
   轻柔地抚上她的颈项,却让人一阵森冷,他柔和的力道却叫人一阵心慌,摸上她脆弱娇嫩的颈项,他突然手一紧,狠狠地将她拉近,手上的力气却让人一阵刺痛,仿佛头跟身子快分家了!
   亲密地凑近,却弥漫则诡异的邪魅气息,他眼神肃杀而邪气,薄唇在方盈的脸上倾吐冰冷的气息,冷冷地道:“别再让我听见这种话,否则……”
   近亲相近……对他们而言是牵绊而奇妙的话语,只因他们都习惯讽刺对方的时候用着这种让人无法接受的字眼,可在别人的嘴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情了!那种无法忍受的愤恨和阴冷让他全身僵冷。
    “我,我……”
     方盈的脸上有些惊慌,话语碎乱,无法克制地颤抖。
   “藤远,藤远哥——我跟你说啊……”
    突然一阵响亮的开门声划破了室内冰冷死沉的气息,骆芊笑容满满地喊道,却见到房内的人止住了话语。
   “藤远哥,她是谁?!”
    敌意地看向与莫藤远亲近的方盈,骆芊嘟着嘴,质问道。
   “呼……”急急地抚上自己的胸口,方盈此刻万分感谢有人来了,否则她快冰冷地窒息了!
   “她?”冷冷地斜睨着一旁的方盈,莫藤远勾起一抹邪魅冷冽的笑容,“投怀送抱的女人……”
   投怀送抱?那他……
   “那你要接受吗?藤远哥!”骆芊的声音急切,有些气恼地唤道。
    闻言,莫藤远靛蓝色的眼眸里流动着一道森冷的光泽,冷睨着方盈,他齿缝里吐出几个语气阴冷的字眼:“有何不可?”轻蔑的语气带着几丝森冷,他的怒意潜藏在胸口。
  “藤远哥!”
   眼看着那女人得意非常的笑脸,骆芊一阵心痛,这女人的笑脸真恶心!
   “行了,说,你这么急急忙忙地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啊,小芊。”
   敛去阴冷寒冽的目光,莫藤远对上骆芊,淡淡地问道。
   想起要跟莫藤远说的事情,骆芊一阵兴奋,忘却了身旁令她气恼的女人,她急急拉着他的衣角,开心地说道:“藤远哥……你知道嘛,哥哥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哦,我还开心哦,我快有嫂子了啊!”
    闻言,莫藤远眼神深沉,慵懒而冷然地勾起一抹淡笑,随即抿着嘴,漠然地眯起眼睛,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个幸运的女人是谁啊?”
   “今绮姐啊!”
   果然!
   他眼一眯,邪魅的脸庞尽是冷冽的寒光,森冷似迷雾的目光让骆芊摸不着头脑。
   亲上加亲不好吗?!


第三十六章

   “听说了没,有人爱上你了呵,我的姐姐真是魅力无边啊……”冷漠状似饶富兴味地低声音懒懒响起。
    “哦?嗯……”
    不置可否,慵懒声音淡淡地回应道。
    “……知道是谁爱上了你吗?听说……那男人还要让你托付终生!”
    “……嗯……”
    “……看来他是想要娶你,如何,我亲爱的姐姐应该很开心吧……你想怎么做啊?”
    “嗯……”
     “绮儿!你有认真在听吗?!”
    “嗯……”
    全市一声声随意慵懒的应和,透露出那人的闲漫和淡然,柔软的应身流露出几丝妖娆的美感。
    感觉到女人的飘渺心绪,他强忍着怒气,懒懒地问道,语气中饱含这难掩的愠怒。
    “今绮——你有在好好挺吗?”
    终于,无法克制地一声低吼,他的口里的字眼从齿缝里迸出。
    独立的更衣间门外面,贴着朦胧隐约的磨砂玻璃门,莫藤远斜靠在门框旁,透气修长的腿,邪魅地眯起幽蓝的眼神。
   “……嗯?有啊,有,只是,我想要先思考我该换哪件衣服比叫合心意,好可惜哦……我喜欢的红色裙子今天早上不小心染上酒渍了,哎,就这么报废了……虽然不是很明显,可是……”慢条斯理地咕哝着,慵懒轻灵的叹息溢出却引得门外的人一阵懊恼和愤然。
   “显然……”齿缝里,他眯着幽蓝的眼眸,缓慢地吐出字句,“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去!”该死,她是故意来激怒他嘛,一副该死的、漫不经心的态度!
    心口一窒,他愠怒地抿着薄唇,该死的,一件衣服比他说的事情还要重要嘛?!怎么他觉得此刻愤愤不平,难以克制的自己那么的愚蠢!而他竟然……竟然没有办法变得聪明起来,除了愠怒和气愤,他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一回到家听闻她在更衣间,便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倚着沁凉的玻璃门和她讲话,没想到她什么都没听进去?!而且!她这个当事人反倒一副闲适的态度,好整以暇地在更衣间里费心地考虑要换上哪件衣服再去上那个该死的酒店!?
   该死的!被人爱上的又不是他,他到底在着什么急?!
   该死的!被人求爱的又不是他,被人心心念念挂在嘴上的对象又不是他,他有什么好懊恼的?!
   该死的,该死的,他该死的就是无法平静下来!
   而她呢?!
    耳边充斥着迷雾的玻璃门里传来的衣架相碰,衣服相碰的摩擦声音,扰得他心神不宁,靛蓝色的眼眸燃烧这快要消灭不多的理智,怒意的气息袭上心头。
   “绮儿!你给我换好了没啊!”低吼着问道,他不耐烦地抿着唇。
   “没呢,还在想……恩,对了你刚刚和我说什么啊?”咕哝了一句,她突然朗声问道,话语中略带妖娆的轻笑。
   无法克制的紊乱和盛怒,他没有察觉到她隐约的低笑,怒气一下子像是洪水泛滥,逼上了心头,霎时他气恼地眯起靛蓝色的眼眸,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怒气热潮。
    倏地,他狠狠地拉开磨砂玻璃制的门,大步一跨,气恼地走进偌大简约的更衣室。蓦地,一抬眼,蓝眼触及到的是一篇毫无遮掩的春色!他喉咙一紧,蓝眼微深。
   低低飘着冶艳妖娆的笑容,闲适而淡然,手上拿着有酒渍的红色裙子,她还来不及回头就听见玻璃门移动的声音,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闯入,她笑意一僵,心一惊,手不由自主地送了一下,红衣瘫痪在地,黑紫色剪裁良好的内衣完全好不预兆地暴露在稀薄的阳光底下!
    “我……”
     “你……”
     显然,他们有片刻没有回过神的怔忪。
    “该,该死……莫藤远!你这个混蛋,是不是连我换衣服你都要进来看啊!下流,卑鄙,无耻!可恶……”一股脑儿的骂词一个个用上,下意识的脸颊燥红,今绮美目圆瞪,顺手拿起柜子里的衣服朝瞪大双目的莫藤远扔了过去!
    这是每一个女子的自然反应,即便是那么清楚对方的身体了,可是在没有预警,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赤裸裸地在男人面前裸露,即使那个比自己都要清楚自己身体的男人也有点无法适应呵!
   “你……绮儿,你,做什么啊!”突然的状况让他有些错愕,随即恼怒无奈地将扔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拾起,快速上前一步,紧紧扣住她动弹不定的纤腰,没好气地眯起蓝眸,俊美无涛的脸上尽是迷人的邪魅,“做什么!你的身体我又不是没看到过……甚至每一寸,每一个”
   “闭嘴!”
   “可以!”
   乖乖地应声,他用唇封缄,轻柔压着她的头,解下她圈住黑发的深蓝丝带,一头黑色柔软的长发倾泻而垂,拥有着完全迷人的风情,陪着那制作精致美仑的黑紫色内衣,形成一道迷人的暧昧风景。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美。”
   磁性的嗓音沙哑地低喃,有着黑夜的魅惑,带着独有的迷恋气息,他眼眸晕黑成幽蓝无比的颜色,预示着暧昧的暴风雨将要来袭。
   “你哟没有说过很重要吗?即使不说,我也不会太丑呵……”
    慵懒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回应,她眯着迷离的双眼,低低地一笑,妖娆的气息弥漫。
    微微眯起蓝眼,他有些气恼地啃咬着她的雪肩,让她雪肤染上一阵红晕。
    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略带淡然巧笑地挑衅他?
    而又是什么时候起,他竟习惯了被她简单的几句言语激得不像样子,气急败坏地令自己都无法理解!
    无形之中似乎有一道网,没有缝隙,没有阻隔,完全网住了他的身心,让他无法逃脱,甚至心甘情愿地在其中。如果这是一张至死方休的禁忌宿命网,那么他想,他逃离不开,亦不想逃离。两个人陷入其中,只有彼此也好呵……
   无论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未来的方向是什么,最后无法改变的结果又是什么,他都可以不在乎,是的,不在乎……亦不想在乎!
    如果今天的禁忌的甜蜜会成为明天致命的恶果……
    如果今天的禁忌的牵绊会成为明天世俗的不容……
   即使如此,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一生一次,至死方休的恋情也不错呵!
   只是……多了点不安,多了分寂寥,多了丝阴暗,多了缕哀愁和叹息。
  “对不起,对不起呵……”
   淡淡犹如叹息,深痛犹如裂痕的声音溢出,是一份无法释怀的纠葛,他将她揽在怀中,快要嵌进身体里,没有衣服的阻隔,她几近赤裸的身体沁凉地接触到他温暖的衣料,带来阵阵难以言语的感觉。
   “为,为什么要道歉?”
   她微微皱起眉头,略施薄粉的脸颊带着丝丝妖娆和惆怅。
    “为了很多事情,很多……”他涩然一笑,扯开一个无法言语的笑容,瞥见她微微蹙眉的动作,他一笑,有些苦涩和无奈,“你有拒绝接受的权利,我的道歉你可以不接受……绮儿,我并没有要求你接受,说‘对不起’也没打算要得到你的原谅,只是……”
   “……”
   “只是突然,觉得很内疚而已呵……你没听错,是内疚呵!”
   他自嘲一笑,俊美的脸上有几分失神。
   她淡淡地一挑眉,等着他的话语。
   “因为……那个男人说要让你托付终身啊!呵,绮儿……只要是女人不是都渴望想要当新娘吗?穿上白色的婚纱,走在红地毯上,这种滋味很好吧……一定是难以忘怀的快乐吧!”
    他眯着眼,像是在脑海里上眼话语中的场景,紧握的双拳暴露着几道青筋,有些隐忍的怒意。
   闻言,她在他怀中微微一怔,抬起略显冶艳清冷的脸庞,望着他俊美无涛,此刻敛去邪魅气息的脸庞,她抿嘴不语,带着淡淡的平静。
   “但,虽然我内疚……我却……”几秒的停顿,他睁开眯着双眸的眼帘,靛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潭无法见底却又明显的暗潮汹涌,眼里摄人的霸气和占有欲突然显露,带着刻骨的迷恋,有些迷离地碰触她的脸庞曲线,顺着一侧滑向下颚,像是爱抚,又像是标记的注释,微微抬起她的下颚,她清冷冶艳的脸上带着慵懒的妖娆气息。
   “即便如此,我亲爱的姐姐……我却依旧无法放手!绝不……”
   坚定而沉然的低吼,仿佛宣告誓言。
   即便是,你想做幸福普通的新娘子,我也不会允许,如果新郎不可能是我的话……那么,至死他都不会放手!


第37章

  “如果,真的有放手的那么一天,那就是我死的时候……”莫藤远俊美邪魅的脸上有着无比的坚决和霸道,弥漫着致死的纠缠。
“……傻瓜。”
今绮冶艳的脸色有些浅淡,浅浅地叹息,她心口一窒,抚上她柔荑的手灼热着她的思绪。
  看起来强势的手温柔却略带霸气地扣住她的手,双手相扣,没有缝隙,敛去了邪魅和阴暗,他俊逸一笑,有着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傻气,“你说,我们这样一辈子直到死亡好不好?”直到生命的终点,手依旧丝丝相扣……
  “那……死了之后呢?”
  无意识地反问道,心一阵灼热,她低头看着手上的与自己不同的大手,黝黑而阳刚,黑白分明的两手之间没有任何的缝隙,仿佛至亲,至死。
  闻言,他身子一震,搂着她的铁臂狠狠地收紧,像是要把自己融入她的体内,在她的耳边灼热的呵气,“我说过了,等我死的时候,我亲爱的姐姐……你,便自由了……”
    没有人再会无理取闹地绑住你,没有人再会去勉强你!你依旧是你,可以做漂亮的漂亮的新娘子,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可以和另一个男人理所当然地白头到老。
   你便自由了,那样你就真的自由了……
   忡怔地望着他伤感而迷乱的眼,她清唇无意识地启口,凝望着他有些消弱俊美的脸庞,她挣扎着在他紧搂地怀中伸出手,抹上他有些憔悴的脸,纤柔的指尖划过他的眉心,他的眼角,他的嘴唇,然后……深深地闭上眼睛将红色的唇印在他的上。
     他一怔,然后错愕地低声问道:“你擦了口红?”
   欲抚上自己的唇,却让今绮阻止了,拿下他的手,她巧笑着看着她,不言语。
   “笑什么?”
  望着她妩媚的笑脸,他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笑……”她指指他俊美男性的唇瓣,那唇粘着血液一般的红枣色。“你擦口红也挺美的嘛……我亲爱的弟弟……”
  “你!绮儿……”
    有些好笑又无奈地唤出声,他搂着她的纤腰,轻吻着她红润的双唇,如花蜜般汲取着。
  “就算是死,也不许你忘记我……”
  在他的唇间,她冶艳的气息灼热地宣誓道,带着隐隐的眷恋。
  他一怔,埋在她的发间,呵着热气,无法言语地搂着她,像是在惊愕错乱地回应着她的话语。
  “莫藤远……不允许,我不允许你说一个字‘死’就把什么推得一干二净!我不允许……莫藤远,你给我听好了!是你将一切开始的,是你一直不愿放开的,是你把我们两个卷进这样的情况下的!既然如此你怎么认为你死了就可以把一切推得干干净净!你怎么可以认为你死了就可以全身而退!我不允许,我决不允许……”缭乱而强硬的言语在他们的唇间迸发,弥漫着道不明的气息。
  她倨傲而深沉地紧搂着他的颈项,将他愈加靠近自己,手一伸,狠狠地吻上他的唇,红枣色的口红印染上他的唇,然后轻咬一下,血丝染上了味蕾.
   倏地,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嘴上传来刺痛感让他心一紧,怔怔地搂着她。
   莫名的,听见她呢喃着的“不允许”,他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是否是因为在明白在乎了一个人以后,心就变得柔软了,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冷硬淡漠了……
    任何一个字眼,任何一句言语都可以让他无意识地感觉到心酸或是刺痛。
    “绮儿……”
    他喃喃地唤道,抵着她光洁的额头,呼吸灼热。
  “笨蛋弟弟!”
  她冷淡地哼了一声,下一秒唇被攫住,被轻轻地触碰着。
“绮儿,我……”俊美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无奈和迷茫,他俊美无俦的脸庞缺失了邪魅摄人的气息竟然令人觉得怜惜和迷恋。低低呼出的气似乎像是浓重拨不开的迷雾,他气息不定,薄唇轻启,“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会是最好的……”  
是的,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的做法……他是要强占吧,让血缘成为永远的牵绊,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莫名的,心中有抹不定的慌乱和错乱,他不在乎什么是对自己好的,可是他却想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的?!
   到底该怎么做啊……独断独行那么多年,他第一次问自己,他到底该如何做才好!?
  “对你?”她轻问道,她从不相信他会对自己有迟疑。
  “不,是对你!”他沉沉地应道,低低地在她耳边呵着气。
  她一怔,忡怔地凝视着他脆弱失却邪魅气息的脸孔。
  “绮儿,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我怎么做?”他炙热地望着她,望进她的眼眸,靛蓝色的幽光带着无法掩饰的眷恋和在乎。
  闻言,她一怔,欲言又止。
  第一次,他问她,她想要他怎么做……她心一窒,酸疼着胸口,无法言语,她从来没想过,因为他从来都是独断独行,霸道专制,他要做的事情从来都不和任何人商量告知,所以她没想过她会去要求一个这样邪魅无视他人的男人去做些什么,甚至是为了她。
  可是,如今,他问她,她想要他怎么做,他想要为她做什么,而她却无法言语……
   “这是你第一次问我,而我却回答不出了……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扯开一个自嘲的笑容,淡妆妩媚的脸上有着无法言语的表情,凝望着她迷离飘渺的脸庞,他淡淡一笑,猛地搂紧她的身体,在她的胸口印下红痕,深深地叹了口气,“幸好,幸好你不知道,如果你说出来我一定会去做,倘若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话……那么,那么我还是不放手!绝不放手!”真希望到死都可以不放开……
  沉然的宣誓带着欣喜,他将她平放在更衣间华贵的地毯上,轻柔而霸道地压下她的身子,灼热的气息在她的耳边回荡。
  褪去她的衣衫,白皙滑嫩的肌肤手感让他的蓝眸灼热而深沉,他在她清凉的胸前游移,低沉磁性的嗓音无意识地呢喃,“绮儿,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就不行呵……”
    她一震,不知是因为地上太湿冷,还是因为他的低声问语,她因体内窜流的热力和激情不自觉地在他强硬的背上划下一道道的指甲红印,伴随着低吟和深喘。他轻扯她脆弱的胸罩,露出白皙红润的酥胸,在他的唇上暧昧地挺立,肌肤敏锐的触感因热度而传递到了指尖和身体里。
  “藤,藤远……”
    “……在这里,我在这里……”他拉起地混乱的手掌,牵着她的手移向唇边,低低轻吻着。
“我……”她娇柔冶艳的轻喘有些变调,声音带着几分的清凉和生硬。
“怎么了?!”他察觉到不对劲,快速地将她抱起,深蓝的眼睛焦急地检查着她的身体。
  她感觉到腹部传来隐隐的痛,灵光一闪,她脑海中突然清晰地算着日子,然后冷硬呻吟着喊道:“快……肚子……送我去医院啊!”
   “绮儿?”闻言,混乱的情绪因她的痛吟而无法思考,虽然有些不解,但他迅速拿起身旁随便一件衣服为她套上,他脚步也不停息地抱着她大步走着。
  “藤,远……孩子,一个月……我们的……”
她心里一阵痛苦,在这之前,她有预感,可是因为她的经期一向不准,何况又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所以便没有在意,也没有去医院做检查,毕竟太不适合了,但刚才的地板太过湿冷,扰得她有些不适,在突然的一瞬间才感觉到腹部传来的阵痛,虽然不是很痛,可是却有些隐隐的痛楚。
他身体一僵,瞳孔深深地放大,惊愕错乱地与她吃疼的眼眸对视。
  下一秒,他奔下楼,走出偌大的别墅,来不及自己开车,只得路上快速地拦上一辆计程车,冷冷习惯性地下命令:“医院!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就好!” 
    “……”司机点点头,面对一张邪魅冷凝的脸,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再看看他怀中不住呻吟的女子,心一惊,看来这金主不好惹,要小心再小心!
  “要是我妻子和孩子来不及就诊,你就等着去见阎王吧!”
  “可,罚单……”司机断断续续地回答,有些慌乱。
    “我付!”
  “那……”
    “再废话你给我下车!”
    “好,好,好!”
  到底车是他自己的,还是这个男人的啊!司机不由自主地嘀咕着,在瞥见那人森冷如撤旦的邪冷脸庞时,立刻踩起了油门。
算他今天倒霉,碰见这么一对夫妻!


第38章

  寒冷,阴森。
  这是骆芊唯一能想到的两个词,望着静静靠在医院冰冷的瓷砖墙的莫藤远,骆芊文静乖巧的脸上有几分愕然和心惊,咬着唇瓣,她突然不敢接近她的藤远哥。
    他,出奇的安静,没有声响,她眼里的莫藤远就像是个只有雕像一样,有着最完美摄人的形象,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没有任何的话语,甚至在如此静谧的医院走廊,她听得见包括她之内所有人的呼吸,可是他的呼吸的声音,她却无法确认。
   “哥……”轻轻地唤道,带着几分莫名的颤音,骆芊拉拉一旁同样沉默的骆旭,小声地问道,“哥哥……你知道今绮姐怀孕的事情吗?”
    声音很轻,很小,可是一个名字却叫不远处沉寂的雕像震了震。
  骆芊没有发觉,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骆旭却看在了眼里,斯文俊逸的脸上有着深沉的神色,面对妹妹的发问,他淡淡笑了笑,轻声回答:“没有……”
   “那,那你还要……”
    她皱了皱眉头,乖巧的脸上尽是不赞同。
  “要!”
  闻言,沉沉地截断妹妹的话,骆旭眼神一怔,无意识地蹙眉望着骆芊。
  “可是……她,她已经……不干净的……”残花败柳!无论那个男人是谁,都改变不了事实的啊!
  骆芊断断续续,轻声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喝斥低沉地响起。
  “小芊!住口!”骆旭眼神一沉,俊逸风清的脸上染上愠怒。
  她急着想回嘴,可是在欲开口之际,一阵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压迫感攫住了她的心,往不远处一望,硬生生地接住了一道寒冷似要冻结人心的冰冷目光,只是一个若有似无却令人窒息恐惧的眼神就让她立刻本能地噤若寒蝉!
  “哥……”她轻软地唤道,下意识地往骆旭那边躲避。
  她怕,这是她第一次那么怕她的藤远哥呵!
  不怕他的邪魅气质,不怕他的专制狂肆,却在此刻怕极了他俊美邪魅的外表下那冰冷到可以令人冻结的气息,仿佛稍不小心就会被他如野兽般地撕裂成一块一块,一段一段的!她不曾见过,更不曾见过他可以为了一个人这样!
  从小到大,即使他再邪魅,再狂肆,再独断独行,她都赖着性子亲近他,因为她知道,她的藤远哥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虽然看起来很霸道无理,可是却绝对不会伤害她,绝对不会对她凶,对于她有时的要求,他都会耐着性子地满足她,所以,她一直以为这样性子的男人能对她如此好,一定是爱上她了,对他而言,她应该是特别的吧……
  她一直这么想,所以一直安心地等着他有一天娶她,也自认为是他的未婚妻,几乎不在乎他游戏人间,游戏花丛,因为这该是她和藤远哥之间的默契吧!
  可是……此刻,她真的算是特别的吗?
  对于一个她知道他一直以来都记恨的姐姐,有必要这样嘛?!
  就算之间有血缘亲情,有必要如此在乎到这样对待她嘛!?
  那种森冷的眼神,她不敢置信!
  “哥……”她委屈绞着手,不甘心地轻声细语念道,“哥哥……为什么……姐姐真的有那么那么重要吗?”而且还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姐而已!
  她没有姐姐,只有哥哥,可是她无法想象对于一个亲人可以在乎到这种程度!因为这家私立医院布鲁集团也是有股份的,所以他们接到医院的通知立刻赶了过来,可她没却没料到,她看见了一个如同鬼魅游魂的男人,而这男人竟是她的藤远哥!好不容易他过了漫长的几个小时才安静下来,却比死人更让人心惊肉跳!
  “……”
  闻言,骆旭沉默,若有所思地凝望着漠然的莫藤远,眼神深沉。
  “包括……姐姐肚子里不知名男人的孩子?”
  平常不是应该气急败坏的吗?为什么好像不是如此,为什么这么怪异?!
    “……如果只是姐姐的话,的确不该是这样……”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啊?”急急地下意识问道,骆芊咬住唇注视着自己有些失神的哥哥。
  半晌,低低轻声地呢喃,骆旭垂下眼帘,然后若有所思地望向另一端的静寂如死水的莫藤远。
  的确不该是这样……那该是怎么样?
  或者说……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骆旭不由自主地蹙眉,心不由地揪紧,太阳穴的一端下意识神经一跳。
  不似姐弟,却比姐弟更让人觉得亲密……
  如果不知是姐弟的话,那该是什么……
  情人??!!!!
  不是亲密的亲人,不只是血缘深切的姐弟,而是彼此深爱的情人,是无法割舍的男女之爱!?
  不——
    霎时,骆旭因脑中浮现的恐怖想法而胆颤,全身一阵冷然……从脚底蔓延到心里……
  那么……这个孩子的话……是……
    是不伦下的结晶?!
  体内一阵翻滚,他猛然望向手术室的门,想到那孩子可能的又来,心惊胆战地捂住自己的快要呻吟出声的口,不住地咳嗽……
   “哥,哥!你怎么了?……”
  骆芊发觉骆旭的异样,赶紧问道。
  “不,不,没事……”摇摇头,他无法克制声音因可能的想法而震惊颤抖,俊逸的脸上一阵铁青。
  可能吗?!他最亲密的兄弟,竟然会做出那种事情?!
  怔怔地望着远处一脸死寂如冰水的莫藤远,他心紧紧地揪着……眼神灼热……他从来没见过他的好兄弟会有这样的表情,在他的眼里,他一向是如此王者而霸道的人,邪魅俊美的气质更加剧了他本就狂肆的个性,谁都无法将他邪魅的气息抹去……而今绮却做到了,那个女人竟是他的姐姐?!
  这几年,在他和他没有相处在一起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些事情?!
  为什么,有些东西就那样有了变化?!
  灼人的眼神怔怔地凝视着莫藤远,骆旭的眼神深切起来。
  他,是真的很在乎他的姐姐……是,爱吧……
    是,爱!
  思及此,骆旭的眼神有几分松软和无奈,那震惊的情绪莫名地归于平静……剜下是百味夹杂的感觉。
  原来,他心仪的女子不仅仅是自己好兄弟的姐姐,还是……兄弟心爱的女人……
   “哥,哥……”
    一双手在他混乱的眼前晃动,心思混乱的他一惊,好半晌才回过神。
  “怎,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呢!”骆芊有些气恼地等着骆旭,当然还不忘轻声说道,“刚刚是我问你问题,怎么你都不回答我……”
    一时静默,骆旭俊逸的脸上有些苍白,无语地看着她,他要怎么跟她妹妹解释?!说她以为的未婚夫爱上了别的女人,而那个人可能就是他自己的姐姐?!
   一直以来深爱着藤远的她怎么受得了,他倒是宁愿她一辈子都不知道!反正她容易淡忘事情不是吗?!
  “……我……”正想着要转移话题,一个声音响起,只见手术室的灯一息,恢复片刻的宁静。
  忽然,静谧的走廊响着沉重的呼吸声,恍若梦境却又熟悉而沉重。
  医生扯开口罩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忡怔地盯着医生望了良久,莫藤远毫无焦距的眼眸怔怔地放大,僵硬地肢体艰难地走到医生面前,干涩有些破裂的嘴唇喑哑地启口:“……怎么样?”
  紊乱的心跳声就像等着审判,那么的漫长,不愿而对,却一定要面对。
  他的脑海中没有太多的东西能思考,只有一个念头在意识里回荡:他要这个孩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如果畸形,他可以找全国最好的医生为他们的孩子诊治,花多少钱都不关紧要,反正他并没有那么在乎钱,如果他的企业帝国可以为了他所要的家人服务,那么无聊的总裁游戏他愿意玩得久点……
   无论是世俗的目光,或是血缘的禁断,他一人扛着便好了,他可以付出所有去保护自己想要的东西!对他而言,别人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想要就够了……他想要就算有人不允许,他也不在乎,与他们何干?!
  他要这个孩子,这个他们相爱的证明!就算不容于世也罢……
  低哑的声音恍若是夜间冰冷的呢喃,不会让人寒冷,反而令人心惊。
  “你,你……莫总你还好吗?”
  医生见状急急地扶着他,想命人来替他检查。
  “我只要知道结果!”
  一把挥开手,莫藤远布满血丝的眼眸幽蓝地盯着有些错愕的医生,眼神如幽冥的火焰,灼热人的心,狠狠地攫住医生的双肩,他低哑着声音,沉然地问道。
   “孩子……”
被他紧紧的揪住,那医生有些不适地断续这话语,声音有些慌乱的颤抖。
“说啊!”
  “保,保住了……”
    终于钳制没有了,从未有过的庆幸自己救了一对黄金身价的母子,医生气喘地说道。
   “大人没事,孩子,孩子也及时保住了……”
  倏地,莫藤远身子一瘫痪,瘫软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勾起一抹令人无法探究的笑意,不是邪魅,而是一抹虔诚而松懈的笑容,却令人无法猜测。
  “保住了?”
  上方一个清淡朗声的声音响起,只见骆旭眼神深沉地与他对视。
  望着莫藤远漾开的笑容,骆旭心中莫名地叹了口气……
  倘若他们的事情真的如他猜测一般,那么……
这孩子保住了,到底是幸,抑或是不幸?


第39章

  “你……能给她什么?”
  寂静的夜晚,一直独自静默的莫藤远身后突然响起开门声和清淡熟悉的话语声。夜凉如水,病床上,那张略显苍白精致的脸庞敛去了薄粉的冶艳,清冷脆弱的气色显露出那人此刻体质的虚弱。
  紧紧地握着今绮白皙纤细的手,他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人儿,没有理会突如其来的声音。僵直的背部却微微显露出了他隐藏的情绪。
  “你……能为她做些什么?”
  见莫藤远没有任何的反应,骆旭蹙眉,俊朗的脸上有着几分难掩的情绪,望着沉寂不语的莫藤远,平静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关切和不赞同。
  闻言,莫藤远终于有了动作,轻手地将她纤细的手放进被褥中,抚过正沉睡着今绮的发丝,灼热地触感让那人不安地动了动,然后柔软地睫毛微微扇动,低吟一声,继续静静地沉入梦乡……
  然后,在静谧的病房中,他转身看向骆旭,沉寂漠然的眼眸褪去了邪魅的气息,却依日摄人心魂般令人有着强烈的压迫感。
  “……小芊呢?”淡淡的,他轻声问道,没有丝毫的情绪。
  “我让她先回去了,真惊讶,你还会关心她嘛?!”嘲讽地反问道,骆旭挑起眉,然后轻声地走进他,与他对视。
    莫藤远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残留着淡漠的自嘲,低沉的嗓音喑哑地响起:“如果,我说我不关心呢?其实我没想要关心她在不在,我只是不希望她来打扰我们而已……”
  “真坦白呵,如果不是医院需要安静,你早就把我丢出去了是吧?”淡然地嘲讽,骆旭浅蓝色的衬衫被夜风抚过几条皱纹,俊逸的面孔此刻有几分悲凉。早不该期望他会对自家的妹妹有多好,只是没想到牵扯进来的竟是一段孽缘?
  “没错,你来这里是为了来告诉那两句话吗?”
  他在今绮的床边坐好,手不忘搭上她纤细的手,然后放柔了眼眸注视着她还略显平坦的腹部良久,最后才对上骆旭蹙眉的双眉,隐忍的双眸。
  说不在乎那两话是假的!会不在乎吗?不可能,他第一次知道身为男人的他有多窝囊,他能给她些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空有财富,空有名望,空有权力,可是却连普通人能给自己心爱女人的东西,他莫藤远都给不了!一辈子,一辈子都给不了!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可是被人狠狠地捅破又是另一回事情了!恨,能不恨吗,他们的感情不会被人祝福,就连他最好的朋友也会理所当然地来质问他!
  或许,他们的孩子会比私生子更加不如吧!
  冷冷地眯起眼,他心一窒,无法克制地愤怒颤抖,可是,要放开吗?兜兜转转那么久,这辈子有多少时间可以让他浪费?没有了……他不放,他绝对不放,即使别人再怎么不赞同,他也不会轻易放手,他莫藤远的事情容得别人来说是非嘛?!
  他的世界,他一向独断独行惯了,想要便要,不要便罢。
  这样不就好了,谈什么世俗,谈什么伦理,骗鬼去吧!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她,值得更好的人。”
  沉稳地宣誓道,骆旭直直地看着他,直到一阵冷冽的气息快将他淹没。
“你是来告诉我,你才是她那个最值得的人?”冷凛地缓缓道,森冷的气息在夜间凝聚,冷冷一笑,莫藤远眯起蓝眸。
“至少,藤远,我能给她你不能给的东西……”
  “比如?”
  淡漠一问,他扬起声。
  “婚礼”
  “然后呢?”
  “结婚戒指。”
  “继续……”
    “最美的新娘。”  
“……还有呢?”
“一个在正常幸福家庭成长的孩子!”
  倏地,一阵狂风肆虐,冷然地快步上前,莫藤远铁青的脸色邪冷地盯着骆旭坦然的双眸,狠狠地捉着他的衣襟领子,他冷冷地一笑,“我真该感谢你,我的好兄弟还能替我着想啊!”
   “藤远!你该冷静一点,你想想……世俗会接受你们吗,这个孩子会平安顺利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吗?!你需要我来告诉你血缘相近生下的孩子成活率有多少,畸形的有多少,被人唾弃的人又有多少?!”
“他们敢?!!!”低声咆哮,莫藤远邪冷地目光像是要将人撕裂活吞了!
“是啊,他们不敢,你有身份,有地位,你怕什么,可是你堵得住所有人的口吗?!你能吗?!”
  “呵,即使我不能,那个人也不会是你!”冷声宣布道,莫藤远冷冷的凝睨着骆旭,森冷的口吻带着决然的专制,“除了我以外,我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有那个机会!想都别想!”
  闻言,骆旭扬起眉,没有想到他说了那么多,他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回答他的……不过,这也就是他啊!心里淡淡地叹息,这就是那个我行我素,那个邪魅霸气的男人!
  若有所思的目光瞥向床上的人儿,褪去了冶艳的气息,她依旧美得像是精灵,白皙的脸庞近乎苍白,想到那日她的巧笑倩兮,他心中便一动,他是的的确确被她吸引了。
  他一直为她身上那抹近乎绝美而窒息的气息感到好奇,原来那份气质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显露,只有极尽绝望而炙热的感情才会牵引着人散发出直至死亡的气息,那种美丽不是天生,却是那么自然而绝美!
  “也许,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对她而言并不公平……”自然的,他还是揪紧眉心,无法克制地反驳道。
  “你是说我自私?“低低轻笑,莫藤远仅仅盯着他,“你就当我自私惯了吧,太过无私做人难免太累了,我可不愿对不起自己。”
  笑得云淡风轻,可是丝丝残留的落寞却让莫藤远的心紧紧地揪住,有着几分酸痛。
  “藤远!”
  “骆旭……你刚刚说的我不是没想过,我想过,我亲爱的姐姐会穿上多美丽的婚纱然后做一个最美丽的新娘,会有一个理所当然的丈夫,一个在众人期待下,祝福下出生的孩子……可是,我却给不了她。只要她愿意我可以为她买下所有可以用钱买得了的东西,但是,那些,我花一辈子都买不起。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发现,什么布鲁集团的总裁,什么莫家的大少爷,什么可笑外大的称谓!该死的,我只是一个穷人!一个彻头彻尾的穷人!”连最平凡,最普通,人人都买得起的东西,我都买不了!
  “那你还……”
    “所以,她不会需要这些的……”冷淡地截住骆旭不解的话,莫藤远转过头,靛蓝色的眼眸倒映着眼前沉睡着的女子,清冷而绝美的脸庞就像永远都无法割舍的东西,“我可以给她我所有的一切,给她别的人无法给的一切,给到她永远都不需要那些世俗的东西来美化生活。”
  别的人无法给予的一切!
  他有无法给予她的东西,别人也有无法给予自己女人的东西。
  而他会给尽他的所有,包括所有别人也无法给予的东西。
  那些,比血缘还要浓重的感情,那些,比普通婚姻还要不渝的誓言,那些,像藤蔓一般无法割舍的牵连。
  朋友会离开,丈夫会离婚,情人会分手,有血缘的亲人也不可能陪着自己一辈子……
  可是,他可以的,因为他不只是她的亲人,也是她一生的伴侣。
  当初的放手是他的错误,如今,聪明如他,不羁如他,怎么可能再因为任何的一种原因去放开她的手!?
  他们……才是真正可以一辈子至死的关系!
  “你——”望进莫藤远眼中深沉的情绪,骆旭深吸一口气踉跄几步,怔怔地看着他,胸口起伏不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以为我会看着你这样——沉沦?!”
  “唔……痛……呃……”
  一声柔声而轻软的嘤咛,清淡地响起,划破了这病房诡异而紧迫的气息。两个身形闻声一震,赶紧循着声音,望向病床。
  “怎么……怎么样?!”
  轻声而着急地在她耳边低喃,他磁性低沉的嗓音有几分嘶哑。
  “藤远……我,孩子……孩子呢!?”
    她倏地起身,美瞳放大,苍白的脸上有着紧张的晕红。
  “没事!没事……”他将她揽在怀里,让她的身体靠着自己的胸膛,压低声音,轻轻安抚道,“没事,还乖乖地在你肚子里睡觉着……”
    刚转醒的她,睡眼惺忪,微微迷离的美目有几分茫然,怔怔地点点头,她略微妩媚的脸庞漾开一抹清笑,“……宝宝没事就好。”
  “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低低地承诺,他望着她几欲入眠的眼眸,轻柔小心地呵护在怀中,然后深深地闭上眼睛,微微休憩。
  被人遗忘的房中一人却冷清地吹着夜风,沉默地望着眼前这对男女,紧缩的眉心不自觉地舒缓了点,心中一阵莫名的气流穿过,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抹相依偎的身影。
此刻,中唯一能辨认的几个字是:哎,这两个人怕是疯了。


第40章

    在医院修养了数日,有很久没有吸取新鲜的空气了,望着脚边坠落的枯叶,她清冷略苍白的脸庞上带着薄粉的妩媚,不见娇柔反倒有几分窒息的冶艳魅力。突然,古铜色的铁臂将她的纤腰圈住,呵护般地划过她冰凉的脸颊,低哑轻柔地问道:“要我陪你去看她吗?”
“不,我自己去,很久没去看妈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微微抿嘴,今绮望了望公寓楼,略微失神。
  是有很久没见自己的母亲了吧,这几年,她一直在外面过生活,生活费也是让别人交给温玉欣的,没有见面,也没有太多任何的交流。其实,她也并不是刻意地阻隔,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怕母亲过问自己的生活,与其做无谓的解释,还不如减少见面的时间,既不会让她担心,也不会让自己总是解释自己的行为。
可是……这几天,摸着尚未凸出的肚子,感觉到生命的律动,她意识中突然有一种想要见母亲的冲动,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因为开始意识到自己也要当母亲了,有些莫名的脆弱和担虑吧……
“小心自己的身体,绮儿,我在楼下等你。”轻柔地转过她的头,他望着她的脸庞,靠近她,抵着她光洁的额头,靛蓝色的眼眸有着柔和的蓝光。
  微微点头,她看了一眼莫藤远,缓缓转身进楼。
  走过了一道长长的走廊,在一个金色的房门前站定,踌躇了许久,妩媚清冷的脸上有着几分复杂的意味,她缓慢地扭动钥匙,低低地唤了一声:“妈……”
“……谁,女儿?绫儿!!”寂静地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抽气,一个身影奔到了她的面前,立刻紧紧地抱住她。“让我看看,有多少日子没见你了!绫儿,你这不孝顺的女儿怎么这么久才来见妈?!”
  拉着她,热切地打量,依旧保养得宜的温玉欣眼眶微微湿润,抿着嘴,絮絮叨叨地念道。
  怔怔地凝视着她,今绮眼神一软,有些颤抖地喊道:“妈,对不起。”
对不起,她心里又在一遍默念道,望着有些苍老的母亲,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心里一揪紧,她眼睛微酸,薄粉略施的脸庞冶艳清冷的气息有几分灼热。
“什,什么,说什么对不起啊!母女有必要说对不起嘛?!绫儿你从小就是这样,自己永远有自己的道理和主见,所以无论你决定什么我都不会怀疑,你叫我不要主动常来找你,我也就安心地过自己的生活。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一直是我没有尽责不是吗?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叹息地说道,温玉欣地脸上有几分疲惫和惭愧,拉着今绮的手有一丝颤抖。
  她不是不知道外面生活辛苦,可是她习惯了安逸的生活,更习惯了自己女儿为她打理的空间,所以对女儿的照顾,她一向不怎么热切。可是,那并不代表她不爱自己的女儿,只可惜性格使然,如今年纪大了,看见自己的女儿竟有着几分难以克制的激动。
  “绫儿,来,坐。”拉着她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温玉欣热切而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女儿,看着今绮有些消瘦的脸,她不禁蹙眉,“绫儿,你瘦了,你有心事?”毕竟是母亲,看见自己女儿眉心的隐藏的忧愁,她心中一紧。
  “心事?不,没有,只是有些……”莫名的情绪,或许是怀了孕的症状吧,情绪总是那么不安定。
  “是为了藤远吗?你还在为了他对莫家做的事情耿耿于怀?我知道你恨他,可是都过去了不是吗?我年纪大了,过去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绫儿,这算不算是正宗的风烛残年?”温玉欣低低打趣地说道,搂着今绮的肩膀笑道。
  恨?那字眼让她一怔,其实她没有想过,他对莫家的报复她是看在眼里,也许正常的来说,她该报复回去,可是……何必呢,报复来报复去,增添的又是牵扯和混乱,于是她选择沉沦自己,在那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她愿意去生存,没有比那里更适合她的了,她一直都懂,她想要报复的是……自己。
  倘若她够理智,她可以拒绝那段不正常的恋情,那些禁忌的牵连。可是她没做到,或许从那个晚上开始,她就开始忘记冷静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第一次放纵自己,也是第一次去承担永远无法负荷的后果。
  他毁了莫氏,无形之中也等于毁了她所有的信仰,所有的禁锢。莫名的,她竟是罪恶地有些松了一口气。什么众人眼中的大小姐,什么商界的女总裁,她扮演这些角色扮演了多久呵,那些混沌的空气快将她压得窒息了,那些压力让她很累很累。
   当那些一瞬间所有毕生努力的东西被他毁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她是愤怒的,她的心血,她的努力,她的心思,她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维持莫氏,维持那些别人以为理所当然的形象,当那些被他消除的时候,她真的是愤恨他所做的一切!毕竟那些是她的金部精力和努力。
  但是,渐渐的,她感觉到了那些无形的包袱真的离她远去了,没有那些枷锁的负担,她的心似乎是自由的了……
    于是,她慢慢地明白,卑劣的人不是藤远,不是别人,是她!
  也许,莫氏毁了,她也是罪魁祸首吧。
  幸灾乐祸的人很多,而她竟然也成为了其中的一个。没有守住父亲的基业,没有守住心中的防线,她恨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绫!绫儿!”摇了摇有些失神的今绮,温玉欣轻声唤道。
  “什么?!”听到响声,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牢牢地搂住腹部,轻柔地抚着。
  看到今绮像是要保护肚子里的什么东西,温玉欣脑中灵光一闪,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惊喜的眼睛,“绫儿,绫……你不会是……”
  望进温玉欣惊讶的眼神中,今绮注视她半晌,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妈,我怀孕了。”
   “天哪,他是谁,我女婿他一定是一个很棒的男人吧,什么时候结的婚,绫儿!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
   “没有女婿,也没有婚礼,妈,什么都没有。”
  淡淡地说道,她平和地望着温玉欣,安抚她的兴奋激动。
  “什么?!你要让这个孩子成为私生子吗?还是说他父亲不愿意承担责任?哪个混蛋敢让我女儿受苦?!”硬冷地扬声道,温玉欣激动的站起。
微微站起身,拉着温玉欣的手,今绮妩媚清冷的脸庞平静地与温玉欣对视,抿着唇,她勾起一抹淡笑,“妈,我的孩子会有疼爱他的父亲和母亲,我发誓,他会比任何家庭的孩子都要幸福。”因为,他们会用尽生命去爱这个孩子,就像对彼此一样。
“可是,他会是私生子!”听不懂今绮口中的话语,温玉欣只知道“私生子”并不是个好的头衔!
  这个是个事实不是吗?!
  闻言,今绮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低沉地出声,“我知道。”她可以不在乎婚礼,不在乎结婚戒指,不在乎那张单薄的结婚证书,可是,她不确定的是她肚子的宝宝会不会在乎当一个私生子……也许会比私生子更不如?
   思及此,她心里微微一痛,抚上自己的肚子,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口一暖。
   此刻,她是一个母亲,想生自己的宝宝,只是因为,她单纯的知道那是她的孩子啊,她不可能轻易地放弃。
  她可以感觉到肚子有一个人和她一起呼吸着空气,小小的身子正在她的体内渐渐地成长,在她的肚子里叫嚣着想要赶紧看看这个世界……她不由地想宝宝会长得像她,还是他?
  “我知道,如果我够理智,我很清楚我该堕掉他的!可是……妈,我做不到!你也是生过我的人,难道你不能谅解我作为母亲的心情吗?!”就算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会谅解他们这对父母自私的行为,可是她希望她的母亲可以谅解,因为,她此时也是一个母亲呵……
  忡怔地凝视着自己的女儿,第一次看见女儿在她的面前失却冷静大方的形象,她突然觉得心里一软,很多年了,她没见过女儿在自己脆弱过。
  她的女儿一向是坚强有主见的,落落大方,温和美丽,她曾经很自豪自己将她教育得如此成功,可是这些年,她突然想,她是错了,因为她或许是个完美的教育家,却不是一个好母亲,她的女儿甚至从来没有跟她诉说过什么,谈论过什么,如今,她心里涌起的是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
  深深地叹了口气,温玉欣仿佛苍老来好久岁,轻柔地拭去女儿眼角残留的晶莹,她望着今绮,低沉地问道:
   “绫儿,我想知道……你能告诉我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倏地,妩媚清冷的脸上有一丝忡怔,清冷平和的眼一瞥,怔怔地凝视着在客厅茶几上的那本厚厚的圣经,冷然色的封面让人有种压迫感,空气似乎也因为这种颜色而变得迥异。
她一瞬不瞬地正视着温玉欣,着凉柔软的声音有几分清冷,她吐气如兰,气息飘渺地启口道:“妈,你是基督徒,我问你圣经上有说血亲结合会被判什么罪吗……”


第41章

  “绮儿……”低低地唤道,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抹渐行渐近的身影,手一揽专制地将那抹飘渺的身影攫在怀中,轻柔地问道,“怎么,她怎么样了?”浅淡地一笑,今绮略施薄粉的脸上漾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笑容如雾,“你猜,我跟她说了些什么?”
  深沉地凝望着她,莫藤远手一紧,下意识地问道:“你说了什么?”
“我跟她说,她的女儿怀孕了,而且不会有所谓的婚礼。”
“然后呢?”他冷硬僵持地问道,心里有些发沉。
  “我还问她……”她呢喃出声,妩媚的笑意渗着几抹寂寥,嬉笑着埋在他刚硬的颈窝中,她的巧笑带着一丝丝涩然。
“什么?”她的笑声在他的耳畔回荡,让他冷硬的心带着一丝刺痛。这意味着,她们母女的谈话一定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藤远啊……我还问她,在圣经中近亲相奸会被判什么罪……”话语中依旧笑意盈然,只有他知道有几滴湿润的水渍灼伤了他的肌肤,刺进他自以为坚毅的心房,她的涩笑灼伤了他的肌肤和意识。
紧紧地收拢双臂,他将她凑近自己,然后在她的耳边呵着热气,微微叹息。
“你猜猜,她听了以后是什么反应?她……”她嬉笑着,浓厚的鼻音却叫人可以轻易察觉她嘴角溢出的苦笑。
  “够了!别说了!别说了……”
  他心一阵刺痛,俊美无俦的脸庞有几分深沉的寂寥和痛楚,压下她倨傲的身子,将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膛中,冷硬地低吼道。
在他的气息中,涩笑着的今绮摇摇头,不,她要说……语音飘渺地出声:“她一脸呆滞,然后像是见到鬼一样地将我推了出去,不,应该说比见到鬼更恐怖,她拿着圣经丢向我,嘴里……还念着几个字:‘龌龊’,‘肮脏’,‘恶心’, ‘滚……’。
  我想这辈子我是第一次被人狠狠地骂,没想到那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我想,我该谅解她,她应该比谁都无法接受那个事实吧,自己的女儿竟然会是那种近亲相奸的女人呵……”
  那个自以为已经有母爱的女人,那个自以为已经心态平和的母亲,更加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吧……
    她想,这是她这一辈子最后一次踏进这里了。最后一次……似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血液里,不受任何的侵害,他低低地呢喃,“既然,你谅解她,为什么还会那么心痛……”也让他心痛呵!
  “……我心痛的是,连我的母亲都放弃了我不是吗?”她错了,她不该以为她自己的母亲可以包容她一切的,毕竟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温玉欣有她的认知,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有了孩子,心情或许是变得有些敏感了吧,她曾以为她可以得到一丝的抚慰……在母亲的怀里。
  可惜她错了,所有的人都排斥,包括自己的母亲,可是谁又知道,要坚持那样的禁忌的情感,要坚持自己的选择的路并不是一份容易的事情,她只是想要一点点的抚慰和鼓励。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注定了这段禁忌的旅程必是寂寥的啊……
  “我们也不需要她!你有我,有我们的孩子不是吗?”他柔声低喃,凑近她的红唇,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然后像是羽毛般磨蹭过她的唇畔,像是誓言,像是宣告。
  “傻瓜……”她低低叹息,嘴角漾开一抹笑意。
  她知道,他在告诉她,任何人都不需要在乎,即使那人是自己的母亲也一样,他们三个人就够了,足够了!
其他人与自己无关啊……
“走吧……”,靛蓝色的眼眸闪着不可测的笑意,他搂住她的纤腰,低低地说。
“去哪里?”她挑起柔眉,话还没问完,就被他动作轻柔地塞进车子里。他但笑不语,在她的还平坦的腹部落下一吻,然后轻柔一笑,“去了就知道了。”看着他神秘的笑意,她斜睨着他,看不出端倪。
  过了半晌,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山路,绿色盎然,静谧的感觉像是在一座遗世独立的岛屿。
  抬眼一看,沿着绵延的山脉,山间的一座白色精致淡雅的建筑物上十字形的物体让她的心一颤,轻启唇畔,却久久没有言语。
  “我们……”她清脆柔美的声音有些浅淡的迟疑。
  “我们……”他轻笑着接口,忽然眼神一浓,郑重地牵起她洁白的手腕,望进她澄清飘渺的眼眸,低哑沉然地开口,“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
  一句轰炸的言语震荡着彼此的心,她微微一颤,美瞳放大,在他柔软的蓝眸中,她静下心,安静地与他对视。
  “愿意做我的妻子吗?今绮小姐……”他低哑地出声,微颤的声音泄露了他掩饰下的紧张。
  望着他故作镇定的脸庞,她不免柔声一笑,望进那抹靛蓝色的深潭中,她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俊美的脸庞,敛去邪魅的光泽,他的脸上带着柔和与温情,俊美无俦的俊颜有着摄人心魂的气息。
  过了半晌,没有听见她的回答,靛蓝色的眼眸微微不安的闪烁,低低地沉声道,“绮儿!回答啊!”不会不愿意吧。他的心一颤,漫长地等着她的回答。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她的手划过他的颈项,向后伸去,直到触到他宽厚的后背,她身子渐渐凑近他,贴着他的胸膛,紧紧地拥住他,耳边忐忑不安的心跳让她的心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漾开笑颜。
原来,他这个邪魅任性的家伙也有紧张的时候啊……
“绮儿!”
“……我愿意。”  


第42章

淡雅的白色纱布从头顶垂下,映衬着精致的黑发柔成一个美丽的弧度,她眼神微垂,淡然翘起的睫毛微微扇动,他饱含虔诚的轻吻落在她的唇角边,轻柔而小心。
“喜欢吗?我送你的礼物?”那纱布中的容颜若隐若现,莫藤远的蓝眸一柔,嘴角溢出一抹淡笑,这是辈子他最想要送的礼物,一块方圆的白纱带着虔诚的庄重,呵护着他最想要的东西。
  抬起下颚,今绮略带脂粉的脸颊有一丝红晕,透过白纱的视觉竟那么的朦胧,好似梦境,“就像是一场梦。”她低低的回答,带着几分笑意。
  闻言,他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有些涩然的笑容,“也许吧,即使只是一场梦,我也想要做一场这样的梦,一起长睡不醒不好吗?”他宁可永远不醒来,即使所有的人都清醒地认为他们的感情是不对,他们的爱情是虚幻而禁忌的,他也不在乎!众人皆醒,我独醉,岂不更好?!
  一起长睡不醒不好吗……
  他的低喃在地耳边回荡,她怔怔地凝视着他,心里有一阵莫名的情绪,是的,他依旧是那样我行我素,独断独行,霸道邪魅,不理世俗,亦不在乎他人,可是…11不一样了,他的霸道只因为要她的承诺,他的独断独行只因为想要他和她自由地生活,他的我行我素依旧是那么明显,可是,他却开始尊重她的回答,祈求她的回应。
  这场名为禁忌之爱的角逐,到底是他赢,抑或是她赢了?
  或许,没有输赢,有的,只有存在,与毁灭而已!
  早已在那一夜就有的定数,不是一起存在,便是一起走向毁灭。血缘的牵绊也好,感情的牵绊也好,情欲的牵绊也罢,是否注定了从出生开始就相互牵连的结局?  没有谁先退场,没有谁先离开,不是一起退场,便是一起离开,没有独行,没有退后,没有退路……
  “就算天塌下来……”她淡笑着呢喃,妩媚的脸颊染上一抹飘渺。
  “就算天塌下来,也不需要理会,有我,我会让你安稳地睡着,不管是流言,或是任何的舆论,我不会允许有任何的东西来吵醒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世俗来中伤我们。”就算付出一切,他都会让她安稳地睡着,不叫任何人打扰。
闻言,她轻启双唇,飘渺地逸出一声:“……傻瓜,我有没有说过你变笨了?”
“……有吗?”他低低的笑,轻挑俊眉。
“有。”她眼神淡定,微微点头,“是谁说要一起长睡不醒的?”
  “呵,是我。”他莞尔一笑,眼神深邃地与她对视。
  灼灼地凝视着她的眼眸,他一转身,下车然后一笑,轻轻地牵起她的手。离教堂似乎还有一段山间的小路,她头带着白纱,他眼神温和,敛去了邪魅,俊美的外表弥漫着柔和的气息。
  山间的小路平静而安详,路旁的翠绿植物随风飘荡,山是安静的,带着誓言般神秘而虔城的祷告。
  “请问,你们的亲友呢?”走到不远处,在教堂的门外,一名身穿黑色庄严长袍的神父正好看见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便错愕地问道,声音有些苍老而浑厚。
  “亲友?”他淡漠地一挑眉,淡淡地回道,“没有亲友。”
  “可是……一般是需要亲友见证的。”有些惊讶地说道,神父慈爱的脸上有几分讶异。
  “谁说结婚就一定要靠别人见证,难道我们不是见证人吗?我们彼此就是最好的见证人!婚姻不就是要对对方负责吗?我们只需要对对方交代就可以,何必跟不相干的人牵扯和交代?”冷冷地反问,莫藤远俊美冷然的脸庞散发着摄人的凉意,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讽刺。
  被他一席话说得摸不着头脑,神父有些汗颜地盯着这从未见过的场面,有些惊讶地挑眉,或许这辈子,他还从未听过这样一番略带挑衅的话!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这对男女,俊男美女的配对不免让人眼前一亮,因此从刚刚距离他们稍远的距离,他便发现了他们,宁静的山间没多少人会来,远远地看着他们这一对男女缓缓地走过来,竟让他有一种苍凉而温暖的感觉。即便似乎没有新娘的婚纱,也没有新郎的西装,但那份独立于世的尊贵之感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震撼。  
紧紧相触的手丝丝相扣,缓慢而契合的步伐,眉宇间那种仿佛飘渺遗世的气息,他可以感觉到那份不同于情侣的暗潮和磁场,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让人觉得很像,却又非像的感觉……
  “你……”冷眼看着那神父打量的目光,莫藤远靛蓝色的眼眸一凉,微冷的蓝光淡淡一闪。
  “藤远!”一声女子的柔声划破了那一份紧迫感,今绮轻轻蹙眉,“我们不是来吵架的!”她转过头,对着那位神父礼貌地一笑。
  尽管,她可以感觉到那人异样的目光,似乎他们之间的感觉已经是很自然地给别人一种奇怪的气息,或许,那便是割舍不断的血缘了起的吧,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各线正牵扯着他们,也牵扯着不相干的人。
  那样的无可奈何……
  瞥见今绮淡淡的笑容,充满着礼貌和疏远的客道,他不由地蹙眉,知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多年的商界交际生活,她早已习惯了对人礼貌而疏远,大方而淡然的笑容是很自然的,却又是那样的疏远。
  “卸下你的笑脸吧,爱笑不笑,很难看哦!我亲爱的姐姐……”后一句奇异的名称带着浓厚的宠溺,似是化不开的浓雾。
  他在一旁低低的呢喃道,嘴角溢出的笑意柔和了那张原本冷然邪魅的脸庞,这一大改变叫那神父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毕竟面对一张摄人心魂而又冷凝漠然的脸,谁也无法平静吧。
  闻言,她妩媚的眼眸冶艳地瞪了他一眼,而那张肆意柔和的笑脸敛去了邪魅,无奈地耸耸肩。
  听不清他们之间的言语,神父微微挑眉,然后露出一个笑意,低沉慈爱的嗓音响起,“那,两位,我们这山间的教堂本就没多少人来,我想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可以开始了吧。”毕竟再多说也无意,他想,如果他多说些什么服装啊,亲友啊,戒指啊,想必那男人会把他们教堂都掀了吧……这一刻他愿意相信他作为神父的直觉。话落,看着他们点头,他领着他们走进这座精致而规模不大的教堂。
  白色的玫瑰花瓣在红色地毯上微微散布着,纯白的白纱将整个教堂点缀得精致庄严,山间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声令人倍感宁静,耳畔似乎还可以听见溪涧的流水,缓缓地流淌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
  “真美……”她呢喃出声,恍若梦境。
  “是的,的确很美,很美。”听闻她的呢喃声,他似是朦胧地转过头,低低地回道,蓝眸的幽光紧紧地注视着她。
  宁静的一方土地,似乎连时间都停格在溪水中,白色的玫瑰花见证了不容于世的誓言,即便无人祝福,无人见证,还有玫瑰,还有溪水,还有山间的所有植物与生灵。
  “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莫名的,他握着她的手一紧,忡怔地望着她,幽蓝的眼眸闪着不定的光芒。  
她抿嘴一笑,妩媚的脸庞勾起一抹精致的弧度。
  “我……”
  话有些断续,她感觉到手正被那人更紧张地握着,仿佛要将她的手柔进他的血液中,那与自己相握手心突然渗出几丝汗,有些微凉。
  “我……”
  望进他的略微紧张深沉的蓝眸中,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终于在他蹙眉欲开口出声时,她低喃一声:“我愿意。”
  倏地,那抹深深叹息在她的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带着独有的磁性。
  “我亲爱的姐姐……”前面,他唇语般地呢喃,然后低沉地出声,“真是个爱捉弄人的女人!”沉沉地话落,带着丝丝的气恼。
  她一笑,不言语。
  “……你是否愿意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他靛蓝色的蓝眸一凝聚,俊美摄人的脸庞抬眼望着前方神的雕像,眼神一深,似是承诺,似是挑衅,似乎宣告,深沉地凝视着那雕像,他蓝眸深沉。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眼眸望向身旁的人影,淡淡地柔和了脸部的线条,俊美的脸庞凑近她的,气息在彼此流淌,轻搂住她的纤腰,他的气息在她的鼻尖弥漫,唇畔相隔几毫米的距离,他慢慢而轻柔地接近……
倏地,他明显感觉到她的气息紊乱,他心一紧,快速地抱着她逐渐往下掉落的身子。
“藤远……”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心不由地惊悸,薄粉的脸庞失却了妩媚的红色,逐渐苍凉白冷的肌肤渐渐遗失了温暖的体温。
  他一惊,紧紧搂着她的身体,她紧缩的躯体在他的胸膛抽搐。
“藤远!”她呻吟一声,感觉到下体有什么液体流出,而她……却无能为力……原来是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她的心开始猛地抽痛起来,那是作为母亲的期待啊!
“绮儿!绮儿!!”
  他猛然一唤,扬声的吼道。
  他可以感觉到怀中人身体的冰冷,心口一窒,恍惚间,他蓦然回头望向那悬挂在高空神的雕像,心生冷意。
  那庄严而神圣的神啊……似乎正在嘲笑着他们的天真!他们的痴心妄想!他们的异想天开!
  连梦……都没有了吗!?
  而你,我伟大的神啊……你要收走你赐予的东西吗?!
  一直以来,是不是你都在诅咒我们?!悲欢离合,恩怨情仇,其实都是你的一场笑话不是嘛?!
  我们小心呵护的感情在你的面前是不是只是一场游戏?!一场你根本不屑一顾却又满怀诅咒的游戏?!
心千回百折!而那神圣的表情……没有言语,没有声音,有的只是雕塑般的冰冷……神圣得令人可悲。


第43章

  “如果,如果一开始就……注定是,是这样的结果,那么又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们希望?!”呢喃如梦呓,朦胧间,刺痛的感觉席卷了今绮的全身,苍白缺失妩媚的脸庞有着几分苍凉的笑容,她笑,抚上他靛蓝色的眼角,轻笑着,饱含着凉意和苍凉。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眼角划过一抹冷凝的水痕,瞥见那远处看似慈爱而神圣的雕像,心中一冷,紧抓住莫藤远紧绷的手,她又是一笑,美得如将要凋零的花瓣,散乱而凄迷。
  疼痛一阵一阵袭来,比不上心的凉意与针刺的痛楚,她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冷睨着那雕像,不住地喘着气,心中揪紧……是的,如果一开始就注定了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他们的期待又算是什么?!她痛楚的心清晰地拉扯着脑中的思绪,她想着那一夜,想着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第一次发现他是她弟弟的时候,第一次身为人母的期待,一直以为她不会拥有孩子的,可是终究她还是有了这个机会,如今,这一场满心期待的事情或许只是神眼中的闹剧,一场可有可无的闹剧!随时可以被拿走,随手可以被偷走!
  还是说,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在你的面前,神呵,都是那么微不足道!到底,是他们的宝宝不要了他们,还是神从来就没有想要眷顾他们,从来没有……给了他们希望却又给了绝望……是惩罚吗?惩罚他们的得寸进尺,惩罚他们的任意妄为,惩罚他们的随心所欲?!与天做抗争,最后输的人依旧是我们?
“绮儿!”她眼底的笑意刺痛了他,那笑容太璀璨好似糜烂的烟花,没有边际,只被黑夜包围。不愿再看她的笑容,眼神一深,情绪不宁的莫藤远将她的脸转向自己的胸膛,让她埋在他的怀中。  
碰触到他气息的灼热,她没有声响了,没有笑声,更没有哭泣声,有点只有沉默沉重的呼吸,从肌肤传达到他的心底,凉意一片。
  “绮儿,是我们太痴心妄想了吧。”他低低冷笑,自嘲地扯开一个笑意而你是否在警告我们,警告我们……要认命?!
  认了这命里注定的一切,她是姐姐,他是弟弟,没有其他?!
  只是姐弟,她便不会有失去孩子的心痛,只是姐弟,他便不会有那份难以压抑的悲痛……如果只是姐弟,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心痛了?!
  命里注定,你我到底会变得如何?!
  傍晚,医院住院部隐隐约约有一抹萧条的气息。
  傍晚是夕阳的沉默。
  静默是房间唯一的声音,她苍白略显细弱的脸庞淡漠地注视着远方,即使远方只是一堵白色没有任何装饰的墙。
  静静地凝视着她,莫藤远靛蓝色的眼眸平静而难以捉摸,从出手术室到现在,他不记得过了多少小时,他只知道他一直看着她,而她一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白墙,神色漠然而麻木。
  她不动,他亦不动,地望着毫无事物的前方,他亦凝视着身旁没有神情的今绮。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似乎是静止的。
  萧条清冷的空气好似可以凝结成霜。突然,病房的开门声蓦地响起,身后传来一声略微有些断续,小心翼翼的呼唤声。
  “藤,藤远哥……”从门外探出一个头,骆芊乖巧邻家的脸蛋有几分别扭地探出,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轻声问,“藤远哥,孩子,今绮姐的孩子是不是,是不是没有了?”
  话音未落,房里的两个身影一震,没有言语。
  只有莫藤远紧握的拳头显露了他的情绪。
  眼眸一闪,今绮有些失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距。
  瞥见他们轻微的反应,骆芊乖巧的眼眸一闪,不自觉地握紧手掌,眼神不定。“那个孩子,孩子不知道是男还是女?”她轻低的声音呢喃地问道,眼神有些恍惚。
  又是一震,冷冷清浅的抽气声令空气一窒,下一秒他们好似没有听见她的呢喃,依旧神色漠然。
  “也许,那个小宝宝觉得在这里生活会很不开心,所以选择离开了呢。”她凉凉一句,乖巧文静的脸庞面向一直沉默的莫藤远。
  而他没有看她,或许该说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她,自始自终,他的眼神只看向一个地方。莫名的,她灼灼地望向恍惚漠然的今绮,眼神一紧,抿着嘴。
  “滚出去……”他好似呢喃,紧握的拳却不住地颤抖。
  是的,她的那句话无形地完全刺进了他们的心,一针见血!
“藤远哥!”
“滚出去—— 滚!”他发狠地咆哮道,起伏着胸膛,眼神却曾在今绮的身上离开。
  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看骆芊。
  ……狠狠跺脚,骆芊瞪了眼漠然的今绮,转眼瞥向她肚子,莫名地眼神一深,然后气急败坏地跑出房间。
  门被狠狠关上,房间里依旧是一片寂静,安静而死寂。
  夜,是深沉的浓稠。
  半晌,他深深叹息,靛蓝色的眼眸一深,半跪在她的床边,抚过她如洋娃娃般精致黑亮的发丝,凝望着她精致而冰冷的侧面,他苍凉一笑,透露出几分决然。“你,有我就够了。”
  倏地,他开口,低哑磁性的嗓音饱含着柔软和沉重。
  她没有表情,依旧注视着前方,漠然而恍惚。
  “而我有你就够了……”他搂住她削弱的肩膀,却转不过她的视线与眼神,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一惊,狠狠地抱住地,他无法再容忍她的无声无息了!
  她的气息太过飘渺,她的神色太过平静!
  “没有别人,不需要别人!就算没有宝宝,没有父母,没有任何的亲人,你有我,我有你,这就够了!够了!够了………”眼神一凝,莫藤远摇晃着她僵硬的身子,在她的耳畔咆哮道,紧紧深埋在她的颈项,他的声音竟有几分干涸和嘶哑,略带湿润。
  “对不对,够了,真的够了!这辈子你只需要我,而我有你就够了!什么孩子,什么父母,管那些做什么?!你是我的,我是你的,难道不好吗!?”
  没有任何旁人来打扰,他们的爱就是如此,灼热而唯一,甚至是孩子,甚至是亲人。
  他们既然是亲人,又是爱人,不需要谁来增添,不需要谁来陪伴,两个人就够了。就这样两个人,一直一直走到死亡,终其一生,不也很好?
  就这样,两个人……
无论死亡,或是生存。


第44章

  “小芊——”诧异地看着从房门奔出来的骆芊,骆旭不禁皱眉,还没来得及换出声来,那飞奔的人影便消失在走廊的尾端。
  “你妹妹,可真是不聪明啊……”娇柔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造作,尖锐的女音略带阴冷。
  倏地察觉到身后的人影,骆旭眉头紧锁,望向身旁的女子。
  古典而柔弱的外表,笑容轻柔却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骆旭淡淡地打量她,然后冷冷地问出一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又没说错,的确是你妹妹太愚蠢了,是人只要做了坏事一定是唯恐地避开当事人,哪有像她一样自投罗网,破绽百出,幸好他们太沉痛了没察觉到,否则……你想,莫藤远会怎么对待你的妹妹啊?是将她生吞,还是活剥?”
  娇娇柔柔地看向骆旭,露出一个娇楚的笑容,脆弱地靠向骆旭,仿佛风吹就要倒。
  抓住她口中的重点,骆旭俊朗的脸庞阴沉地冷盯着方盈,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沉然冷凝道:“医师说,今绮是服用了米非司酮才会导致流产,而她是万万不可能服用了,那么只剩下一个原因!如果真是我妹妹做的,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心思缜密地回转,骆旭大步一迈,白色的衬衫有几分萧条的味道,攫住方盈的白皙小巧的下颚,他外表温和的神情也添了一抹阴霾的冷凝。
没料到骆旭脑筋会动得如此快,心思敏捷,方盈僵硬地保持脸上自以为美丽古典的笑容,轻轻柔柔却有些微微的颤抖地说道:“这,可怨不得我,是她动的手,不是我。”
“你!痛!放手!”下颚传来的捏紧的疼痛叫她心一颤,无法思考。
“快说!”骆旭眼神一紧,心开始有些担忧,如果真是他妹妹害了滕远的孩子,那么,恐怕他保不住她了……
  “药,药是我给的,可是,的确是你妹妹自己动的手,是她把药片磨成粉溶解在那个女人喝的水里……”
  胸口一窒息,骆旭下颚一绷紧,身体有些颤抖,不,他不相信,她的妹妹虽然脾气有时不好,但并不代表她真的有胆量和恶毒去做那种事情啊?!
  “那你呢,你做了什么?!”冷冷地问了一句,骆旭捏紧了手。
“我,呃,痛!我什么也没做啊!是你妹……是你妹自己找上门来的……”
“骆芊?”
  “对!是她自己来找我的!”娇柔地笑着,方盈看着眼前来找她的人,不禁心底冷笑,这就是她学弟所谓的未婚妻吗?一个还没长大的女孩子?
  而他呢,那个莫藤远宁愿找一个的女孩子来当未婚妻也不考虑让她来当这个人人称羡的未婚妻?
  可恶……方盈笑容楚楚可人,心底却阴冷地咒骂道。
  “那个,我希望你别再纠缠藤远哥了!”
  骆芊涨红了脸,拿出一张支票,扬声说道。
  开玩笑,她方盈像是会让一张支票就赶跑的人吗?何况,一张支票根本满足不了地,再说了这些年的等待也白费心机了!
  “办不到,我说未婚妻小姐,你别太幼稚了,你们藤远哥压根就不在乎你,何必大费周章地来找我呢,你该找的人怎么不找?”
  “……该找的人?”听不懂方盈口中的意思,骆芊咬唇,眉一挑。
  “是啊,离你未婚夫最近的那个女人你怎么不找,她可比我危险不知道几倍啊!”阴冷地说道,方盈脑海中浮现出莫绫脸庞,胸口泛起嫉妒和不满。
“谁?哪个最近的女人?”
“怎么你藤远哥同父异母的姐姐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吗?” 
听到姐姐两个字,骆芊有反应了,急急唤道:“啊,你说的是今绮姐啊?!”最近的女人?可是姐姐对藤远哥来说算是女人吗?任何一个姐姐对弟弟来说,都不算是可以称之为女人的吧。
“今,今绮?”方盈眉头一蹙,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有点迟疑,“莫藤远的姐姐?”
“……是啊!姐姐是叫,今绮,啊!”
  “姓今?那个女人,她失踪回来现在竟然姓今?哈!哈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改了名字又怎么样,改了名字就可以改变是姐弟乱伦的事实吗?!做梦!做梦……莫绫,莫绫!你想都别想!你骗得了任何一个人,骗得了现实吗?!哈,开玩笑……”莫藤远是属于她的!是属于她方盈的,这辈子最没有资格跟她抢的就是莫绫!这辈子,她永远都记得,在校长室里,那个女人自信美丽地出现在她的眼前,一眼便让她心惊,相比她刻意做出的高雅和娇柔,她莫大小姐仿佛宛如天成的落落大方,平静高贵,那种挫败的感觉她方盈恨透了!
  她也忘不了她有多恨莫绫,她以为像她这样的美丽的女人已经将莫藤远牢牢地吸引住了,可是完全不是!那个男人的眼里只有他的姐姐,那个出身便傲视群芳的女人!她曾以为的优越感都没有了,校长室里,她莫绫从容淡定,可是,她明显地感觉到她表现得如此邪魅沉然的学弟竟然失了方寸,完完全全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即使她在一旁假意低低的啜泣,他依旧不以为然,眼里灼热注视的竟是那个女人!那个是他姐姐的女人!
  她哪点不好,她方盈哪点不好了?!在他莫藤远的眼里竟然比不上一个肮脏到勾引自己弟弟乱伦的女人?!
  方盈没有形象的大笑出声,声音没有了娇柔,只有尖锐刺耳的叫唤。
  姣好楚楚动人的脸因为极度的妒忌而变得狰狞不堪。
  “乱……乱伦!你,你,你在说些什么啊?!”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骆芊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无法克制地颤抖,显然她略微单纯的心里完全接受不了对世俗来说如此龌龊的两字!
  “难道不是吗?!哈,你难道不曾注意过他们这对姐弟有些亲密的动作吗?光是站在他们旁边就会有感觉了吧!那种快要窒息的电流你不曾察觉吗?别告诉我你笨到家了!他们耳鬓厮磨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自我感觉良好地顶着‘未婚妻’的头衔沾沾自喜吧!”奚落的声音一阵阵地传达到骆芊的心中,她惨白了一张脸,无意识地哆嗦着身子。
  亲密的动作?耳鬓厮磨?!天,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想过她会有很多的情敌,任何的女人都有可能,但是绝对不会是今绮姐啊!不会的。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只有那个被藤远哥成为姐姐的人是最不可能的!那是犯罪,那是罪孽,那是要触犯神灵的!
  可是,心底里的颤抖和软弱开始告诉她那是真的,仔细回想,她还记得清晨从藤远哥房间神色自若走出来的今绮,衣衫不整,甚至颈项上还有些红点,她以为那是蚊子咬的,却没想到是……她也记得,她走进藤远哥房间的时候,他慵懒迷人,性感得像是欢爱过后的模样,然后她万分惊恐地看到了他锁骨上妖艳的红痕,那是,吻痕!是谁的?她以为是哪个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留下的,而那可以是任何的女人留下的,却决不可能是今绮姐留下的啊?!而事实呢?事实是……没有任何的女人,只有今绮!只有藤远哥的姐姐!亲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啊!
  所以……那天,他们是在一个屋子里,欢爱直到天明,他们耳鬓厮磨,他们诉说爱语,而他们却是一对货真价实的姐弟?!
  同样的血缘,同样的父亲,他们却那么肮脏地在一起做爱?!
  甚至……
  “所以,今绮姐肚子里孩子是藤远的?!是他的!”无可控制的,大声喊道,脱口而出后,不可控制地捂住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身子,惨白着脸,有些反胃地颤抖着。
“怀孕?!你说什么!?”闻言,方盈僵硬了脸上的笑容,不可置信地攫住骆芊的双肩,摇晃着她。
“是,是!怀孕,姐姐竟然怀了弟弟的孩子!恶心!”
  骆芊哆嗦着,颤抖地喊道。
  “是的,真恶心,作为未婚妻,你该处理这不容于世的东西吧。”努力地恢复平静,方盈神色凝结地注视着骆芊,低沉地说道。
  “我……我……”她的确不想让这个孩子生出来,但是要她“处理”一个还来不及出世的孩子,不,她做不到啊!
  “你必须做到!既然是藤远的未婚妻你就该为他着想,你想想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出世了,真的活了下来,你难道真的要当一个孽种的继母吗?何况有一天如果他的身世被发现了,布鲁集团的声誉必将受损的!你这个做未婚妻的能不有行动吗?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未婚夫啊!”方盈摇晃着骆芊僵硬的身子,努力地说服道口为了你自己,为了莫藤远,为了她的藤远哥!
  莫名的,骆芊开始有些动摇了,是的,她是他的未婚妻啊,她能不做些事情来帮助他吗?!也许现在没了孩子,藤远哥会伤心,可是以后她也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啊!而且一定是健健康康的啊!不会是畸形的,更不必担心会有天折的可能!也许,她的藤远哥知道了会怪地,可是,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明白她的苦心的……她相信,一定能的吧!
深深吸了口气,骆芊郑重地点头,呢喃地说道:“对,我不能让布鲁集团因为这个孩子而蒙羞!不能,作为藤远哥的未婚妻我不能坐视不管!”
“是了!所以你必须,处理,孩子!”
  眼神阴毒而诡异,方盈快速从房间里拿出一瓶药递到骆芊手中,娇柔的声音轻柔地道:“放心,你有很方便下手的机会,而且这个药只有一点点,就够了,保证可以处理得干净而且有效果。”恍惚间,骆芊点点头,眼神渐渐坚定。
  她相信,为了藤远,为了布鲁集团,这个孩子不能留。
总有一天,她的藤远哥会明白她的苦心的吧……但愿如此。


第45章

  吻,炙热如风暴的吻,肆意而灼热地在她的耳边,她的颈项,她的锁骨里穿梭,仿佛要将热力包围住她的所有,灼伤她愈渐清冷冰冻的肌肤和身体。
  “为什么不说话?”呵着灼人的气息,莫藤远靛蓝色的幽光闪烁,分不清是生气,抑或是感伤,他的眼眸微眯起,眼底却显露出深沉的温柔与迷恋,蓝眸有些忡怔地凝望着她的雪肤,手掌控制住她姣美精致的脸庞,转过她僵硬冷清的脸,默默对视,他沉声问。
  静默,不语。
  妩媚的气息渐渐萧条,那张美丽的脸庞静静地与他对视,平静而淡泊,好似没有任何的情绪。
  说,说什么?她就像是不懂得开口的人偶,美丽而雅致的散发着魅惑的气息,可是眼底却没有任何灵魂的流动。
  人偶便是如此,即使再美也没有生气,而她也是如此,静美到极致,可惜却散发着冰凉的冷寂。
  那种飘渺的气息让他一阵心慌,令他莫名的害怕和心惊。
  “绮,绮儿!”
  他喃喃唤道,灼热的吻在她的唇边留下霸道的痕迹,可是手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却让他明白,她丝毫没有反应,他吻的不过只是一个木偶,一个雕像!
  没有情绪,没有声音,没有感情。
望着今绮紧抿的双唇,他微微失神,习惯性地扯开笑意,却显得如此寂寥。
“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啊!”扬高了声音,他沉声咆哮道。
  可是眼前的人却一定不动,今绮的眼神依旧是那般淡泊,似有似无。她看不见她,她该死的看不见他!
  “说话,跟我说话啊!说什么都好,你说话啊!”倏地,他猛然站起,沉然地板过她的身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寂寥而邪魅的笑容,略带悲凉的情绪。
  淡淡地注视着她,他笑,笑得令人心惊,笑得令人胆怯,笑得令人伤感。深沉地扯开衣襟下的领带,露出一角性感健硕的体魄,性感迷人的锁骨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他微微蹲下身子,在她的前面轻声而灼热地叹息:“我不信,我不信我不能让你开口!”即使她会恨他也罢,恨他的乱来,恨他的强制,恨什么都好!
  总比……总比把他当成空气来得好!
  第一次,他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什么最可怕,那便是冷漠吧,爱和恨在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太渺小了,太简单了……真正的悲伤,或许不是用恨来掩盖的,是用冷漠来伪装的吧!
  他明白,她所有的感官都渐渐冰冷下来,那是自觉的,那是极度的悲伤造成的。当你满心期待的一切一下子灰飞烟灭,甚至从你的身体里渐渐消失,而你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任谁都无法抗拒心底的冰冷弥漫金身……他能体会这种悲凉,可是他无法忍受被她忽视,因为那种感觉……仿佛刺入骨髓的痛楚,弥漫全身!
  “……我会让你开口的,即使你不愿意也好!”他淡淡地宣告,然后起身,将她的身体压向他,重重地落下一个吻,然后退后,静静凝视她。
  半晌,他男性修长的手,从她的侧脸划下,暧昧地游移至锁骨,然后一用力扯开她衣服的扣子,一瞬间,扣子零零散散地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白皙如雪的肌肤曝露在清冷的空气里。
  她没有动,他依旧笑,略带邪魅和欲望的气息,男性粗糙的手摩擦着她女性娇嫩的肌肤,唇印上她的,霸道地开启她僵硬的唇口,汲取她清凉的甜美,挑逗她丁香的小舌,他的左手也不等待地探进她的私密处,没有任何预兆地进入她敏感的地区,揉捏掠夺着她的欲望。
  倏地,她微微一怔,然后依然归于死寂。
  有些冰凉的身子没有欢爱时灼热,肌肤依旧是那么白皙,没有欲望来临是的粉色渲染。
  这不像是欢爱,看起来像是强暴!
  呵,莫藤远沉然地一挑眉,心底一阵微颤。
  “怕吗?”他暧昧的低语,轻舔她清凉的耳朵,滑过她的颈项,暧昧地啃咬。不,她不怕,即使他再怎么挑逗她,她似乎都没有感觉。
  他幽蓝的眼眸幽静地凝视着她平静的侧脸,过了半晌,像是一阵暴风般,他将她的娇柔的身躯压下,狠狠地吻着她的冰凉的唇,抽出在她的体内的手指,性感而冷冽地一笑,快速褪去他和她的衣衫,他急促而灼热地一个挺身,她下意识一喘息,抗拒的手抵着他坚硬的胸膛,身体有些克制地微微颤抖。
  他没有规则的冲刺,想要挑逗她的神经,揉捏着她胸上的敏感的红色蓓蕾,他呵着气,倾下身子啃咬着她的敏感突起,步步略都城池!
他的攻击太强势了,他的欲望让她冰凉的身体不自觉地抗拒,她呼吸不紊地托起他的饱含情欲,俊美无俦的脸,沉重而冰凉地咬牙切齿:“莫、藤、远!”
突然听闻她的叫唤,他微微一怔,无法克制心中的雀跃,嘴角勾起一抹迷离的笑意,吐着灼热欢爱的气息,他低沉喑哑地道:“你终于知道开口了吗……你说啊,你要说什么,如果你开不了口我可以替你开!”
  “什么……”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我的姐姐啊…… 你说啊,你可以说很多啊!对,太辛苦了是吗?就连孩子都牺牲了,这种关系本就太危险,你害怕了不是吗?那么何苦为难自己,你告诉我,我莫藤远可以走得远远的,一辈子不见你,你也可以一辈子不见我,或许那样你就可以拥有平安健康的宝宝了。你绝不用担心他会不会不正常,会不会和别人不一样,也不用担心以后如何跟他解释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放手……永远的放手……”他深沉的呢喃,眼神灼热,是的,他无法对她的冰冷坐视不管,如果这是他们两人造成的结局,那么只要她说,他愿意放手,好过她把自己尘封,好过她把自己的遗忘。
  曾几何时,他说过,他绝不放手,就算是世俗的眼光,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也不会放手。
  可是,如今,他愿意了,因为,他心底竟然悲凉地体会到,他的绮儿,不仅仅是他的恋人,他的姐姐,他的亲人,她也会是一个母亲……而他似乎没有那个能力让她当一个幸福的母亲……一阵静默,只有欢爱的喘息声灼伤着秋日的夜风,凉凉而灼热。
  月光只散落了一点点的光辉,莫名窒息的缠绵情愫在夜里缓缓流淌。他沉声喘息,她静静叹息。
  夜,是静默的想念。
  “……宝宝生活在我的肚子里。”
  微微飘渺,在漆黑的略带月光的空间里飘洒。她轻声而飘渺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
  “我知道。”低哑的男性嗓音,略带缠绵地唤道。
  “每天,我可以感觉到他的一点一点的长大,我心里发誓,就算他是不正常又怎么样,不健康又怎么样,就算是畸形也碍不着谁……我们可以将他养大的,给他最好的教育,给他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别的孩子都梦寐以求的一切,我们都要给他。”
  “我知道……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是,他走了,连他也不要我们了,呵,我们是不是太失败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不谅解我们,都可以放弃我们,我不在乎,我都不在乎,可是他是我的宝宝,我清清楚楚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他却不要我们了……我们这对父母真是失败不是吗?”淡淡的自嘲,带着浓重的叹息,她的声音刺痛而喑哑。
  她依然记得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她体内的生命随着血液而消逝,无法抓住,无法挽留,他走了,就是走了,没有预兆,没有预告……,她甚至,甚至来不及跟他说声再见……
  连再见都没有……
  “不,是天使看他太可爱了,所以不准他离开天堂……”
  有些平板别扭地说着笑话,他低哑的声音淡淡地道,月光没有照到的地方微微的染上红色。
“藤远”
“恩?”
  “我想当一个母亲, 真的好想……”
  “……我知道。”半晌,淡淡的应声道,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浓重。
月光和漆黑交融的夜色下,那只强硬握着她纤细的手微微一颤,然后默默,轻轻地放开……夜,似乎因为这一动作,突然归于萧瑟的平静……  


第46章

夜色淡漠,月光迷离。
  身旁一阵萧瑟,一点漆黑,一片阴凉的月光,没有人,没有体温,她是一个人。隐约间,她听见轻轻的关门声,轻轻的脚步声。
  他说:“祝你幸福,记得让孩子叫我舅舅……虽然,也许我不是个能称职的舅舅。”
  那句话说得太平淡,太平缓,但她知晓其中的苦涩。
  心微凉地颤抖,她怔怔地流泪,月光洒在她的眼角,留下一片清冷。
  倏地,门又被打开了,那人步履轻缓,冰冷却在她的眼底凝聚,力持镇定地敛去刺痛的泪,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淡漠到极致地问:“……这么做你满意了吗?”“……”
  那人的脚步渐行渐近,脸庞在月光下缓缓清晰。
  骆旭!斯文白色的衬衫在月光下显得那般讽刺。
  “………原谅我,为了保全我妹妹,我不得不这么做。今绮,你应该也深知藤远的脾气,要是让他知道你怀里的孩子是我妹妹下手害死的,她……只有死路一条啊!”他深切地盯着她,企图让她明白他的苦衷。
   一声嗤笑,她笑得冶艳,笑得冷艳。
  “那么我孩子的死就是应该吗?!你威胁我要让我们关系在所有人的面前曝光就是应该吗?!在自己弟兄背后做小动作难道就应该吗?!太可笑了,呵,骆旭,是我小看你了,是藤远他太信任你了,你和你妹妹一样!一样的卑劣,一样的愚蠢,一样的愚昧!”灼人的冷眼直直射向骆旭的眼里,今绮声音冷漠而冻结,冶艳的笑容仿佛可以刺穿人心。
  是了,没有人比骆旭更有资格威胁她,在所有人的眼里,他跟莫藤远是最好的搭档,他是莫藤远最好的助手兼伙伴,没有人比他的话更有可信度了!
“够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无法克制地提高声音,骆旭神色一乱,被今绮看得心慌,声音紧缩,“你知道,骆芊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看着藤远对付她啊!我很清楚只要碰上你的事情,他就一定会不顾一切的,他没有理智,甚至不会考虑骆芊是我妹妹的因素,他一向邪魅自我,独断独行,以他的聪明他总有一天会查清楚是谁对孩子下的手!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离开,只要他对你放手就没有机会调查这件事情了!……”
“我是不是该说你真是个好哥哥,你以为藤远走了你妹妹就平安无事了吗?”自命清高的好哥哥?!
  她笑,轻笑地划出一个嗤笑的弧度,声音轻柔而诡秘,略带嗜血。
  也许不了解真相她会沉浸在悲痛之中,可是知晓了,怎么能忍受这种愤恨的情绪?!
  “难道不是吗?今绮啊!……你只是个女人,我可以代替藤远照顾你,我向你保证我可以爱你一辈子!”
  怔怔地发誓,骆旭斯文温和的眼眸显露出温柔,轻声坚定地说道。
  “莫非没有人告诉你小看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吗?”仿若听见笑话,她朗声笑出声,他对她说爱?“……这辈子我只爱一个男人,或许从出生到死亡都是他了。”神的游戏,让他们从出生就剪不断的牵连,血液牵连,生死牵绊。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堕落?!”他颓然地瞪大了眼眸,不赞同地低吼。
  “堕落?”略微气血苍白的脸庞勾起一抹令人窒息的笑靥,仿若睥睨世俗的笑话,“可惜,这辈子很少人有机会尝到这般堕落的滋味,一生一次足够了,你不懂,那是因为你孤单地自以为在天堂罢了。”
  一个人的天堂,和两个人的地狱,你选择何种?
  世俗的人皆向往于天堂,即便是自己一个人也自以为是幸福的。
  可是,他们不同,相牵相绊,两个人的地狱何尝不是天堂?
  堕落又算得了什么,沉沦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错了,既然在那陌生一夜的抵死缠绵就错了,何妨一直错到底?!
  闻言,骆旭微微一怔,默默凝视着她。
他早就觉得他们疯了,她的话语坚定而飘渺,仿若疯言却又让他无法反驳!眼前那张冶艳而清冷的脸不再是云淡风轻的,而是,有种说不出的锐利与妖冶。
“我,我……”下意识地开口,他的声音竟有些断续,“我说不过你,我承认你不愧是当年莫氏企业的执行长,可是无论如何你是一个女人,我会代替藤远好好照顾你的,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像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的女人,做一个新娘,做一个妻子,做一个母亲……”冷睨着骆旭,她冷笑而不语。
  他说的种种都是普通女子的归宿,普通女子的结局,但是她却不是,她要的早就不是这些了……这些空有的虚名,空有的称谓她早已不屑一顾。
  这道世俗的路不是她的归属,这条按部就班的轨道从那个夜晚开始就不再属于她了……她没骗自己的心,她骗的只有莫藤远,她想要宝宝,可是宝宝回不来了便真的回不来了,刹那间的伤痛是暂时的,这道伤疤会慢慢愈合,可是……怎么办,藤远你心里的伤疤要怎么办?
  猛然间,她忆起他的默然松手,他轻声的关门,他落寞的远离。这段路,这段禁忌的路,我们走得并不平坦啊……
  是神给这种爱恋下了魔咒吧,禁忌的魔咒,捆绑的铁锁揪紧心房的相思……她是骗他的,骗他的!她要的不多,她要的只有一个而已啊!
  失神地抬头观望窗外的皎月,她迷离了双眼,他走去了哪里,那么平静地离开,他又去了哪里……
  夜色无边如绸缎。
  飞机的窗外是漆黑的一片,他俊美无俦的脸庞略带邪魅染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淡淡气息。
  “先生,要水吗?”
  一位娇美可人的空姐巧笑着问道。
  “不用。”简单的两字,他没有回头径自望着窗外,即使人人都在问这窗外漆黑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而这他却偏偏看得入神。
  “………那个,先生窗外有东西吗?”明明是漆黑一片啊!
   ……他恍若未闻。
“先生……”
“不,没有。只是,我在想我的……姐姐。”不知道她如何了,也许他白操心了,有骆旭照顾着应该没有问题,何况,他还爱着她不是吗?该是对绮儿无微不至吧。嘴角讽刺一扯,他淡漠地望向窗外。
  闻言,那空姐漂亮的脸蛋露出几分诧异和错愕,明明是一副为心爱的人魂牵梦萦的模样,怎么却是在想姐姐?
  “呃,是吗……呵呵,我一开始还以为您在想你的妻子或是女朋友呢!那,希望您这次旅途愉快!”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默默地结束了话语,想来这位帅哥对她没有兴趣,对自己的姐姐倒是挺有兴趣的。
  “谢谢。”
  淡淡地回了句,他靛蓝色的眼眸投向无边的夜色。
  美国费城,他一直想再回去看看。
那夜,开始的地方……


第47章

  萧瑟的风扫过墓地,苍凉的松树孤独而惆怅地伫立在四周。
  风,是轻的,雨,是细微的。
  “好久不见了,妈妈……”他低低地呢喃,水滴从他的发丝滴下,湿润的发丝贴在他的颈项间显得魅惑而迷人,他靛蓝色的眼眸染上朦胧的水雾,飘忽不定。站在母亲的墓前,他轻柔地放下手中的花束,然后默默伫立。
  过了良久,他才抬起眼帘,有些失神地望向远处的天际,“妈,我有心爱的人了,我想这辈子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了。”
  收起遥望远处的视线,靛蓝色的眼眸不自觉地放柔,莫藤远缓缓蹲下身子,望着墓碑上那张美艳而迷人的脸庞,勾起一抹轻柔迷离的弧度。
  “……您好奇她是谁吗?你会很好奇吧,像你儿子这样玩世不恭又独断独行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钟情一个女人,那人如果不是天仙就是妖孽吧……呵,我想你一定会这么想,也许妖孽更贴合点,你儿子也不是善类啊,所以我们是绝配!”他自嘲一笑,面对墓碑,他的笑容有些飘忽。
  “可是怎么办呢,她是我的姐姐,你最恨的人呵,我也曾经恨过,如果可以我想试图恨一辈子,但是我却做不到了,就算您说我软弱也罢,懦弱也罢,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了。我知道你会说什么,这个世界我可以爱任何的女人,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我也想问,我也想问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姐姐!上天注定我和她之间总不能一帆风顺,上天注定我们就是要比普通男女经历更多的风波!我认了,我莫藤远认了!就算这个世界都不祝福我们,就算这个世界都不支持我们,我也认了!”深沉地眯起眼,他强硬而坚定地沉着声道。
  “所以,今天我不是来请你给我祝福的,也不是来求得你原谅的。”缓缓地,眼神深沉的莫藤远站起身,直立在原地,低头凝视着墓碑,“妈,我只是来告诉这件事情而已,我只是来告诉您一声……”
  没有祈求,没有软弱,他只是来做宣告,来做宣誓。
  “妈,我来告诉您一声……我莫藤远爱定她了!”
  他的姐姐,他一生与之纠缠的人。
  一生的决定,爱定了!
  就算离开,就算远离她,他依旧明白这份禁忌的感情他要定了,没有世俗可以动摇,没有伦理可以遏制,就算他死去的母亲依然无法动摇他的决定,他认定了这段禁忌的纠缠……一生,一世,一辈子!
  黑色衬衫的衣角被风渐渐地吹起,他的全身散发着决然而坚定的气息,靛蓝色的眼眸沉溺在细雨中显得霸气而魅惑,嘴角即使不扬依然如此魅惑人心。那是墓地最不和谐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睥睨世人!
  “这位先生,您需要去教堂祷告吗?”一个平和宁静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那个身穿神职服饰的老人平静祥和地凝望着他,在莫藤远闻言回身之际,老人祥和安宁的眼眸带着一丝不可测的情绪,“我想您需要去教堂告解……”
  话落,那老人指了指离墓地不远处的一个白色庄严的建筑物。
  “为什么?你凭什么认为我该去教堂跟那个家伙告解?”他冷冷地扬起冷眉,好整以暇地望着老人。
老人摇摇头,叹息道:“没人能将上帝说成是‘那家伙’,先生您身上有黑暗肃杀的气息,跟神告解会帮你洗涤心灵……”
“……没这个必要,我想我太了解你的神了,他让我太明白祷告或是告解都是没用的,因为你所谓的神只会一径地毁掉我的希望而已!我不求神,我更不信神,我只信我自己!”
  孤傲地抬起下颚,莫藤远眯起蓝眸冷冷地道。
  他太清楚了,他的爱仅仅只是那所谓的神眼下的闹剧,不求他,不求这所谓的神,因为那神是不会明白的,神只一味地要求大爱,而忽略人单纯追求的只是一份专属于自己的爱!
他要的是单纯的男女之爱,而似乎这博爱的神是永永远远不会明白的。
“……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亵渎神!你可知道这样会受到神的惩罚的………惩罚?”
他像是听见笑话,朗声大笑,讽刺地勾起嘴角的弧度,“再糟糕的惩罚我都经历过,还怕什么?”一个生命难道还不够吗?!那个神从他手中夺走的东西难道还不够吗?!  
怔怔地凝视着冷笑的莫藤远,那老人微微地皱起眉头,然后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摇摇头地说道:“先生,我无法了解你的行为。我想我不是你……就算我再不认同你的话也无法改变你心中的观念,我只想说,看得出你现在正被某些事情困扰,我只送你一句话……一句古语。”
  “什么?”他微扬浓眉,淡淡地道。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闻言,他默然一怔,靛蓝色的眼眸一垂,然后平静倨傲地与那老人对视,“如果……我偏要强求呢?!”
  话落,那老人微微错愕。
  “管它什么命里有还是无,我,强求定了!”
  坚定而霸道地宣誓,邪魅的眼眸闪烁着深沉淡定的光亮。
  微微一笑,他绕过反应有些惊愕的老人,然后朗声大笑,放肆而倨傲。墓地萧瑟死寂的环境一下子因这笑变得喧闹狂躁了,天都开始有些震荡……这份爱,就算是强求,他也强求定了!
  夜凉如水,屋内灯火通明。
  明亮的灯光让她有几分目眩,随后她习惯性地绽开笑容,冶艳而令人窒息。即使身体再不适,她也不示弱,尤其是在这里。
  “你怎么来这里了,谁让你进来的!?”
  尖锐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骆芊皱起眉头,厌恶地看着今绮。
  “是我!”沉沉地说道,骆旭瞪向妹妹,“是我让她进来的,藤远不在,我替藤远照顾他姐姐。”
  “她?!你让她进来我们家,都是她,要不是她藤远也不会离开,都是她让我见不到藤远哥的!现在,哥哥你还护着她!你到底有没有替你妹妹我着想过啊!?”皱着眉头质问,骆芊气急地跺脚。
  “谁说我没有?!我就是太替你着想了!小芊,你什么时候可以懂事一点?!”不自觉地揉揉太阳穴,骆芊温和的神色也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他这个做哥哥的就是太护着她才不得已背叛自己兄弟,到头来她还来怪他?!
  “可是……可是你也不该把她带进来啊!她,她可是个残花败柳,不适合哥哥你啦!”
  指着神色自若的今绮,骆芊嘟着嘴道。
  “够了!别说了,别惹我生气!”无法忍受妹妹亵渎自己喜欢的人,眼神一凛,骆旭拿过今绮的行李径自走上楼不再理会骆芊。
  “我……”气恼地绞着手,骆芊瞪着笑容妩媚的今绮。
  缓缓走过骆芊的身边,今绮突然站定,转过头望向骆芊,笑容冶艳而妩媚,像是可以滴出水来……那般迷人而魅惑却深不可测。
  “干,干什么……”以为今绮要做什么,骆芊有些踉跄地退后。
  “没有呢……我只是想告诉你……今绮一笑,笑容妖娆,“我这残花败柳总比没人要好不是吗?”她意有所指,向骆芊轻轻眨眼。
“可恶!你什么意啊!”急急跺跺脚,骆芊咬着牙眼睁睁地瞪着今绮悠然走上楼。那身影悠然曼妙,平静而淡定得让人心慌……夜,是不寻常的浮动开始……  
第48章

是夜,清凉的微风传来一阵响亮稚嫩的啼哭声,清冷而惊心。
  是梦吗?是婴儿的哭声,那般宏亮可人,她心一沉,倏地从不安稳的床上半起身,环顾四周,那哭声还在耳边萦绕……,婴儿的啼哭声让她忡怔,沁凉的夜风有些刺进今绮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抚上腹部,平坦的感觉让她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宝宝,她的宝宝夜里会哭吧,也会像这样一般叫嚷吧,肚子饿的时候会稚嫩的哭着等着她喂奶拥抱,会用暖暖柔柔的身子磨蹭着她要她抱,要她呵护,要她哄着入睡……然后她会和藤远抢着抱孩子,抢着亲孩子,也为了可爱宝宝的教育问题而发生争吵……好多好多,如果这个孩子还在的话,如果这个孩子还在的话……应该,应该会这般吧,即使生活不会比现在好,至少也过得美满幸福……她失神地微微一笑,宝宝,冬天到了,你会觉得冷吗?
  冷……至少这刻,她的身体有些冷颤,拉紧了睡袍,今绮下了床,打开橱柜,拿出一件粉蓝色可爱的小毛衣,这是在怀孕时候闲暇织出来的,仔细一看其实编织得并不好,可是从暖暖的颜色和一针一线之间可以看出她有多期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屏息片刻,她紧紧地将衣服放在胸口,深深地闭上眼睛。
  天堂有衣服吗,她不知道,至少她知道她的宝宝会怕冷的……
  “啊—— 啊——不,不,停止,停止!”刹那间,楼下的惨叫声一下子掩盖了不远处传来的婴儿的啼哭声。
  “不 —— 不是,不是的!停止,停止!!”尖锐的女声带着恐惧的叫声响彻了整座房子,那是……骆芊的声音?
  皱了皱眉头,今绮拉紧睡袍走下楼,就见佣人全都挤到一块儿了,那么都佣人都拉不住像是中了魔的骆芊,大厅一片混乱,今绮抬眼一看,骆旭也下楼来了,却也劝不住他妹妹发疯一般的尖叫和乱动。
“够了!小芊你在干什么啊?!”骆旭蹙眉,气急败坏地喊道。他无法想象一个好好的妹妹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以前的善良和天真都去哪里了?还是说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变成这样,不可理喻,甚至神经错乱?!
“你,你做什么啊你!”
“不!不——”发丝凌乱,衣衫不整,骆芊迷乱甩着,仿佛要挥走什么东西,突然,她望着骆旭,身子软了下来,紧缩着喉咙,哆嗦着喊道,“不,哥,哥!有孩子的声音,有孩子的声音!他,他,哥哥!快赶他走,不是我……不是我!别来找我……”
“唔,别来!我怕,我怕……哥,我好怕,我怕他来找我……唔,不是我,我是为藤远好!我是为藤远好!原谅我……原谅我……哥哥!!我怕,我怕啊!啊——”凄厉地叫唤,她拉扯着骆旭的衣角,一下子跌坐在地,抱着头,苍白文静的脸庞因慌乱而扭曲不堪。
  “你听错了!那是佣人的孩子在哭,那不是!不是藤远的孩子,藤远的孩子死了,死了!那孩子不会来找你的!小芊——”急急地将痛哭的骆芊抱在怀里,骆旭沉痛地喊道。
  她害怕,他知道,婴儿的啼哭声让骆芊害怕,害怕是那孩子来索命!这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的,他想尽了办法保全他的妹妹,可是到最后是不是错了!骆芊她没有坐牢,没有受牢狱的苦,但是现在,她却陷在自己的牢笼里!难道他妹妹这一辈子都得这样惊慌恐惧地过日子,一辈子都听不得孩子的啼哭声?!
  “不,不啊——救救我!哥哥!哥!不是我……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我不是有意要害孩子的!不是的!不要来找我……不要啊!”
  剧烈地摇晃着身子,骆芊满脸泪痕,惊恐失措地紧紧揪着骆旭的衣袖叫喊!恍若没有听见骆旭的解释,她神情涣散,陷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逃脱。
  听见骆芊喊“害”这个字,骆旭心一凉,赶紧捂住骆芊的嘴,厉声道:“够了!够了!我说了不是你!别乱说话了!别乱说话了!”
  够了!够了……他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真相,今天,她竟然自己在所有佣人面前承认?!这算什么?!这到底是算什么?!
  心一凉,骆旭窒息地一怔,感受到怀里的人的动弹,他心里突然一阵悲凉……他到底在做什么?
  “小芊……那不是,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他真的不会来找你了,”微弱地叹息,骆旭沉然地道。
  那尖叫声还在继续,凄厉的声音如同鬼魅缠身。
  轻轻地起步,静静地走到骆旭和骆芊的身旁,那烦乱似乎没有影响到她,她伫立在原地,冷清而意外平静。
  笑意轻灵,她妩媚妖娆,笑正浓,声音柔得出奇,轻柔而缓慢。“谁说,是谁说不是那孩子,我想是我的宝宝在那边太无聊了,所以想来找小芊这个让他去天堂的人叙叙旧也说不定呢……”眼一沉,她突然蹲下身子,眯起眼睛,勾起一笑,那抹冶艳的笑意却没有抵达到眼里。“小芊妹妹,你倒是说说我的孩子是怎么样子的,是满身是血地来看你,还是长着一双天使的翅膀来净化你……”
  “不!不啊——不是!不要来找我啊!啊——”话没落,一声凄厉响彻屋内的尖叫声好似要刺穿人的耳膜,喊得惊慌,喊得吓人。忽然,一个声响,骆芊脆弱地晕厥倒地,嘴上还念念有词,“不要找我……不是,不要找我……”
  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倒在自己的脚边,骆旭深沉地闭上眼睛,猛然吸一口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她其实也不好过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残忍?”静静地伫立在一角,月光衬托出今绮清冷的身形,冷色的月牙色散落在她的身上形成一道冷然冰凉的光泽,“我残忍吗?我有你妹妹残忍吗,有你残忍吗?你来问我这个问题,我想你们更能回答我吧……”平静地说道,她的笑凝结了月光的冷然,笑意盈然。
  怔怔地凝望着她的笑,骆旭启唇却无法言语。
  “骆旭,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欠我们的,你们终究还是要还给我们。”
  “……”他没有言语,凝望着她,骆旭眯起眼,胸口一窒。
  “骆旭,如果我告诉你,我留下就是想让你们不好过,你又会如何?”
淡然地轻声说道,她一派自然,妩媚的眼角流露着冰凉的冷意,令人窒息。
“你,你们姐弟果然很像”,终于,他开口了,脱口而出的竟是一阵自嘲的叹息。
  那样令人窒息的气质,那样令人无法抵抗的寒意,那样决绝的冷意和邪魅他几乎快被淹没了……这份感情他要不起,这个女人他无法掌控,他要不起,握不住……他,认输了……
  冷冷一挑眉,今绮一怔,本能地排斥这一句话。
  像,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意味着他们无法摆脱的血缘与现实!
  懒得理会他,蓦然地低下头,突然察觉原来怀中还抱着那小毛衣,那衣服因她的体温而变得有些温暖,有些失神地望向大厅外那绿地上一棵园丁刚种上的小树苗,幼小可爱的模样让人怜惜,她的心突然抽紧,不由自主地走向那棵树苗,树下的土还很松软,她轻柔地用手将土拨开,拨出一个小坑,轻轻地将小毛衣放在里面然后用土覆盖上……
  今年的冬天……宝宝,有妈妈的小毛衣陪你,就不会冷了……不会冷……春天很快就会到了……心里静静地默念,今绮淡淡笑着,轻幽而小心。
  “今绮,别否认这句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说……”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骆旭胸口揪紧,沉重地压着他的呼吸,轻柔缓慢地走进今绮,他嘴角一抹苦笑,颓然地绕过她挺直优美的身形。
“你们,果然是绝配……”这个世界上唯一最契合,最适合彼此的伴侣!太像了,也只有自己才配得上自己吧!


第49章

  夜间,房外的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人很寂寞吧……需要人陪吗?”在他打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脸,就听一道娇柔楚楚的声音响起,柔柔笑着的女人轻轻地靠近他,“学弟……好不容易打听到你的住处,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好歹我也是来看你的啊!”一听闻莫藤远出国的消息,她便片剂不耽搁地调查他的住所,立刻飞奔到了费城,在方盈想来,只要那个女人不在,她有的是机会,毕竟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按捺住寂寞的啊……此刻,她的乘虚而入更是轻而易举。
淡漠地一挑眉,莫藤远一身深色睡袍,环抱住胸,好整以暇地斜睨着方盈,冷冷地道:“你过来做什么?”
“来,看你啊!不请我进去吗?”
  “我想,我们的交情没好到可以让你进我的屋子。”扬着眉,靛蓝色的眼眸平淡无波,毫不犹豫地拉起门想要关上。
  “等等!”心里暗暗咒骂,方盈按住门,急急地喊道,“难道你就不想要知道你最心爱女人的近况吗?!”
  闻言,他的身形顿了顿,深沉地凝视着方盈。
  “绮儿?”
  绮儿?叫得可真亲密……方盈心中不屑地念道,脸上笑意不改,楚楚动人的笑颜娇柔地望着莫藤远,“是啊,你确定她现在很好吗?”
  “骆旭会照顾好她的……”闻言,莫藤远心微微一颤,蹙眉道。
  “照顾,你确定他真的会好好照顾你心爱的女人吗?呵,你别对他太有信心了!他拼命地想要保护她的妹妹,收拾他妹妹的烂摊子,怎么可能有心思好好去照顾莫绫?”讽刺一笑,方盈笑容甜腻。
  “什么意思?!”是他忽略了什么了吗?!冷冷地一凝脸色,莫藤远挑起眉冷声道。
  他不认为方盈会骗他,至少他很清楚方盈这个女人如果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不敢在他面前胡乱捏造事情的。
  “怎么,现在我有资格进你的屋子了吗?”不答反问,方盈笑道。
  冷冷眯起眼,靛蓝色的眼眸平淡瞥了她一眼,莫藤远打开门退后了一步。见状,方盈笑意还是那样柔嫩,却不怎么高兴得起来,她方盈竟然最后还是要靠抬出那个女人的名字才能进他的屋子,这算什么,她难道一辈子都比不上那个女人吗?!
不甘心啊……
“现在可以说了吗?!告诉我,绮儿到底好不好?”是他太自信了吗?是他太放心了吗?如果他最心爱的那个人不好,那么该死的,他该如何原谅自己的疏忽?!
“我想,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办……”坐在冷色调的沙发上,方盈放松身子,眸光流转笑容娇柔地望向莫藤远,企图引起他的注意,“你大概不知道你的未婚妻子已经在精神病院里呆着了吧?也难怪,杀死一个尚未出世的小孩的女人能不受心灵的折磨吗,何况你那位未婚妻心脏承受能力不强,光是婴儿的哭喊声就够她神经兮兮半天了……”
“唔!痛!莫藤远,你做什么?!”她的双肩一下子被攫住了,双肩传来的阵痛让方盈脸色一青。
“你说孩子……”
“难道你自己没察觉吗?!”
  踉跄几步,莫藤远深沉的蓝眸流露出一丝脆弱。
  孩子是他心里最脆弱的一根弦,他不愿提起,不愿回忆,因为她伤心难过,他更不能去在意,他怕他自己也侧下,倘若连他都倒下,那谁来照顾她,谁来安抚她?!
但是,不回忆并不代表不会想起,他的孩子还尚未出世,他甚至来不及看看他的模样,是长得像他妈妈,还是像他,察觉?!是的……也许他是该察觉的!可是偏偏他却没有发现,他的心都牵挂在今绮的身上,他无法不去想她的痛苦,她的心情,却无暇去想其他任何的蛛丝马迹……那些天,他们小心守护,他们小心等待,那么小心翼翼地守护那等候出世的孩子,为什么他还是会死去,他没想过,他没有时间想其他不自然的可能……
“可能……孩子是被下药的你知道吗?”轻柔的一声提醒,却让他如遭雷劈。
  “小芊?!她怎么可能?!”他视若妹妹的女孩,怎么会如此心狠手辣?冷蓝的眼眸一眯,他眼神如刺,不自觉的瞥向笑意柔嫩的方盈。
  他的孩子……那段时间想想能有机会在绮儿饮食里下药的除了骆芊没有别人了……可是,他不信,他不信他从小看到大的女孩会如此对他的孩子!
  她小芊是下不了这个手的啊!她虽然平日里稍有任性和娇气,但是还是那样单纯……单纯!
  是的,单纯!冷冷地默念这个词,莫藤远靛蓝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瞥向面前笑容盈盈的方盈。
  森冷阴霾的压迫感突然袭向方盈,她猛地一抬头却冻结在一双冷然冰岩的眼眸里。“做,做什么……”
  “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清楚这件事情,你为什么能那么平静地告诉我这件事,你为什么会知道是小芊下的手?!”冷冷地钳制住方盈,他冰冷地逼向她,靛蓝色的眼眸是一片死寂的风暴。
  错了!她估错了他心思的缜密!这下乱了!竟然自乱阵脚,自讨苦吃!
  她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脸上,无法克制地寒战,“我,我听不懂你在说,说,说什么……”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冷声咆哮,冷视着方盈的表情,他心下更清楚了,狠狠地拎起她的衣襟,冷冷地吐出话语:“相信我,方、盈,这辈子你牢狱坐定了!即使没有证据,我也照样可以让你在那里度过接下来的生活!”她会付出代价的,就让她在牢里赎罪一辈子!
“不——你不能!”她瞳孔放大,仿佛无法置信地呆愣在那里,“为什么,我那么爱你,我那么想要你,那么爱你,为了你我费劲了心思,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明白!你就是不明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哪点不好,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是如此忽略我,如此对我!是你先来招惹我的,难道那个时候你根本就不曾对我有兴趣吗?!你在校园里吻我是假的吗,你是我唯一看得上眼的男人,我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匹配的一对。”  
“那个时候……我愚蠢地想要伤害这个世界上我最心爱的女人,所以对于你,我只是将计就计而已。对于那天,我只能说很抱歉……”冷淡地松开了钳制在方盈囊上的手,莫藤远声音遥远而深沉。
  眯起眼,飘渺地回想,莫藤远脸上染上一抹苍凉,嘴角自嘲一笑。
“原来……哈,原来——”脸色惨白,他口中残酷的事实比“牢狱”这两个字更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方盈惊恐痛苦,“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哈哈哈——我方盈竟然会一厢情愿地以为你其实是爱我的……哈哈——”原来坚持了那么久,布局了那么久,她不过只是一个人在演自我感觉良好的独角戏!而她,从来都不是女主角!
  莫绫,莫绫……你嬴了,你赢了!她嘲讽她的乱伦,她的肮脏,可是没想到是她自己在嘲讽自己!
  残冷的大笑隐藏着死寂的嗤笑,她笑得狂乱,从来她方盈永远重视自己的形象,坚持笑不露齿,笑意轻柔,可是,她却做不到了!笑得彻底,她似乎把这辈子隐藏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了!
  突然,笑容戛然而止,方盈颓然几不可闻喑哑地启口。“是我长得不如莫绫美吗,是不是我长得不如她美,不如她有魅力,是不是我真的那么糟糕,为什么……为什么你、你没办法爱上我,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吗……没,没有吗?”
  淡漠地凝视着颓然的方盈,他眯起了蓝眸,淡淡地道:“就算她长得不如你美,不如你好,我也不会爱上你。”
  “………”
  呆愣地目光停滞地望向他,带着死寂的沉默。
  “因为……你不是她。”
  这一句话足够了!没有其他的原因,她就是她,他莫藤远爱的始终就只有一个人而已,不是因为那个人有多美,有多好,就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最不好的人,他也爱她!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姐姐,更不是因为他们有同样的血缘,而是因为……
  你就是你,我就是爱上了这样的你!
  这一辈子,我愿意这样痴迷,这样认定,认定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令他割舍不掉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女人都不可能和她比较,因为我爱上的就是她而已。”而这就够了……
怔怔地呆愣,方盈淡淡呆滞地吐出字句:“不,我、我不懂……不懂。”虽然那样的言语仿若击中了她心灵最深的地方,可是她不懂,似懂非懂!她无法理解这样灼人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是的,你不懂,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少人会懂。”忽然,莫藤远怜悯地看向她,胸口的愤怒阴郁似乎消逝了很多,剩下的是对世俗之人的苍凉和奈何……他可以憎恨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可以报复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是,他却知道,他最最无法报复的伤害他和今绮的罪魁祸首是……世俗伦理!
是世俗的观念和约束!是天下所有人的根深蒂固的伤害他们的观念与束缚!终究……‘世俗”这两个字困住了你和我,也困住了世界上所有的人……
“今绮……该死!对不起,我竟然、竟然让你独自一个人呆在那里!”
  那个充满世俗喧嚣的世界!
  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再放任她一个人,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在那里!
  这一回,就算是千百个为了她好的理由,他都不顾了!
  要幸福一起幸福,要痛苦一起痛苦!
一切的一切,总比分割两地,在相思中痛苦要来得好……


第50章

  “我以为我看见了天心,”飘忽低沉的一句在她半梦半醒的耳边响起,淡淡的萦绕盘旋。
  如同梦境的叹息话语,那种无形的魅惑攫住了她颤抖的心,好似看见了心中的那个人,她胸口一窒息。
藤远!藤远……庭院里,猛地在树下的睡椅上起身,看见的却不是心里的那个人……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吧。”望着今绮的反应,他怅然一笑,一身白色的骆旭站在她睡椅的身后,低头叹息道。
  “你,妹妹好吗?”不喜欢自己真实的反应暴露在别人的面前,今绮淡淡地问道,脸上恢复了淡定。虽然脸上略施薄粉显得魅惑动人,但是在无形之中却透露出丝丝的冰凉,抗拒他人的接近。
  没有回答,骆旭淡淡一笑,温和有礼的脸上却略显憔悴,想必情况并不好每天在医院一夜的叫喊发狂,一日的呆滞茫然,他最宠爱的妹妹,他想这样的日子……没有比这样的日子更不好更糟糕的了。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费尽心思地保全他的妹妹?!到头来结果都是一样,命运真是半点都不由人啊!
  罢了,罢了……都算了吧。
  他实在是累了,太累了……累到筋疲力尽,累到心如死水了。
心里剩下的也只有一片平静的苍白与苍凉……  
叹息地摇摇头,骆旭在今绮的睡椅下蹲下身子,斑驳的树影摇曳,他的脸竟显得那样的无力和苍老。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吗?”
  扯开一个淡笑,骆旭浅浅叹息问道。直视着今绮的眼眸里泛着温和平静的光亮。闻言,今绮平淡地对上他的眼眸,一片宁静与淡漠,好似什么都没有办法在她的心里掀起波澜……也许是因为内心里早已有一种沉淀的感情,坚固而深沉,灼热到填满了心中的一切,除了这以外其他的一切都算不了什么了,也谈不上什么在意与不在意。
  爱之深,心之深,旁人探索不到的外面只是一片冷静与淡漠而已。
  “好奇?为什么要好奇,如果你想说自然会说,如果你不想说,好奇也没用,与其这样,好不好奇又有什么意义?”轻柔而淡定,今绮淡淡地勾起嘴角,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回答。闻言,骆旭怔了怔,微微苦笑。
  “也许是吧,除了藤远已经没有什么能撼动你的心了吧……”不是问句,是陈述,想起她方才听见他那句话时的反应,他的笑容有些苦涩。
  话落,她眼眸突然一深,淡然无波的眼眸中显露出几丝情绪,仿若在回应他的话语。
  “那句话……不是我的说的,是藤远很早之前跟我说过的。”是莫藤远说的,只是浅浅简白的一句话就可以引起她难得的情绪,这个世界上一直以来他们到底生了什么样难割舍的联系?!
  “他,跟你说的,为什么?”眼眸直视骆旭,今绮微微启口,那句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话语她不明了为何骆旭要如此刻意地强调。
  “是的,很早之前跟我说的……我也记不得是多久了,很小的时候吧,他说‘我以为我看见了天使’他这个性格不羁冷漠的人竟然会这么虔诚的说出一句,我刚听见的时候也差点想笑!我以为像他这样从小便恶魔肠子的男人嘴上挂着‘恶魔’两字倒正常,可是,天使,就不正常了。但是……他却很认真地和我说,他以为他看见了天使,而那个天使就是他小时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的传说中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猛然吸了一口气,今绮忡怔地看向骆旭,努力地想从脑海里翻出曾经儿时的片段,可是却找不出任何熟悉的画面了小的时候吗?不记得了,如果真的更早之前有过交际,她怎么可能会忘记,怎么可能?!
  她记不得了,很多时候她早已忘记了儿时的事情,忙碌的商界生活让她根本没有去回忆,去怀念,何来“记得”二字?
  但是直觉的,她下意识地感觉骆旭并没有骗她……
  “你记不得了吗?你不记得也许是因为你并没有太在意,而莫不一样,他记得很清楚,很仔细,因为这对他们母子来说太深刻了。那天,他跟我说他看见了天使,在他们家的庭院里,他看见了天使,他以为那是天使,可是不是,恰恰是这个他一眼便无法移开视线的天使让他深恶痛绝。”
  对视着今绮茫然的目光,骆旭努力轻声温和地说道,即便他的话语中有着太多令她震惊的事实。
  “你是不太记得了吧,那个时候你也很小,莫也很小,清楚的只是那些不负责任的大人罢了,况且你母亲当然会隐瞒你那天发生的事情,以保持她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啊!那天你母亲知道了你父亲在外面的事情,以你母亲这种出身豪门,自视甚高,雍容华贵的女人当然不能忍受丈夫有二心,何况那个情妇还是个血统不明、寄人篱下的混血儿,这在你母亲眼里,在你们所有莫氏亲戚的眼里是最不堪入目的!因此他们都默许了你母亲上门去闹事的行为,在豪门,名贵的血统是一切不是吗?莫在他们眼里,虽是儿子却也讨不得任何的好处只不过是孽种而已……而你母亲去兴师问罪的时候刻意地带上了你……你这个在莫家享受三干宠爱的女儿。”无法再保持镇定与到淡漠,今绮的美瞳霎时睁大,茫然惆怅地摇晃着头,无法克制地颤抖。
  她的母亲利用她?!利用尚且年幼、不知世事的她去兴师问罪?!
“你也应该清楚了吧,当天不是丈夫抢夺的战争,而是儿女抢夺父亲的战争,莫的母亲也是想靠着莫和你母亲分出个胜负来!莫的母亲以为儿子足以和身为女儿的你比拼了,毕竟豪门比普通人家更在乎子嗣的性别不是吗?可惜的是,豪门与之更在乎的是血统!”
“血统,血缘!”这些字眼让今绮的心一震,胸口开始发疼,发凉……原来,自始自终都是血缘在牵绊着……
“何况你从小玲珑、娇柔大方的怪子在莫家一向深得长辈的喜爱,平日你父亲也极度地宠爱你,要他在两方选择,他更放不下,舍不得的是你!你要莫如何能不嫉妒你,能不痛性你,他一心想要见不到几次面的父亲喜欢他,在乎他,可是你父亲却在你们两人之间做出了选择,他要你,不要他!他痛恨命运,他痛恨那个事实,同姓莫,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他却是被自己父亲遗弃的孤儿,甚至连他母亲也不想要他!”
嘲讽一笑,骆旭有些失神地回想,是了,没错,也许藤远并不是完完全全恨这个姐姐的,他一直记着莫曾经说过的这句话,不是刻意,只是在他看来实在突兀了,所以一直没忘而已。
  现在想来,倘若莫不是因为那个时候太过在意那个只瞥见一眼的“天使”也就不会那样难受痛恨了啊……
  是因为早就太过在意,所以才不能轻易忘记,凭着恨意作为借口支撑自己出轨的爱恋吧……即便是,莫他从未承认过,恨自己的姐姐,其实是在为自己找一个更好的借口去记得她的存在吧。
   “………但是,命运捉弄吧,也许你们两个的确是无法割舍的一对吧,他说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那张从小就早熟邪魅的脸上竟然会有那种脆弱的表情……让他如此在乎,在乎到用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说出这话的你,要说他完完全全地恨你,现在想来没有人会相信 ……并不是真的恨,而是太在乎了,太过在意了,所以才无法承认心里念念不忘的是爱,而不是单纯的痛恨与嫉妒而已吧,”倏地吸一口气,今绮怔怔地摸上自己的眼睑,湿润的冰冷触感让她浑身一震,意识微微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她从未想过,他其实并不恨他,她从未想过,他其实一直都把她放在心里,很深,很深,连自己的没有察觉到的深度。
  朦胧间,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在白光一闪而过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一个有些娇小眼神早熟深沉到不可思议的男孩隐藏在树后飘忽不定地注视着她 ,眸光四目相对,一刹那,他们稚嫩的心房都呆呆的一愣。
  说远不远的距离,她看清了那个男孩的眼眸的颜色。
  靛蓝色仿佛深潭的颜色,她好喜欢那神色彩……柔柔地一笑,很柔很深,她笑得温柔而美好,纯白色的衣裙摇曳着稚嫩而耀眼的光芒。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那刻,她莫名地喜欢上了那种颜色,深蓝到青,青蓝到绿的颜色,仿若可以魅惑人心。
  忽然间,她看见那个身影微微一震,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出声挽留的时候,那显得沉默的小男孩便消失在风中,树影摇曳,只剩下她一个人呆愣在地。
  仿佛从来没有遇见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的,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好似没有碰见过那个人,也好似碰见过了……她不知道,她还小,半大不小的年纪,她无法明了那种异样的情愫是什么,还没来得及将这份感觉酝酿发酵,他便没有了踪影,无处寻觅。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问,还没来得及去思考!
  只是一个小男孩罢了……只是一个突然遇见的小男孩……她失神地对自己默念道,一遍又一遍,努力忘却那种奇怪的感觉。
  很久,很久,她都没有再想起。
  忙碌的工作与生活,世俗烦乱的喧嚣早已将那份记忆淹没在流年中。
  可是,她终究没忘,她终究没有让自己忘记!
  她还记得,她还记得那时的他,那时的感觉。
原来,那时便已经动了心,动了情……原来,原来那时,我们便没有了退路!相爱早已是注定了的……  


第51章

狂乱而急切,正午的空气令人有些燥热。
黑色精致的风衣包裹了他紧绷的身子,靛蓝色的眼眸尽是极力隐忍的风暴。“她在你这儿是吗?!我要见她!立刻,现在!”急躁而沉然的命令声,莫藤远门也不跨进,只是冷冷地对着骆旭低吼道。
“我……你要见谁?”
  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骆旭的思绪不那么清晰,连日来的疲惫已让他有些无法思考。
  深吸一口气,见骆旭反应迟钝,他靛蓝色的眼眸半眯起,低声道:“骆旭,你最好快点回答我,否则我不保证我不会利用这会儿的时间狠狠地揍你到起不了床!”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他只想快点见到她,除此之外,一切他都不想思考!快点,快点,再快点!莫名的,他忽然有些情怯,他怕,他怕的是时间不等人,他怕的是有一天,他们会情深缘浅!
  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没有握到她的手,他的心竟是那么的慌乱失措,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他只想快点见到她!
  这些天,他竭力地克制自己不去想她,可是如今他的心放宽了,放开了,笃定了,而思念也来势汹汹,让他无力招架!
  这些天,她有伤心难过吗,这些天,她过得快不快乐,这些天,她是不是也过得和自己一样魂不守舍?
  太多的问题快将他沉重的心压垮了,急促的呼吸像是让人会窒息一般!
  绮儿,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放不下,舍不得,忘不掉,丢不掉!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人身上流淌的血液,无论走到哪里,它都如影随形,无法让人摆脱,直至死亡,而讽刺的是,他们的爱或许亦是如此!
  深沉如血,灼热如液!
  “骆旭,告诉我!这些日子,她过得好吗?你真的有好好照顾她吗?!告诉我啊!”倏地,他眼眸一深,猛烈地摇晃着骆旭的身体,低低地咆哮道。
  无法顾及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骆旭牵扯出一个虚弱苍白的笑容。
“你认为呢?你认为她过得好还是不好?老实告诉你,我看不出来!”平淡地回答,竟带着一丝飘渺的领悟。
“……莫,你先别气,难道你认为我说错了吗?你姐姐……不,你心爱的女人你会不了解吗?!即使过得再不好,她也不会哭泣不会撒娇,不会随便找人寻求帮助!我渐渐明白的是,她太会在别人面前隐藏自己了,除了冷漠和平淡,我无法感觉她到底过得好还是不好,也许不好,但是她就是那么云淡风轻,我有什么办法,她不说,不谈,我能给你什么答案?!”即使他骆旭明白,今绮过得并不算好,因为没有太多的开心,或许也没有太多的悲伤,她就像一抹空气中最淡漠的气息,隔绝所有的喧嚣,甚至在报复你的时候让你窒息!
  与今绮相比,他才算是过得最不好的吧!
  而这一切,他心知肚明……咎由自取的结果!
  他又能自己辩解些什么?
  淡漠失神地听着骆旭的话语,颓然地放下钳制着骆旭的手,莫藤远俊美冷淡的脸庞有些哀伤,自嘲地勾起一抹笑容。
  “她,过得不好是吧……是我的错,是我错。”
  不该啊,不该放她一个人独自面对,独自承受!
  他太明白她了,他心爱的女人,他的姐姐永远是如此,用着最冷硬顽强的盔甲去抵御所有的境况。
当年校长室里,他的倨傲与盘算亦是如此被她近乎完美的盔甲击得粉碎!面对那样的她,他也无法应对,无法镇定。到最后,痛的是他,疼的是他,悔恨的也是他!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太会在别人面前隐藏了,莫……我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沉重地按住莫藤远厚实的肩膀,骆旭扯出一个难看的苦笑,“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她就会爱上我,就会明白我的好,只要你不在,你不在的话,她也许就会明白我能给一个普通女人最希望能有的一切,可是我输了!这场赌博我输得太彻底了!”
  “……我给过你机会的,骆旭。”他的离开,他以为是给了骆旭机会,却不料有些人,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代替,被遗忘的!
无论是之于他,还是之于她,那种“遗忘”恐怕要付出一辈子的光阴吧!
“是的,我痴狂……可是,我终究是别人啊!是一个外人,我终究不是你!不是你莫藤远,我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疲惫的吼叫声颤抖地响起,骆旭没有理智地摇晃着莫藤远。
  不是你,不是你!
  那一句句“不是你”让莫藤远的心一颤,莫名地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眸忽然加深了,透露出几丝的迷离与飘渺。
  心中凝聚的是悔恨的嘲讽,这些日子,他们彼此兜兜转转到底是为了什么?!其实不过如此简单……
  她就是她,他就是他。
  没有别的什么了,他们就是相爱了,如此而已!
  他们爱的不是别人,就是彼此,没有多余的束缚,没有多余的约束,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爱了而已。
  即使那样纯粹,纯粹到连一丝世俗可见的庸俗的瑕疵都没有!
  不为名,不为利,不为钱,这个世界普通男女都会为之受影响的东西,他们都不在乎,都没有意思,他们的爱简单到纯净,简单到只剩下彼此最纯然的心意了……还有什么舍不下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他们舍不下的了?
  除了彼此,没有别的了!
  “莫……我问你,你见过今绮流过泪吗?”忽然,骆旭平静认真地凝望着他,轻声地问道。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莫藤远浓眉一蹙,眼眸微微一深,他垂下眼帘,淡淡地道:“……见过。”
  他想,他这辈子永远都忘不了。
  那天,在朦胧的雨帘中,她的泪水夹杂着雨滴,放肆飘忽地哭倒在他的怀里,口口声声要他忘了他们曾经度过的那一晚,那所有一切开始的一夜!
  倏地,骆旭一怔,然后释然一笑,笑意若有所思。
  “……果然呵,我想她这一辈子也只会在你的面前哭泣吧。”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有些明白了,也太清楚那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了!除了叹息之外,他无法做些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也许今绮她真的过得不好,可是冷漠的平静却让人无法感受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肚子里孩子的天折,他骆旭的威胁,他以为她会因为这样的处境,这样的情况而哭泣,或是难过,可是都没有,她出了平常的淡笑,依旧是冷漠,仿若什么都无法在她的心中引起波澜……或许,是她今绮的眼泪藏得太深了,这辈子他是无缘看见了……骆旭嘲讽地笑笑,脸上有些憔悴和哀伤。
  “眼泪……眼泪……”仿佛遭雷劈,莫藤远蓝眸睁大,忡怔地微微失神,直到心暮地扯痛一下,他才仿佛惊醒过来!
  是了,她是不轻易流泪的女人,可是,只此一次,他看到的是她为他流的泪啊!他曾说,他嫉妒外人,因为他们只是“外人”而已,没有血缘的禁锢,没有血液的牵扯,没有伦理的牵绊!他多羡慕能成为一个“局外人”!
  但是,何必羡慕?何必嫉妒?对他们而言,这个世界任何的人,都只是“局外人”而已。
  而他们才是最亲近彼此的人呵!
  只有彼此能懂得的感觉,只有彼此能看见的情绪……
  原来爱深到血液中,就是这样侵入骨髓的迷恋与交融!
爱之入骨,亲之入血……
“……莫!等等……”阻止莫藤远欲奔入屋子的脚步,骆旭急呼道。
  见状,莫藤远蓝眸倏地冷凝,沉声道:“骆旭!你还要阻止我吗?!”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今绮走了,昨天就离开了。”
“你……”怔怔地望着骆旭,莫藤远靛蓝色的眼眸幽光一闪,紧紧蹙眉,“去哪里了?!她去哪里!?”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说她要去找你……”
  找他?!她知道去哪里找吗?!她知道他在哪里吗?!他就在这里啊!
“她知道我去费城的事情是不是?你告诉她没有?”
“不,你都没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怎么告诉她啊?!”急急地说道,骆旭皱起眉头。
  是他莫藤远说要去散心的,连地点的都没通知,自己买了飞机票当夜就走了,他如何来得及知心……
  尽管,他知道,他骆旭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可是,他此刻尽是无奈啊!
  “该死!”
  如果有一定的氛围,他一定能找到她,可是她去了哪里,连方向都不给他吗?无法控制地握紧拳头,莫藤远紧绷着身体,伫立在微凉的风中。
  “去找她呀……莫,相信一次你们的缘分。”
  缘分?!
  “……你要我相信一次又一次辜负我们的老天吗?!”闻言,冷淡地不屑,莫藤远脸色一凝,阴睛不定。
  闻言,骆旭虚弱地叹了口气,温和的脸庞微微勾起笑容,望了望天,然后注视蹙着眉的莫藤远。
  “相信一次吧,再相信一次……”也只能相信了,这样的孽缘就让老天去决定吧!
  “……再相信你一次吗?”怔怔地凝望着无边的天际,天蓝色的天倒影在他深沉的蓝眸中。
  我能再一次相信你吗?
  缘分,老天,上帝?
  在这么多次的辜负之后,你还会再辜负我们吗?!
无论你是谁,这一次请你别再辜负我们了,他怕,他怕他再也承受不起,他怕,他怕情深缘浅,他怕再一次天各一方!这份禁忌的爱,他们付出了太多代价,太多的时间,下半辈子他不求太多,只求一起慢慢变老,鸡皮鹤发,共赴黄泉……  


第52章

“要喝酒吗?”那看起来是个混血儿的酒保勾起淡笑,在她的面前送上一杯暗红色的鸡尾酒,沉淀的红色仿佛可以让人窒息,“这杯酒叫做‘血色诱惑”很适合你……”
  那酒保下意识地看了眼她身上一身的红色外衣,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与好感,望着眼前那个意识似乎飘得很远的女人,他说不清她给他的感觉是什么,红色如血液的外衣本该给人的感觉是热情而火辣的,可眼前的女子不司,她的气息太过飘渺与清冷,即使薄粉略施的面容尽显妩媚,还是令人觉得不易亲近。
  她便是最血色的魅惑,是魅惑,却让人无法握在手心,只能沉浸在她有意无意的魅惑气息中,分不清意识。
  浅浅的笑声传来,今绮有些朦胧地望着杯中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妩媚飘渺的笑意,“血色……魅惑?唔,真是个好名字!”
  血色,血液的颜色吗?
  望着这红色流荡的液体,她眼神微微一眯,悠闲松垮地半趴在吧台,她的视线紧紧凝视着那呈红色的酒杯,眼眸迷离。
  费城的酒吧很多,她并没有费心地去找寻那个与他相遇的地方,只是很自然地在夜晚随便跑进一个酒吧去度过寂寞的夜晚。独自面对这些世俗的喧嚣,她竟觉得心情出奇的平静,再嘈杂的声响,再激烈的音乐似乎都被她无形地隔阂了,她听不见,看不见,只是径自地呆在吧台,安静地度过夜晚的一些时候,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如此,只是这样而已……没有太多的寻找,没有太多的追寻,也许,此刻的她更像是在等待……平静地等待,等待一个奇迹,一个再次在夜晚相遇的奇迹。
  不刻意地去祈求,不刻意地去追寻,她只是平静地等,平静地等他,安静地等待那个相逢的日子到来……
  那么多坎珂的路,那么兜兜转转的曲折,他们走够了,那些路,他们真的走得够多了,与其像以前一样去纠缠,去追逐,还不如安静地在这似曾相识的地方去平静自己,默默地去相信他们之间命中注定的联系,不必刻意去强求,他们一定能等得到彼此,总有一天一定能等到的……那流淌的血色液体在她的眼眸里激荡,带着若有似无的相思。
  暗红如血,今绮扬起手将酒杯贴近唇边,头一仰……
  “不……等等!等一下子 ,这个度数,呃,很高的!”还没来得及阻止,那酒杯呆呆一愣,呆滞地看着已经空了的酒杯。
  “还好……”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对着酒保笑笑,笑容朦胧令人屏息。酒似乎在她体内散着热力,后劲微微上来。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突然被这种笑容魅惑了,那酒保脱口而出。
  闻言,她的眼眸有几分迷醉,带着一丝丝的迷离,她轻声低喃:………今,绮……”
  中文的名字,那混血的酒保蹙眉地蠕动嘴,艰难模仿着今绮的发音,困难地开口:“什么?禁…禁,忌…”,他口音不准,音调不清,硬是把“今绮”读成了“禁忌”,三分的相似,七分的模糊。
  禁忌?!有人会取这种名字吗?!他也算是半个中国人,可从没听过有人把这两个字当成名字的!
  听见那酒保的语句,她突然一笑,似笑非笑地半眯起眼睛………
  头有些晕,她想说些什么,可是有些无力,朦胧半醉的眼眸已显示出她此刻不胜酒力的状况,托着腮,她眼神不定,迷离而散漫。
  看她如此身子有些摇摇不定的样子,那酒保有些紧张,微微上前,想稳住她的身体。
  “……别碰她!!”
冷声的咆哮,饱含着道不明的激烈情绪,那磁性迷人的嗓音低沉而强硬。  
被来人吓一跳,那酒保下意识地松开手,望向来人,没好气地说道:“莫,你要吓死我啊!难不成你连我泡妞你都管嘛?!”被人来破坏气氛,他实在是不爽,可偏偏是自己酒吧熟识的朋友,气愤也没地方发泄了,只能硬生生地叹气。
  来人没理会他,一双靛蓝色的眼眸恰似黑夜的深蓝,深沉地凝视着那红衣女子的背影,闪烁的眸光显露出他极力克制的情绪,紧握的拳头,青筋浮动,下颚紧紧的棚紧,他呼吸不定。
  他不确定,他真的找到她了吗?!
  这些日子以来他四处找她,费城太大了,他派人查过出境记录,她的的确确是来了费城,但是他却无从找起,只能茫然又急躁地在街道上乱找,整整七天七夜,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心没有一刻放松。在街道上又找了一个晚上,刚刚回神过来才发现已经走到了这个酒吧外面,也罢,他是该休息一下了,思及此,他从踏进这里就无法挪开脚步!
  走进她,望着她侧面白皙精致的轮廓,他的心突然缩紧了,连手都是颤抖的,他怕,怕是梦,怕是虚幻的梦境!
谁来告诉他,他等到了!他寻到了!谁来告诉他,她就在他的面前!真真切切的!
“唔……”那个红色娇柔的身影不安的动弹,朦胧眯着眼晴的她刚一回身便撞进了一个温暖灼热的怀抱中,因酒醉而迷离的双眸下意识警觉地睁开,凝结了眼眸的暖意,她身体一紧,排斥的推开那人,却在挣脱之时双臂相触,那奇异的触感,白皙与黝黑的双臂形成明显的对比,却又那么似有似无的熟悉。
  呼吸的叹息声在彼此之间流淌,他紧绷身体,她亦无法动弹,不敢抬头,怕是梦境,怕是幻觉!
  “呃……那个,莫,这位小姐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她,她叫禁……呃……忌!”见如此暧昧的景象,那酒保赶紧说道,像是要说明自己的身份。
  闻言,他们不由自主地一震,他低下头望着她,而她无声地埋在他的胸前。今绮……他的今绮呵……
  灼热相抵的肌肤透过衣服的布料传递到了彼此的感官身处,心跳与呼吸的声音如此魅惑人心,连旁人都察觉到了那不同周围的电流。
  深深吸了口气,他低低出声,声音出奇的轻柔而低哑,仿佛怕她飞走。
  “第一次见面,你好,我是……莫藤远。”闻言,她一怔,微微抬起脸庞,清澈妩媚直视着他神秘轻柔的笑意,淡淡一笑,她退后一步,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今绮。”话落,牢牢地一握,他眼神一深,紧紧地将她的柔荑包裹在自己的手里,没有一丝缝隙,仿佛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似的。
他的力道太大,她的醉意太强了,身体有些踉跄地半跌在他的怀里,相契的身体一碰触,渴望了太久的欲望仿佛一下子被释放,他的身体暮地紧绷,下颚紧缩。  
低下眼,他靛蓝色的眼眸望进她酒醉迷离的双眸,奇异而暧昧的酒香刺激着彼此,恍若如梦,他眼神一深,霸道打横地将她抱起。
  “她喝醉了,既然是你朋友那我要好好招待她才好。我家还要空房,我先带她去休息好了,放心吧!”
  “就是因为你我才不放心!”那酒保低低的嘀咕道,气呼呼地呻吟。低哑地说道,不顾好友的叫嚣声,他搂紧了怀中的人儿,轻抚着她触感如绸般的脸颊,大烫而灼人的触感让他一怔,怀中的温香软玉让他的心莫名地揪紧,双臂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她在他的怀中消失……
  “愿意跟我走吗?这一次可不只是一夜情而已呢!女人……”
  他磁性的嗓音淡淡的叹息,同样地方,他以前要的是一夜情而已,现在他要的是一辈子!只是一个女人的一辈子!
  那怀中的女子依然醉眼迷离,唯一不同的是不再挣扎动弹,她眯起妩媚朦胧的双眸,双手魅惑地环住他的颈项,淡淡挑衅地吐气。“男人……那你还不快点走!”
  话落,她埋在他的怀中深深地吸了口气,就是这个味道,是了,就是这个男人的味道,只有他才能让她迷醉,不光只是酒精在作祟,只因在他的气息周围,她是本能完全安心地沉醉,不论是那个晚上,还是现在,她唯一的好几次不清醒都是因为是在他的怀抱中……而他呢,他邪魅的气息尽褪,对上他靛蓝色温和迷人的眼眸,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他的小心呵护,他的情缠温存,肌肤相触的感觉是最真诚的。
  她知道,他一直都没有变。“告诉我,为什么会那么恨我?仅仅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吗?”她埋在他的胸膛,呵着温热的气息。
  她知道不只是因为当年父亲选择他们的事情,她还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他的矛盾,他的纠葛,她看在眼里,因为他恨她,所以他们也走了太多的弯路,那样曲折的感觉就像在昨日……朦胧间,她看到他下颚微微一紧,脸上似乎平添了几抹红晕。
  “快说!”
  他一怔,已经走到地下车库,打开车门,将她放在车座上,然后自己坐在驾驶座上,深深地凝望着她。
  他也一直在寻找这个答案,很久很久,那快要被时光掩埋的答案,他终究没有忘记,而他莫藤远也不打算再自欺欺人了……
“恨你……只是为了让我自己不忘记你……让我有一个理所当然的借口永远记得我最不该爱上的姐姐……”有些断断续续,他两颊微红,不自在地别开头,不想面对今绮似笑非笑的脸庞。  
“你在害羞吗?我亲爱的弟弟!”
  绽开一抹醉人的笑意,她从背后搂紧了他,在他的颈项恶意地呵着气口她是隐隐约约有些猜到了,却不敢去承认,她怕只是自己的一个人的猜想罢了,可是在他的口里印证却让她有太多的感动与震撼。
  即使那个雨里,她曾流泪地控诉,即使她曾不止一次地恨过他因恨她而做的事情,但是如今,这一句低回婉转,沙哑低沉的话语抵过了一切!
  要说错,他们都没错,错的只是世俗对他们无形之中的影响罢了……无形之中的世俗隔阂竟让他们这般兜兜转转,分不清自己真实的想望。
  “你很得意嘛?!”气急地低吼道,莫藤远转过头,吻住她一直上扬的娇唇,汲取她口中的香气。
“对,我是很得意,不该吗?”她挑起眉,捧着他俊美的面容,邪美一笑,“莫藤远先生你得赔我,赔我白白因为你该死的借口而付出的眼泪!”
“什么?那你要我拿什么赔”,心疼她所说的眼泪,脑海中突然浮现她在雨中混杂的泪水,心一紧,他下意识地问道。
  “你!拿你来赔!”她笑容魅惑,明媚而冶艳,不由分说地拉开他深色的领带,迷人阳光的锁骨曝露在空气里,她睫毛轻垂,然后眨眨眼晴。
  他一怔,被她的笑意弄得有些晕迷,还没来得及动弹,双手就被她用领带给绑得死紧的。只见她呵着气,巧笑清晰地按下车上的隐蔽键,名贵而精致的轿车窗门一下子开起,透明的玻璃被换上一层黑漆。
  啃咬着他迷人的锁骨,他沉重的呼吸萦绕在她耳边,逗弄着他胸前的红点,他壮硕健美的身躯此刻看起来如此的无助而魅人。衣衫不整的在她的身下,他凌乱的黑发因湿润的汗水而变得暧昧迷人。
“够了,够了——”感觉到在下腹探索的手,他顷刻间绷紧身子,低吼道。
“不够!为什么要够……说好的,要一辈子……”她低低一笑,眉宇间有着动人的风情,暧昧地眯起眼,她感受到他身体的敏锐。
“该死!该死——别,真的,够了!绮儿!”这女人是要逼疯他吗?!低哑嘶吼,他的声音因欲望而变得愈加低沉魅惑。
“唔……”
“玩够了没啊 ”
“没有!没有……”她磨蹭着他性感的薄唇,柔美的气息吐在他的鼻尖……一个男人限度也就到这里了!他靛蓝色的眼眸深沉,起伏的胸膛压抑着欲望的汹涌,“啪”!领带应声而断,在她轻呼中,他邪魅一笑,强硬而霸道地将她压在身下,眼神迷恋地注视着她白皙迷人的身体。
  “藤远!别看……”他懒散迷人一笑,灼热地在她的身体上啃咬着,落下一片吻痕,肌肤和肌肤的炽热带着独有的温暖,他掠夺城池,沉重的呼吸影响到她的急促的喘息,她的身体敏感地颤抖,眼眸半眯,迷离而醉人。
  在欲望的笑意之中,他急切的一个挺进,霎时传来她的惊呼。
  男女的结合,自然的贴合,欲望的潮流将一切都带走,车里的娇喘低吼让空气都火烫得惊人……男女便是如此自然的相吸引……缠绵过后,她在他的身下,低低地喘息,他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看不够似的,牢牢凝视。倏地,他眼神一深,柔和地俯下身子,吻上她平坦的小腹,低低地轻喃:“绮心,为我生下一个孩子吧,一个就够了,我们的孩子……”闻言,今绮一怔,喉咙不由一紧,眼眶微微湿润。
  “会有的,我们会有孩子的……绮儿……”
  深深一唤,莫藤远紧紧地将她抱紧,她亦紧搂着他。
天地间,仿佛只有彼此才是真实的存在,除此之外,他们再也不顾其他。爱,只有男人与女人……如此而已。


尾声

  七年后秋叶飘动,化作春泥。
远远的,他望见庭院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树下左右摇摆,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那是……”骆旭有些奇怪地皱起眉头。
  瞥见他的反应,管家玉婶赶紧走到他跟前说道:“先生,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您今天不回来的,呃,我的意思是,他,呃,这个小男孩一直求着我想来庭院里看看,没办法,他只是个小男孩嘛,看他一直央求我,我就放他进来了……那个,那我立刻将他赶出去……不用了,没事。”骆旭温和的笑笑,走到那小男孩的跟前,只见那小男孩在树下挖着土,连手也脏兮兮的。
  “小朋友,你这在做什么?”
  那孩子闻言,转过头来,靛蓝色的眼眸魅惑般的带着纯真的气息向他看去,粉雕玉琢的脸蛋粉嘟嘟的,可爱的面孔带着灿烂的笑容。
  那双眼眸瞬间让骆旭怔住了!呆愣在地无法动弹。
  “叔叔在问我吗?”他微笑着指指自己,脏兮兮的手指一下子染上了白皙的脸庞,可是他没察觉到,还笑着对呆愣着的骆旭专注地说道,“因为妈妈说哥哥在这里啊,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哦,所以我想送给他一双小手套,妈妈说只要把手套埋在这里,哥哥就会感受得到小纯的心意的!”话落,他粉嘟嘟的小脸蛋还很认真的对着他点头。
果然……难道真是今绮和莫的……天哪……
“你爸爸和妈妈……他们,还好吗?”艰难地开口,恍如隔世,骆旭莫名的鼻酸,无法克制眼眶的湿润,将手放在那孩子小肩上,他不由地颤抖。
  他们真的有孩子了,真的有了?!
  “好啊!叔叔认识我爸爸妈妈吗?!叔叔是我们家的亲戚吗?!”睁大了眼睛,小纯激动地唤道。
  “我是你爸爸妈妈的朋友……虽然,也许他们不会那么认为吧……”
苦涩的笑道,骆旭看着小纯,掩不住内心的激动。
“不会啊!爸爸妈妈才不是那种不认朋友的人呢!你不可以那什么什么的肚子来衡量那什么什么君子的腹部……”突然噘起嘴,小纯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言,骆旭一呆,然后朗朗大笑。
  “是啦,是啦!我是小人的肚子……”说着,他敛起笑意,认真地盯着小纯问道:“小纯,你快乐吗?也许你不会有叔叔伯伯,不会有外公外婆,也不会有奶奶和爷爷疼你,你只有你爸爸和妈妈,这样你会快乐吗?”
  “为什么小纯要不快乐啊?”嘟着嘴反问骆旭,小纯扬起笑脸,蓝色璀璨的眼眸纯净而温暖,“我有爸爸妈妈疼就够了啊!”笑嘻嘻的注视着骆旭,小纯拍拍骆旭的肩膀,开心地说道。
  “小纯!”该说这孩子是太单纯还是聪明,难道他从没想过要和普通孩子一样吗?他竟然会这么悠然知足?!
反而显得他太市侩无聊了……
“我真羡慕藤远……”羡慕他选择自己所要的日子,羡慕他毫无反顾地选择自己要走的生活,就算世俗伦理再怎么不容,他们依旧走到了彼岸!
羡慕,太羡慕了,羡慕他们那样单纯幸福的家庭
“……啊!时间不早了,我们今天要立刻回费城的!妈妈看不到我回去会担心的,要是妈妈担心到时候小纯一定会被爸爸骂的,爸爸好偏心的,都只疼妈妈,不疼我……”嘟着嘴,小纯埋怨道,嘴角却开心地上扬,一点也没有伤心的征兆。反倒看起来如此幸福快乐。
  “去吧。”骆旭搂搂小纯,然后郑重地弯下腰,轻声道,“跟你妈妈和爸爸说,有一个朋友会祝福他们的!虽然迟了许多年,但是叔叔会祝福你们一辈子的!”
  虽然不太懂得骆旭的话语,小纯依旧笑容灿烂,点点头,“好,我一定会跟爸爸妈妈说的!”
  因为他小小的心知道,祝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虽然只是他小小的直觉而已。他得快点回去,因为他爸爸妈妈正在等着他呢!
  他还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他的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相爱的爸爸妈妈!阳光亮的耀眼,冬天似乎远去了,新生在秋日里渐渐成长,见证了这一段世俗不理解却依日无法磨灭的爱恋……
  禁忌之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