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深夜,无人的巷内。
「求、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毫无自尊的不断磕著头,哭得鼻涕眼泪流满脸,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风衣的男子,风衣的长度直到脚踝,衣摆随风扬起,脚上那双黑皮靴油亮光滑,他动也不动的站著,左手微微向前伸,白色衣袖的尽头是一双黑皮手套,手指扣著一把枪,枪口对准跪在地上的男人,闻风不动。
持枪的男子始终不发一语,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看得出来,其实他并不属於猛男肌肉型,修长的身躯,彷佛只要有风,他就会随风而去似的,往上看,对於男人而言稍嫌白皙的肤色,在月光下竟会有种半透明的错觉,眉宇间冷绝的气息,丝毫不影响他那让人惊艳的五官。也许因为天气的关系,原本红艳的唇添上了一丝灰白,该是对顾盼生姿、灵动流转的眸子,如今蕴含著杀意,所有的一切组合起来,是一张面无表情,却又带著说不出的诡异、寒气、及冷艳绝伦的容颜。
不带任何情绪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极其性感诱人的唇瓣轻轻动了动。
「三秒。」
他的话冰冷又不容拒绝,语声澄澈,在这个冷冽又狂风大作的夜里,听来空灵。
跪在地上的男子一听,立刻拔腿就跑,前面就是一个转角,只要能跑过转角就行了,只要跑过转角...
「二、一、零。」
视线始终盯著男人的背影,枪口也是,他淡淡倒数,神色漠然,枪上膛。
碰!
枪声缭绕在无人的街头,硝烟味随风卷起,他看著他倒地。
还好,他跑得还算快,离得够远,没让那血沾惹上身。
第一章
这里是未来城,集一切混乱、黑暗、欲望、堕落的天堂。
人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多半是为了逃亡。
逃开那永远不变的一切,逃开日复一日的生活,那些拘束、那些道德伦理、那些狗屁不通的自制和所谓的原则。
未来城的人们,说的好听是自由,但他们宁可选择最通俗、最贴切、也最不矫情的形容词,堕落。
谁管他明天会如何?重要的是这一秒间的快乐。於是在未来城里,遍布著各式场所,酒店、妓院、赌场、KTV 等等,在这里居住的人们,不是太有钱没地方花,就是贫困到露宿街头,靠著偷窃、抢劫维生。
难道这里没有法治吗?有,当然有。
这里的警察,只抓现行犯和杀人犯。因为他们也兼差。
也许是酒保、也许是赌场的庄家,他们有一种共同的默契。
能不惹麻烦,就绝对安分些。
未来城的特色还不只如此,其实,未来城里有著两股不相上下的势力,盘据拥有整个未来城,他们是青龙堂及黑木堂。
这两股势力将未来城一分为二,青龙盘据东北,黑木坐拥西南。
不论是青龙堂或者黑木堂,他们的唯一宗旨,就是称霸整个未来城,为此,两方人马厮杀了无数回,却始终势均力敌,不分轩轾。於是,在秉持著极度保留态度的情况下,两方达成协议,以「夜璇」这个地方作为中间地带,在夜璇,不准任何挑衅、任何寻仇或贩卖消息的举动。
就这样,青龙堂和黑木堂著实维持这样的平衡,直到现在。
青龙堂的老帮主过世,在他咽气以前,钦点了新一任的堂主,年仅二十四岁的向宇扬。
向宇扬在加入青龙堂时,凭著他过人的脑袋和极重义气、开朗大方又积极的性格,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崇敬和爱戴,就连老堂主都对他赞许有加。短短一年,向宇扬就成了老堂主的军师兼左右手,直至老堂主去世,向宇扬继任堂主是实至名归。
黑木堂方面,堂主黑木忍,三十二岁,鲜少曝光,作风毒辣。只要他看不顺眼,无论人事,他必定一律清除。照理来说这样的组织应该不会有太多人敢加入,可黑木堂偏偏是个意外。就因为黑木忍的作风强势,从不拖泥带水和自然流露出的霸气,让人对他敬畏慑服,也就心甘情愿在他手下做事。
黑木堂之所以能够不停扩大,除了黑木忍这个因素之外,还有一个人。
他是黑木堂、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未来城里的头号杀手,易梓言。
看过他的人除了黑木堂里的兄弟之外,其馀的全都进了坟墓。他在杀人时总是身穿白衣,绝对一枪毙命,丝毫不浪费子弹。还有,易梓言杀人时有个怪癖,就是绝对不近距离开枪,因为厌恶血会溅上自己衣服,他杀人也从不作确认,因为只要被他盯上,就绝对活不了,不过,这怪癖除了两个人知道外,其馀知道的人都早已成为他的枪下亡魂。
青龙堂和黑木堂所维持的危险平衡,在青龙堂新任堂主向宇扬、黑木堂堂主黑木忍及未来城头号杀手易梓言手里,即将激盪出完全不同的火花,整个未来城的命运和走向,就操纵在这三人手里.........
+ + + + +
今天的未来城,和平时有些不同,因为今天开始,一连五天,是全城狂欢日。
在狂欢日里,人们放下手里的工作,尽情恣意的放松狂欢,所有的街道上挤满了人,各式音乐、各式美食和各式玩乐全部出笼,人群拥挤在未来城里的每条大街小巷。他们彻夜狂欢、纵情享乐,累了就随便倒在路边睡,醒了继续玩乐,这时的未来城,没有白天黑夜之分,除了纵欲,还是纵欲。
「宇扬!你就不能走慢一点吗?」
「是你太慢吧?令晞?」
向宇扬转头嘲笑著,那张出色俊逸的脸、轮廓鲜明的五官、独特中带著磁性的嗓音、厚实冗长的身材,让人想不多看一眼也难。
谈令晞,向宇扬的好友兼青龙堂执密,聪明绝顶又俐落,白净的瓜子脸和随时保持的笑容,每每让在他身边的人感受到阳光般的温暖,此时的两人,正在街上閒晃。
「就叫你先把事情做完再出来,你偏偏不要,好了吧,现在自己又急著要回去,浪费这大好光阴,真没脑袋!」
谈令晞小跑步的赶上向宇扬,嘴里叨念著,整个青龙堂大概只有谈令晞敢这样跟他说话,倒也不是说向宇扬当了堂主就严肃起来,他从不在意什麽名号,是堂里的兄弟们坚持要用敬语,百般劝说无效,向宇扬也就认了。
「也没有什麽事啦,几件生意罢了,而且我真的没有走很快,是某人脚太短吧。」
向宇扬笑道,谈令晞从後面狠狠踹了他一脚。
「你是什麽意思?」
向宇扬吃痛回头,状似无辜的摸摸自己可怜的屁股。
「我又没说是谁?呜呜,令晞好凶、好可怕,真是最毒妇人心...」
「谁是妇人?向宇扬!给我说清楚!」
谈令晞横眉竖目的瞪著向宇扬,见谈令晞这副样子,向宇扬大笑了起来,一笑,谈令晞也骂不下去、打不下手了。
「啧!不跟白痴玩了!」
看谈令晞那副无可奈何样,向宇扬搭上他的肩,好言好语的向他道歉。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走啦,请你吃冰。」
「真的?你说的喔。」一听有冰吃,也不顾现在正是寒风刺骨的季节,谈令晞整个人亮起来,他这个人很怪,特爱吃甜食,而且是那种病入膏肓的嗜吃狂,向宇扬和他那麽久好朋友,自然知道用哪一招让他消气最快最方便。
两人所在的位子正好是夜璇,未来城的中心,也是平时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夜璇的中央有一栋建筑,是全未来城里最高的建筑,设计它的建筑师们为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巴别塔,取它象徵著巴比伦的堕落及沉沦,还有人们的骄傲、狂妄与自大。巴别塔一共有九十六层,第九十六层属於青龙堂堂主,也就是向宇扬的私人住宅,但这和青龙堂是完全不相干的事,因为向宇扬是巴别塔的中心设计师,而这件事,只有谈令晞知道。若从上往下俯瞰,整个夜璇以巴别塔为中心,灯火如繁星般汇聚成漩涡状往外扩散,这也是夜璇之所以称为夜璇的原因。
「诺,你的。」向宇扬将冰淇淋递给谈令晞,谈令晞立刻笑颜逐开的吃了起来,向宇扬也替自己买了一支,算是慰劳自己在狂欢日还不得清閒,要赶回堂里处理事情的精神。
人多的几乎寸步难行,喧闹嘈杂声淹没了整个未来城。
「要放烟火了。」抬头看著天空,谈令晞满足的吃著,向宇扬点点头,两人极力想保持并肩而行,却因为人群川流而渐行渐远了,仗著身高都高人一等,两人朝对方点点头,便各自往目的地移动。
向宇扬拉回视线,一百八十八公分的身高在人群里有些突兀,失去了谈令晞的身影之後,向宇扬决定慢慢晃回堂里,却在下一刻撞上一个人,手里的冰也准准的按在那人身上。
+ + + + +
「事情办完了?」
黑木忍拥著沐袭人,手指把玩著沐袭人的长发,懒懒的问。
「是。」易梓言昂首,看著黑木忍,黑木忍点点头,低头,给了沐袭人一个浅笑,口里吩咐著∶「这次辛苦你了,梓言,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去夜璇巡逻,顺便休息放松一下。」低沉的声音、锐利的眼神,还有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这就是黑木忍给人的感觉。
易梓言躬身。
「我知道了。」
点点头,黑木忍便带著沐袭人走了,易梓言也默默离开。
说真的,易梓言并不是个脾气不好的人,只是他不善表达,又嫌说话太累,他又怕吵,所以乾脆不说话。
「狂欢日啊...」
这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易梓言突然想出门走走,这对他来说是很稀奇的事情,好不容易让黑木忍放了自己的沐袭人,奇怪的看著易梓言套上外衣,仍旧是一身白,沐袭人若有所思的看著,看得易梓言觉得自己像妖怪。
「袭人,你干嘛一直看著我?我很奇怪吗?」
「不是啦,」沐袭人摇摇头,拨拨他那头几乎及腰的长发,虽然和沐袭人相识已久,但易梓言偶而还是会怀疑,沐袭人搞不好真的是女人,只是一直女扮男装,不过这种无聊的幻想易梓言也没敢说出口。顿了顿,沐袭人才又继续说∶「我只是觉得,阿梓你老是穿白色,我总觉得你像个天使。」
听了沐袭人的话,易梓言难得的笑出声来,也让沐袭人皱了皱他秀气的眉。
「有这麽好笑喔?臭阿梓!」
「不是啦,袭人,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太天真,你有听过一个天使杀人吗?」
说到後面,易梓言不自觉的流露出些许无奈,但这情绪太轻太淡,两人都没有发现,沐袭人哼了一声。
「反正我觉得像就像!」沐袭人甩头,对这头长发,沐袭人总觉得有些麻烦,要不是黑木忍坚持,不准他剪,沐袭人还真打算乾脆剃个平头好了,省得一天到晚有人把他当女人,烦都烦死了。
易梓言耸耸肩,沐袭人的个性他太熟,越跟他说,他就越倔,这种时候就是要保持沉默或者换个话题。
「要不要出去逛逛?」易梓言选择後者,沐袭人摇摇头。
「忍不让我单独出门的,你忘啦?」单独是指没有忍在一起。
和黑木忍的关系牵牵扯扯也好几年,对於自己珍爱的人,黑木忍一向独占欲超强,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宝物,只想让他好好陪在自己身边,对於黑木忍来说,沐袭人就是这种存在。
「好吧,那我走罗。」
易梓言也不多问,沐袭人挥挥手。
夜,冷得有些刺骨。
易梓言挤身於人潮汹涌里,贴近拥挤的人群让他极不舒服,他开始後悔,到底是为什麽,他会发神经想要在这种时间出门,自找罪受。
「我真是笨...」
易梓言低著头,打算对自己四周的人群来个眼不见为净,却听到有人喧闹,压抑不住好奇,易梓言留神细听。
喔,原来是要放烟火啦,嗯嗯,听起来还不错嘛!
就在易梓言抬头,准备欣赏烟火时,冷不防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撞个正著。
「啊!」
向宇扬一发现撞到人,便手忙脚乱的向被他撞的人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真的。」
还没自惊愕中回覆,易梓言只是愣愣的看著自己衣服上的冰淇淋,看著巧克力在自己的衣服上慢慢往下滑,好似乾涸的血迹霸占了他最私密的空间、那种浓密的铁锈味...
一叠连声的道歉都没有得到回应,向宇扬这才仔细的看著这个被他撞到的人,不看还好,一看,他竟呆了。
乌黑的长发过肩,没有扎起来,只任其随风飘逸,微微颤动的睫毛下有双璀璨星眸,白皙的几乎透明的肤色,红唇微启,诱人不已。再往下看,一袭白衣更是衬托出这个人脱俗的气息,让向宇扬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轻轻吐出两个字。
「天使...」
一句天使让易梓言自沉思里回过神来,在同一天里面,被两个人说自己是天使,真的有些邪门,他这才抬头,迎上撞他的人的目光。
「你说...我是天使?」
看著眼前俊逸的脸,易梓言浅笑著问。
「嗯...啊、不是啦,我是想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而且还让你的衣服弄脏了,真的对不起!」
向宇扬急急解释,感觉自己像个不知世事的小毛头,竟在这个人面前慌张不已又手足无措,要是被谈令晞或其他兄弟看到,那他堂堂青龙堂主的声名,岂不是毁於一旦?易梓言盯著衣服上的污渍,摇摇头。
「没关系啦,无所谓。」脏了就脏了,换就是。
向宇扬却猛摇头。
「不行,我弄脏你的衣服,当然要补偿你,我会帮你洗乾净的!」
易梓言很少跟一个陌生人讲那麽久的话,可奇怪的是,他竟没有觉得不舒服或不耐烦,只觉得眼前这家伙还满有趣的。
「真的没关系...」易梓言话没说完,又被向宇扬冲动的打断。
「不行!我说要负责,我会负责到底的!」
一向就对说话不擅长,易梓言也就只能顺著他的坚持,他乖乖的将外衣脱下,递给向宇扬。
「嗯,好吧,就让你洗。」
向宇扬这才松了口气,露出笑容,看著那笑容,易梓言竟失神了起来。
长久以来,易梓言都是个淡泊之人,也许是因为看多了人死之前的恐惧,那种强烈的情感,让易梓言由最初的不适应到现在的毫无感觉。情绪的波动对於他来说,是不必要的,杀手不需要太多情绪,那只会妨碍他工作。但是现在,易梓言的确因为这个笑容,让心里起了些异样的波动。
向宇扬倒没发现,突然,他听到一声闷闷的爆炸声,直觉的抬起头。
「好漂亮!」
原来是烟火开始了,以黑夜为底,五颜六色的火星冲上天空,以几近殉情的方式爆裂,彷佛挣扎著最後一口气也要留下些什麽,洒出漫天绮丽,看得人目眩神驰,惊叹不已。
向宇扬著迷的看著,感觉身旁的人有些异样,他低头一看,发现他微微的有些颤抖,这才猛的想起,自己手上拿著他的外衣,看他单薄的身子,向宇扬不禁责备起自己的粗心大意,怎麽会忽略了呢?
「啊,我把你的外套拿走,对不起,我没注意,一定很冷吧。」
边说,向宇扬边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轻柔披在易梓言身上,一股暖意立刻充斥易梓言全身。
「那你不会冷吗?」对他的温暖有些贪恋,易梓言有点不想放开。
「不会,你披著。」
向宇扬看著易梓言有些苍白的脸,不知怎麽的,在他的心还没来得及感觉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贴上易梓言的脸。
烟火在两人的正上方爆出绚丽的光芒,如雨洒下,光芒瞬间照亮了两人。
易梓言愣愣的看著他眼前的男人,对没有半点抗拒反应的自己有些惊讶。
「很冷吧。」向宇扬温热的手服贴在易梓言冰凉的双颊上,他也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会对一个连认识都说不上的男人做出这种举动,易梓言摇摇头。
「不冷。」因为你的手好温暖,还有你的外套。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想先移开视线,易梓言看著向宇扬的眼神,心跳渐渐失了速,脸也淡淡泛起红晕,一种特别的空气缓缓流近,将他们与喧扰的人群隔了开来。
看著眼前的这张容颜,向宇扬在他眼里看见自己的身影,一股莫名的悸动涌了上来,让他呼吸一窒、口乾舌燥。
下一秒,向宇扬拉著易梓言穿越人群大步往外走,易梓言任由他拉著,心里没有半点犹疑,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怎麽回事。不过也就算了,今天一整天,自己所做的事情就有些诡异,望著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他的肩背,出乎他意料的宽阔厚实,握著他的手,感觉有些粗糙,却很温暖,他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小吧。想著想著,易梓言竟露出一抹笑,不过这笑容,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等到前头的人停下来,易梓言才开始关心自己现在的所在,看看四周,还在夜璇,易梓言抬头看看面前,心里有些吃惊,这里是巴别塔。
怎麽带我来这里?
向宇扬仍旧不发一语,拉著易梓言的手也未曾稍离,他一路几乎是跑著,带著易梓言穿过大厅,随手向警卫扬起证件,再一路到电梯处。易梓言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这里连电梯都可以遥控,为什麽他们才看见电梯,电梯门就开了,不过他也来不及细想,就被向宇扬近乎粗鲁的拉进电梯。
按下最高楼的数字,电梯门关上,至此,向宇扬始终保持沉默,易梓言抬头,便被向宇扬过近的距离吓了一大跳,向宇扬也没留太多时间让他回神,他一把将易梓言推上墙壁,随即欺身而上,吻住易梓言的唇。
瞪大眼看著吻住自己的男人,易梓言心里的震惊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其实,现实里也让他无力多想。向宇扬的吻来得猛烈激情,让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易梓言一开始就无力招架,原先想抗拒的手反而抵上墙边,略略仰头,好让吻著自己的男人更深入,向宇扬边吻边牵起易梓言的双手,让他攀上自己的颈间,易梓言乖乖照做,向宇扬也捧住他的头,好让自己能更深入的品尝这个让他做出这种疯狂举动的男人。
电梯里,两人激情拥吻著,向宇扬侵略性的席卷易梓言,感觉两人的接触出奇的好,易梓言丝毫没有抗拒的配合著。随著唇舌交缠,易梓言唇角溢出一丝银线,全身乏力的他,仅能靠向宇扬紧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撑著站立,意乱情迷间,电梯发出声响,打断了两人的激情。
向宇扬并没有放开易梓言的打算,他执拗的吻著,直接将易梓言抱出电梯,而易梓言也顺著向宇扬抱他的姿势,换了个角度继续吻,向宇扬空出一只手开了门,连鞋子都来不及脱,就直接将易梓言抱进卧室。
纠缠间,向宇扬将易梓言压上床,拥著易梓言的手转而来到他的衣服,仍旧吻著,向宇扬直接扯开易梓言的上衣,大手跟著滑进易梓言的胸膛,听到自己衬衫的迸裂声,易梓言脑里模模糊糊想著,又要换件新的了。
向宇扬的手在易梓言胸前游移著,易梓言自然的弓起身,同时他的手也不停的替向宇扬解开他的衣物,在见到向宇扬褐色的肌肤时,易梓言只觉得一阵麻直冲脑门。
此时两人的衣服都已敞开,易梓言的裤头也被解开,向宇扬的唇开始往下游移,手也不安分的滑进易梓言的内裤里,太直接的接触让易梓言倒抽一口气,随即因为向宇扬的挑逗而缓缓扭动起腰来。
没有人说话,有的只是一阵阵让人心醉神驰的喘息声,向宇扬的吻来到易梓言的敏感处,感觉易梓言一瞬间的全身僵硬,嘴角勾起笑意。向宇扬张口含住,易梓言死命咬著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那感觉逼得易梓言几乎断气,他用力的喘著气,手指扯住床单扭绞,无意识的挺腰迎合著。
向宇扬的手也没停下来,边吮允著易梓言的欲望,边解开自己的裤子,然後以手代口,持续刺激著易梓言。他让易梓言的脚夹住自己腰际,易梓言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也自动挺起腰来,下一刻,向宇扬将自己的欲望缓缓送进易梓言体内。
「唔...。」太大的刺激让易梓言忍不住低叫出来,向宇扬低头,再次吻住易梓言那早已被自己吻到些微红肿的唇,易梓言也用力将向宇扬的头压得更低,好让他能更深入的吻自己。
接合处的疼痛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快感取代,向宇扬的律动也一波快过一波,易梓言神情迷乱的配合著,乌黑的秀发零乱的披洒在白色枕头和汗湿的脸颊边,满室春意。体内的悸动让两人的动作渐趋狂野失速,直到易梓言紧紧扣住床单,用力之大,连指关节都泛白,向宇扬一次深深的挺进,易梓言全身紧绷著挺起腰,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高潮。
激情过後的两人,静静的拥著彼此躺在一起,月光穿过整片落地玻璃洒进卧室,易梓言还大口喘著气,原先被激情冲昏头的他,如今也渐渐恢复理智。
对於自己这样的行为完全无法理解,怎麽会这样?搞不好这个人专门用这种方式骗人,而且、而且他是男人啊,怎麽会就这样傻傻的跟著人家走,连吃饭防身的家伙都没带出来啊,我是怎麽了?易梓言迷惘归迷惘,对於现下这个温暖拥住他的怀抱却出奇的眷恋不已,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没有为什麽,就是这样。
向宇扬也发著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还是个陌生男人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严格说起来,这是强暴吧?天啊,我向宇扬居然色欲薰心到去强暴一个男人?这是怎麽回事?
静下心,对於这个还乖乖窝在自己怀里的人,向宇扬满心怜惜。那双眸里含著的情绪莫名的吸引著他,有些压抑、有些游移,除此之外,那股特殊出尘的气息也令向宇扬屏息。他想起刚才,在烟火的照映下,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让他著迷不已,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这样白皙的肤色对他来说,竟是出乎意料的好看,再加上一身白衣,真的恍如天使落下凡尘,清新脱俗却又艳丽的让人不可逼视,情愿冒著被那光芒灼伤的危险,无法移开视线。
两人各自想著心事,却又没有要离开对方的打算,在这奇异的空气里,没有找不到话题的尴尬,没有不自然的动作,彷佛两人早已相恋以久,甜蜜眷恋著爱人的身体,不愿离去。
是易梓言先开了口。
「我该走了。」他坐起身,失去了包围著自己的体温,让易梓言有些不舍,也让向宇扬觉得空虚。
易梓言凝视著维持侧躺姿势的向宇扬,视线缱绻,他轻缓的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视线却没有自向宇扬脸上移开,著好装,易梓言才站起身来。
「等等。」向宇扬叫住易梓言,易梓言回头,向宇扬起身,自衣橱里挑出一件大衣替易梓言穿上。
「外头冷,先穿我的吧。」
易梓言没有拒绝,那件黑色大衣穿在自己身上有些大,却很温暖。两个人面对面站著,向宇扬伸手到易梓言身後,轻轻撩出他被大衣领口盖住的发,易梓言朝他浅浅一笑,这笑又惹来向宇扬想吻他的冲动。
易梓言转身,朝门口走去,向宇扬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件事,手往床头柜一抓,随後冲上前,拉住易梓言的手,易梓言有些诧异的回头。
向宇扬牵著易梓言的手,让他手心朝上,接著放了一张卡片,再让易梓言握住,最後在他的手上印上一吻。
「这是...」易梓言疑惑的看著向宇扬,向宇扬笑了笑。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来。」向宇扬认真的看著易梓言,易梓言轻轻的笑了,收回手,看看自己手中的磁卡。
「傻瓜。」
易梓言带著笑,踮起脚尖,在向宇扬唇上轻触了一下,随即转身出门,向宇扬则是因为他最後那个吻太过温柔而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痴痴看著易梓言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冷冷阻隔了他胶著的目光,向宇扬这才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
天啊,我竟连他的名字都没问!
算了,他好像也没有介意的样子,而且...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向宇扬的沉思,他手忙脚乱的找电话,总算在地上零乱的衣物中翻出手机。
「喂?...」
(向、宇、扬!你好大的胆子!敢框我说要回总堂?我非要你不得好死!)
向宇扬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的谈令晞气得暴跳如雷,毫无形象的朝电话大吼。向宇扬皱皱眉,将话筒拉离自己的耳边,免得耳鸣。
「那个...令晞你听我说...」
(说什麽?说你来总堂的路上迷路?还是来的时候救了一只流浪狗?还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让你看傻眼,还免费带你去天堂一日游喔?骗肖!)
听著谈令晞满有创意的咒骂,讲到天使的时候,向宇扬心中一震,刚才还在自己怀里的人,也许他真的是天使。
「天使啊...说不定他真的是...」向宇扬喃喃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让还骂不过瘾的谈令晞停了下来。
(宇扬?你在说什麽?)
向宇扬听到谈令晞的声音,回过神来。
「没事,抱歉,我现在立刻去,对不起。」
谈令晞皱皱眉,没多说什麽。
(嗯,路上小心,不急。)
「嗯,我知道。」收了线,向宇扬甩甩头,企图用这个动作,将萦绕在他脑海里的人影挥去。
直到听见向宇扬的声音,才让谈令晞高悬的心放了下来,对自己的心情,谈令晞只有苦笑,天知道他对向宇扬,根本...
等到向宇扬踏进总堂大厅,已经将近午夜了,因为狂欢日的缘故,除了一些留守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出去逍遥了。
「堂主!」
两个兄弟一见是向宇扬,立刻恭敬的向他行礼,向宇扬笑著挥挥手。
「小胜、小光,只剩你们啊?」
向宇扬看著他面前的年轻小夥子,一听到堂主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两人心里对於向宇扬更是崇敬。
「嗯,只有我们。」名字叫做小胜的男孩子回答。
「执密在里面。」小光接著说,向宇扬点点头。
「你们去玩吧,这里有我跟执密就够了。」
两人一听可以不用留守,兴高采烈的向向宇扬道谢,向宇扬笑著挥挥手,走了进去。
谈令晞支手撑颐,瞅著向宇扬进来的身影,再一次让自己澎派的情绪沉淀下来,用习惯戏谑的语气,将自己好不容易放下的心草草带过。
「去哪里啊?向堂主?」
向宇扬笑了笑。
「遇见天使,跟他去天堂一日游罗。」
谈令晞挑挑眉,盯著向宇扬,一脸「我知道你干了什麽好事」的表情,让向宇扬有些发窘。
「哼哼,有事瞒著我,不过算了,不逼你说。」因为自己没有问的权利,一直都没有。
谈令晞边说边起身,自顾自的去倒水,一杯自己喝,另一杯放在向宇扬面前。
「刚才阿冠有消息,说明天在特区有批货要出手,就是那个叫做宋什麽老头的,你看如何?」
向宇扬沉吟了一会,谈令晞知道向宇扬的想法,点点头,喝了一口水,才又继续说。
「阿冠也说了,黑木那边也知道这件事,所以...」
「他们也会去就是了。」这句话,向宇扬用的是肯定句,谈令晞点点头。向宇扬又陷入沉思。
「那些值多少?」半晌,向宇扬提出问题,谈令晞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桌面。「据说有千万,详细情形不清楚。」
「千万?嗯...」向宇扬皱起眉头,喃喃重复。
「这表示黑木那里的人会不少,而且...」说到这里,谈令晞停了下来,两人互望,向宇扬开口。
「搞不好黑木会让他家的杀手一起去。」
「不是搞不好,是一定。有易梓言在,我们就麻烦了。」谈令晞的语气有些无奈,也有些不甘心,向宇扬知道谈令晞的心情,他笑了一下,拍拍谈令晞。
「不会的啦,令晞,我也有你啊。」
「那不一样。」那是因为宇扬你没见过易梓言这个人杀人的模样.........
谈令晞闷闷的说,向宇扬知道谈令晞曾经和易梓言对上过,只不过,那是在他们认识以前,听谈令晞叙述之後,向宇扬一直很想会会这个易梓言,想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同为顶尖杀手的谈令晞又气又不得不佩服。
「无论如何,这笔生意我要定了,我想黑木那里也一样,那就大家比迅速、比动作吧!」
向宇扬笑著,谈令晞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向宇扬这个人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只会笑,要不是肯定他的能力,他根本就是个傻笑白痴!
「帮我通知阿拓、裕、慎和小司,明天中午十二点,总堂集合。」
向宇扬吩咐,谈令晞点点头。
「还有你!别胡思乱想,没事早点睡!」
「要你管!」谈令晞赌气不理向宇扬,向宇扬大笑著走出门。
易梓言回到黑木堂,打开门,就看见沐袭人坐在里面,易梓言有些吃惊。
「袭人?你还没睡?」
沐袭人摇摇头,他总觉得刚回来的易梓言有哪里怪怪的,易梓言看沐袭人的神情有些异样,於是坐了下来。
「袭人?」
沐袭人将易梓言从头到脚看过一遍,总算是恍然大悟,他指著易梓言身上的大衣。
「啊!阿梓你的大衣!」
易梓言这才想起,身上穿的衣服是那男人的...呵呵,连名字都忘了问他。想起他,易梓言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沐袭人从没见过易梓言这样的笑,他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温暖、他的笑、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吻和他的拥抱,无一不撼动他的心,这种感觉来得太突然,又有谁会相信,才相见短短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毫不考虑的跟那个男人上了床,而且感觉还那麽好...
「阿梓、阿梓!」沐袭人回过神,发现易梓言还挂著笑,而且是想著某件事情笑,从没见过易梓言这样,单纯的沐袭人还以为易梓言看到鬼、被鬼附身了咧!
「嗯?什麽?」易梓言回过神,沐袭人又指指他身上的衣服。
「我说,你穿黑色!你之前那一件呢?」
「呃、我只是想试试看穿黑色的感觉罢了,没什麽。」易梓言转得有些硬,沐袭人若有所悟的看著易梓言,点点头。
「嗯...。阿梓这趟出去,有不一样喔...。」
沐袭人的话让易梓言脑海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清楚到他害怕沐袭人能从自己的眼里看见那个人,想到这里,易梓言反射性的低下头,沐袭人心里更是肯定,阿梓一定遇上什麽事...。
「没关系,阿梓不想说,我也不会问你的,其实我是来告诉你,明天有工作了。」
沐袭人耸耸肩,一派轻松自在,易梓言正脱下衣服,一听是工作,心神立刻专注了起来,沐袭人确定易梓言专心听之後,才又再说下去。
「明天,宋至远那老家伙有批货要从特区出手,忍要你一起去。」
易梓言点点头,这笔生意一定不小,否则黑木忍不会要自己同行,普通的话,袭人一个人就够了。
「还有,青龙那里也有这个消息,所以他们也会到...」
一听到青龙堂也会去,易梓言再次笑了,这个笑容沐袭人很熟悉,那是易梓言最常有的笑,冷笑。
「自从青龙那老家伙死了之後,他们新任的堂主叫做向宇扬,还没机会见见他,听说他只有二十四岁,还有那个谈什麽的...」
「令晞,谈令晞。」曾经交过手,易梓言就不会忘记,何况,谈令晞是头一个能跟自己平分秋色的人。
「只有我、你和堂主吗?」
沐袭人摇头。「还有浩子。」
易梓言点点头,「我知道了。很晚了,袭人你去睡吧。」
沐袭人点点头,起身,又丢下一句话。
「阿梓,黑色也挺适合你的。晚安!」
因为沐袭人的这句话,易梓言愣愣盯著那件不属於自己的衣服,想到刚才跟那个人的温存,还有最後那句话。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来。
手伸进口袋,拿出那张磁卡,易梓言洋溢著温柔笑意,轻轻吻上那张卡片。
「傻瓜...」
+ + + + +
「阿拓和裕,你们负责接应,慎还有小司,你们负责搬货,令晞把风,我潜进去,有没有问题?」
向宇扬顿了顿,看大家没有说话,他才继续说。
「这次的生意,黑木那里也会有动静,相信大家都记得我说的,能不正面冲突,就尽量避免,尤其这一次,因为很可能,易梓言也会到。」
向宇扬一提到易梓言,除了谈令晞,其馀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易梓言,他不就是...」
「没错,就是他。」向宇扬肯定的回答。
「所以,请大家千万要小心,听到没?」
「是,堂主。」
「很好,」向宇扬欣慰的笑了,「今晚六点半,阿冠会等在特区。」
易梓言,等我去会会你!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早,看气象报告,说只有十度左右,风呼啸而过,卷起一地枯叶翻飞。
向宇扬一行人静静绕过一栋老旧建筑,绕到门口,向宇扬举起手,意示大家停下来。
抬头看看,确定目标的五楼没有人把守的迹象,向宇扬点点头,各人立刻开始行动。
向宇扬无声无息的潜进空无一人的房间,一阵霉味扑鼻而来,向宇扬打开了这房间里唯一的窗户,探头向下看,拿著无线电通知楼下的人。
「慎、小司!开始罗!叫阿拓和裕准备好!」
语毕,向宇扬开始动手,将一袋袋大麻往窗外丢,这时,无线电响起。
「宇扬!黑木的人来了!」
谈令晞一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就立刻通知向宇扬。
「挡著他们!」
向宇扬只希望谈令晞能拖些时间,好让其他人有机会撤离。
向宇扬话才刚断,黑木忍已经来到谈令晞面前。
「没想到,谈执密你也在啊。」黑木忍微笑道,谈令晞也笑著回礼。
「好些日子不见,没想到堂主你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不知道,谈执密你在这里是做什麽?」黑木忍明知故问,谈令晞仍旧笑得灿烂。
「赏月罗,你没看见今晚月色如此美丽?」
「不知道,向堂主现在好不好?」黑木忍若有所指的说,这句话也让谈令晞心中一凛,他立刻向黑木忍身後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就知道,糟了!
沐袭人带著一个人往阿拓那里去,而最令他担心的易梓言,往楼上去了,谈令晞立刻拿起无线电。
「阿拓、裕、慎还有小司,你们快撤!」
还没来得及通知向宇扬,黑木忍伸手,将谈令晞拿著无线电的手挡了下来,冰冷的枪口轻轻淡淡抵在谈令晞腰间,谈令晞只能恨恨盯著眼前邪笑著的黑木忍。
「卑鄙!」
就在这时候,沐袭人他们已经遇上在楼下接应的人,就要动起手来,楼上的向宇扬一看,立刻朝著沐袭人开枪,枪声惊动了这批大麻的主人宋至远,一群人从旁边的大楼里冲出来,将站在门口的谈令晞和黑木忍团团围住。
「说!你们在这里做什麽?」看来似乎是老大的人开口,黑木忍懒懒的歪歪头,看向谈令晞。
「我们在这里赏月,不行吗?」说完还朝谈令晞眨眨眼,谈令晞冷哼一声。
「那为什麽这个门是开著的?」
掏掏耳朵,黑木忍一脸不耐烦。
「我怎麽知道,搞不好是小偷喔,不过我看,那里大概也没什麽值钱的东西可偷吧...」
「黑木忍你!」谈令晞知道黑木忍是故意煽动宋至远的手下冲进去,而他也的确达到目的了,一群人朝向宇扬所在处冲了过去。
另一方面,易梓言直奔五楼,途中听到枪声,他知道一定是袭人和浩子被发现了,不过,从枪声听起来,开枪的人应该只是示警,没有要人命的意思,没想到青龙堂里还有这种人。他心里想著,脚下速度丝毫不减,直到一个转身,看见一个人影背对著他,靠在窗口大叫∶「裕!别管那些了!快走!」
这声音怎麽...似曾相识啊?
易梓言立刻挥开心中怪异的念头,手举起枪,对准窗边的人,眼神如冰,以他一贯的冰冷语气开口。
「别动!」
窗口的向宇扬心里一惊,他居然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到他身後,而他却不自知?嗯...这声音怎麽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丢掉你的枪!」易梓言冷喝道,向宇扬乖乖拎著他的枪,两手张开,将枪丢在他背後的地板上。
「有话好说,我是向宇扬,想必你就是易梓言吧,久仰大名。请问,我可以转过去吗?」
一派吊儿啷当的轻松语气,让易梓言皱起眉头,这个人明明已经在生死关头了,怎麽讲话语气还如此轻浮?
「转过来!」
向宇扬低著头,边盘算著如何捡起枪脱困、边慢条斯理的转身。
「快点!」易梓言第一次有了不耐烦的感觉,连转个身都慢吞吞,这种人真的可以当上青龙堂堂主吗?
「好好好,别急,我这不是转过来了吗?你瞧...嗯?」
向宇扬抬起头,视线在触及易梓言的那一刹那冻结,易梓言也惊得楞在原地,握枪的手瞬间无力,枪和地板撞击的声音划破冷列寒风,空气在两人视线相对的瞬间凝结,呼吸倏止。
这、这是怎麽回事?
「怎麽...。」向宇扬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个十几个小时前还躺在他怀里的人,怎麽会出现在这里?这怎麽可能?
「...。是你...。?」过大的刺激,让易梓言动弹不得,怎麽会是他?怎麽可能?
就在两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宋至远的手下们已经来到五楼,那个占据了他全副心神的男人就是向宇扬?这件事对於情绪极少起伏的易梓言来说,冲击太大,以至於他连身後有人都丝毫没有反应,倒是向宇扬,眼明手快的拾起枪,朝易梓言身後开枪,同时大喊∶「快趴下!」
还来不及思考,易梓言的身体已经反射性的照著向宇扬的声音做,同时也回过神来,他迅速压低身子捡起枪,以仰躺的姿势朝门口的人开枪。
听见楼上枪声不断,谈令晞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幸好有一部分的货已经让阿拓他们带走,黑木忍的人也无意伤他们,现在只剩向宇扬,偏偏对上他的,是易梓言。
「黑木堂主,你来都来了,又何必让你家的杀手那麽费力?我家堂主现在在上面,不如这些货,咱们平分就好,别伤和气。」
谈令晞知道自己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斗得过黑木忍,他於是好声好气的对黑木忍道。
「我家阿梓说想会会你们青龙堂堂主,我也答应他了。放心,他自有分寸的!」
「啧!」
听黑木忍这样说,谈令晞再也忍不住,不顾黑木忍的枪还指著他,迳自往楼上冲,黑木忍笑了起来,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顷刻间,小小的房间只剩下向宇扬和易梓言两人,手上握著枪,枪口都指著对方的胸口,动也不动。
向宇扬怔怔看著眼前那张艳丽绝伦的容颜,易梓言也看向宇扬看得失了魂,怎麽样都没想到,两人的再次相遇,竟会以这种形式、在这种场合相见,要说是巧合呢,还是他们根本不该再见?
先放下枪的是向宇扬,手一松,任由枪掉落地面,缓缓朝易梓言伸出手。
易梓言看看向宇扬,再看看他伸出的手,一股陌生的情愫在他心里蔓延开来,彷佛著了魔,回应向宇扬的呼唤般,易梓言极慢极慢的走上前,伸出手。
就在两人指尖相触时,谈令晞的声音传来。
「宇扬!」
说时迟那时快,向宇扬伸手扯过易梓言,在易梓言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向宇扬已经轻声喊了一句∶「跳!」
随即将易梓言往窗外推,自己背对著门,朝窗口开枪,这时,谈令晞也到了。
「宇扬!你没事吧?」谈令晞气喘吁吁的问,向宇扬摇摇头。
「我没事。那些货呢?」向宇扬硬是压下那股想到窗边,看看易梓言是否安好的冲动,边收起枪,谈令晞还处於警戒状态。
「易梓言呢?」
向宇扬不动声色,指指窗口。
「跳下去了。」
谈令晞这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将向宇扬拉近身,仔仔细细的检查,确定他真的没受伤,没有骗他,知道他的担心,向宇扬也任他摆布。
「黑木忍说,他同意这批货我们各拿一半,算是易梓言跟你的见面礼。」
见面礼...?
向宇扬在心里苦笑,伸手搭上谈令晞的肩头。
「好,我们走吧。」
「忍...」沐袭人窝在黑木忍怀里,因为适才的激情,让他浑身无力,这对他来说也已经习惯了啦,只是沐袭人偶而会觉得,他的情人怎麽都不会累啊?人家不是都说,当攻的那一方比较劳累吗?怎麽他每次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忍却还精神奕奕的要再来一次?
「嗯?」黑木忍习惯性的把玩著沐袭人的长发,听到沐袭人叫他,黑木忍轻柔回应著,他只有在沐袭人面前才会有如此温柔的笑容和语气,他拥有沐袭人,也让沐袭人独占他的一切。
「忍,你会不会觉得阿梓最近怪怪的?」
沐袭人边说,边让黑木忍躺下,自己转而趴在他身上,看著恋人的娇憨痴态,黑木忍笑了起来,沐袭人看黑木忍笑,皱起眉头,他伸手捂住黑木忍的嘴。
「还笑?我是说真的,你真是,没一次正经的。」
说我不正经?黑木忍扬扬眉,对於小情人所指责他的措词有些异议,天底下所有认识黑木忍的人,大概也只有沐袭人会觉得他「不正经」吧?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沐袭人低头,轻轻咬住黑木忍的锁骨处,黑木忍一阵屏息。
「有,我在听啊,你说梓言怪怪的。」
沐袭人点点头。
「从上次特区那件事以後,阿梓就常常发呆,你没发现吗?」
黑木忍有些不了解状况。
「梓言不是常常发呆吗?这有什麽大不了?」
沐袭人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懂」的眼神看著黑木忍。
「这不一样的。以前阿梓发呆是没想什麽事,可是现在他常常想著某件事情发呆,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又来了,我笨?
黑木忍心中无奈,他的小情人一下嫌他不正经、一下又嫌他笨,真要是说出去,恐怕兄弟们都会认为他们的堂主是别人假扮的吧?
「那你去问问他啊,你们那麽好。」黑木忍边梳著沐袭人的发边出主意,嗯,这头长发真的是让人爱不释手...。
「拜托,你有点常识行不行?再好的朋友也会要有各自的空间吧?他不想说,我也不会问,只是会有些担心,阿梓本来食量就不大,最近他吃得更少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会生病。」
是是是,我没常识......黑木忍在心里想著。
沐袭人在黑木忍胸前滚来滚去,最後他选择了躺在黑木忍肩上,让他的情人能拥著他,好温暖...。
「别担心,我想梓言他会自有分寸的,对了,我还有工作要让他做。」
沐袭人一听,略有不满。「又有工作?你真是存心把阿梓累死耶!没良心!这次是谁?」
「青龙堂资助者之一,展承光,表面上他是一家模特儿经纪公司的负责人,其实他不仅贩毒,还做军火生意,算是青龙堂资助者中主要人物。」
黑木忍解释,沐袭人点点头。
「知道了。」
黑木忍笑著吻他,沐袭人一下子跳起来,让黑木忍扑了个空,他皱眉∶「为什麽躲我?」
吐吐舌头,沐袭人露出可爱的笑容。
「刚刚才玩了好几次,你还不累吗?」
黑木忍大笑,随即牢牢捧住小情人的脸,一本正经的看著沐袭人。
「因为你,我再多次都不累!」语毕,立刻将沐袭人压在身下吻了起来,沐袭人边笑边想躲,两人的笑闹声在这寒冷冬季里显得分外温暖。
隔天上午,沐袭人来到易梓言的房门外,轻轻敲门。
「阿梓、阿梓!是我,袭人。」
「门没锁。」
沐袭人开门走进去,易梓言坐在窗边,看见沐袭人进来,易梓言给了他一个笑,笑里有些疲惫,有些失落。
「袭人。」
挨著易梓言身边坐下,沐袭人发现易梓言真的憔悴许多,他担心不已,又不知如何是好,於是他突然的拥住易梓言,易梓言也吓了一跳。
「袭...人?」
「阿梓,你到底怎麽了?我看你每天饭也没吃多少、睡也没睡多好、衣服也老是这样单薄,你会生病的,阿梓。我知道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我也说了,我不会问你,可是你别让我担心啊,阿梓,你知道我看了你这样有多害怕吗?阿梓!」
沐袭人抱著易梓言,易梓言愣愣的听著沐袭人的话,淡淡的笑了,他轻轻将两人拉开一些距离,看著沐袭人,伸手替他擦掉眼泪。
「袭人,你别哭,对不起,让你担心。」
沐袭人揉揉眼睛,易梓言的笑容里有淡淡的感伤,看得沐袭人又是一阵心疼。
之所以会和易梓言成为好朋友,说起来应该算是易梓言和黑木忍先认识,黑木忍今年三十二岁,易梓言也有二十六岁了,大约五六年前,黑木忍把全身是伤的沐袭人捡回黑木堂,让易梓言照顾,也才开始熟了起来,後来成为黑木忍的恋人,跟易梓言也变成了至交好友。
「阿梓,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就算忍欺负你,我也会帮你狠狠揍他!所以你不要自己一个人难过,好不好?」
沐袭人才二十岁,说起话来还是一副小孩子口气,听得易梓言笑了起来,就像黑木忍一样,对於沐袭人,他们永远没辄。
「嗯,我会的。」
听到易梓言的回答,沐袭人这才放心,接著想起工作的事情。
「对了,忍说你又有工作了。」沐袭人说著,拿出一张照片给易梓言,易梓言接过,仔细的看著。
「这是...。」
「展承光,青龙堂资助者之一。」
沐袭人照著黑木忍的话说给易梓言听,易梓言点点头,将照片收好。
「时间呢?」
「一个星期。」沐袭人伸出食指摇了摇,易梓言再一次点头。
「我知道了。」
易梓言站起身,伸手拿起外套,沐袭人看著他。
「要出门?」易梓言点点头,穿上外套。「随处逛逛,顺便到夜璇巡一巡。」
「喔...」沐袭人知道,这是黑木忍给易梓言的平时工作,也就没多说些什麽,他静静看著易梓言,就在易梓言要出门时,他又突然回头。
「袭人!」
「怎样?」沐袭人看著易梓言,易梓言头略低,彷佛在想该不该问。
「离...狂欢日多久了?」好一会儿,易梓言才轻轻吐出问题,沐袭人挑挑眉,算了一下。
「大概也有两星期吧,特区的事是上上星期...。」
沐袭人专心的想著,没留意到,当他提到特区时,易梓言浑身一震的情形。易梓言咬著下唇,低声说∶「嗯,我知道了,我走了。」
沐袭人奇怪的看著易梓言,但也没再说什麽。
「路上小心。」
今天寒流来袭,全城温度最高只有二度。易梓言毫无目的的在冷清的街上游荡,穿著那件过大的黑色风衣。
向宇扬...
想起向宇扬,易梓言泛起一丝苦涩的笑,这些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那时他没出门就好,如果那时他没理他就好,如果.........
他不是向宇扬就好。
这段日子,易梓言怎麽过的,他不记得了。因为脑海里都是向宇扬,初遇时的向宇扬、吻他的向宇扬、抱他的向宇扬、床上的向宇扬、背对著他的向宇扬、拿枪指著他的向宇扬,救他的向宇扬,还有,青龙堂堂主,向宇扬。
特区那一夜,易梓言知道,最後上楼来的是谈令晞,如果谈令晞看见他和向宇扬在场,谈令晞一定会开枪,而向宇扬也.........
非朝自己开枪不可。
所以向宇扬才会将自己推出窗外,他已经观察过了,确定楼下有遮阳棚做缓冲,跳下去不会有事,所以才让自己跳,是他救了他。
怎麽会?为什麽会碰上他?两人视线交会的瞬间,易梓言只觉得自己彷佛被雷狠狠劈到一样,拜托,如果这只是谁开的恶劣玩笑,别玩了好吗?
从来没有如此的想念一个人,易梓言苦笑,是啊,茶不思饭不想,就为了你,就为了你,向宇扬。
易梓言停了下来,抬头看他面前的建筑,巴别塔。
他叹了一口气,连自己的身体都背叛他的理智,手放进口袋,指尖触及那张磁卡,易梓言再一次苦笑,「傻瓜。」
「令晞,我出去走走。」向宇扬朝正在练习射击的谈令晞大喊,枪声震耳欲聋,向宇扬只好走到谈令晞身边,轻拍他的肩。
谈令晞因为全神贯注在前方,向宇扬一拍,让谈令晞反射性的举枪转身,对准身後的人,向宇扬立刻倒退两步举起双手。
「令晞!有话好说!先把枪放下。」就是知道会有这种结果......。
谈令晞一看是向宇扬,这才把枪放下,拿开护耳罩,没好气的问∶「你找死啊?干嘛啦?」
呜...令晞真的好凶...。
向宇扬心里哭喊著,还是将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我说我要出去走走。」
谈令晞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自己小心点。」
「有事就打电话找我。」向宇扬临走前又丢下一句。
「知道了啦!」说话像个老太婆一样!谈令晞心里嘀咕。
走上街,冷冽的风刮面而来,让向宇扬忍不住缩缩脖子,好冷,搞不好要下雪了。雪啊...。
想到白色,向宇扬便想起易梓言,怎麽样都想不到,那个在自己怀里激情失控的美丽人儿,就是未来城的头号冷血杀手,再怎麽荒唐的可能想法,向宇扬都想过,却也比不上事实带给向宇扬的震撼。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他转身,两人凝视的瞬间,易梓言脸上那惊讶的表情,向宇扬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麽表情面对他的,只知道自己一看到他,就什麽都顾不得了。
为什麽会向易梓言伸出手?向宇扬觉得自己被催眠了,他只是想再一次牵他的手,想更近的端详他的容颜,而且向宇扬知道,易梓言也在等,也在等著自己。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来。
想到那天,在他卧房说的那句话,像是种承诺、又像是种邀约,唯一的目的,是要他来,黑木堂首席杀手,易梓言。
向宇扬抬头,到了,他默默走进大厅,上了电梯,直达九十六楼。
电梯门一开,向宇扬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背影伫立在他房门口,也许是想事情太专心,所以对於身後有人完全没留意,也或许是他早就听到声音,只是没有勇气回头确认,怎样都无所谓。
易梓言头轻抵著门,手里把玩著钥匙,犹豫著要不要开门进去,向宇扬轻手轻脚的来到易梓言身後,双手缓缓撑上门板,将易梓言困在自己和房门之间,这时易梓言也发现到向宇扬,没有太多惊讶,也没有任何动作。
向宇扬低头附在易梓言耳边悄然道∶「怎麽不进去?」极富挑逗意味的气息和口吻,让易梓言心跳失控的加速,甚至脸颊泛红的喘起气来,他困难的摇摇头。
向宇扬见易梓言身上穿著的,是那天他借他的大衣,心中也不知为何,就是高兴,他再轻声问∶「这件衣服你喜欢吗?」易梓言只觉得自己快缺氧,没想到他会对向宇扬有这麽激烈的反应,易梓言觉得自己有病。
「喜欢吗?」向宇扬再问,易梓言轻轻点头,脑海里浮现沐袭人说过的话,黑色也很适合你。
向宇扬一手搂住易梓言的腰,另一手握住易梓言拿著钥匙的左手,带著易梓言轻轻将钥匙划过感应器,感觉易梓言微微在发抖,向宇扬温柔的笑了。
「下次,你自己来开门。」低沉诱人的嗓音,让易梓言几乎软倒在向宇扬怀里,向宇扬拥著他,进了门,让易梓言贴著墙站著,自己单膝跪地,抬起易梓言的脚。
「你做什麽...。」搞不懂向宇扬到底想做什麽,易梓言有些窘迫,向宇扬笑著,开始动手帮易梓言脱鞋,彷佛谦恭崇敬的服侍女皇般,这种暧昧至极的举动,让易梓言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僵硬的任由向宇扬为他服务。好不容易挨过,向宇扬又将他一把抱起,让易梓言再次惊呼。
「你、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丝毫无视易梓言的抗议,向宇扬迳自将他抱入卧室,放上床。
接著,向宇扬就只是站在床尾,凝视著躺在床上的易梓言,没有任何动作,有的,只是向宇扬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易梓言也看著他。
他真的很好看,就算只是站著,气宇轩昂的身形气质,就算站在黑木忍身边也丝毫不逊色,那麽年轻就当上青龙堂堂主不是没有道理的...。
青龙堂啊.........
看著易梓言,向宇扬几乎陷落在他那双墨色双瞳里,他在挣扎,向宇扬想。随即又在心中苦笑,自己还不是?明明知道,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终有一天会朝自己开枪,而自己也绝对会和他一样,就算不是自己出手,青龙堂的任何一个人、或是黑木堂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杀了对方,我知道、我知道、我通通明白,只是...。只是我......
躺在床上的易梓言没放过向宇扬眼底那瞬间闪过的哀伤,他静静坐起身,靠在床头,锁住向宇扬的目光,缓缓朝他展开双臂。
这动作彷佛一道指令,解开了禁锢两人千年的咒语。是啊,穿过时空、翻过重重人海,我还是找到你,找到你,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来。
向宇扬跪上床,靠近易梓言,两人都没有移开凝望著彼此的目光,在易梓言伸出的手触及向宇扬时,向宇扬一把将易梓言用力抱进怀里,易梓言也紧紧环住向宇扬的身躯,易梓言闭上眼,将头深深埋进向宇扬的胸口,这是他的味道,这是他。
向宇扬用力抱著,深怕易梓言会消失般,也像要将易梓言揉进自己身体里般,他身上那股独特清冽的气息,让向宇扬深深著迷,也极度不安。现在他所抱著的,是那个人,还是有关那个人的梦?想到这里,向宇扬不自觉又加重了力道。
两人就这样,跪坐在床上拥抱著,任凭屋外星子璀璨满天、人声喧闹不绝,两人忘却时空、抛开一切,只为了能在这一刻,这样真切的拥有彼此。
就这样,两人相拥了好一段时间,易梓言在向宇扬的怀里抬起头,向宇扬低头看著,易梓言微笑著捧住向宇扬的脸,送上自己的唇。
「嗯...。」向宇扬痴狂的吻著,让易梓言的喉间溢出呻吟,舌尖轻灵挑逗著易梓言唇间齿列的敏感,易梓言也主动的寻求著向宇扬的唇舌,两人忘情的品尝著彼此,彷佛活过一辈子、追寻了前生来世,只求这一吻。
易梓言躺了下来,亲吻间,向宇扬的上衣钮扣已经被易梓言解开,敞露出他整片光滑壮硕的肌理,白皙的指尖轻触褐色的肌肤,易梓言眼角含媚的看著向宇扬。一个翻身,易梓言将向宇扬压在自己身下,跨坐在向宇扬的腰腹间,眼底春意流转。浸淫在月光下,易梓言微红的容颜、半启的樱唇、白皙的肤色和如瀑般的披肩黑发,让易梓言整个人看来有种奇异诡谲的邪媚妖艳,看得向宇扬脸红心跳、口乾舌燥。
向宇扬伸手,想替易梓言脱下衣服,易梓言却握住他的手,轻轻在他手中印下一吻,再将向宇扬的手轻压在身侧。
易梓言凝视著向宇扬,知道他光是看著自己就已经激动到几乎失去理性,不由得轻笑出来,他开始缓慢的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看著向宇扬的目光随著自己的手移动,易梓言莫名的激动起来。直到最後一颗扣子解开,向宇扬再也忍不住的伸出手,将易梓言的衬衫扯落,半套著雪白衬衫的易梓言发丝凌乱、香肩半露,眼波流转,让向宇扬双眼发直,欲火窜烧全身。颤抖的手抚上易梓言无瑕的胸口,火热的接触,让易梓言深吸了一口气,头略略向後仰。
向宇扬刻意的慢慢游移著,手指游移间,看自己身上的易梓言开始有了些许陶醉的气息,大手来到易梓言胸前,向宇扬恶意的绕过敏感处,只在四周游走,让神情已然迷乱的易梓言直喘气,半眯著的双眼带著些许雾气,脸上的表情既享受又难过,陶红的脸颊也沁出薄汗,向宇扬享受的看著这幅美艳动人的画面。
因为迟迟没盼到向宇扬对重点直接的爱抚,易梓言伸手拉住向宇扬的手往自己胸前的敏感处按下,手指一接触,快感立刻通电般引起易梓言全身发麻,易梓言弓起身,轻轻溢出呻吟。
「啊...。」
向宇扬的手指轻轻抚弄著易梓言的乳尖,让易梓言连挺起腰的力气都几乎要消耗殆尽,易梓言甩头,让一头秀发飞扬著披洒背後,接著拉起向宇扬在自己胸前点火的手,送至唇边含吮起来,湿润的红唇缭绕著淫靡欲求,诱人不已。
「唔...。」
易梓言接著趴了下来,向宇扬将半挂在易梓言身上的衬衫整个脱下,视野所及是他整片丝缎般光滑的背脊,易梓言开始吻著向宇扬的身体,发际耳畔、颈间锁骨、胸前敏感。
「嗯...。」向宇扬舒服的呻吟,让易梓言更积极起来,他含住向宇扬的乳尖,轻轻逗弄起来,向宇扬按著易梓言趴伏在自己胸前的头,呼吸渐渐粗重。易梓言知道向宇扬已经被他整个挑逗起来,脸上的笑意里多了些满足得意,离开向宇扬的乳尖,易梓言吻过向宇扬结实的腹肌,伴随著他的喘息,易梓言在向宇扬早已挺立的昂扬前停了下来。
再抬头,易梓言将自己的头发拨至颈侧,朝向宇扬嫣然一笑,低头含住向宇扬火热的昂扬,向宇扬倒抽一口气,这快感来得猛烈,让他几乎直接到达高潮。
或舔或吸,时而轻轻咬啮,易梓言的爱抚让向宇扬头一次感觉招架不住,向宇扬喘著气,眼前的画面绮丽激情,易梓言正专心的吞吐著自己,理智灰飞湮灭,向宇扬用力捧起易梓言的头,易梓言乖顺抬头,艳丽的红唇牵起一丝唾沫,混杂著自己分泌出的湿润,极度煽情的景象,让向宇扬完全失控。
向宇扬一把将易梓言的裤子连同底裤一起扯掉,让易梓言趴在床上,他狂野的在易梓言颈背间吻吮啃啮,留下一个个红红紫紫的印记,易梓言将脸埋入枕头,承受著向宇扬近乎粗暴的对待,易梓言紧扯床单,将上半身压得更低,好让向宇扬更容易吻他。
「唔...。唔...」模糊的呻吟反而让向宇扬更激动,在毫无事先润滑的情形下,向宇扬直接进入易梓言的身体,过於紧窒乾涩,不仅向宇扬要进入十分困难,也让易梓言痛得掉下眼泪。
「啊...。」
承受著向宇扬这般粗暴的对待,易梓言却觉得莫名的幸福,向宇扬紧紧皱著眉,知道自己伤了易梓言,保持著在易梓言身体里的状态,向宇扬倾身侧头,吻去易梓言眼角的泪,实在不忍心,向宇扬决定先退出来。
感到向宇扬想离开,易梓言急忙向後退,这举动无疑让自己更痛。
「你...。」向宇扬也吃了一惊,没想到易梓言会有这种反应,易梓言苍白著一张脸,翻过身拥住向宇扬,吃力的坐起来,原本就很痛的接合处加上自己的体重,除了让向宇扬更深入自己的深处外,痛也加倍席卷,易梓言死命攀著向宇扬的背,大口大口喘著气。
「等等...。」向宇扬担心易梓言会受伤,易梓言却拼命摇头,而且不顾痛楚的开始摇摆起来,易梓言身体里的火热让向宇扬顾不了那麽多,也开始一上一下的进出起来。
「啊...。啊...。」有别於他们第一次做爱,易梓言放任自己叫出声,那种热辣的痛感渐渐消失,接踵而来的是一波波持续累积的快感狂潮,向宇扬深深浅浅的摆动著,易梓言也配合著向宇扬的节奏,同时狂乱的找寻著向宇扬的唇,向宇扬用力吻著易梓言,甚至轻啃他的唇瓣,易梓言痴狂的回吻著,直到两人同时感觉高潮将至,失序的律动达到最顶峰。
「扬...。扬.........」
高潮的那一瞬间,易梓言失神忘我的喊出向宇扬的名字,向宇扬心中一荡,也低吟一声,解放在易梓言体内。
「梓...。」
向宇扬低喃著易梓言的名字,这时,姓名对他们而言几乎是一种禁忌,这只会让他们不得不去在意,他们的姓名背後所代表的一切,也是他们不得不去面对的未来......
易梓言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吃的东西太少,衣服又太单薄,睡也很少,刚才的行为又太过刺激,以至於整个人瘫软在向宇扬怀里,昏了过去。
向宇扬吓了一跳,顺手点亮灯,才清楚见到易梓言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伸手一摸,温度高得有些惊人,苍白的唇紧抿,身体也有些冰冷,向宇扬於是将易梓言抱进浴室,替他洗去激情过後的疲惫。
向宇扬心疼的发现易梓言身後的血迹,知道自己真的伤了他,向宇扬自责不已。他让易梓言躺好,自己则开始去准备些冰毛巾,替易梓言退烧。
望著床上的易梓言,向宇扬趴在床沿叹了口气。
喜欢,就是来得突然,就这麽刚好,我碰上你,我喜欢你,却无法让你幸福。
对的人,在对的时间相遇,於是成就一场幸福的爱情,错的人,相遇在对的时间,只是浪费这段光阴,空留遗憾。
对的人,却相遇在错的时空,是折磨。相爱的两个人,注定分离,明知这场恋爱一生仅此一回,却注定背负著没有结局的未来,盲目的向前,直到彼此伤痕累累,重伤不治。
宁愿错过。如果真是如此,宁愿错过,至少能让你在某处快乐的活著,至少可以安慰自己,就算不曾相遇,至少留著一线希望,而不是像现在。
直到真的爱上了,才知要放有多难、多不甘心。
易梓言悠悠醒转,对上的就是向宇扬深情却忧伤的眼神。
「你醒啦,感觉如何?很难受吗?」
向宇扬见到易梓言醒来,立刻将自己的前额贴上易梓言的。
「嗯,烧退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高,你躺好,我刚刚煮了些稀饭,我去拿来,等我一下。」
也不等易梓言反应,向宇扬便匆匆走了出去。
看著向宇扬的背影,易梓言轻轻淡淡、却带著哀愁的笑了。
喜欢,就是一瞬间的感觉,深深刻刻隽在心底,怎样都抹灭不了。
向宇扬很快捧著碗走进房间,易梓言想坐起来,一动之下,却牵动伤口,痛得他窒息。
「痛...。」
向宇扬连忙放下手里的碗,将易梓言轻轻抱著坐起来,易梓言痛得冷汗直冒,向宇扬心疼怜惜的替他擦去,易梓言又笑了。
「没关系。」因为是你,我怎样都无所谓.........
感激易梓言的贴心,向宇扬在易梓言额前印下一吻,随即将稀饭端了过来,舀了一汤匙吹凉後,送到易梓言嘴边,易梓言有些别扭,他挪挪身子,忍下痛,朝向宇扬笑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向宇扬却坚持。「我来,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休息?你瘦好多,这样不行,我绝对要你补回来!」
对於眼前这个孩子般的男人,易梓言耸耸肩,乖乖张口让他喂,反正是讲不赢他的。
就这样一口口吃著,易梓言边吃边打量著向宇扬,那专心为自己把饭吹凉的神情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易梓言感觉好温暖、也好心疼,他知道他是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自己,因为自己也和他一样。
易梓言出神的凝视,让向宇扬觉得好笑,将最後一口送进易梓言口中之後,向宇扬伸手抽了张面纸,边替易梓言将沾在唇边的食物擦去,边笑著看易梓言。
「怎麽这样看我?」
易梓言摇摇头,没有说什麽,只是再一次伸出手,神情里有著无可奈何的心疼。
这样的易梓言看在向宇扬眼里,他突然觉得好模糊,急急忙忙拉住他的手,不停的在他手心、手背和手指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向宇扬孩子气的举动让易梓言既窝心又难过,一个冲动,易梓言将向宇扬拥进怀里,脸埋进向宇扬的短发中,让自己呼吸著向宇扬的气息,阳光般的温暖波动,风一般的自由律动,让向宇扬像个单纯的大男孩,只为著自己的梦想向前,不顾危险也不顾一切。
如果可以不顾一切就好.........
活了二十六年,易梓言从没有过像现在一样心情激动,也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清楚明白自己内心的想法,从他懂事,枪和杀人就没有离开过他的生命,他也觉得自己就会这样过完一生,也许明天就会死,但他却没有任何想法,死就死,自己不也是这样子的结束别人的生命?
拥著向宇扬的感觉意外的充实,这让易梓言忍不住在向宇扬发间轻吻,向宇扬抬头,易梓言轻轻捧住向宇扬的脸,在易梓言眼里,向宇扬看见凄楚,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不该、不能、偏又不舍......
将额头轻抵在易梓言的额前,呼吸著他的气息,向宇扬闭上眼。
「我喜欢你,梓言,我喜欢你。」
这句话让易梓言再也忍不住掉下泪来,向宇扬不停的亲吻著易梓言,眉梢眼角、颊边唇畔,吻去他的泪,而伴随著吻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向宇扬再也不想隐瞒、再也无法不承认的心情。
「我喜欢你、喜欢你、好喜欢你,梓,真的好喜欢.........」
彷佛无止尽般的亲吻,终止在两人唇办相接的瞬间,这个吻没有激情,只有既甜蜜又苦涩不堪的泪。这一刻,两人真真切切的拥有著彼此,又有谁知道,下一刻是否早已物换星移、人事全非?
「扬...。」
易梓言哽咽,为什麽偏要是他?为什麽偏要让他们在这时候相遇?向宇扬的吻,一个比一个轻柔,一个比一个爱怜,一个比一个疼惜,吻得易梓言泪眼迷蒙,是的,泪眼迷蒙。
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哭,此时此刻,易梓言只能任凭眼泪掉落,将这一面,就连自己也不曾看过的、最无助脆弱的这一面,在向宇扬面前毫无保留的展露,无论再怎麽努力、再如何争取,也不能改变这事实。
只要一出了这房间,两人就是敌人,不择手段、只为置对方於死地的敌人。
「别哭、别哭了,梓,别哭。」
向宇扬不断安抚著,易梓言只是窝在向宇扬怀里摇著头,不知道自己哭什麽,可能是不想离开、可能是对於他们的未来害怕.........
易梓言突然将向宇扬用力推倒在床上,跨坐在他身上,手伸到床边,在他的外套中掏出枪,直指著向宇扬的额头,饶是泪痕未乾,拿枪的手却闻风不动,向宇扬看著易梓言,没有说话。
「向宇扬,你听好,」前一刻还脆弱的哭倒在向宇扬怀里,此时易梓言语气之冰冷,完全判若两人。
「无论如何,你不准死,你不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死,能让你死的,只有我,你给我好好记住,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坚定的眼神,彷佛宣示般看著向宇扬,向宇扬露出温柔笑容,坐起身,拉过易梓言握著枪的手,细细吻著,扣板机的食指、持枪的手指,无一不漏。易梓言怔怔的看著眼前对自己轻柔溺爱的男人,强撑的神情再度崩溃。
「我知道,梓,我知道。你放心,在你对我扣板机之前,我不会死的,只有你能决定我的生死,只有你能。」
因为不可能相守一生,承诺永恒也只是徒劳,我只能以性命起誓,直到你亲手让我停止呼吸,我会等著你。
「扬,我也是,我不会死,我会等你,等你杀了我。」
易梓言放下手里的枪,低头吻向宇扬,向宇扬笑了起来。
「这下可好了,我家令晞一定会恨我,他老是嚷著要你的命,这样,我就有情敌了,这该怎麽办呢?」
易梓言听了向宇扬的调笑,眼神里略有迷惑,向宇扬笑著解释∶「听令晞说,你们之前有交过手?」
易梓言点点头。「他是一个很好的对手,除了他,还没有人能在我身上留下伤痕。」
向宇扬有些惊讶。「伤痕?」
易梓言再一次点头,撩起耳侧的发,向宇扬仔细看,的确,在易梓言太阳穴附近有一道浅浅的褐色伤痕,这让向宇扬更吃惊。
「令晞开的枪?」易梓言理所当然的点头,想到那时易梓言是如何避开这几乎是绝对致命的一枪,向宇扬竟出了一身冷汗,易梓言看在眼里,笑了出来。
「看你吓成这样,这也没什麽啊。」
向宇扬猛摇头。「还好你躲过了,否则我就遇不上你了。」
这句话让易梓言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是吗...。?但要是我们没有相遇,或许...。」
「不,梓,你听我说。」知道易梓言心里的想法,让向宇扬心疼。
「我真的很高兴能遇见你,梓。就算知道了我们的身分立场,我还是很高兴能遇见你。」
易梓言垂眼低头,向宇扬也没再说什麽,好半晌,易梓言离开床,向宇扬也跟著起身。
「要走了吗?」
易梓言点点头。「还有工作。」
明明知道他的工作绝对和青龙堂有关,向宇扬却没有问,易梓言穿好衣服,将枪放回衣袋内,踮著脚尖,轻吻了向宇扬。
「我走了。」
「小心点。」向宇扬执起易梓言的手回吻他,「为我,小心点。」
易梓言露出笑,这句话听来窝心,点点头。
「我会的。」
+ + + + +
「展先生,到了。」
一辆全黑的加长型礼车停在一栋大楼前,保镳恭敬的打开车门,让他的老板下车。
今天,在这里有一场模特儿新秀选拔,除了许多俊男美女聚集在此外,当然,也有许多专业评审和各家服饰企业、经纪公司等,全都想在这次的选拔里找到心目中的人选,好叫他们可以成为公司的摇钱树。
展承光是这次宴会中最重要的贵宾,因为他是主办单位的出资者,也是负责人,地位当然不同,一下车,周围便聚集了许多媒体,镁光灯闪个不停。
训练精良的保镳们立刻护著展承光往会场里走,展承光职业性的朝媒体记者们点头微笑,随即消失在大厦里。
选拔方法是一对多,也就是每个参赛者都有编号,叫到号码之後,进入审核室,里面坐著三到四位评审,表演项目不限,约一到两分钟的时间。
准备室里人声嘈杂,每个人都想把自己最独特的那一面,在短短一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完整呈现出来,有人忙练舞、有人忙背歌词、也有人一遍遍的走著台步,不断的有人被叫出去。
「麻烦四十二号!」
工作人员用广播方式叫,因为每个人都只顾著准备,谁也没有注意那抹走出去的白色背影。
「你是四十二号?」
坐在正中间的评审问著,眼前略低著头的男子点点头,从身形来看,稍嫌纤细了些,不过身高很够,就不知脸长得如何。
「别紧张,头抬高一点。」
一位女评审安抚著他,男子渐渐抬头,在看清楚他的面容後,所有评审都露出激赏的表情。
眉清目秀是第一眼印象,仔细看他,拥有男人少有的瓜子脸,黑白分明的眼神让人感觉灵活,没有表情的表情意外的给人一种妖异的美。及肩的黑发没有扎起,任它披洒颈间,乍看之下分不出是男是女,但第二眼就绝对可以确定他是男儿身,甚至比女人更美,却丝毫不令人反感,那白净的容颜,俊逸里有著些许深沉,那双眼似乎带著魔力,对上他的眼光就再也无法离开,所有的评审都看呆了。
性感的红唇极细微的勾起笑,目光锁定坐在最旁边的展承光,朝他笑著,那笑容让展承光一下子呆了,就在这时候,一个极细微的声音划破空气,消失在展承光的面前,然而没有人发觉。
「你的表演是什麽?」
白衣男子摇摇头。
「对不起,我没有任何表演,我是被朋友硬拉来的,抱歉,浪费你们的时间,我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评审们回答,白衣男子微微弓身,便转身走出门,转眼消失在人海里。
选拔从早晨开始,如马拉松般一直进行到晚上将近十点多,才总算宣告结束,所有的评审们互相握手寒喧,只有展承光一人还默默坐著,没有出声。
评审里唯一的女性主动走上前。
「展先生,恭喜,这次的选拔可以说非常成功,这都是展先生筹措得宜。」
展承光仍旧没动,让这位评审觉得怪怪的,她轻轻伸手触碰展承光,没料到展承光竟趴倒在桌上。
「啊--!」
尖叫声惊动了所有人,大家的目光全部锁定在展承光和女人身上,女评审浑身颤抖的指著展承光,语不成句。
「他、他...。」
一名工作人员按耐不住走上前,将展承光扶起来,却在下一刻惊骇的动弹不得。
血,自展承光额前的伤口里冒出,流了满脸,早已气绝多时,所有人都被这事实吓得说不出话,怎麽可能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开枪杀了人?更诡异的是,参赛者没有人有带类似武器的道具啊?就算有,房间里不只有展承光一人,枪声怎麽可能不被听到?
但眼前的事实却又不容怀疑,展承光的确是一枪毙命,除此之外,谁杀的、什麽时候杀的、如何开枪的,却没有人知道。
「展承光先生被谋杀一案,经由警方调查,确定死因为子弹贯穿脑部,当场毙命...。」
易梓言无聊的关上电视,沐袭人、黑木忍都在他房里。
「阿梓,你也真是的,怎麽在那里杀他呢?」
沐袭人有些不敢相信,最近的易梓言做事似乎有些改变,但真要他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易梓言耸耸肩,看看沐袭人,再看看黑木忍。
「只说要杀了他,又没规定我怎麽处理尸体,这样也方便,反正他们也查不出来,我也不会沾到他的血,有什麽不好?」
黑木忍听了大笑起来,拍拍易梓言的肩。
「没想到梓言你也有这招,说的好!」
沐袭人却还是皱著眉头,他总觉得怪。
「忍你还笑,阿梓,你这样简直就是不顾你的命,万一被听到怎麽办?」
易梓言又耸耸肩。「可是没人听到啊。」
「话不能这麽说啊,阿梓,我的意思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用最危险的方法去杀他,你在玩命你知道吗?」
沐袭人的心急和浓浓的关心,让易梓言感动。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袭人,谢谢你这麽担心我,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绝对不会死的。」是啊,在我等到你之前,我不会死的,扬。
沐袭人叹了口气,黑木忍拍拍小情人的肩。
「梓言做事会有分寸的,你就别替他担太多心了。」
易梓言站起身,披上外套。
「阿梓,这麽晚你还要出去?」
沐袭人有些吃惊,易梓言脸上浮出浅笑,笑里带著幸福,沐袭人没发现,眼尖的黑木忍却似乎有察觉,但没说什麽。
「嗯,想一个人静一静。」易梓言胡乱找个藉口,黑木忍点点头。
「去吧,这次也辛苦你了。」
「没什麽,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易梓言说完,便出门去了。
另一方面。
「什麽?展承光死了?怎麽可能?」
谈令晞瞪著电视,尖叫出声,向宇扬也看著报导,表情十分严肃,心中却对易梓言佩服不已。
没想到他会选择这种方式。
「宇扬,这麽一来,我们的资金就去掉三分之一了,那是笔很大的数目啊!」
谈令晞皱起眉头,向宇扬笑了笑。
「那我们就去跟黑木的人要回来啊,这有什麽难。」
「跟黑木堂要?你在说什麽疯话啊?」谈令晞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让向宇扬笑出声来。
「我问你,你觉得展承光是谁杀的?」
谈令晞白了向宇扬一眼。「还不就是易梓言那家伙。」向宇扬点点头,看谈令晞还专注等著,於是再问∶「那你觉得,如果黑木忍是存心想断了我们的资金来源的话,易梓言下一次会对谁出手?」
谈令晞想了想。「方士杰?」听到这个名字,向宇扬眼中精光一闪,点点头。谈令晞依旧不太明白。
「所以呢?要我们去保护他?还是冒充他?将易梓言活捉回来?可是这样没什麽意义啊...。」
向宇扬故做失望状,摇头叹息著。「唉,没想到令晞的脑袋竟然转不过来,真是...。」
谈令晞被向宇扬搞得火大。「向宇扬!你他妈的说清楚,否则老子半夜上你的床干掉你!」
要知道,看著一个外型斯文清秀又带些飘逸气质的男人讲出这些话,那画面有多好笑,向宇扬就狂笑出来,谈令晞不爽的直接拔枪指著向宇扬,向宇扬这才乖乖举起手。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别激动。你想想,姓方的在南夜璇不是有餐厅吗?如果我们约黑木堂的人到那里,说要开个会,不再彼此对立,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很有可能事先安排有埋伏,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如果在夜璇开枪,了不起罚个几万元,可是如果在夜璇闹事砸店,除了要罚钱,还必须当场偿还店家的损失。方士杰的店隶属青龙堂,如果黑木堂要赔偿,就算方士杰死了,我们依旧能拿到我们想要的资金,这不是很好吗?」
谈令晞凝眉思考向宇扬的话,歪歪头。
「你说的是没错,但是黑木堂可以不付钱啊,未来城的法律和警察,无论对黑木堂或我们来说,都不算什麽啊。」
向宇扬又笑起来。
「不付就不付啊,反正閒了那麽久,活动活动也好,不是吗?」
谈令晞无奈的看著兴致勃勃的向宇扬,他总是不懂向宇扬那些精力到底是从哪来的,一天到晚做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事,唉,算了,谁叫他是堂主,又那麽称职,自己又对他.........
「好吧,随你。什麽时候通知黑木堂?」
谈令晞点点头,抬头看向宇扬,却见向宇扬换了件上衣,像要出门,谈令晞突然盯著向宇扬,并且喊住他。
「向宇扬!」
向宇扬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衣服套到一半的他,听到谈令晞连名带姓叫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可是自己明明应该没有做错事啊...。
「呃...。令晞...」
「那是什麽?」谈令晞指指向宇扬,指指自己的颈间,向宇扬一开始还搞不懂,却在下一瞬间完全明白过来。
「呃...。」梓言啊,你真是害惨我了......
「那是什麽啊?向堂主?」谈令晞故作正经的靠近向宇扬,看向宇扬脸色微红,有些窘的摸摸鼻子,谈令晞暗咬著牙,硬是忍过一阵心痛。
「没、没什麽啦,只不过...。」一向对自己脑袋还颇得意的向宇扬,偏偏对手是舌灿莲花的谈令晞,害得他绞尽脑汁,却挤不出半个字。
谈令晞惊讶的来到向宇扬身边,仔细端详向宇扬的颈子。
「哎呀,你看看,好明显的一个瘀青耶,很痛吧,嗯?有没有去看医生啊?」
摆明了睁眼说瞎话,让向宇扬更糗,看向宇扬的糗样,谈令晞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向宇扬有些哀怨的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谈令晞。
「令晞...。」
止不住狂笑,谈令晞笑得眼泪直流,向宇扬无奈至极,只能呆站著,等谈令晞笑个够。
「宇扬,怪不得你最近一天到晚往外跑,原来有了女朋友。欸,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有了女朋友也不介绍给我认识?」
谈令晞拍拍向宇扬的肩,向宇扬心中暗叹,要是令晞知道这个吻痕是梓言留下的,铁定先砍了我的头、再去找梓言决战、最後自杀吧.........
想到谈令晞真的很有可能这麽做,向宇扬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不过谈令晞因为太兴奋,忽略了向宇扬眼里一闪而逝的不安。
「怎样怎样?很美吧?有没有照片?」谈令晞整个人兴奋极了,向宇扬有些闪躲,敷衍的随便点点头。谈令晞这才想到向宇扬还要出门。
「啊,我忘了你要去约会,那你快去,玩得高兴啊。」
谈令晞虽然爱热闹,但也始终秉持著妨碍人家谈恋爱会遭天谴的原则,更何况是自己的.........
听谈令晞这麽说,向宇扬觉得对谈令晞有些愧疚,毕竟谈令晞对易梓言始终有心结,谈令晞推著向宇扬。
「你快点,别让人家等!」
「.........令晞,对不起。」向宇扬诚心诚意的向谈令晞道歉,谈令晞一脸莫名其妙。
「你发什麽神经?快走啦。」
在向宇扬背上赏了一巴掌,谈令晞笑吟吟的将向宇扬推出门外,关上门,谈令晞重重靠上门板,笑容已被悲伤取代,他用力闭上眼。
「谈令晞,你真的可以得奖了,演技一流。」苦笑著对自己说,向宇扬又哪里明白,自己是用怎麽样的心情送他出门的?不过,这不也是他的目的吗?
因为爱情易逝,好兄弟的感情,可以让自己不露痕迹又自然的为向宇扬做任何事,在感情方面,自己是胆小的,他不说,或许是为了自己,却必须有承受打击的准备,谈令晞痛苦的闭上眼,後脑重重撞上门,他却没有感到痛。这是自己的选择,早该有这样的觉悟,为了能够待在向宇扬身边,要他怎样都可以,怎样都可以。
向宇扬默默看著谈令晞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
没有任何人敢保证,自己的感情不会伤害到任何一个人,除了相爱的彼此义无反顾之外,一定会有人因为这份感情而受到伤害。
想贯彻自己的心意,势必要舍弃一些东西。
但是,如果明知道这份爱无法持久,要舍弃的东西又是出乎意料的重要时,又该如何是好?
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可是,当两个人都已身陷其中、不可自拔时,说的好听是义无反顾,那事实又是什麽呢?
如果一段感情中必须顾虑到那麽多事情,又何必在一起?
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不顾别人死活也好、说我背叛也行,我就是不愿放开你,我不管了。
除了你,我什麽都可以不顾、我也不想在意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在我身边,就是在我还清醒的时候,能感觉到你的气息与体温,我只要求这样。
打开门,易梓言已经躺在床上,听到开门声,易梓言坐起身,走出卧室,朝向宇扬露出一抹轻柔的微笑。
微笑走到易梓言身边,向宇扬在易梓言颊边印下一吻,洋溢著温柔笑容,易梓言替向宇扬脱下外套,让向宇扬坐在沙发上,自己走到吧台後,替向宇扬倒酒。
「想喝什麽?」
「都行,等很久了吗?」
易梓言笑笑,摇摇头,开了一瓶Johnny walker ,霎时酒香四溢,拿出两个烈酒杯,缓缓倾倒出杯底金黄色液体,不加冰。
「刚到,不过也够让我参观卧室以外的地方了。」
向宇扬笑出声,易梓言也笑著,端著两杯酒,坐进向宇扬怀里,自然和谐的像已经一起生活了数十年之久。
接过酒,易梓言靠在向宇扬肩头,向宇扬手也轻搂著易梓言的腰际,仅仅是这样简单无语的接触,对两人而言,却是再也满足不过的幸福。
如果能一直持续就好,如果能就这样一直依偎在一起就好,如果九十六楼的高度能高到远离一切、高到视线所及只有彼此就好.........
「我被你害惨了。」向宇扬偏头,在易梓言发际落下一吻,易梓言笑著,笑里有著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为什麽这麽说?」浅啜了一口酒,感觉酒意带些辛辣的滑过咽喉,再转醇美,易梓言轻摇著手里的酒杯。
看易梓言脸上的笑,向宇扬肯定他是故意的,放下手里的酒杯,双手用力将易梓言锁在自己怀里,朝易梓言颈间轻咬,惹得易梓言轻笑出声,身体也不安分的扭动著,想挣脱向宇扬这恼人又甜蜜的折磨。
「好啊,你故意的!」向宇扬或舔或吻,易梓言咯咯笑著,像个小孩,让向宇扬又爱又怜。
「是你自己没发现,更何况,真要说起来,你才过分呢!」
好不容易推开在自己颈间肆虐的向宇扬,易梓言反驳,让向宇扬挑了挑眉。
「喔?我又怎麽了?」
易梓言转了个方向,让自己面对著向宇扬,脚夹在向宇扬腰际,双手交叉勾在向宇扬颈後,左手还拎著酒杯。
「你在我身上留了那麽多吻痕,害我换衣服都要躲起来,我当然要报复一下啊,你这色情狂!」
从易梓言微微敞开的领口看进去,的确有一个个大小、深浅不一的吻痕遍布。易梓言耍赖的口吻,在向宇扬听来简直可爱到不行,轻啄了一下情人的唇,向宇扬深情凝望著易梓言。
「没错,我也觉得我是个禽兽,只要看到你啊,我就变得毫无理智、满脑子只想著,要怎麽把你压在床上、怎麽脱你衣服、怎麽让你舒服的呻吟、怎麽不停的要你,一次再一次...。」
向宇扬的话让易梓言羞红了脸,拿起酒杯轻轻敲向宇扬的额头轻笑。
「别说了,满脑子不正经...。」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我真的好想要你,梓。」向宇扬为了让易梓言相信,手将易梓言的臀部用力向前压,让他亲身感受自己勃发的欲望,易梓言惊讶的看著向宇扬。
「你.........」向宇扬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怪,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就是这样,你相信了吧。」
下半身的亲密接触让易梓言脸红心跳,眼眶微湿。
「你真的好色...」这句话是在向宇扬耳边说的,语声轻柔、气息湿暖又带著压抑的情欲,让向宇扬心猿意马起来,捧起易梓言娇俏的脸,就要吻下去,易梓言却在双唇将要接触时跳开,让向宇扬扑了个空。
「梓...。」向宇扬略有不满的看著易梓言,易梓言笑著摇头。
「我还没洗澡,别急。」边说边往浴室走去,却被向宇扬拦截。
「那我们一起洗。」
易梓言甩开向宇扬的手。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洗澡?别闹了。」
「我不管,我要跟你一起洗。」十足小孩子耍赖口吻,让易梓言失笑。
「你啊,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说这种任性的话...。」
「不管,我要跟你一起。」向宇扬再一次重申自己的要求,易梓言无奈,又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同时感觉自己被向宇扬吃的死死的,不过,这种感觉很不错,还满喜欢的。
得到了爱人的允许,向宇扬兴高采烈的拉著易梓言往浴室去,易梓言被他半拖半拉,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表情,心里却著实甜蜜不已。
热气氤氲,向宇扬已经飞快的将自己的衣物脱个精光,易梓言害羞的不敢正眼看向宇扬,向宇扬觉得好笑,便从易梓言身後抱住他,替他脱下衣服,易梓言微微想抗拒,却被向宇扬轻易的束缚住。
「还会害羞?又不是第一次了。」向宇扬轻薄调笑著,被笑的易梓言猛力转开水龙头,强力的冷水不偏不倚的淋了向宇扬满身湿。
「哇!梓你好狠!现在是冬天耶!外面不到两度,你居然那麽狠心?」
冷得全身发抖,向宇扬抗议著,易梓言摆出一付面无表情的脸。
「我当然狠!杀手我可不是做假的!」
话一出口,易梓言就自觉失言了,不过向宇扬倒没有说什麽,仍旧嬉闹著,他一把将易梓言带到莲蓬头下,转开热水,让两人的身体暖和起来。
向宇扬将沐浴乳倒在自己手心,再抹上易梓言的身体,易梓言还试图抗议。
「我自己来就好了啦!」
「不要!」向宇扬一口回决,手轻滑过易梓言的每一寸肌肤,细致雪白的泡沫让易梓言在热气中分外动人,向宇扬的力道控制在让易梓言觉得舒服的范围,直到手游移到易梓言的下半身为止。
「呃、扬,那里我自己...。啊...。」
没等易梓言说完,向宇扬已经开始规律轻柔的搓揉起来,让易梓言不小心溢出呻吟,腰际一阵酸软,向宇扬从後面拥著他,易梓言一只手撑著墙。向宇扬熟练的爱抚加上泡沫的润滑,让易梓言极度敏感,腰枝轻摆起来。
「嗯...。扬.........」
「舒服吗?」没有停止动作,向宇扬在易梓言耳边问著,易梓言老实点点头,这时向宇扬另一只手绕下易梓言的身後,指尖藉由湿滑的泡沫,轻易探进易梓言体内,突如其来的进入,让易梓言低呼一声。
「啊...。」
「告诉我,什麽东西在你身体里?」向宇扬露骨的问题让易梓言羞於启齿,却也让两人的欲望更加浓烈,易梓言摇著头不肯说,向宇扬便再加进一指。
「唔嗯...。」易梓言完全没有感到痛,有的只是一波又一波让自己越来越无力的快感。
「告诉我,梓,我要你说。」向宇扬刺激著易梓言昂扬的手突然握紧,让易梓言难耐又痛苦的呻吟。
「啊...。扬、拜托你.........放了我...。」这时易梓言两只手撑在墙上,不知道什麽时候,两人身上的泡沫已经被冲的一乾二净,水仍不停自两人头上洒落。
「告诉我,梓,告诉我。」向宇扬仍旧执著,要易梓言说出口。
「你的...。手指在.........动...。啊...扬、扬...」
吻落在易梓言背上,自易梓言口中得到满意的答案,向宇扬这才松开手。
「啊、啊...。」易梓言忍不住身前身後同时的刺激,高潮袭来,让易梓言腿一软,就要跌下去,幸好向宇扬眼明手快的勾住易梓言的腰,才没让他摔著。此时的易梓言,面泛红潮、眼神迷离,也许是刚才喝了些酒的缘故,让易梓言更加添了一种微醺撩人的气息,向宇扬再也忍不住想要进入他体内的欲望。
「梓,我要进去了。」
易梓言胡乱点著头,被情欲快感冲昏头的他早已无力思考。
「扬、扬,你快点...。快...。」体内的空虚感,随著向宇扬手指的离去而来,他扭动著腰,主动抬高臀部,好让向宇扬更容易进入自己,手也胡乱向後摸索著想找寻向宇扬的火热。
向宇扬轻轻向前推,分身进入易梓言身体的那一刹那,易梓言哭了出来,混著热水流下,激情诱人。
「啊、扬...。扬...。」易梓言失控的喊著向宇扬的名字,主动摆著腰配合著向宇扬的律动,因为易梓言体内紧窒火热,让向宇扬清楚感受到易梓言体内的激动,也让他更深的向前,寻找著两人最深的快感。
「梓,你好棒,我爱你.........」向宇扬越来越快的抽插,让易梓言狂乱的呻吟著。「嗯、扬......再来...再用力...。啊、啊...。」
因为易梓言体内一阵阵的收缩,让向宇扬知道他即将第二次的高潮,於是律动的更快更深。
「梓,我们一起...。梓...」
「扬、扬......我不行...。啊、啊、要...。啊--」
向宇扬将自己深埋进易梓言体内,两人同时到达高潮。
「梓...。」向宇扬抱起易梓言坐进浴缸里,让热水带走适才激情的疲惫,易梓言喘著大气,神情满足的窝在向宇扬怀里,向宇扬在自己体内的感觉好得不可思议。
「梓,你好棒,让我想一直不停的要你。」
向宇扬坦白的说出自己的欲望,易梓言靠在向宇扬怀里,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的笑。
自己的身体和向宇扬的竟如此契合,易梓言幸福的想哭,感觉向宇扬又蠢蠢欲动,偏头吻住向宇扬的唇。
「扬,你还想要我吗?」接吻的空档,易梓言喘息著问,向宇扬点点头,易梓言露出一抹春意盪漾、情欲媚惑的笑,缓缓摆动起腰。
「我也好想要你,扬...。」
热情未曾稍歇,另一波纵情狂欢再起。
两人从浴室一路纠缠到客厅、床上、再到浴室,处处都有两人纵欲的痕迹,最後一次结束在浴室的角落,向宇扬依依不舍的退出易梓言体内。
易梓言累的眼睛都快睁不开,几近虚脱的他,任由向宇扬替他洗去激情过後的残留,在向宇扬换好床单後,两人窝在被子里拥在一起。
「梓,你还好吧?」
向宇扬心满意足的拥著情人,却还是担心易梓言的身子。易梓言累的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嗯...」梦呓般的慵懒声调,让向宇扬知道他的情人是真的累坏了,於是将他安置在自己胸膛最舒适的位置,听见他满足的呢喃,向宇扬满满的爱意几乎撑爆胸腔。
怎麽会这麽疯狂的爱上他?向宇扬无数次的问自己,仍旧没有答案。
这段感情谈起来如履薄冰,难不成自己真的疯了?被激情冲昏头了吗?不是、不是的,自己的心里再清楚不过,我愿意用任何方式,只为换得你一个只属於我的笑靥。
「我当然狠,杀手我可不是作假的!」
这句话,向宇扬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不想看见他为难的表情。他没有放过易梓言说出话之後那个表情,里面有歉意、有难过。我知道你心里的感觉,因为我看了也不好受。
不愿承认,尤其是当自己已经认真的时候,我和你都输了。我们只有紧紧怀抱著对彼此的爱,一起输给时间、输给现实、输给不得不去面对的将来。
「梓...。」
向宇扬轻轻唤著情人的名,易梓言已然熟睡,凝视著他满足的睡脸,完全不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向宇扬轻笑著,这张美丽的容颜,只为自己染上各种不同的色彩和情绪,娇嗔痴狂的、爱意盪漾的、轻愁忧伤的,都只为了自己。
「我爱你,好爱好爱。」向宇扬拨开覆在易梓言额前的发,易梓言咕哝著,在向宇扬的怀中找寻一个最舒适的位置,扬起一丝浅笑,睡得香甜,向宇扬看在眼里,既甜蜜又感动。
你在作梦吗,我的爱人?
梦里的天气,还好吧?这个梦,是个好梦对吧。
你梦里,可有我的身影?
「阿梓,你还好吧?我怎麽觉得你走路怪怪的?」
一早的例行聚会上,沐袭人看著刚从外面进来的易梓言,易梓言摇摇头表示没事,心里暗自苦笑,想起今天早上的事。
他在向宇扬的怀里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浑身酸痛,就连指尖稍动都会让他腰背酸麻,或许因为易梓言不安的翻动,让向宇扬醒了过来。
「梓,怎麽啦?还很早,再睡一下吧。」
向宇扬拍抚著易梓言光裸的背脊,将他搂得更贴近自己,易梓言笑了起来,一笑,让原先睡意浓厚的向宇扬再一次醒了过来。
「笑什麽?一大早就心情那麽好?」
易梓言仍笑著,抬头在向宇扬脸颊上落下一吻。
「嗯,在你身边醒来,感觉好幸福。」易梓言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感觉,向宇扬听了,心中感动莫名。
「我也是,梓,我爱你。」吻如细雨点点,撩拨上易梓言的肩背,温暖的触感让易梓言舒服的叹了口气,他主动将环著自己的手臂抱得更紧,视线拉向玻璃窗外。
「啊,下雪了。」易梓言惊讶的看见羽毛般的雪片片落下,向宇扬却只敷衍的哼了一声,忙著在他情人身上烙下属於自己的证明,清晨的欲念因为爱人在抱而高张,易梓言感觉到向宇扬的热情,连忙求饶。
「啊、等一下啦,扬,你别闹了,昨天那样还不够啊?......嗯......别...」向宇扬吻住易梓言发出抗议声的唇,用火热的法式舌吻夺去易梓言的理智,易梓言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上。
「唔嗯...」
向宇扬的手顺著易梓言触感滑腻细致的身形曲线一路往下,直接握住易梓言的坚挺,让易梓言酥麻的说不出话。
「嗯...。扬...」
向宇扬边爱抚著易梓言,另一手也探进他身後的敏感,再一次惹来易梓言带著痛又沉醉的吟叫,快感不受控的飙高。
「扬、扬,给我...。」易梓言摆著腰,要求向宇扬进入,维持著侧躺的姿势,向宇扬直接挺进易梓言的身体里。
「啊...。」易梓言紧紧抱住向宇扬的手,向宇扬将手指探进易梓言忙著喘息呻吟的红唇,温润湿滑的触感让向宇扬激动不已,手指在易梓言口里翻搅著,唾液沿著无法闭合的唇边流下,再加上向宇扬挑逗著他耳後敏感处,易梓言简直被这种折磨人的快感逼疯。
「梓...。」向宇扬低喃著,粗重的喘息显示他的高潮即将来袭,狂乱的激情即将宣泄。
「扬、快点、快...。我要...。」极度的官能刺激,让向宇扬到达临界点。
「梓...」
「扬...」
喊出爱人的名字,两人再一次到达天堂。
易梓言喘著气,激情过後的疲惫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梓,还好吧。」向宇扬体贴的下床,将易梓言抱进浴室,易梓言哀怨的看著向宇扬,心里也感叹自己的欲望竟如此轻易的被挑起。
「你还敢问?都告诉你不要了还做,这下好了,我看除非你抱著我回黑木堂开会,我真的站不起来了啦。」
向宇扬被易梓言一说,心里抱歉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我就抱你回黑木堂。」冲口而出的话,让易梓言吓了一大跳。
「扬?」
向宇扬替易梓言冲去身上的肥皂,再用浴巾将他整个人包住,将易梓言放上床。自己随後走进浴室,约莫三分钟,向宇扬便一身清爽的走出来,易梓言正吃力的穿上衣服,向宇扬连忙上前,让易梓言坐在自己腿上,替他套上裤子。
著装完毕之後,向宇扬并没有放开手的意思,易梓言索性靠在向宇扬肩头,手抚著向宇扬的脸庞,向宇扬如同小孩般,将头埋进易梓言肩窝,易梓言知道他在自责,他温柔的笑了。
「傻瓜,我开玩笑的,没事啦。」坐起身,易梓言面对向宇扬,捧起向宇扬的脸,他眼底的歉疚让易梓言怜惜。
「对不起。」向宇扬闷闷的说,易梓言摇摇头。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愿意的。」易梓言亲腻的碰碰向宇扬的鼻尖,向宇扬还是满心抱歉。
「可是我没有顾虑到你的身体,还这样...。」
易梓言的吻堵住向宇扬下面的话,笑容暖暖加深。
「就说了是我自己愿意的,你没有强迫我,从来没有。」易梓言的体贴让向宇扬温暖,他点点头。
「那我抱你回去。」向宇扬的话一出口,易梓言先是惊讶,随後失笑出声,手指轻点向宇扬的额头。
「呆子,还真的咧,我说了我开玩笑的。」要是真的让向宇扬抱回黑木堂,别说是忍或袭人,路上随便一个黑木堂的兄弟看见,绝对以为向宇扬要对自己不利,非用尽手段保护自己不可。
「我说真的。」向宇扬认真的看著易梓言,望著他的眼神,易梓言收起笑容。
「我也是说真的,宇扬。你答应过我,除非我朝你开枪,否则你不会死,你忘了吗?」
向宇扬摇摇头。「我记得,记得很清楚。」
「所以,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你别担心我,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只是...」向宇扬连忙说出自己的心意,眉间的担忧却始终挥之不去,易梓言看著眼前孩子气的恋人,手轻抚著他的脸,试图将他眉宇之间的皱纹抚平。
「扬,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拨拨向宇扬额前的短发,易梓言再一次安慰情人,向宇扬点点头,易梓言绽出美丽的笑。
「这才对,你只要乖乖想著我就好了,傻瓜。」
「那你呢?」向宇扬十足孩子气起来,易梓言歪歪头。
「你说呢?」
向宇扬对这答案非常不满意,想抓住易梓言问个清楚,却被易梓言逃过。
「奸诈!」向宇扬不满的脸,让易梓言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随你说,我走了。」套上外套,穿上鞋,回头抛给向宇扬一记飞吻,易梓言心情愉悦的走了。
可是啊,说真的,真的好痛。
易梓言虽然极力忍耐,但还是被眼尖的沐袭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真的没事?」沐袭人再次确定,易梓言再一次点头。
「没事啊,怎麽了?」易梓言反问,沐袭人看著他,摇头没再多说些什麽。
「都到了吗?」一直没出声的黑木忍冷冷开口,沐袭人点点头。
「青龙堂有消息,说想跟我们讲和。」黑木忍冷淡的说。
话一出口,沐袭人第一个大笑起来,黑木忍皱眉看著他的小情人很没形象的狂笑。
「袭人,有那麽好笑吗?」
「谁会相信这种鬼话啊?」沐袭人边笑边说,其他人也猛点头,易梓言倒有些惊讶。
「今天晚上七点,在南夜璇,未知餐厅。既然大家都不相信,那我们就来些有趣的,看看向宇扬搞些什麽花样。」
黑木忍冷笑著,众人专注了起来。
南夜璇,未知餐厅。
青龙堂以向宇扬为首,谈令晞坐在向宇扬左边,阿拓跟慎分站在向宇扬身後,向宇扬洋溢满脸笑容,身旁的谈令晞却一张臭脸看著来人。
黑木堂以黑木忍为首,沐袭人坐在他身边,原本以为会是易梓言随侍在侧,黑木忍意外的并没有带著他,只让他们堂里的两个兄弟随侍在侧。
「向堂主,黑木忍谢谢你的招待了。」黑木忍礼貌的笑著,向宇扬挥挥手。
「这哪有什麽,粗茶淡饭,还望黑木堂主不嫌弃才好。」
两人对话客气的丝毫不带任何意义,礼貌的尴尬。
「这次请黑木堂主来,其实是想表示青龙堂的诚意,相信黑木堂主应该大约了解这次邀请你们来的原因吧。」
向宇扬直接切入重点,黑木忍扬起笑。
「还请向堂主说明。」
这时,坐在向宇扬身边的谈令晞突然笑了起来,所有人同时把眼光放在他身上,黑木忍的笑瞬间冰冷。
「令晞?」向宇扬挑眉,谈令晞冷笑著站起身。
「黑木堂主,我们是真心想和你们谈谈,没想到你们...」
说到一半,餐厅门被打开,青龙堂的阿司架著一个人走进来,那人身穿白衣,及肩的发整齐束在脑後,戴著墨镜。
「阿梓!」
沐袭人惊叫,黑木忍冷冷看著谈令晞,向宇扬悠哉悠哉的喝著茶,彷佛什麽事都没发生。
「我们真心的想跟你们聊聊,你们却在外面埋伏杀手?」
谈令晞没有多注意门口,他直直瞪著黑木忍,站在向宇扬身後的两人一起拔出枪,沐袭人也立刻挡在黑木忍身前拔枪,除了向宇扬,所有人已经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堂主!」谈令晞拔枪往向宇扬身前站,黑木忍冷哼。
「谈执密,说要讲和,你又何必在四周放埋伏呢?」
「对不起,可以上菜了吗?」
就在双方一言不合,即将打起来的时候,一名侍者推著餐车走进来,一听声音,向宇扬脸色立变,那名侍者彷佛对这里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般推著餐车往谈令晞靠近,谈令晞皱眉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脸色大变。
「阿司松手!」谈令晞朝门口大叫,同时朝白衣人开枪,沐袭人立刻朝向宇扬开枪,黑木忍拉著沐袭人往後退。
「梓言!」黑木忍喊了一声,向宇扬挥手叫谈令晞退後,此时,那名侍者将盖在餐车上的白布一扬,手一抽,赫然出现一把冲锋枪,帽子一摘,如瀑般黑发直泄而下,冷媚艳丽的容颜有对散发冰冷杀气的眸子,唇边扬起冷笑,持枪的左手微扬。
「令晞!」枪声震耳欲聋,向宇扬知道谈令晞对上易梓言绝对非拼个你死我活不可,望著易梓言冰冷的眼神,向宇扬心里竟有种不可思议的安心。
强撑著身体的不适,易梓言先朝天花板开枪,他知道如何让对手先行慌乱,这是一对多的基本要件,碎裂的水晶灯如雨急落。
「阿拓、慎、先走!」向宇扬大叫,看见慎的腿上中了一枪,血如泉涌,一向对兄弟们保护有加,向宇扬看了心急不已,边找掩护边指挥。
「阿司!带慎先走!拓!趴下!」躲过沐袭人的攻击,谈令晞和易梓言杠上,两人你来我往,易梓言突然一个踉跄,枪险些脱手,向宇扬始终分神留意谈令晞和易梓言那边的战况,看易梓言这样,他心急之下突然站出来,沐袭人立刻开枪,枪声让谈令晞回头,也让易梓言有时间喘息,易梓言也朝枪响处看。
「宇扬!」向宇扬左肩中枪的景象让谈令晞心惊胆战,他再顾不得其他,立刻丢下易梓言,整个人挡在受伤的向宇扬身前,黑木忍拉著沐袭人。
「袭人!」谈令晞开了一枪,沐袭人被黑木忍拉出门,易梓言在看见向宇扬中枪时愣了一下,随即往窗户翻出去。
「向宇扬你搞什麽鬼啊?躲得好好的出来干嘛?」
整个餐厅里一片混乱,向宇扬脑子里只有易梓言安全离开的喜悦,脸上却不露痕迹,谈令晞又急又气,抓著向宇扬大声骂著,向宇扬的眼神却四下寻找著。
「慎呢?他怎麽样?」向宇扬抓著谈令晞直问。
「阿司、阿拓带他走了,应该是去阿冠那里。」谈令晞说,向宇扬也不管肩上鲜血直冒,他紧张的抓著谈令晞东看西看。
「令晞你呢?没事吧?没受伤吧?」
谈令晞叹了口气,向宇扬一直是这个样子的保护著他的兄弟们,也不管管自己,看他肩上的伤口,彷佛子弹是正正打在自己心上,痛得谈令晞几乎晕眩。
「我没事,今天易梓言看起来状况有些不好,跟一个生病的人打没什麽意思,他也没下重手,我很好,倒是你,」谈令晞指著向宇扬肩上的伤口,「你没有痛觉吗?」
偏头看了一眼,向宇扬不太想在意这伤,可是血流个不停。
「令晞,麻烦你去看看慎,我去医院。」
「不用我陪你去吗?你一个人可以?」谈令晞有些不相信,更多的是担心,向宇扬点点头。
「我没事,我怕的是,因为慎受伤,阿司阿拓会不顾一切去报仇,那才真的糟糕。令晞,麻烦你。」
谈令晞想想也对,就放向宇扬一个人,自己往阿冠那里去。
向宇扬这才放松下来,肩上的伤痛得他冷汗直冒。
天气冷到向宇扬才走没多久,伤口的血就结成了冰,幸好医院不太远,否则他恐怕撑不了多久。
等到医生将伤口处理好,时间已经晚了,向宇扬没有多想,直接往巴别塔去。
黑木堂内。
「袭人!」黑木忍的语气里有责备,沐袭人低著头。
「你为什麽打伤向宇扬?我不是告诉过你,谁都可以开枪,就是向宇扬不行,你忘了吗?」
沐袭人咬著唇。
「对不起,我一时失手。」
其实这是个不成文的定律,除非正式宣战,否则不管是任何场合、任何时间,绝对不可以伤害首领,可以打伤其他人,就是首领不行,没有为什麽,就是这样。
「堂主,袭人也是一时情急,当时情况也满混乱...。」
「梓言,你不用帮他说话,犯错就是犯错。」易梓言看沐袭人被骂,心里有些不忍,黑木忍却制止了他。
「明天中午,到青龙堂道歉。」黑木忍作出决定,沐袭人惊讶的抬头。
「什麽?我不要,为什麽我非要去道歉?我不要!」
沐袭人任性的拒绝让黑木忍咬牙,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甩了沐袭人一耳光,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吓呆了,沐袭人也僵在原地,愣愣的看著黑木忍。
黑木忍强逼自己不要去在意沐袭人眼中的悲伤和不解,这是公事,绝对要公办不可,否则何以服众?
强忍著即将涌出的眼泪,沐袭人的声音略带颤抖。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明天会去道歉。」易梓言拍拍沐袭人的肩,知道他忍著不哭,於是抬头看黑木忍,黑木忍点点头。
「袭人,我们进去吧。」易梓言轻搂著沐袭人往内室走,黑木忍叫住易梓言。
「梓言,待会我有话跟你说。」
「知道了。」易梓言应了一声,随著沐袭人走进去,黑木忍继续交代事情。
坐在床头,沐袭人无声的掉著泪,易梓言安抚著。
「袭人,堂主他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我知道,是我说错话,我不对,可是...」沐袭人哽咽,易梓言也无话可说。「堂主是公事公办的,你别气他。」易梓言本来就不善言词,这种时候更不知道要说些什麽,沐袭人再点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可是那热辣的痛还留在脸上,那时候,黑木忍的表情好陌生,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让沐袭人震惊,他知道他真的生气了,自己真的惹他生气了。
「我没事啦,阿梓,忍不是说他有事告诉你?你快去吧。」
沐袭人擦擦眼泪,易梓言还是不放心。
「你真的没事?」
沐袭人点点头,「真的啦,阿梓,我没事。」
易梓言这才离开,回到堂上。
这时,大堂已经没有人了,黑木忍坐在位子上,眼神飘向远方。
「堂主。」易梓言微微鞠躬,黑木忍笑了笑。
「梓言,告诉过你,叫我忍就好,我们认识那麽久了,你还是这样。」
易梓言笑笑。「叫你堂主是应该的。」
黑木忍摇摇头。「随你,坐吧。」
易梓言依言坐下。「什麽事?」
黑木忍的笑容突然消失,他看著易梓言,易梓言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堂主?」
「向宇扬是故意的。」黑木忍突然冒出这句话,而在听到向宇扬这三个字的时候,易梓言心中一震,脸上却面无表情。
「哦?」易梓言随口应著,黑木忍盯著易梓言,彷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麽。
「你说他为什麽故意要让袭人朝他开枪?」
易梓言心中暗叫不好,黑木忍的直觉一向神准。
「我不知道,你认为呢?」易梓言没有回答,将问题丢回去。黑木忍看了易梓言一会儿,突然转移话题。
「最近常看你出去,去哪里?」
易梓言摇摇头。「随便走走啊。」黑木忍扬眉。
「走一整夜?」
易梓言对於黑木忍突然的问题有些疑问,但他没多说什麽。
「我想我没必要向你报备吧?」易梓言神色自若的耸耸肩。
黑木忍笑笑。
「看来我问错问题了。」
「我想,或许我该搬出去住。」易梓言突然开口,黑木忍还没说话,两人身後便传来一个声音。
「为什麽?阿梓?」
沐袭人跑出来,一脸疑惑的看著易梓言,黑木忍一见是沐袭人,对他有些歉意,便伸手拉住他,沐袭人呆了呆,任由黑木忍拉著。
「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麽想搬?」沐袭人再问,易梓言低下头。
「我想自己一个人。」
这就是理由,就是这样。
黑木忍耸耸肩。「要住哪里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梓言,全看你的意思,需要我帮你找房子吗?」当初,是易梓言主动说要留下来,要走,谁也没资格拦著他,包括自己在内。
易梓言点点头。
「忍!」沐袭人有些不能谅解,黑木忍只是握握他的手,意示他别插嘴。
「没问题,我明天就告诉你,梓言。好了,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黑木忍挥挥手,带著沐袭人走进卧房,易梓言看著黑木忍的背影。
他发现了...
易梓言苦笑,被发现只是迟早的问题,只是黑木忍太敏锐,让他有些无法招架。
「向宇扬是故意的。」
黑木忍说的话还缭绕在易梓言脑中,他是故意的。
为什麽要故意受伤?易梓言脑中想著,唇边浮起笑。
为了我,他是为了我。
向宇扬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易梓言清清楚楚看到向宇扬的神情,他在那瞬间,是看著自己的,他笑了。
他懂呵,他懂我。
易梓言幸福的笑著,向宇扬的身影满满堵塞住他的脑海,无法不想、无法不去在意。
真的喜欢你,我无法欺骗自己,我只是害怕承认喜欢你的心。
深怕自己沉沦。
我害怕自己的肤浅,你总说我美,但容颜不代表一切。
我原来这麽胆小、这麽害怕不同。我原来这样矛盾、这样举棋不定。
你说我狡猾,对不起,我还没有办法找到适合的字眼,对不起。
现在的我,好想见你,好想见你。
所以我来了。
就在向宇扬仰头喝乾杯底的酒时,门打开,易梓言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见向宇扬左肩的伤,易梓言一阵冲动,他冲上前去用力抱住向宇扬。
「你好傻,为什麽这样?好傻...」
向宇扬温柔的拥住易梓言,轻轻安抚他。
「没事,我没事。」易梓言猛摇头。
「谁说你没事?你干嘛这样?」易梓言含泪看著向宇扬,向宇扬歛去笑容,再一次抱紧易梓言,这一次,向宇扬全身都在颤抖,易梓言有些惊讶。
「扬...」
「其实我好担心,我好担心你,梓,我看见你差一点摔倒,我的心跳都停了,我好怕你会死,我从来没有那麽害怕过。」
「我也是,扬,这一枪再下来一点,你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抱著我了,扬,幸好你没事,你没事。」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享受这得来不易的温暖和爱人在抱的充实感。
爱,让人勇敢,也让人胆怯。
为彼此的心是一样的,最爱,也最重要的人。我想保护你,因为我爱你。我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你,就算要我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不在意,我可以,我真的可以,只要你说爱我。
这一夜,两人没有激情,只有浓浓的眷恋和爱意缱绻。这一刻,请你别说话,请你抱著我,用你的体温和心跳,让我知道你还在我怀里,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让我可以拥著你到天明。
也许过了这一夜你会忘了我,我仍要请你永远记得,我爱你。
风雪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皑皑白雪覆盖了整个未来城,虽然是这样,未来城的居民们仍旧不改逸乐的本性,白天行色匆匆的行人不只有去上班,也有往各游乐场所、也有玩到现在正要回家的,总之,无论什麽时候的未来城,街道上永远充斥著人群。
这天,是青龙堂例行会议的日子,坐在会议室里,人其实不多,除了向宇扬、谈令晞之外,还有几个年轻干部,很奇怪的是,一群人并没有开会的严肃,反而喧闹成一团,原来是向宇扬感冒发烧了。
「果然笨蛋才会感冒。」
谈令晞笑著敲敲向宇扬的头,向宇扬病得全身无力的摊在桌上,一旁的几个年轻男孩也笑著。
「堂主看医生了吗?」
「看起来好像满严重。」
「那今天开会,堂主你撑的住吗?」
向宇扬苦著一张脸,连睁开眼睛都要花上全身的力气,唉,都怪自己自作孽,肩上的伤口才治疗没多久,就为了想出去赏雪感冒,徒然浪费美好的景色,还被笑说是笨蛋。
「没关系,我还好,这次找大家来,只是想把工作分配一下。」
向宇扬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短短几句话让一群人笑倒在地,向宇扬哀怨的看著他们,自己当堂主果然当得毫无尊严。
就在这时候,向宇扬的手机响了起来,谈令晞立刻敏感的竖起耳朵,盯著向宇扬接起电话。
「喂?」皱眉忍过喉头传来的刺痛,向宇扬勉强发出声音。
(是我,扬。)
一听这声音,向宇扬吓了一跳,是梓言?
电话那头的易梓言,想像著向宇扬惊讶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今天他要搬出黑木堂,黑木忍替他找到的房子,就在巴别附近,这巧合让易梓言高兴不已,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向宇扬,不过,那一声「喂」听起来有些怪异,好像也太沙哑了一点,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我知道你不方便说话,那就什麽都别说,听我讲。)
易梓言笑著,想到他待会出口的话,会让向宇扬多麽惊讶,他就忍不住直笑,艳丽的脸上洋溢著温柔微笑,全心专注在电话中。
沐袭人因为想要帮忙易梓言搬东西到新家,所以来到门外。还没进门,就听到易梓言的说话声,他下意识的停住脚步,易梓言那温柔声调,是沐袭人从未听过的,好奇心起,知道正在跟易梓言说话的人,八成就是这些日子来让他改变那麽多的主因,於是静静站在门口听著。
(我喜欢你,扬。)
易梓言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将自己的心情说出来,这句话让向宇扬一下子傻住,也让门外的沐袭人呆了。
扬是谁?
向宇扬以为自己听错了,易梓言笑得更开心。
(你没有听错,易梓言喜欢向宇扬,也许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喜欢你。)
易梓言诚实的说出自己最真的感觉,心里好踏实,实在应该早点说出口,没想到让自己喜欢的人知道自己喜欢他,这种感觉那麽好。
拿著电话,向宇扬笑了,笑得开怀、笑得如释重负。
梓言、我的梓言,我也好喜欢你。
(我搬出来住了,就在你那里附近,我会在你那里等你。)
易梓言顿了顿,撩撩头发,笑容里看得见幸福。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等你来,拜拜。)
说完,易梓言轻柔的在话筒上落下一吻,收了线。
向宇扬愣愣的握著电话,直到断线的声音在耳边重复不停,他才回过神来。脑中净是刚才易梓言说的话,耐不住爱意横生,拿起话筒,向宇扬爱怜的印上一吻,闭上眼,彷佛这吻落在恋人唇畔。
一旁的谈令晞和其他人觉得向宇扬的举动莫名其妙,堂主明明在讲电话,却又完全没出声,而且脸上还挂著诡异的笑容,最後还亲电话?
「向宇扬,情人喔?」那样的神情、那样轻柔的举动,都是谈令晞没有看过、却每在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奢求,如今他总算见到了,只不过,不是对自己,而是另一个人,一个和向宇扬相识没有自己久的陌生人,谈令晞心里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却又只能以笑闹来掩饰自己的心痛,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谈令晞率先发难,向宇扬这时才猛然想到,他身边还有别人,因为刚才的举动有些亲腻,让向宇扬居然不自主的脸红起来,俊俏的脸些微的染上红晕,让大家看傻了眼。堂主...脸红?
「真的假的?堂主你有交往的人啦?」
「堂主!什麽时候的事情?」
「哇!她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完全将他们聚集的本来目的忘得一乾二净,向宇扬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只好迫不得已的摆出堂主的架子。
「这你们少管!开会!」粗嘎的声音如同大鸦一般,令听的人都感觉痛,同时却又好笑莫名。
谈令晞挑挑眉,知道向宇扬想转移话题,却不想见到他脸上对那人爱意横生的表情,於是转过头。
「堂主说得对,先办正事,要閒聊待会再说。」
执密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乖乖噤声,毕竟长幼有序,向宇扬虽然一向和蔼,但该要有的规矩却还是一样也不能少,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
听到谈令晞这麽说,向宇扬才松了口气。
沐袭人只觉得自己的脚彷佛被钉死在地板上,动都不能动。
刚才他到底听到了什麽?这是怎麽一回事?他在作梦吗?
就在前一刻,他听到了房里的人,他的至交好友、顶级杀手、同时也隶属於黑木堂的成员,易梓言,说他喜欢扬,向宇扬。
世界上有多少个向宇扬他不管也不想知道,重要的是,他就恰好认识一个向宇扬,那是黑木堂的死对头,青龙堂堂主,向宇扬。
那麽刚刚,易梓言用那样温柔的语气、带著那样温柔的笑容、说出如此这般告白的话,是对著向宇扬说的?
阿梓喜欢向宇扬?
黑木堂的杀手喜欢上青龙堂堂主?有没有搞错?这怎麽可能?
沐袭人站在门外,脑子里除了「易梓言喜欢向宇扬」这句话之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易梓言搬著一箱东西打开门,差点撞上沐袭人。
「啊!袭人!」
「咦.........咦咦?」沐袭人听到声音,还愣了一下,随後才惊醒过来,连忙躲开,易梓言奇怪的看著沐袭人。
「袭人,你怎麽啦?到我房外还不进来?」
沐袭人勉强露出笑容,心里却对易梓言可以如此谈笑自若有些不可思议。
「没有啦,我也刚来,正要进去。」
易梓言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这阵子谢谢你,袭人。」
多亏了袭人,让他在一个人的时候不那麽寂寞,陪他说话聊天,明知道自己的表达能力不那麽好,却还是耐心的陪著自己。
沐袭人有些不知道该怎麽面对易梓言,眼神不敢对上他的,易梓言倒也没那麽在意,心里因为刚才的电话雀跃不已。
「你要帮我搬吗?袭人?」
「嗯.........喔,对,对啊。」沐袭人看著易梓言不自觉流露出的笑脸,心里对於他的行为更是不解。
「梓言、袭人!我车子在外面罗!」
黑木忍被沐袭人抓来当司机,因为小情人的苦苦哀求,他终究还是招架不住,只能怨叹在心里。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堂主。」
易梓言一直觉得自己只不过搬个家,居然还要麻烦到黑木忍来帮他开车,简直不合情理。再怎麽说,黑木忍都是他的主子,现在还要主子替他搬家?哪有这种事!
「梓言,我不是说过了吗,私底下你别叫我堂主,忍就好了。」
黑木忍无奈,易梓言老是这种别扭的个性。
「堂主就是堂主。」易梓言笑著说,黑木忍叹了口气,拿他没辄。
回头看看自己的小爱人,看见他闷闷的低头不语,黑木忍心里觉得有些怪。刚才不是还兴高采烈的吵著要去梓言的新家玩,怎麽一下子又变成阴天了?
「东西都上车了吗?要不要再检查一下?」黑木忍回头问,易梓言看了看後车厢,应该是没有漏掉了。
「可以了,我们走吧。」
替沐袭人打开前座的车门,沐袭人乖乖的坐进去,黑木忍心里觉得奇怪,不过见小情人没说话,他也没有开口问,等易梓言上了车,黑木忍便朝目的地开去。
三人都没有搬家的经验,一阵子的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将易梓言的新家整理出了一个样,时间也过了两个多钟头,易梓言对於黑木忍和沐袭人不遗馀力的大力帮忙感激不已。
「真的很谢谢你们,这些时间一直麻烦你们,真的很不好意思,谢谢!」
黑木忍万般无奈,看著这个自己一直将他当作多年好友的人,看他感激的向自己不停道谢,虽说知道易梓言的个性就是这样,对於他的多礼还是不习惯。
「没什麽,举手之劳,何况我们是这样的好朋友啊!」
他还特别将「好朋友」加重语气,让易梓言感动不已,却也对於自己倾心於向宇扬这件事怀有罪恶感,他看著黑木忍和沐袭人。
「真的谢谢你们,还有...。对不起。」
「干什麽要说对不起啊?梓言你真奇怪。」
黑木忍失笑,但是一旁的沐袭人却完全了解易梓言的用意,心中的疑问与不解更深。
既然知道会对不起我和忍,那又为什麽要跟他在一起?
「袭人,我们也该走了,大家都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
拉著沐袭人略微冰凉的小手,黑木忍有些担心,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不仅话变少了,也没什麽笑容,好像有什麽事情瞒著自己。
沐袭人点点头,他抬头看看易梓言,易梓言感激的对他一笑。
「阿梓,我.........」
「嗯?」
沐袭人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易梓言有些担心,看著自己的好友,再看看自己深爱的人,沐袭人摇摇头。
「没事,阿梓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玩。」
沐袭人扯出笑脸,朝易梓言挥挥手,和黑木忍牵著手走了,看著两人亲腻的身影,易梓言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他们真好,不论什麽时候都可以在一起,可以光明正大的手牵手,可以毫不避讳的表现出关心,可以坦坦荡荡的说出对彼此的爱意.........
自己呢?
易梓言苦笑,摇摇头,试图将这些灰暗的想法甩出脑海,还要多求什麽呢?现在这样,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事情了,只要自己想,他甚至可以就待在九十六楼不走,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约会地点,所有的激情、所有的缠绵都留在那里.........
算了,不想了!说了要到那里去等他,时间也不早了,搞不好他已经到了呢!别让他等太久,快走吧。
易梓言笑了笑,脑海里浮现向宇扬阳光般的笑,总是那个笑,让他觉得有他在身边,就什麽事都不用担心,什麽事都不用烦恼,因为有他、有他.........
我的爱人,你可曾如此这般的想念著我?你可曾想到我们每一次共渡的时光?在想起时,你可会露出笑容?
想念,竟是如此的甜蜜苦涩,我从来不曾体验。因为无法每天相见,我只能用每一次想念你的时间,来更爱你一点。但是我怕,我怕我这样贪婪、一厢情愿的爱著你,会让我失去见你的勇气。
要是真实的你,不是我每天想念的那个人,我该如何是好?
请给我勇气,让我在见到你含笑的眼眸时,可以毫不犹豫的开口,再一次的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我爱你,一直都爱。
「别太靠近我。」
推开门,易梓言就想迎上前去,向宇扬却向後退开,与易梓言拉出一段距离,听到向宇扬的声音,让易梓言吓了一跳。
「你的喉咙...。?」好严重的沙哑耶,易梓言皱著眉头看著自己的爱人,向宇扬无奈的笑笑,带上门,拉著易梓言坐下。
「感冒。」
「那麽严重?那你还来?外面冷的要命,风又那麽大,你还冒著风雪来?你不要命啦?」
易梓言难得的动了气,怎麽有人那麽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眼光再往向宇扬的肩头看,心里更是有气。
「还有那伤口!才好没多久,你知不知道很容易会发炎的啊?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吗?真是的,也不会用用大脑...。」
易梓言一长串的抱怨,让向宇扬哭笑不得,他看著易梓言因为动气而泛红的脸颊,心中对这个为自己的身体担心的爱人,著实爱怜不已,他伸手自易梓言身後拥住他,让易梓言还要出口的话,消失在这个温暖的怀里,易梓言赌气不出声,却乖乖的依偎在向宇扬的胸膛里,这温暖得来不易,同时令他眷恋不已。
「对不起。」
向宇扬把脸埋进易梓言的背,闷闷的说,同时嗅闻著易梓言的气息,沉醉不已。易梓言叹了口气,抱紧向宇扬的手。
「好好照顾自己,我不能一直看著你,别让我担心。」
话里除了体贴的爱意,也有些无能为力的悲哀,向宇扬听的心疼,也不管感冒会不会传染,他将易梓言转了过来,再用力抱住,神情语气都有些失控。
「我们走吧,走的远远的,离开这里,离开什麽鬼青龙黑木堂,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可以手牵手、大大方方的逛街约会,没有人会认识我们、没有人会质疑我们的身分...。」
心里的痛让向宇扬对於自己的喉咙毫不怜惜,他无法克制的喊出心里最深最沉的心情,听得易梓言心碎。
他心疼的捧住向宇扬几近失控的脸,轻轻的吻住他的唇,感觉向宇扬激动的情绪渐渐和缓,他才离开。
近距离看著他,易梓言心疼的自向宇扬眉宇间找出一丝憔悴,他将自己的额头轻轻靠上向宇扬的。
「扬,听我说,你心里不是要这样的,你仔细听,听清楚心里的声音,它说的是什麽?」
闭上眼,向宇扬深呼吸了口气。
「爱你。」
听到这个答案,易梓言微微笑了,他点点头。
「我也爱你,扬。因为这样,所以我们不能走。」
向宇扬痛苦的睁开眼,对上易梓言的双眸,盛著些许的雾气,他知道自己太孩子气,没有顾虑到易梓言的心情。
「我明白,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说归说,向宇扬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怎麽可能走的了?无论是自己或是易梓言,堂里的每件事情,都像自己的血肉相连,怎麽可能分的开?在堂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过去,个个不同,却都是锥心刺骨的痛,来到这里,无论辈分大小,都情同手足,怎麽可能说放就放得下?
易梓言静静的靠进向宇扬怀里,唯有听到他胸口规律的心跳,才让他有安全和真实感,此时此刻,向宇扬不是青龙堂主,而是他,易梓言的爱人,只属於他一个人。
明白易梓言的心思,向宇扬抱著他,没有说话。
「扬。」
易梓言突然开口,打破持续了好一阵子的沉默。
「嗯?」
向宇扬轻柔回应著,被他低沉粗哑的声音逗笑,易梓言笑得开怀,让向宇扬有些糗。
「笑我?那我不说话了。」
向宇扬索性闭嘴,让易梓言边笑边安慰著他。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的声音会变成这样,好啦,别生气,我不笑你。」
向宇扬赌气,还是不出声,易梓言再笑,贴近赌气的情人耳边。
「我要说的是,我想要你。」
向宇扬愣了愣,有些傻气的看著易梓言。
「咦?」
敲敲向宇扬的脑袋,易梓言脸带薄红,轻声笑道∶「还傻什麽?我都说出这种话了,你还问!」
爱人在耳边的轻柔调笑,让向宇扬燥热起来,可是他却摇头。
「不行。」
易梓言看他,知道他为什麽拒绝。「你怕传染给我?」
向宇扬点点头,轻抚易梓言的脸颊。
「我不要让你有生病的机会,绝对不要。」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易梓言窝心。
「可是,感冒就是要出汗才好得快啊。」虽说向宇扬表现得非常有决心,易梓言还是想使坏。他站起身,拉著向宇扬,进入卧房。
「梓,你要做什麽?」
向宇扬觉得奇怪,仍旧乖乖的随著易梓言进房,易梓言笑著,让向宇扬坐上床。「乖乖坐著等我。」向宇扬不明所以,点点头。
易梓言笑著,走向衣柜,打开,拿出领带,因为衣柜的方向正好在向宇扬身後,所以他没看见,易梓言笑著,走到向宇扬身後。
「梓,你要...。哇啊!」
向宇扬转头想问,却被易梓言突如其来的压倒在床,双手被领带绑在头顶,再系在床柱上,向宇扬心知不妙,眼里带著哀求。
「梓,你别乱来,我真的不想传染给你.........」
「罗唆!」
易梓言霸道的吻住向宇扬,将他那难听粗嘎的声音给堵住,手开始脱向宇扬的衣服。
「唔...。」唇瓣相接没多久,向宇扬就夺回些许的主控权,由被吻转为索吻,舌尖灵活的挑逗,让易梓言沉迷不已,上半身趴在向宇扬已然赤裸的胸口,喘息不已。
抬头离开向宇扬,向宇扬还依依不舍的抬头想追上易梓言的唇,无奈双手被绑,无法将他拉回来,易梓言脸上红霞漫布,动人不已。
「今天你乖乖躺好,听我的。」
易梓言娇笑著,低头轻舔向宇扬的颈间,手也轻轻游移起来。
向宇扬任凭易梓言游戏似的在自己身上肆虐,时而吮咬乳尖,轻吻锁骨,再不然细舔肚腹,撩拨腰间,每一次的碰触都燃起向宇扬浑身欲火,只苦於自己动弹不得,否则老早就将易梓言一口吃下肚去。
「梓...」
易梓言的手来到向宇扬的裤头,刻意缓慢的解开,向宇扬老早就被挑逗的欲望高张,易梓言也看到他的坚挺,脸上红霞更甚,斜眼瞪他,笑骂∶「色狼!」
向宇扬毫不在乎的笑,打从易梓言出现,他想要他的欲望就没有停过,现在他最大也最难受的,就是没办法碰触易梓言的身子。
将向宇扬脱个精光,易梓言虽是主动,但对於正眼看向宇扬的欲望却还是不好意思,只是自己彷佛也像有把火在身体里烧,炙热的让他难受不已。低下头,易梓言朝向宇扬的昂扬轻轻吹气,让向宇扬倒抽一口气。
「唔...。」
「想要吗?」易梓言魔魅的笑,向宇扬老实的点头,额上已冒出汗珠,易梓言也不想太捉弄他,便张口含住向宇扬,轻轻的舔弄起来。
「梓...。」快感随著易梓言的动作袭来,向宇扬难耐的闭上眼,苦於双手受制,他只能以扭动来表达他所承受到的冲击,腰也配合著易梓言,轻慢的上下挺动著。
「呜...。」易梓言眼中满是泪光,因为向宇扬简直顶到他的舌根,让他生理性的反胃,不过他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向宇扬却於心不忍。
「够了,梓,够了。」虽然没办法用手制止,向宇扬仍然出声,要易梓言停下来,易梓言依言抬头,泪也自然滑落,看得向宇扬有些心疼。
「我要你,梓。」向宇扬看著易梓言,易梓言再一次露出娇媚的笑,跨坐上向宇扬的腰间,感觉他火热的坚挺抵在自己臀间,身子有些软。
「你帮我脱。」易梓言轻轻趴在向宇扬胸口,耍起任性,向宇扬笑了。
「脱就脱。」
向宇扬微微仰头,张口咬开易梓言胸前的钮扣,还不忘让舌尖滑过他细腻的胸膛,易梓言闭上眼,口中轻吟著,显然很享受向宇扬的服务,直到向宇扬脱去他的上衣,也将他的裤头解开。
「你自己拉掉,我没办法。」向宇扬低声催促,这时两人的欲望都忍耐到了一个极限,易梓言也没心情再逗他,现在的他只想要好好感受向宇扬在自己体内的感觉,他微微挺身,将自己身上仅存的衣物脱去,他的身躯因为激情的洗礼,呈现出微红光亮的色泽,看得向宇扬几乎失去理智,易梓言含住自己的手指,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实在是害羞不已。
易梓言再一次俯身吻住向宇扬,一手来到自己身後,藉著被唾液湿润的手指,轻轻探入自己体内,易梓言略略皱眉,与向宇扬的吻却更火热。
「乖乖,你坐上来。」向宇扬催促著,易梓言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一手轻按著向宇扬胸口,反手再握住向宇扬的坚挺,对准自己身後,缓缓坐下。
「唔...。」痛让易梓言皱起眉头,向宇扬也配合著挺起腰,火热的巨大穿过狭窄的入口,缓缓进入易梓言的体内,让易梓言几乎是瞬间瘫软。
「你可以吗?」向宇扬有些担心的看著身上的爱人,易梓言咬著唇,笑著点点头,再挺腰,让向宇扬完全进入自己。
「啊...。」被进入的感觉太强烈,易梓言还是叫出声,向宇扬开始缓缓的动作,易梓言趴在他胸口,剧烈的喘著气。
「动动看,乖乖。」向宇扬也喘著气,易梓言听话的试著移动自己,那种从未曾有过的冲击让他脑中一片空白,易梓言开始上上下下的动起来,汗湿的身子、结合处不停传来的摩擦声,让整个房间充斥著淫靡的气氛。
「嗯、扬.........」易梓言狂乱的甩著头,口中喃喃叫著爱人的名字,唇也胡乱的找寻著向宇扬,爱欲的快感让两人激狂的吻著对方,同时需索著彼此。
「爱,解开我,唔.........」向宇扬低声要求著,随即被易梓言的热吻掠去心神,易梓言听话的将向宇扬的手解开,向宇扬立刻扣住易梓言的腰,配合自己的挺身,将他用力的往下压,易梓言的体重更加深了两人的结合,猛烈、毫无预警的撞击到易梓言的最深处,瞬间引爆。
「啊--」
这一压,将两人直接带往高潮,易梓言的手紧紧扣住向宇扬的肩,全身紧绷,两人的呼吸同时停止。
「...。唔嗯...。」
易梓言软倒在向宇扬怀里,向宇扬满足的拥著他,亲吻他汗湿的发丝。
「你好棒,我真不想放开你,我们就一辈子躺在床上好了。」
「笨蛋。」易梓言疲累的笑,也轻轻啄吻著向宇扬,幸福洋溢,头一低,看见向宇扬手腕上有红色绑痕,易梓言有些歉意,他拉住向宇扬的手,轻轻摩搓著,眼底有点担心。
「对不起,痛不痛?」向宇扬摇头,他现在在意的是易梓言赤裸又热度未退的身体,忙著抚摸亲吻著,易梓言趴进向宇扬怀里,像只娇俏的猫咪。
「喂,」易梓言拥著向宇扬,向宇扬还留连在他触感极佳的背脊,应了一声。
「你刚才叫我什麽?」
听著向宇扬的心跳,易梓言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让他想哭。
「什麽?」向宇扬装傻,易梓言笑,咬了他一口,让向宇扬痛嘶一声。
「说,你叫我什麽?」易梓言逼问,要向宇扬说,向宇扬笑著,圈著易梓言纤腰的手收紧,附在他耳边悄声道∶「我的乖乖、我的爱...。」麻痒的感觉让易梓言笑出声,心中却甜蜜不已,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甜言蜜语兴奋不已,易梓言对於这样的自己有些无力,却又心甘情愿,为了他,都可以。
「我觉得我的感冒好了。」
向宇扬满脸认真的说,易梓言失笑。「少来!我才不相信,这样就会好,那世界上都不需要医生啦!」
「当然要,只有我不用,因为我有你。」向宇扬看著易梓言,亲亲他的鼻尖,易梓言笑著转头,觉得被向宇扬这样宠著溺著,自己好像初嚐情事的小女生一样,眼里除了他,再容不下别人。
「你不是搬新家了?」
两人习惯的拥著彼此,激情後的温存让两人眷恋,不仅仅是分享体温,彷佛连心跳的节奏都合而为一,易梓言点点头。
「我带你去看。」
易梓言翻身下了床,牵著向宇扬的手,向宇扬顺手扯起被单裹住两人,易梓言回头,给了向宇扬一个温柔的笑,任由他搂住自己的腰,两人站到玻璃窗前。
「就在那里。」
手指点著窗,延伸出一个不太明确的位置,向宇扬大约知道的点点头,吻细细落在易梓言赤裸好看的颈间。
「我可以去吗?」向宇扬含糊不清的问,易梓言再笑,只是笑中有无奈。
「不行,我怕...」袭人一定会一天到晚往那里跑,忍也铁定会过来.........
「我明白,随口问问。」
向宇扬将易梓言转向正面,定定看著他,眼瞳中,易梓言看见自己的身影。
这样的情景,好似梦幻。
易梓言不只无数次的想过,要跟向宇扬走,哪里都好,却也无数次的自嘲。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就如同自己对向宇扬说的,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由不得他怀疑,黑木堂是他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事情,遇上向宇扬,让他原本无惧的生命里有了害怕的事情,如果有一天,忍要他杀了向宇扬,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然後动手。
这就是他,这就是易梓言。
「对不起。」易梓言轻声说,向宇扬的眼里有苦涩,他知道他想要的。向宇扬不只一次的说过,他好想跟他手牵著手,就像任何一对情侣,自在的逛街约会,好希望能两个人在阳光下,毫无顾忌的笑闹...。
这一切的一切,是他们最难舍的遗憾,无关性别、无关感情,只是时空。
纵使能拥著此生最爱,也抵挡不了错置的时空。
「我还有事,要先走。」向宇扬不舍的吻著易梓言的额头,易梓言谅解的点点头。
「嗯,没关系,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
替向宇扬穿上衣服,易梓言在向宇扬眉间落下一吻,舒服好闻的气息让向宇扬的心情畅快。
「我走了。」易梓言在他身後轻推了一把,笑声传来,让易梓言也笑了出来,望著向宇扬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易梓言随手带上门,将自己丢进柔软的沙发上。闭上眼,还想在向宇扬留下的气息里多待一会,门口又传来开门声,好看的唇角扬起笑,没有睁开眼的打算,因为除了他,没有人会来这里。
「扬,忘了什麽啊?」他可不奢求这个傻瓜会来个「我把心忘在你眼里」之类恶心肉麻的话,搞不好是回来上厕所,想著,笑更灿烂了。
「阿梓。」
听到这声音,易梓言突然睁大眼,同时坐起身,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袭...人?」
「忍,我想在这里走走。」
离开了易梓言的家,沐袭人便和黑木忍撒起娇来,黑木忍摇头。
「不行,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留那麽久,而且这里的情况不好,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黑木忍的意思是,在这里有许多拉皮条的人,也有那些整天在街上晃,只想召妓的人,沐袭人不但身型娇小、唇红齿白、明眸皓目,再加上一头黑发如瀑直泄而下,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黑木忍忙著自己看都来不及,哪里会让沐袭人自己出门给别人看?更何况那些人可不会只想著要看!
沐袭人苦著脸,星眸含泪,楚楚可怜的看著黑木忍,让黑木忍皱起眉头,又来了,这招自己很难抵挡。
「忍,我从来没有自己出门过,今天你就答应我一次好不好?我会很乖,不会乱跑,也不会跟别人说话。忍,拜托,我知道,你不忍心让我哭的,对不对?忍,我好喜欢你,答应我,好不好?」
哽咽的语声、凄楚的身形,让黑木忍觉得自己的坚持是种罪恶,明知道沐袭人的话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黑木忍却毫无招架之力,只有让步。
「好,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後我会打电话给你,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这样好不好?」
沐袭人立刻破涕为笑,踮起脚尖,在黑木忍唇上印下一吻。
「我爱你。」黑木忍无奈的摇摇头,好啦好啦,这世上他只对他的小情人没有办法,只能认栽。
离开黑木忍,沐袭人第一件事就是关手机,他知道这麽一来,他绝对会被黑木忍骂个半死,搞不好连带他出来都不会答应,可是这件事情太重要,他一定要得到答案。
於是沐袭人等到易梓言出门,一路跟他跟到巴别塔,看他上到九十六楼,於是也随著上去,他躲在楼梯间,看见向宇扬进去,再出来,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要易梓言亲口说。在确定向宇扬的电梯下楼之後,沐袭人打开房门,看见易梓言仅仅包著一条被单,那样自然的叫著向宇扬的名字,沐袭人脑中一片空白。
见到来人竟是沐袭人,易梓言的惊讶自然不在话下,但他立刻恢复平静,迅速的连自己都没想到。虽然没有刻意去想,但心中早就有被发现的觉悟,这只是早晚问题,不过他倒是没有去想,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自己该如何面对?
沐袭人一动不动的站著,眼神里是万般不解,易梓言的表情已经没有惊讶,迎上沐袭人的目光,易梓言只是看著他。
「为什麽?」
沐袭人艰难的出声,理所当然的问话,却让易梓言不知如何回答。
「为什麽?我也想问我自己。」
易梓言轻声说,给沐袭人、也给自己听,沐袭人可爱的脸有些阴霾,眼神开始有些变化,易梓言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你真的跟他在一起?」沐袭人问话的声调开始上扬,明白表示他的情绪波动,易梓言听了,淡淡的、温柔的笑了,手轻轻松开,露出被单下雪白的肩头,一个个清晰的吻痕,是刚才向宇扬在他身上留下的记号。
「如你所见,在你进来前三分钟,我还跟他在这张沙发上...」易梓言缓缓走向卧室,手指轻轻柔柔拎起零乱的衣物,转头看著沐袭人,笑靥如花。
「拥抱缠绵。」
沐袭人震惊不已的看著眼前的易梓言,他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阿梓不会有这种表情、这种语气和举动,除了冷笑、少言、白衣,阿梓不该会有其他的情绪反应。沐袭人心里的混乱老实传达在脸上,易梓言看著眼前这个还算是个孩子的少年,心中不忍,於是胡乱套上衣服,走上前去。
「袭人...。」
「...。我不懂,阿梓,我不懂。」沐袭人的目光有些混乱,让易梓言有点担心,他扶著沐袭人的肩,却被沐袭人挥开。
「你们什麽时候在一起的?」
「狂欢日,放烟火的时候,我们都还不知道彼此。」易梓言有问必答,决定不管沐袭人问什麽,他都会老实告诉他,因为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从来也没有骗过他,一次都没有。
「直到特区那一夜,我们才知道彼此的身分,一直到现在。」易梓言坦白的说,沐袭人脑中还是混乱不堪,突然,他瞪著易梓言。
「那上次在未知餐厅...。」你们还能这样,对彼此开枪?
「他为了要救我,所以让你开枪,因为这样,让你被堂主骂,我跟你道歉。」
想起那时的场面,易梓言还会忍不住冷汗直流,同时也一再庆幸,向宇扬没事,他还活的好好的,他还在我身边。
沐袭人觉得自己在作梦,可是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心中的情绪他说不上来是什麽,气愤、不解、被背叛、被隐瞒、不谅解。
「...。你们不能在一起,连见面也不行。」
沉默了一阵子,沐袭人僵硬的挤出这句话,易梓言神色有些黯淡,想了想,像是决定了些什麽,看著沐袭人的表情里,有坚定、有决心、也有哀伤和斩不断的爱意。
「...再给我一点时间,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袭人,我保证。」对,我只求再一点时间,至少,让我跟他说再见...
易梓言的声音不大,在沐袭人听来却如同宣示。
「忍知道的话,会要你杀他的。」
易梓言明白,也知道沐袭人的意思。「我想,他应该知道,至少他看出来了。」
沐袭人一听,又吓了一跳。
「忍...。知道?他知道你跟向宇扬在一起?」
易梓言点点头。「他知道宇扬是故意的。」
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沐袭人,想想也对,忍一向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和直觉,他发现是应该的,可是为什麽不告诉他?
「我想,堂主是不想让你心烦吧。」因为他知道,袭人跟自己很好,如果袭人知道真相,心里一定会很痛苦、很难过的.........
「对不起。」易梓言还是说出口,沐袭人的眼中有泪光,口气却还是强硬,一向倔强,他只是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我没办法,阿梓,真的。我不懂你在想什麽、不懂你在做什麽,喜欢他根本不可能有结果啊!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们和青龙堂是敌人啊!总有...总有一天,忍会要你去杀向宇扬的啊,那你怎麽办?去杀他还是背叛我们?你想怎麽做?你心里想杀我灭口吗?黑木堂对你不再重要了吗?为什麽你还可以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说有关他的事情呢?他是真心喜欢你吗?如果他是耍你的呢?如果他是因为要你的命才故意让你爱上他的呢?阿梓,你想过吗?」
易梓言安安静静的听著,对於沐袭人一连串的疑问,他都放进脑中,存进心里,他想过,所有一切都想过。
「袭人,也许接下来我说的话,又会让你生气,可是我不想骗你,所以我还是要说。」
又是一个他没看过的表情,沐袭人简直认为自己从没认识过易梓言,至少,今天易梓言所表现出来的,是他们相处那麽久以来,自己从未见过的,这样的易梓言,陌生的可怕。
「我知道喜欢他不会有结果,也明白有一天堂主会让我去杀了他,我知道。袭人,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上了,我真的没办法。黑木堂是我的家,我怎麽可能不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怎麽可能会对你动手?如果他是因为要我的命,才故意接近我,让我爱上他的话,」说到这里,易梓言竟又露出笑容。
「那他成功了,我会心甘情愿死在他手里,袭人,我知道你懂的,我们约好了,谁都不准先死。能杀他的,只有我一个人,能让我死的,也只有他。」啊...我似乎说太多了...
这番话的确让沐袭人一把火烧上心头,却偏又哑口无言,因为,真如易梓言所说的,他懂,他真的懂。
咬著唇,沐袭人看著易梓言,猜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到底想要让自己相信些什麽,也许就如他刚刚想的,他从来不曾了解易梓言,从来不曾。
「袭人...。」如果硬要说後悔,易梓言可能会为了刚才的解释後悔,和向宇扬之间的感情,没必要告诉别人,但是说出来之後,自己的心情竟奇异的清楚,不自主扯出一抹苦笑,也许真正该道歉的,是自己的心态。
无论说出口的话有多麽低姿态,对於爱著向宇扬这件事,他完全没有悔意,甚至更深的沉沦。
「你不後悔。」沐袭人说的是肯定句,至少他可以从易梓言脸上看出这点,心里有无力,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有叹气再叹气。
拎起外套,易梓言再一次将手搭上沐袭人的肩,这次沐袭人没有再抗拒,让易梓言感到些许欣慰,轻拍他的肩头。
「我送你回去,堂主一定急坏了。」
「啊...。」提到黑木忍,沐袭人忍不住惊叫,心里的不知所措全表现在脸上,让易梓言忍不住笑,还是个孩子呵,不论刚才他眼神里瞬间露出的,是怎样寒冷、怎样嗜血...。
「我知道。」燃起烟,黑木忍淡淡的说,白雾划开黑暗,缓缓上升,扩散成一圈圈、彷佛无止尽的涟漪,最後融入冰冷的空气中,无视於残存下来的激情气息。沐袭人丝毫不掩饰他的疲累,裹著被子趴在黑木忍身边,撩起因为适才的激情而凌乱的长发,叹了口气。
「阿梓说的果然没错,你知道了。」
易梓言将沐袭人送回黑木堂时,已近午夜,黑木忍一脸阴沉的坐在大堂里,易梓言先前已经打过电话报平安,让找沐袭人找得心急不已又火大的黑木忍放心,放心之後,怒气便凌驾过所有的情绪。
沐袭人见到这样的黑木忍,知道他真的很生气,也知道自己骗他是真的不应该,所以还没等黑木忍开口,他就打算老老实实的招供,没想到黑木忍完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易梓言才转身出门,黑木忍就狠狠吻住他,边扒光他的衣服,只在两人吻得快喘不过气来,不得不稍稍分开换气的空档时恶狠狠的丢下一句话∶「你死定了。」
结果,黑木忍当然舍不得让他的小情人死,但沐袭人真的觉得自己快断气了,被黑木忍毫不留情的狂爱了数次,也不管自己已经哀声求饶,直到不知第几次昏厥在他怀里,他才罢休。自己醒来时,已经被清洗乾净放上床,原本以为可以安心睡觉,没想到说了几句贴心话,黑木忍又忍不住要了他三次,让沐袭人真的嚐到纵欲的後果,腰酸的快断掉,反观黑木忍,却是一脸神清气爽,点起烟悠哉的抽著,接著才突兀的说出这句话。
打从见到易梓言跟沐袭人进门的那一刻,黑木忍心里就有了个底,两人脸上的表情让他更是肯定了自己早就怀疑的事情。
梓言啊梓言,你明知道瞒不过我,却还是选择这条路,是算准了我一定会相信你吗?
侧眼瞧著黑木忍的表情,仍旧是一脸漠然。沐袭人有些按耐不住,也不顾身上的疼痛坐起身,一拳打在黑木忍赤裸的肩头,声音有些恼怒。
「你为什麽还可以说的那麽平静?阿梓爱上的是向宇扬那家伙耶!你就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我知道就算啦?忍!」
沐袭人又气又急,一直闷在心里的情绪爆发出来,让他眼泪流个不停,黑木忍见小情人这样,心中著实舍不得,大手一带,将哭得凄楚的沐袭人拥进怀里,一感觉到情人的温暖怀抱,沐袭人更是放声大哭了起来,黑木忍怜惜他,只是搂得更紧,任由沐袭人哭倒在自己怀里。
一段时间过去,沐袭人渐渐平静了下来,黑木忍轻抚著情人那一头柔顺黑发,轻轻叹了口气。
「卿,你听我说。」一声「卿」,让沐袭人的泪又掉下来,不过这次是感动,因为每当黑木忍叫他「卿」的时候,就是他对自己爱怜已极、心疼不已的时候,自己这样任性胡闹,他还是这样容忍著自己,等著自己平静下来。这样的心意让沐袭人感动不已,对黑木忍的爱恋也更深,黑木忍明白他的心思,捧起小情人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温柔的吻去挂在眼角的泪。
「我知道你很担心梓言,也知道你很不能理解为什麽梓言要选择这条路,我也许也不能很明白的解释给你听,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相信梓言,不管他爱上谁都一样,对黑木堂的心,梓言比谁都真,这点我可以替他向你保证。」
边轻抚沐袭人骨感的背脊,边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沐袭人偎在恋人怀里,没有出声。
说起来,黑木忍和易梓言等於是认识了一辈子,两人在孤儿院里就认识,一路上经历了流浪、战乱、逃亡,一直到未来城。为了生存,也为了实现两人的梦想,身无分文、又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两人决定,由易梓言用最简单、却也最难堪的方法,就是卖身。
卖身,让易梓言得以接触到当时拥有未来城的几股势力,凭藉著黑木忍过人的胆识和个性,让两人逐渐向上爬,直到易梓言亲手杀了当时的首领,黑木忍才建立起一个新的组织,也就是黑木堂。
对於易梓言,其实黑木忍心里是有著些许抱歉的,他知道易梓言始终默默的保护著自己,虽说自己比他年长,但易梓言一直用他有限的能力,让自己得以不受伤害的往上爬,易梓言从来不说苦。自从黑木堂的势力扩大,他也谨守著自己的原则,改口叫黑木忍「堂主」,多年不变,他的心意黑木忍都了解,因为那是他们共同的梦想,「让所有的孤儿都能温饱,都有立足之地」。
或许他们的做法有所偏激,但身在黑木堂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自愿、而且过的相当快乐,这是他们选择的人生。
「可是,总有一天你会要阿梓下手...」沐袭人轻轻的说出自己心里的疑问,黑木忍笑了笑。
「话是这麽说没错,不过时候还没到,而且现在一切都还很难说。」
「为什麽这麽说?」沐袭人很少从黑木忍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不肯定又诸多保留的语气,好奇怪,不像他。
「老实说,向宇扬是个人才。」黑木忍老实的说出自己心里的看法,他一向是看人不看其他,沐袭人却嘟起嘴。
「我怎麽看都不觉得。」没有你来得稳重、没有你来得沉著、没有你来得冷静、也没有你来得细心。沐袭人心里只觉得自己的情人是最厉害的,黑木忍又何尝不明白小爱人的心思,他爱极的在沐袭人眉间落下一吻。
「小傻瓜,我几岁,向宇扬又几岁,这不能比较的。」
沐袭人还是一脸不服气。「我就是觉得你最好,向宇扬根本算不上什麽...」还想出口的话,被黑木忍全数吻进口中,黑木忍对於这个小爱人真的是只懂疼惜,他永远搞不懂自己,竟然会栽在这样一个小孩(以黑木忍的年纪来说)手里,不过,现下他倒是乐得很,一翻身,黑木忍又将沐袭人压在身下,沐袭人心里立刻有极不好的预感。
「那个...忍...你别闹了,我想睡.........」
「卿卿,我想要.........」黑木忍吻著沐袭人细致的脖子,沐袭人简直快被他搞疯,双手推拒著,口里也努力拒绝。
「忍、刚才那样你还不够啊.........我真的很累...。」
「明天没事,你可以休息一整天。」黑木忍丝毫不为所动,转移目标来到沐袭人性感的锁骨,快感让沐袭人再一次瘫软在情人怀里。
算了,随他去吧,沐袭人心里低叹,神智随即被黑木忍的气息掠夺而去。
发著呆,易梓言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著手中的饭,脑中也不知道想些什麽,塞得满满,浑浑噩噩。
和向宇扬已经两个多礼拜没见,早春的天气还是冷,雪都没融,不知道他的感冒是不是真的好了?
听堂里的人说,前一阵子有些不听话的孩子闹了事,把青龙堂旗下的一家酒吧砸了一半,搞得鸡飞狗跳,不知道有没有让你烦心?不过,有谈令晞在你身边,应该能替你分忧解劳不少吧?
没跟你说,我们的事情让袭人知道了,你会笑我吧?
不敢跟你见面,其实是我自己胆小,我怕一见面,就会是最後一次。
说真的,我好想你。
青龙堂。
「向宇扬!你又要出门?」
谈令晞阴森的开口,让原先想偷溜出去的向宇扬乖乖站住,心里哀叫,口中则是叹气叹个没完。
「令晞,你就行行好,放我出去走走嘛...。」向宇扬哀求著,谈令晞却板著脸,一口回决。
「不准!你还有一堆事情没做完,不准跑!」光是资金、两间酒吧、三家餐馆的问题就搞不完,还有一些沉不住气的小鬼对黑木堂蠢蠢欲动,烦的他这个执密一个头两个大,堂主还想偷溜出去混?门都没有!
向宇扬其实不是真的要把所有事情都丢给谈令晞,只是谈令晞的细心让他很放心,所以大小事情都会要他一起留意,所以让谈令晞有了这种神经质的习惯。
「令晞...。」向宇扬再叹气,只好妥协。
「也不是不让你出门,先把你家的小鬼们都搞定再说!」谈令晞放松了口气,
让向宇扬放心不少,想想他说的也对,心里有了底。
「那麽,我亲爱又贤慧的令晞,是否肯赏光让在下我请你吃饭呢?」
向宇扬故作潇洒的朝谈令晞鞠躬,谈令晞白了他一眼,却止不住心中的悸动,明知这只是向宇扬开玩笑的个性,自己却老是该死的为他心动,该死!
「少来,明明只是不想自己去面对那些小鬼,还找什麽理由!」
向宇扬吐吐舌头,没想到他的居心一下子就被拆穿,谈令晞果然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於是粲然一笑。
「既然谈老大你都知道了,那我们就走吧。」向宇扬不改他耍嘴皮子的语气,让谈令晞又好气又好笑。「谁是你老大!」
两人笑笑闹闹,一路来到一家隶属於青龙堂的酒吧「星光」,这家酒吧表面上是pub ,其实还是一家牛郎店,向宇扬理所当然是大老板。
向宇扬和谈令晞一进入店内,眼尖的小弟便立刻认出两人的身分,连忙必恭必敬的招呼两人坐下。
「堂主怎麽有空来?」店长阿冠忙著招呼两人,向宇扬浅浅笑道∶「别理我们,你忙你的吧。」看看店里,人还不少,要训话,也得等到关店以後再说。
坐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让向宇扬有些疑惑,伸手招来小弟询问∶「门口怎麽了?」
一见是堂主,小弟立刻大声说出原因。
「是黑木堂的人,我们不打算让他们进来!」谈令晞一听,噗哧一声笑出来,向宇扬也笑了,这群小鬼也真是的!
「没关系的,让他们进来吧,这里本来就不需要分门别派的,别为了这种小事情闹得不愉快。」
「可是...」那小弟听了向宇扬的话,却面有难色,向宇扬看了奇怪。
「又怎麽啦?」
「是沐袭人耶。」大家都知道他打伤堂主的事情,个个见了他都满肚子火,所以才更不想让他进来的。
一听是沐袭人,谈令晞便皱了皱眉头。「黑木忍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出门的,还有谁?」
「不知道名字,带著墨镜,穿著白色外套,看起来很像鬼。」小弟老实的报告出自己的心得,却让向宇扬和谈令晞同时变了脸色。
「该不会是易梓言吧?」谈令晞先说出口,向宇扬凝重的摇摇头,他知道易梓言知道这里,不来的原因也是避免碰见他,所以一定是沐袭人要他陪著来的,想到这里,向宇扬稍稍放下心来,拍拍谈令晞的肩安抚他。
「别冲动,今天别惹事。」他不想在易梓言面前袒护谈令晞,即使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谈令晞点点头,向宇扬换上一张笑脸。
「走吧,去门口迎接他们。」
来到门口,沐袭人一脸昂然,看著走出来的向宇扬。
「向宇扬,你开的店很小气耶...。」正想好好抱怨,顺便可以看看,有自己在旁边,易梓言会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向宇扬。
「对不起,是我们家小孩不懂事,请进吧,来,还有你。」向宇扬礼貌的向始终站在沐袭人身後、不发一语的易梓言礼貌的笑。
哼,你再假!看你假到什麽时候!沐袭人看在眼里,心中冷冷想著。
唉,宇扬,对不起,其实袭人都知道了,可是...易梓言心里对向宇扬好抱歉,不过脸上却是完美的冷然。
「多谢。」易梓言面无表情,仅略略低头示意,便随著沐袭人,侧身进入店内。不过,这动作却让谈令晞不高兴起来,他伸手抓住易梓言的手臂。
「等等,跟人道谢是这种态度的吗?」
墨镜下的双眸有些愕然,易梓言没料到谈令晞会选在这时候挑衅他,不过只要自己不作回应,应该没事。
「谢谢你,谈执密。」易梓言轻轻向谈令晞鞠了个恭,太柔顺的态度让谈令晞有些不知所措,这时走在前面的向宇扬觉得奇怪,回头招呼两人∶「你们还站在外面作什麽?令晞,好好招呼客人啊!」
谈令晞应了一声,恨恨的侧身,让易梓言先走进去。
沐袭人面对著青龙堂的人,半点都不惧怕,倒是易梓言谨慎,他担心沐袭人做事冲动,要真有什麽意外,对方光是谈令晞就让他头大,更何况还有向宇扬在场,他真的不想这样跟他撕破脸。
「想喝什麽?今天我请,坐吧。」向宇扬潇洒的先行入坐,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自然散发出的领袖气息,一向只看过他调笑随意的易梓言,面对这样的向宇扬,竟看傻了眼。
「阿梓、阿梓!」沐袭人看易梓言愣愣的没出声,手肘轻撞易梓言,易梓言这才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白皙的脸上有些微红,让向宇扬惊艳。
「向堂主,看来你还没跟谈执密说这件事情嘛...。」沐袭人一开口就让易梓言吓出一身冷汗,为了让沐袭人闭嘴,易梓言情急之下站了起来。
「袭人!」
易梓言的失控,不仅让谈令晞傻眼,也让向宇扬心中震惊不已,心里环绕盘旋只有一个念头。
沐袭人知道了?
「阿梓你...。」沐袭人也没料到易梓言会有这麽大的反应,口气里有些抱歉,易梓言缓缓坐下,墨镜後的双瞳里有无奈,看向宇扬,知道他也松了口气。
谈令晞有些惊讶的看著眼前的情况,敏感的他闭著眼睛都知道,向宇扬铁定有事情瞒著他,而且很可能跟黑木堂这两人有关。
「阿冠,替客人拿饮料上来。」向宇扬很快回过神,回头吩咐著,眼神盯著沐袭人,友善的目光下,易梓言看出了一丝戒备。
「今天怎麽有空来?黑木兄还好吧?」向宇扬客套著,沐袭人撇撇嘴。
「我们堂主当然好得很,只不过上次我们的人在这里吃了点亏,我只是想来看看,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地方,会让我们的人被欺负,还说我们砸店?我看也还好嘛,被砸还刚好可以重新装潢一下,搞不好生意还会更好呢。」
沐袭人字字句句,极尽挑衅之能事,听来刺耳,早就让站在向宇扬身边的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沐袭人淡淡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酒,小啜一口。
「向堂主,我怎麽觉得你身後那位大叔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来,他一直瞪我,好可怕喔!」
向宇扬向身後看了一眼,心知这些小辈沉不住气,便随便找藉口支开他们。
「阿冠,这里你不需要特地陪我了,去忙你的,还有你们,回去做事!」向宇扬无奈的将一群人赶开他身边。
「可是堂主...」还有人想抗议,向宇扬冷冷瞪他。
「没有可是。」
谈令晞盯著沐袭人,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敢说。
「上次的事情我们也该道歉啦,是这些家伙太沉不住气,每次叫他们别冲动、小心别伤人,你看看,就是不听。把你们的人打伤了,真是对不起,不过我也觉得奇怪,我们好像除了店里有些小东西坏掉,也没有人受伤。我想是你们手下留情吧,真是多谢了。」
这些话里,明著是自谦之词,其实每句都在说黑木堂的人没用,沐袭人当然听得出来,心里气得要命,偏又找不出话回嘴,谈令晞笑得让他想揍人。眼看沐袭人已经按耐不住冲动的性子,易梓言只好开口打圆场,虽然他实在不擅长说话,他拿下墨镜,露出一双美目,不躲不闪的迎视著谈令晞的目光。
「谈执密,打人砸店都是我们在先,怎麽说都是我们有错,梓言在这里再跟向堂主道歉了,希望堂主别见笑,家中小辈不懂事,相信您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的。」
一番话说得漂亮,让向宇扬心中对於易梓言著实爱极,脸上自然有笑容,沐袭人赌气不看,谈令晞却对这个笑有些过敏,他不喜欢这个笑容,为什麽?自己也不明白,反正就是不舒服!
「唉,事情都过了,还提做什麽?别在意,也别放心上。两位今天来到这里,如果只是为这点小事,也太严重了。希望这里能让你们放松心情,好好休息休息,这才是我想说的,别客气。」
向宇扬笑著说,沐袭人发现,虽然向宇扬一副怕事的模样,但真是够沉著,让他这样的挑衅都挑不起他的怒气,对向宇扬的偏见稍去了一点,但对於他仍旧不以为然。他知道易梓言不想一直待在这里,而自己的目的也算达到了,於是一口喝乾杯中的酒。
「算了算了,不好玩,跟你吵架吵不起来,没意思,不玩了。阿梓,我们走吧,拜拜啦,谈执密,还有你,向堂主。」
向宇扬笑著站起身,也朝沐袭人挥挥手,没料到沐袭人又丢下一句话。
「记得赶快跟谈执密坦白吧,反正你也瞒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又让易梓言的心跳漏跳一拍,也让向宇扬呆在原地。
「袭人...。」易梓言头痛无比的看著扬长而去的沐袭人,知道和向宇扬的关系,再也瞒不过了。
「呃,谢谢你的提醒。」和多事!向宇扬堆出满脸苦笑,心中明白,让谈令晞知道,绝对不会只有笑笑就过去这麽简单。
送走两人,向宇扬吩咐暂时关店,要店里所有人集合到他桌前,他稳坐在位子上,俊朗的面容有严肃,谈令晞坐在他身边,盘旋萦绕在心里的,净是沐袭人适才留下来的话,还有易梓言和向宇扬怪异的言行。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冲动?」向宇扬一开口,所有人都低下头,没有人敢出声,向宇扬锐利的眼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
「那麽想惹事?那麽想死?」一群呆子!知不知道这麽做有人会担心?
「堂主,我们...。」一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男孩开口想说些什麽,却被谈令晞一眼瞪回肚子里。
「我知道你们觉得委屈,也会觉得为什麽不跟黑木堂的人呛,或许还会觉得我婆婆妈妈或怕事,随你们去想。我只要你们想一个问题,如果你死了,会让谁伤心?会让谁哭?」向宇扬的眼神变的温柔,谈令晞也叹了口气,他知道向宇扬对青龙堂上下,都是如同兄弟般的感情,又何尝舍得让他们受伤委屈?可惜这些毛毛躁躁的家伙,非但不能稍稍体会向宇扬的心意,还没神经的做出这些笨事!
所有人都因为这个问题静了下来,有些人想到的是家人,有些人想到自己的恋人、朋友,细心一点的,也已经明白向宇扬问这个问题的理由,心里有感动,比较冲动的已经後悔,眼中含泪。
堂主是在担心我们...
「.........堂主,对不起,下次不敢了。」阿冠代表所有人,讲出他们的心声,向宇扬笑了,他摇摇头,站了起来,朝谈令晞使了个眼色,手掌重重按上阿冠低垂的头,使劲的揉了揉。
「还有下次?好啦好啦,明白就好,别那麽沉重,我要走了,好好干活。」
「是!」元气十足的回答撞破原先死寂的空气,向宇扬微笑著看著这些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对他而言,青龙堂是他成长的地方,因为老堂主无私的对待,才成就今天的向宇扬。可是他们呢?
青龙堂里,有多少人是有家庭的、有家人的?又有多少人是有重要的人的?他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换取多一天的和平。可是,谁又知道明天如何?黑道终究是黑道,为了生存,杀戮是无可避免的手段。为了争夺那一席之地,要用多少人的血泪换取?值得吗?真有那个必要吗?
或许,以前的自己会毫不考虑,死就死,反正这世上,我没有亲人,可是现在,向宇扬却犹豫了。
因为易梓言,因为我生命里有了你,我害怕死亡,害怕死亡将你我隔离。
一路上,向宇扬一直没出声,谈令晞也默默走在他身边,脑中不断拼凑著今天的情形,还有他印象中,发觉向宇扬行为有异的片段,到底是什麽事情,让易梓言在他面前如此失态?似乎和宇扬有关,可是,会是什麽事情?又怎麽会扯上向宇扬?
心绪纷乱,让谈令晞莫名的烦躁,他於是停下脚步,向宇扬感觉身边的人消失,也停了下来,回头看谈令晞。
「令晞?」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让向宇扬有些不安,谈令晞看著向宇扬,眼中的讯息,纷乱却明显,看在眼里,向宇扬心知再也瞒不下去,於是叹了口气。
「好,我说。」罢了,这段关系毕竟无法长久,能维持到现在,也可以说是奇迹了,也该是摊牌的时候了。
谈令晞左右看了看,路上毕竟不好说话,这里是...
「到那里吧,宇扬。」
顺著谈令晞的手看,一直没注意自己身处何方的向宇扬,这才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心中又是一惊。
「巴别?」怎麽会到这里来?也太巧了吧?
「怎麽?不方便?那里不都只有你一个人而已?除非...。你金屋藏娇?不会吧?...。咦?」
有些自暴自弃的心态,谈令晞随口开著无聊、却会让自己痛苦的玩笑,抬头惊见向宇扬神色有异,心中警铃大作。该不会...真被他说中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他的脸色也不用那麽凝重吧?还是说...。藏了不该藏的人,例如说,刚才失控的...。
拜托,怎麽可能!
谈令晞很快将自己的乱想屏除脑海,向宇扬点点头,心想易梓言应该不会在里面。「走吧,我们上去说。」
从新屋落成那天之後,谈令晞就没有再来过这里,对这里的印象也浅,记不太清楚了,随著向宇扬上楼进屋,向宇扬心中组织著,该如何对谈令晞说出口,谈令晞看著向宇扬的背影,直觉这件事情一定很严重,否则向宇扬不会如此谨慎,或者说是...
害怕说出口?
「坐吧,要喝什麽?」向宇扬招呼著,谈令晞摇摇头。
「不用了,我等你说。」
脱下外套,向宇扬随手将衣服丢在椅背上,转身进吧台,准备替自己倒酒。
「到底是什麽...。」
「是梓言。」没等谈令晞再一次问出口,向宇扬突兀的说了出来。突然听见不该出现的人名,让谈令晞愣住,话没说完的嘴也就这麽半张著,好一会儿,他才好像终於消化了向宇扬说的话。
「你...。说什麽?」没听错吧?刚才听到的是...
「跟我在交往的人,就是易梓言。」向宇扬双手撑在吧台上,一字一句,清楚缓慢的说。
谈令晞的双眼瞪大到几乎掉出来,嘴张张合合好几回,似乎想说些什麽,又说不出口似的,脑中绞成一团,这件事简直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让他的思考功能完全停摆。
看谈令晞的神情,知道他一时之间还回不过神,向宇扬叹了口气,轻啜了一口酒,热辣的酒意滑过喉头,让向宇扬皱起眉头。
「你说,你跟易梓言...。交往?」
好不容易可以出声,谈令晞彷佛不相信似的,再问了一次,向宇扬点点头,谈令晞只觉得一把火从心里一路狂烧,很好,他懂了,这下他全明白了。
「很好、哈哈,很好,向宇扬,我明白了。是从狂欢日那天对吧?」难怪你的行为举止会那麽怪,一天到晚往外跑,特区那一夜也是。
「特区那一次,你是故意放他走的,你明知道跳下去不会有事,对不对?还有後来在未知餐厅,你也是故意的,因为易梓言那天身体不舒服,你怕我伤他,是不是?」
不愧是谈令晞,一旦点破,所有的事情他就都能说得一清二楚,向宇扬不禁佩服,却也怀抱著满腔歉意,点点头。
「没错,你都说对了。」
谈令晞既惊且怒的看著语气始终平静的向宇扬,听出他的口气里竟然没有一丝丝悔意。
「你这样算什麽?」就真的这麽爱?完全没有後悔?没有任何想要辩解或说明清楚的话?那他们相识已久的感情又算什麽?自己跟易梓言的过节又被摆在哪里?
「你耍我吗?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吧?」谈令晞一气起来就开始失控,起身猛力扯住向宇扬的衣领拉向自己,两人贴近得几乎鼻尖相碰,谈令晞却没有拉开距离的打算,就这麽瞪著向宇扬,对於谈令晞的怒目相视,向宇扬却也不避不闪。
「我没有耍你的意思,令晞。」向宇扬冷静的表明自己的心意。
「为什麽?」那我算什麽?我在你心里又算什麽?
用力推开向宇扬,谈令晞连续不停的深呼吸,好让这一份被自己不停压抑的感情能平息下来,向宇扬看著这样的谈令晞,目光里有些怜惜的意味。
他又何尝不明白谈令晞的心情?他不是木头,也许刚开始他是真的将谈令晞对自己的体贴当作友情,久而久之他也会开始思考、进而观察,或许平常的言行举止,谈令晞可以掩饰得很好,但眼神是骗不过人的,谈令晞看他的眼神,让他恍然,这就是谈令晞甘愿为他的原因,他一直就是这样,默默的为自己做事,有求必应,因为谈令晞的心全放在他身上,就像自己的一颗心,毫无保留的献给易梓言一样,一旦给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是我对不起你,令晞。」
啪!
谈令晞用力挥了向宇扬一耳光,气的浑身颤抖,紧咬著下唇,脸色也变得惨白,向宇扬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显示谈令晞当真是手下毫不留情。
「我不是为了听你说这种话来的!向宇扬你混蛋!你把青龙堂放在哪里?把所有相信你的人放在哪里?嗯?」别对我说你的歉意,我要知道的是你到底在想什麽!
因为过於激动,谈令晞第一次在向宇扬面前红了眼眶,不过一向倔强的他,虽然气、虽然痛,但他没让眼泪能滑落下来,看得向宇扬又是一阵难过,在极自然的情形下,向宇扬抬手,轻轻拭去在谈令晞眼中打转的泪光,这一个动作,让谈令晞有如惊弓之鸟,他猛力挥开向宇扬的手,慌忙向後退。
「令晞!」向宇扬伸手想拉住脚步不稳的谈令晞,却已经来不及,谈令晞绊到身後的茶几,整个人向後跌,幸好後面有沙发,谈令晞倒在沙发上,没有受伤。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谈令晞的声音听来哀伤,向宇扬一阵鼻酸,多年的感情,怎麽会变成这样?他听话的站著没动,眼看著谈令晞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明白他的心情十分激动,只是自己又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可恶!怎麽会为了向宇扬无意的温柔举动失控?他爱的不是你,谈令晞,从来都不是,你别傻了,醒醒啊、醒醒...
「令晞,」犹豫了许久,向宇扬还是决定开口,望著谈令晞。
「虽然知道我说了你会难过,但请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要骗你的意思,对不起。」谈令晞静静躺在沙发上,没有出声。
「刚遇见他,他一身白衣被我弄脏,我看见他,以为他是天使。」
谈令晞安静的听著,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没想到他随口开的玩笑竟然会是事实?
「後来,我不知道发了什麽神经,一股冲动,就拉著他来到这里,我几乎是用强暴的方式...」想到他们的第一次,向宇扬心里沁出甜甜的味道。「我们上了床,说来好笑,直到送他出门,我才想起,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问。」要是那时问了,是不是一切都会变了?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回到过去重来一次。
「特区那一夜,直到他拿枪指著我,我们才知道彼此的身分,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想他,却走到这里,而他在门口,拿著我给他的钥匙,我才完全明白...」
「你爱他,从第一眼起。」谈令晞苦涩的替向宇扬说完,仍然维持著仰躺的姿势,向宇扬点点头,纵使谈令晞遮挡住自己的双眼,对向宇扬的回应,却再清楚不过。
好个命运式的相会啊,要是我跟你的相会是这样,你有没有可能爱上我?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他杀了我哥哥,双胞胎哥哥。」谈令晞梦呓似的声音,让向宇扬吓了一跳。
「你说他是天使?呵呵,或许,但是对我来说,他是死神。」
谈令晞的脑中,浮现出那时的画面,清晰的如同昨日。
「他拿枪指著我哥哥,那时我还不会用枪。他的眼神,我怎麽也忘不了,那种毫无人性的、嗜血如命的眼神,不必开枪,他是个光用眼神就能杀人的人,我还记得,当我哥哥的血溅到他身上的时候,他那个嫌恶的表情,好像看见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一样,可是,那是我哥哥的命啊...。」
谈令晞彷佛回到了当时,说话的声音虽然模糊,向宇扬却听的清楚。
「所以我努力练枪,一直追著易梓言,我差一点杀了他,可是就因为那一点,我才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我永远杀不了他,永远追不上他,就连感情也一样,多年的付出,比不过那一瞬间的相逢...。我真可悲...」
终於流下眼泪,向宇扬彷佛看见谈令晞的心碎,却丝毫没有办法安慰他,只因为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之一,谈令晞的话,让他哽咽。
「令晞,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向宇扬诚心的说,这是他唯一能想到、安慰谈令晞的话,谈令晞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在向宇扬耳里,好像哭声。
「你别安慰我了,宇扬,我还不了解你吗?想不到安慰的话,就别出声,别让气氛变的更尴尬,还要我花心思去想收场,我很辛苦耶。」
谈令晞翻身坐起,脸上已经没有泪痕,取而代之的,是他一如往常、带著阳光气息的灿烂笑容,绕过桌子,谈令晞来到向宇扬面前,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至极,这转变,让向宇扬看得呆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谈令晞,从来没有,接著,谈令晞的手轻柔抚上向宇扬的脸颊。
「刚才这样打你,很痛吧?」
向宇扬对於这样的谈令晞,震惊的说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反应,眼前的谈令晞就像陌生人。
「宇扬,我...。」温热的气息蔓延过向宇扬的脸侧,比向宇扬稍矮一些的谈令晞轻轻踮起脚尖,那张原先就有浓厚柔美气息的瓜子脸稍仰,玫瑰花办般的唇蛊惑似的贴近向宇扬,极其暧昧的气氛包围住向宇扬。
两人的唇相距不到三公分,谈令晞带著媚惑的呼吸,向宇扬缓缓闭上眼,手也不自主的环上谈令晞的腰际。
「...。开玩笑的,笨蛋。」就在两人唇办即将相接的瞬间,谈令晞突然迸出这句话,让向宇扬愕然,也让这紧绷的情绪松懈了下来。谈令晞轻轻推开他,脸上似笑非笑,向宇扬的脸有些微红,他无法不承认,自己的确有被刚才的谈令晞诱惑,心神迷乱了。
其实,谈令晞是想吻他的,当向宇扬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他却迟疑了。
一旦吻了,他们俩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好友了,就像谈令晞一直没有点破的原因,爱情易逝,生死至交却永远无可取代,无庸置疑的,他想留在向宇扬身边,就算不是他最重要的人也好,他想留在他身边,所以他选择离开。
「我...」向宇扬想说些什麽,谈令晞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什麽都别说,我相信你说的,你知道,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还是忍不住,头轻轻向前倾,谈令晞微微靠在向宇扬胸前,属於向宇扬的气息将他包围,温暖的让他想哭,呼出一口气,向宇扬没有拒绝,只是仰起头,将额前的发拨至脑後。
「不管怎麽说,我只希望你幸福,而现在这种情形,你们不可能会幸福的,我想你也明白。对於易梓言,我没有办法不存偏见,我不想看见你痛苦,可是我必须阻止你们,只因为你们的身分。」
没有人好过,怎麽选择都有人痛苦,不管爱人的、被爱的、或注定没有结果的,都一样,逃不过现实的折磨,敌不过残酷的命运。
不想让所爱的人痛苦,却又无可避免的必须阻止,谈令晞第一次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过去一切,除了易梓言,他所做的所有,都是为了向宇扬,而今,他要阻止,到底真的是因为彼此对立的缘故,还是因为.........
自私?
感到谈令晞在自己胸前的叹息,向宇扬也叹了口气,他的手轻放上谈令晞腰际,让谈令晞的整个身体都贴近自己,感觉谈令晞的身子轻轻震动了一下,放在他腰际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
「你说的没错,你做的也没错,谢谢你,令晞。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你做的我都明白,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谢谢你。就像我刚才说的,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人。」
终究哭出声来,向宇扬的真心话让谈令晞佯装的坚强溃堤,从没见过他哭,向宇扬只有紧紧拥住他,谈令晞紧扯住向宇扬的衣服,哭的向宇扬心酸。
苦苦恋他多年,他从未要求向宇扬有任何回应,只求能在他身边,也从没有要他口头上的任何约定,如今从向宇扬口中说出来的,却让他多年以来的伪装溃於一夕。
没有人能够无止尽的付出,再深的爱,得不到回应也会疲惫,再坚强的心也会受伤,纵然不求回报,谈令晞还是累了,疲於这颗不受控的心、疲於这个胆怯的自己,天知道,他想要的,这些就足够了,不求同样的爱、不求同等的付出,只要向宇扬能感受到自己对他的用心,那一切就都值得了。
「可恶...」听到谈令晞哽咽的话,让向宇扬噗哧一声笑出来,相处多年,他又何尝不知道谈令晞的个性。
「爱逞强。」向宇扬笑他,谈令晞有些窘,挣开向宇扬的手,谈令晞转过身去,粗鲁的在脸上抹著。
「我没有哭喔,只是...。」
「好好好,刚才没有人哭,是我在作梦流口水而已。」向宇扬笑著揉揉谈令晞的发,谈令晞不悦的摇了摇头,任由向宇扬的手肆虐。
「我要走了。」
向宇扬点点头,谈令晞知道他要留下来等易梓言,没有说什麽,丢给向宇扬一个「没问题」的笑容,走到门口,向宇扬跟在他身後,谈令晞忽然转身,一步跨到向宇扬身侧,踮脚昂首,向宇扬以为他要跟自己吻别,也不闪不避,没想到谈令晞头一侧,竟一口咬住他的耳垂,痛得向宇扬叫出声来,谈令晞这才得意的松口。「哼,给你一点教训!」谈令晞满意的看著向宇扬耳垂上的齿痕,向宇扬苦著脸,一脸委屈。
电梯门开,谈令晞走进去,又回头看了向宇扬。
「宇扬...」谈令晞欲言又止,向宇扬等著,心里却也明白。
「你知道我想说的。」见他的表情,谈令晞知道他懂,向宇扬的神情看得出有些苦涩,点点头。「我会的。」
电梯缓缓下降,谈令晞背靠墙边,闭上眼。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伤心,可是这一次,我做不到。我是真的很爱你,宇扬,你很爱他对吧,我想让你得到幸福,却想要你爱人的命。我对不起你,你会恨我吧,你会吧。
站在门前,易梓言犹豫了许久。
曾几何时,打开这扇门已经成为他生活里最快乐、也最期待的一件事,因为他很明白,这里他会等到他爱的人,他也爱他,两个人能抛开所有一切,尽情相拥,完全不用顾虑外面的世界,可是现在...
是不是打开门,两人就必须诀别?
门,缓缓开了。
易梓言抬头,近在眼前的,是他朝思暮想的人,是他这一生第一个爱上的人,他用他整个生命爱他,却非要离开。
向宇扬沉重的看著易梓言,伸手将他勾进怀里,易梓言柔顺的窝进他怀中,感受到他紊乱的呼吸,知道他的心情和自己一样。
「宇扬,我们的关系伤害了好多人。」
向宇扬紧抱住怀里的爱人,不停的吻著他沁著清香的发丝,如果可以,他不愿去想他们的未来,明知这是最消极的做法,他却不自主的希望著。
「别说、别说,梓,什麽都别说。」
向宇扬将易梓言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卧房,易梓言著迷的看著他坚毅俊魅的脸部线条,也看出了他的心慌意乱。
置身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两人忙著替彼此除去碍事的衣物,易梓言看著向宇扬左肩上的疤痕,心中万般爱怜,纤白的手指轻轻滑过,向宇扬执起他的手吻著,易梓言轻喘,勾下向宇扬与他热吻,舌尖带著极度渴求交缠,两人体内的欲火瞬间引爆,气息紊乱间,向宇扬的手已经握住易梓言的欲望,易梓言倒抽一口气,手指紧扣住向宇扬的手腕,低低的呻吟著。
「嗯...。」彷佛受到鼓励,向宇扬的动作更大,另一手也滑向易梓言身後,轻巧的探进爱人易感的体内,那感觉让易梓言全身颤栗酥麻,被向宇扬的气息迷乱,易梓言有些晕眩。
「不要...手指,我要...你...进来...」易梓言在向宇扬耳畔喘息恳求著,向宇扬再一次吻住易梓言,手指轻柔退出,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早已勃发挺立的昂扬,易梓言毫不掩饰的娇喘著,满室绮丽。
「嗯...」随著进入的动作,易梓言弓起身,指甲掐进向宇扬的肌肉里,狭窄火热的内壁包裹吸附著向宇扬,让他溢出激情的低吟,也让易梓言濒临失控。
「啊...」易梓言扭著腰,像在邀请向宇扬更深入自己,向宇扬的律动一次快过一次、进出的力道也越来越不受控制,接合处濡湿的摩擦声、肉体撞击声和两人的喘息呻吟,充斥在不大的空间中,弥漫著激情的气息。
「不行...不行了...。」易梓言承受不住似的、胡乱摇著头喊著,向宇扬吻著他胸前的敏感。
「我爱你、我爱你...。」
「啊、啊...。」易梓言尖叫,在向宇扬身下释放,同时感到一股热流流窜在体内,他满足的拥著向宇扬的身体,向宇扬吻他,想退出易梓言体内,易梓言急忙阻止。
「不要,就这样别动。」抬头吻著向宇扬的汗,就连激情过後的汗水都如此甘甜,自己到底陷了多深?
「可是我怕你不舒服...」向宇扬有些担心,易梓言的脸色有些苍白,知道爱人担心自己,易梓言笑著摇头,小心的变换姿势,好让向宇扬在不分开的情况下能舒适的拥著自己。
「不会,我想感觉你。」让向宇扬拥有的感觉,好得让易梓言几乎掉泪,这一刻,易梓言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我也是,在你里面的感觉很舒服,而且...。」向宇扬笑著,易梓言感到自己体内的坚挺有变化,也笑了出来。
「让我想一直不停的要你...」轻柔的律动,让易梓言舒服的呻吟起来。
「今天一整天都随便你...。你要、我就给...」易梓言配合著向宇扬的律动挺腰,许下承诺。向宇扬带起的噬人快感,随即将两人吞没、沉沦於欲海狂潮里.........
如果,完全拥有彼此就能得到幸福,那我想,我是幸福的。先别提那些可预见的明天,现在请你紧紧抱著我。
如果说,以前的我是在黑暗、尸体和血中活过来的话,那一夜的我,因为遇见你得以重生,所以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缓缓睁开眼睛,易梓言在熟悉温暖的怀抱里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向宇扬担心疼惜的脸。
「怎麽啦?」易梓言轻笑著,向宇扬吻他的眼,松了一口气。
「你昏过去,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停了。」
这不是易梓言第一次在两人激情中昏厥,却依旧让向宇扬心惊,易梓言笑了,扬手轻抹去残留在向宇扬颊边的汗,这就是他的情人,孩子气的令人心疼。
「你应该高兴才对。」向宇扬皱起眉头。「怎麽说?」
「因为你让你的情人欲仙欲死,你该很骄傲的。」易梓言调侃他,向宇扬这才笑出来,「傻瓜。」
相拥而眠,月光清冷,向宇扬和易梓言静静躺著,谁都不想先开口。
「那个痕迹...。是谈令晞吧?」易梓言突然冒出这句话,向宇扬点点头,易梓言叹了口气,翻身面对向宇扬。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神,好认真。向宇扬苦笑,摸摸自己的耳垂。「你看出来啦?」易梓言点头,向宇扬深情凝视著他,轻吻他的眉间,易梓言眯起眼睛。
「我爱的是你。」向宇扬脑中浮现谈令晞的眼神,深情执著,他却对这般的深情无能为力、也无以为报...
「我们...。让爱我们的人痛苦...。可以吗?」这个问题始终盘旋在易梓言心头,要说出口,胸口一阵疼。
「如果可以,我想说,我只在乎你爱不爱我,其他的我全不在乎。」
向宇扬闭上眼,将易梓言的头按进自己胸口,要他感受自己的情意,易梓言一阵鼻酸,伸手抱住向宇扬。
「我爱你、我爱你,宇扬,我只爱你一个人。」
向宇扬吻住易梓言,易梓言急切的邀请向宇扬的舌进入,需索著彼此,刚才的缠绵彷佛是场梦,现实正要开始。
「我也是,梓,我好爱你,好不想放你走,你留在我身边,留下来,哪里都别去...。」
向宇扬边吻边恳求,易梓言听的心碎。
「宇扬、扬...。扬...」易梓言拥著向宇扬,向宇扬埋首在易梓言肩颈,易梓言知道,向宇扬哭了。
自己又何尝愿意分离?是谁信誓旦旦的说,只要有爱,就能克服一切困难?那他们的爱又算什麽?当真错了吗?
不过是两个人相爱罢了,为什麽要受这种折磨?爱得绝望、爱得无力,偏又不甘心认清现实。
再爱,也跨不过将来的明天,再爱,也改变不了彼此的从前。当两人都清楚爱意之深,无力感也随之加倍。无法相守,再爱又有何用?
心里酸楚,易梓言也哽咽了,可恶,明明打定主意不哭的。易梓言暗骂自己没用,含泪不停的吻著向宇扬发际,硬是不让泪水滑落,他不想让向宇扬看见。
「别哭、扬,别哭...」
捧起向宇扬的脸,易梓言心疼的吻著恋人的泪,四片唇瓣再一次贴合。
怜惜、不舍、心疼、苦涩,让这个吻既冰冷又悲伤。
「我们,真的错了吗?」向宇扬闭著眼,像是问自己、问易梓言、也问既定的未来,易梓言拼命摇头,却什麽也说不出口。
含著泪,易梓言坐起身,向宇扬也坐了起来,仍旧拥著易梓言,紧紧抱著的力道让易梓言感到痛,却不想他放手。
「我不会再来了。」还是必须道别,总得有人先说出口,再拖也只是更难过而已。
「我知道。」向宇扬低哑的嗓音,让易梓言舍不得放手。
「再见面,就是我要你的命的时候了。」
向宇扬笑了,「我知道,我期待著。」
易梓言轻啄向宇扬的脸颊,「不管怎麽样,我爱你。」向宇扬点头。
「我知道,我也爱你。」
「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给你。」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诺言,没有别的能许你,所以给你我的生命。
「我知道。」
易梓言轻轻挣脱了向宇扬的怀抱,站起身来,套上衣服。
「我该走了。」
一切,彷佛又重回到两人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夜,向宇扬拉住他,易梓言回头,向宇扬将卡片放进易梓言手中。
「我会在这里,等你来。」
易梓言轻轻淡淡的笑了,望著向宇扬的眼神里满是温柔情意,他轻巧的踮脚,在向宇扬唇上印下一吻。
「傻瓜。」
扬起一缕轻风,易梓言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中,始终笑著送易梓言的向宇扬,此时彷佛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子,颓然坐倒。电梯里的易梓言,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因为爱,两个人不顾所有、不奢望能抛下一切,只求能彼此相拥。命运,让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得以相爱,却也是命运,让相爱的两人不得不分离,好不容易得以跨越的世界,终究必须背负著背道而驰的将来继续下去.........
三月,早晚还是冷的初春,残雪还苟延残喘的坚持著,占据未来城少数的角落,不愿消融。
因为要和一个新的出资者交涉,黑木忍不在总堂,沐袭人无聊的拉著易梓言出门乱晃,傍晚的街道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未来城彷佛正要苏醒,一切的活动才要展开。
一个星期前的那一天,当沐袭人见到易梓言走进总堂,易梓言脸上的表情让沐袭人清楚的知道,就如同他所保证的,那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想问,沐袭人却开不了口,是易梓言主动说的。
「我不会再跟他见面了。」那语气是沐袭人所熟悉的平静,不带感情,彷佛说的事情跟自己毫无关系,这是沐袭人所知道的易梓言,那个冷血少言、面无表情的冷艳杀手,也许,再更冰冷一些、再更封闭一点。这样的易梓言,让沐袭人看得又心疼又著急,他觉得这样的易梓言比以前少了些什麽,却又说不明白到底是什麽。
「阿梓,我...。」沐袭人想说些什麽,易梓言却只是淡淡的阻止他。
「我没事。」沐袭人难过的低下头,他懂的,怎麽可能没事?你不是很爱他的吗?为什麽可以用这种口气说出这些话?
「我只是回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担心,我走了。」易梓言轻笑著点头,朝沐袭人挥挥手,白衣带起微风,消失在门外。
「袭人?」对於沐袭人的失神,易梓言有些讶异,扬手在沐袭人眼前挥挥,沐袭人这才从回忆中醒来。
「怎麽啦?」很少这样的沐袭人,该不会生病了吧?要真的生病就糟了,忍回来一定会气疯的!
「没、没事,我们去那里逛逛吧。」沐袭人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易梓言也没有多问,随著沐袭人身後去,却差点撞上突然停下脚步的沐袭人。
「袭人!怎麽突然停下来...。咦?」
沐袭人的额前抵著一把枪,易梓言的眼神瞬间冰冷,他看著拿枪的人。
「谈执密,有必要这样吗?」
原来拿枪的人,竟然是谈令晞!
易梓言冷静的观察,发现谈令晞似乎有点不对劲,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发红,眼神也有些涣散,好像...。喝醉了?
「啧!我竟然会被一个醉鬼拿枪指著,忍要是知道一定会笑我。」沐袭人对於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还神色自若的说著笑,喝醉了的谈令晞却几乎已经没有理智。
「沐袭人!你别以为我不敢开枪,这里不是夜璇,我杀了你还可以领功...」谈令晞说到一半,易梓言的枪也抵住了他的太阳穴,让谈令晞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来。
「原来你也在,易梓言,好啦,这下是二比一,我输了是不是?你要杀我是不是?你杀啊,开枪啊,就像你杀了我哥一样,开枪啊,我告诉你,易梓言,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不只要杀了你,我会把宇扬抢走,他都告诉我了,还说你是天使?哈哈,天使...」说到後来,谈令晞已经语无伦次,沐袭人趁机一个反手,将谈令晞手中的枪夺下,接著将谈令晞的手反扣在身後,易梓言仍旧面无表情。
「我现在不会杀你。」不是为你,而是为宇扬,你死了,他会难过,我只是不想他难过。
沐袭人气愤的押著谈令晞,这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干嘛提到向宇扬?
「你这疯醉鬼!好,既然你先拿枪指著我,原本想看在向宇扬对我们一向有礼的份上算了,可是你实在太过分了,我不管了,跟我回去!」
最後这句,让原本面无表情的易梓言讶异不已。
「等等,袭人,你的意思是,要捉他回总堂?」
「对对对,他的意思就是这样,你怎麽那麽笨、笨到...。唔!」谈令晞接著易梓言的话尾续道,沐袭人极不耐烦的用力朝谈令晞的後脑敲下,让原本就醉的连站都站不稳的谈令晞应声昏厥,易梓言有些不满。
「袭人,你怎麽下手那麽重?」再怎麽说谈令晞也是青龙堂执密,对他出手总是不妥,沐袭人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谈令晞软软的挂在沐袭人肩上,易梓言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挺轻的,看不出来。」沐袭人边往回走边发表自己的感想,易梓言跟在後面,看著谈令晞发白的脸,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
自从看见谈令晞在向宇扬身边的模样,他心中就清楚的明白,他是喜欢向宇扬的,而且喜欢的很深,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了。那样执著痴狂,不是一天两天的著迷而已,他会自己一个人喝成这样,也是为了他吧,谈令玦死在自己手里,向宇扬也爱著自己,谈令晞深爱的人都被自己独占,也难怪会对自己恨之入骨...
「阿梓,你别理这家伙的疯话,他不都很理性的吗?我想他醒来就会後悔了啦,别理他!」
两人回到黑木堂,沐袭人将谈令晞抬到位於黑木堂最里面的小房间,用铁鍊将谈令晞两手捆住挂在房内,易梓言略觉不妥。
「袭人,没必要把他这样吊起来吧?关起来不就好了?」
「不行,这家伙很聪明,我怕他跑掉,搞不好还会跑去杀你。」沐袭人摇头,易梓言叹了口气。
「抓他做什麽呢?更何况堂主又不在,在他不知道的情形下抓谈令晞,会不会有麻烦?」
沐袭人想到黑木忍,抓抓头。「嗯...忍要一个星期才回来,抓谈令晞可以让青龙堂交些赎金之类的也不错啊,大不了宣战。」
宣战?易梓言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苦笑,这孩子,到底了不了解宣战的意义?哪有这麽容易的事?
「反正我就不想那麽简单放他走,莫名其妙拿枪乱挥,还乱说话,我才不会像阿梓那麽好心呢!」沐袭人嘟著嘴,让易梓言又是苦笑,我好心?
「我说不过你,不过,谈令晞在我们手上的这件事,别说出去倒是真的。」易梓言叮咛,沐袭人点点头,他知道要是谈令晞在黑木堂这件事情传出去,那绝对不会有好结局,好啦,虽然现在也不见得会有。
「那现在怎麽办?」沐袭人还是要靠易梓言拿主意,易梓言叹了口气。
「晚上还是冷,先替他披件衣服保暖吧,我想他一时还不会醒来,明天再来看他吧。」沐袭人挑挑眉,「还管他会不会感冒?阿梓,你真是喔...」爱屋及乌,不过这句话沐袭人选择吞回肚里,怕易梓言听了以後生气不理他。
沐袭人其实也搞不太清楚自己的想法,听到易梓言说不再见向宇扬,心里当然很高兴,可是见到易梓言那种强撑出来的模样,沐袭人又会难过,易梓言对向宇扬的心有多真、爱他又爱的有多深,沐袭人的神经再大条都感觉的出来。身为易梓言的好友,沐袭人当然希望他幸福,可是同时又要易梓言离开他所爱的人,那又如何能让他幸福呢?
「走吧,袭人。」易梓言转身,沐袭人再确定了一次锁链,便随著易梓言走出门,谈令晞就这样被囚禁在黑木堂内。
这时候的青龙堂,人声鼎沸。
「慎,执密什麽时候出门的?」
「好像下午吧...。」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皱著眉想著,却被另一个男孩打断。
「我记得执密早上就不在堂里了。」
「没有吧,阿司...。」
「好了,都别说了,很晚了,你们回去吧。」向宇扬不耐烦的挥手,其馀人等知道向宇扬心情不好,所以口气也差了些,都没说什麽,只是乖乖的退了出去。
「令晞...。」向宇扬烦躁的抓抓头,谈令晞一整天不见人影,打手机又没人接,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向宇扬这才惊觉谈令晞对自己的重要性,没有谈令晞在身边,向宇扬心神不定,连下命令都失去平时的冷静。
前天晚上和谈令晞大吵一架,原因就是关於对黑木堂的态度。谈令晞觉得时候差不多,该是了断的时候,可是向宇扬觉得还要观察,於是两人各持己见,吵得不可开交,最後是向宇扬拂袖而去。
原以为一个晚上的时间够让两人冷静,向宇扬也准备今天一早跟谈令晞道歉,昨天的自己真的太冲动,没想到谈令晞就此不见人影。
谈令晞一向责任感极重,所以他决不可能不告而别的,刚开始向宇扬想说,谈令晞可能只是赌气,没想到一直到现在都找不到人影,向宇扬也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个念头闪进脑海。
该不会是黑木堂吧?可是...怎麽可能?
谈令晞机灵的很,怎麽可能会被黑木堂的人带走?除非碰上的人是黑木堂的干部...。梓言?不,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带走令晞,那会是谁?沐袭人吗?为什麽要带走他?
向宇扬著实搞不懂,就算是这样,谈令晞也不可能乖乖跟著人家走啊,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在向宇扬心急如焚的时候,谈令晞渐渐清醒了过来。
「唔...」头好痛...。
谈令晞紧皱著眉,只觉得全身酸痛,特别是手,於是想动一动,一用力之下,才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谈令晞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是怎麽回事?我被抓了?怎麽会?
记得从青龙堂出来之後,到一家不知名的酒吧喝酒,之後...。
之後呢?
谈令晞只觉得头痛欲裂,还有些反胃,宇扬一定很著急吧?印象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不告而别过,想到向宇扬焦急的模样,谈令晞不自主的轻笑起来。
就算你永远不可能爱上我,你能为我担心,那就够了。
这时,谈令晞听到脚步声,反射性的抬头。
「你醒了?」易梓言轻轻推门走了进来,谈令晞的眼神立刻凌厉了起来。
「是你抓我来这里的?这里是黑木堂?」
易梓言轻笑了一下,耸耸肩。「你喝醉了,刚好碰到我跟袭人,你不分由说拿枪指著袭人,不得已才带你回来。」易梓言知道谈令晞当时醉的厉害,对那时一定没有印象,於是简单叙述了一下,谈令晞却毫不领情。
「哼,算我倒楣,所以呢?你现在是来杀我的吗?你要杀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谈令晞的话中句句都带著挑衅的意味,易梓言淡淡摇头。
「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只是想带些东西来给你。」
「嗯?」谈令晞挑眉,微弱的光线下,谈令晞看见易梓言带的东西是衣服、食物和水,他只是冷笑了一下。
「怎麽?我有没有看错?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竟然会带这些东西来给一个阶下囚?是我还在作梦还是你吃错药了?」
易梓言没有理会谈令晞的话,他只是默默的将谈令晞高吊著的手放了下来,仅用手铐铐住,谈令晞又挑了挑眉。
「不怕我逃走?」
「我在。」易梓言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却也足够表现出自信了,谈令晞听了更是气愤,他哪会不懂易梓言的意思,没错,自己是技不如人,不过也不是个没骨气的人,他撇过头。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易梓言平静的说,谈令晞哼了一声,没有看易梓言、也没有动手的打算,易梓言看了,叹了口气,拿起衣服轻轻披在谈令晞的肩上,谈令晞的身体微微僵住,「别让他担心。」
僵住的身体剧烈的震动一下,易梓言的手离开谈令晞的身子,却被谈令晞突然扯回来,因为谈令晞坐在地上,易梓言一个不稳,就趴倒在谈令晞身前,易梓言抬脸,谈令晞盈满愤怒的脸近在眼前。
「你凭什麽说这种话?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这样做能弥补什麽?」
「我没有。」在易梓言仍旧平静的回答下,谈令晞的盛怒显得有些突兀,寂静的深夜中听来分外刺耳。
「就算宇扬喜欢你又怎样?黑木忍一句话,你还不是会去杀他?哼,你所谓的喜欢又算个什麽?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就像你杀了我哥一样,他不也是喜欢你喜欢的要命?你杀他的时候却连眨都没眨一下眼,甚至还露出那种表情,好像他是垃圾一样,这样毫不留情杀掉喜欢你的人,你又算什麽?你又凭什麽说喜欢谁?你又凭什麽管我会不会让谁担心?」
指控般的言语让易梓言微微皱眉,谈令晞激动的气息不定,易梓言轻轻挣脱谈令晞揪住他的手,退後一些拉开距离,看著谈令晞。
「那是工作。」人非草木,又怎麽可能不为这般的深情感动?但在易梓言的世界里,感情永远排在黑木堂之後,从他决定为了他和黑木忍的梦想去卖身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让感情影响他的思想,对他而言,第一重要的是黑木堂,其他的都可以再说。所以,当易梓言发现自己爱上向宇扬的同时,对於这个必然的现实,自然也有所觉悟。
谈令晞咬牙看著眼前的人,这个自己始终恨之入骨的人,对他的个性,谈令晞根本完全不想了解,他最不懂的就是,为什麽向宇扬好端端的会去爱上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又冷血的家伙,还说他是天使?好,也许杀人时的冷酷只是易梓言个性中的一小部分,但这已经足够成为谈令晞恨他一辈子的理由,如果当时易梓言在对他哥哥开枪时,眼中有那麽一丝丝怜悯,或许他不会如此恨他,但他没有,完全没有。
「你不用想跟我解释什麽,我也不想听。我不管你自己心里到底有什麽想法,你杀了我哥是事实,不管你对我做什麽,我不会感激你、也不会对你改观,就算我...技不如你,我还是会想办法要你的命。」谈令晞愤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易梓言,像要将他刺穿一样,易梓言却不闪不避的迎著谈令晞这样的视线。
「我并不打算为我做的事情辩解,也不奢求你会对我有怎样的观感,只是请你明白,就算是冷血如我,也有真心爱人的时候。」
拍拍身上的灰尘,易梓言俐落的站起身来,谈令晞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出声,似乎在想易梓言刚刚说的话,轻叹了口气,易梓言有些无奈。
「那里有水,还有些吃的,衣服你就穿著,虽然没有要放你走的打算,但还是请你保重身体,我在外面。」
似乎料定了谈令晞不会有回应,易梓言只是自顾自的说完,就轻轻关上门出去了,留谈令晞一个人在黑暗里,天边已露曙光。
彻夜未眠。
向宇扬紧张得根本睡不著觉,脸上青青的胡渣都冒出来,找不到谈令晞,让他无心整理仪表,对於堂里的大小事务也无心留意,幸好自从那次砸店事件之後,堂里兄弟就谨遵他的吩咐,没再有大事发生,其他的各类生意也都很顺利,没有重大的事件,谈令晞的失踪是最严重的。
一天一夜了,令晞,你到底在哪里?
这件事情,除了中心干部知情外,向宇扬并没有让其他兄弟知道,谈令晞在青龙堂里的地位虽然仅次於向宇扬,但受爱戴的程度则和身为堂主的向宇扬不相上下,再加上谈令晞平时对兄弟们十分亲近,以男人而言过分漂亮清秀的脸蛋和那对灵活的大眼,还有机灵的脑袋,更是搏得堂里所有人的好感,甚至有爱慕者的出现也丝毫不希奇。要是让他们知道谈令晞不见了,肯定引发青龙堂暴动,而嫌疑最大的黑木堂铁定会变成攻击目标,到时候就不好了。
「堂主,黑木堂传来的信。」
阿司急匆匆的跑进来,向宇扬一听是黑木堂,立刻明白,谈令晞的失踪果然跟黑木堂有关,忙伸手接过。
信是沐袭人写的,信里也只有简单几句话,大意就是谈令晞在黑木堂,人没事,因为谈令晞的主动挑衅,所以才带他回黑木堂,要求青龙堂付上一笔为数不小的赎金,署名沐袭人。
看到最後,向宇扬心中泛起疑问。如果是黑木堂,那署名为什麽不是当家做主的黑木忍而是沐袭人?难道谈令晞在黑木堂的事情,黑木忍并不知情?如果是这样,那沐袭人这样的做法就是完全的宣战意味了。且不论是谁先挑衅谁,在堂主没有明白表示同意的状况下,囚禁对方重要干部且藉以勒索,是一件极度没有江湖道义的事情。当然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只是多数的时候,因为自恃身分,是不会用这类的方法来打击要挟对方的。
向宇扬知道沐袭人不但年轻也冲动,整件事情照这样看起来,的确像是他会做的事情,只是黑木忍居然会不闻不问倒也希奇,除非他人不在黑木堂,可是就算黑木忍不在,也还有易梓言啊,他会让沐袭人这样任意妄为吗?
不过,既然沐袭人的信都写了,向宇扬也不得不回应吧,要用谈令晞向青龙堂勒索?想的美!反正你都挑明了令晞在你那里,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抢回来不就行了!
向宇扬露出谈令晞失踪以後的第一个笑容,很好,这样一来不仅令晞有下落了,他也可以...。有见到梓言的机会了,只是希望不必兵戎相向,虽然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是夜,向宇扬独自一人来到黑木堂外,夜凉如水,门口两个男孩正互相点烟,那麽年轻就抽烟不好喔,向宇扬心中暗想。记得以前曾经和老堂主一起来过这里,向宇扬在转角阴暗处安静的站著,如果没记错,就在最里面有一个房间,令晞应该就在那里面。
向宇扬默默的等著,早上他安抚了阿司他们,要是让他们知道他计画来黑木堂救人,怎麽可能让自己一个人?可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人少好办事,向宇扬也不想兄弟们涉险,所以还是决定自己来。
夜越来越深,今晚的天空出奇的晴朗,月光亮得让向宇扬的影子都淡淡浮在地上,让向宇扬不禁想起他和易梓言初遇的那一夜,烟火将两人的身影照映的好亮好亮,那是他的天使、他的最爱.........
终於,向宇扬看见黑木堂内的灯火熄灭,门口的男孩进入屋内,嘴角不自觉露出笑,他知道是时候了,於是快步无声的朝黑木堂欺近。
绕过正门,向宇扬俐落的翻过有些高度的围墙,一身功夫的他平时无用武之地,但在这种时候却好用的不得了,无声的走过草皮,向宇扬选择走在屋檐的阴影之下。眼力不错的他,瞧见就在最後的那间屋子里有微弱的灯光透出,心中替自己鼓掌叫好,脚步轻灵,没多久就到了门口。向宇扬矮身在窗边,想先听听里头的动静,也幸好他这麽做了,因为向宇扬才刚藏好,门就被人打开了。
像昨天一样,易梓言先把食物和水送进房里,照例被谈令晞泼了一头冷水,易梓言才转身出门,这两天也许是因为谈令晞的缘故,易梓言总觉得特别疲倦,关上门,易梓言靠著门边坐下,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仰头吐出。烟雾随风飘散,望著月明星稀的夜空,易梓言叹了口气。
「好晴朗...。」独自抽著烟,易梓言的意识飘往远方,想到他那在远方的爱人,嘴角先是牵起温柔笑容,随即又被些许哀愁取代。
宇扬,你收到袭人的信了吧,你会怎麽做呢?你好吗?今晚的夜空,美的让人喘不过气,你是不是也在这样美丽的夜色中想著我呢?
因为易梓言身处於如此明亮的月色下,让他稍嫌白皙的肤色闪著珍珠般的色泽,夜色中看来更显清丽绝艳的容颜,在没有刻意掩饰情绪的状况下或喜或愁,这一切都让躲在暗处的向宇扬清楚的看在眼里,看得向宇扬既惊艳又哀伤,心中对易梓言的爱意汹涌澎湃,让他冲动得想冲出去狠狠将他抱在怀里。
「没想到你会抽烟,梓言。」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易梓言反射性的拔枪,目光炯炯,向宇扬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可是枪口却精准的正对自己的前胸,对易梓言这样的准头,向宇扬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谁...。宇扬?」易梓言先是冷酷的问话,心中随即觉得不对,这声音听来太熟悉,向宇扬缓缓自黑暗中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易梓言还以为是自己太想念他所产生的幻觉,偏又真实的可怕。
「是我。」就是那个潇洒自在的笑容,就是那个挺拔俊逸的身影,让他无时无刻不牵挂、无时无刻不想念。
「你来带谈令晞走的对吧?」易梓言看著眼前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向宇扬笑著点了头,易梓言也笑了。
「你以为我会让你带他走?」说什麽这里也是他的地盘,难不成向宇扬真的存有这样的心思?
「我根本没想到会是你在这里,看到你,就知道我今天要带走令晞是有些不容易了,你会手下留情吗...。爱?」见到爱人让向宇扬心情极好,明知道易梓言不会放水,向宇扬仍是忍不住调笑。
因为那声「爱」,让毫无心理准备的易梓言全身一颤,淡淡红霞渲染上双颊,他怎麽样都没想到,向宇扬在这种情况下会用这样亲腻的称谓叫他,脑海中自动涌现他和向宇扬欢爱的情景,就在这个时候,向宇扬来到易梓言身前,一手押下还拿枪指著自己的手,同时吻住易梓言樱色冰凉的唇。
「唔!」易梓言吃了一惊,握枪的左手松开,枪掉落在地上,随即被向宇扬霸气的吻掠去心神。霎时,浓浓的眷恋伴随著激情的热吻倾泄而出,让易梓言不只对向宇扬的吻毫不抗拒,也主动的吻著向宇扬,要他知道自己是多麽想念他、多麽爱恋他。
激动的品尝著彼此的唇舌,向宇扬用力的压住易梓言的头,好让自己能更深更紧密的与爱人贴合,易梓言也柔顺的配合著,炙热的气息缭绕,急切的需索让两人舍不得分出时间呼吸,直到易梓言几乎因为缺氧昏厥,向宇扬才不得不放开那有著淡淡苦涩烟味的唇。
生理的本能反应,让易梓言胸口剧烈收缩,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全身瘫软在向宇扬怀里,脸上有迷惘、有困惑,也有幸福和依恋,因为深知得来不易,所以更想好好珍惜。
向宇扬也紧紧抱著怀中纤细的人儿,眉宇间净是幸福的笑意,手轻轻抚著易梓言的身躯,略有些不满。
「你怎麽又瘦了?都没吃东西吗?」虽然皮肤的触感依旧细腻,但是抱起来会碰到骨头,这感觉让向宇扬心有不舍,这家伙怎麽照顾自己的?
听出向宇扬不满口气掩饰的担心,易梓言止不住笑,担心我呵,我的爱人,我的爱。「有啊,只是没有你在身边,吃不下多少。」
向宇扬听了又感动又难过,彷佛想将易梓言揉进体内,向宇扬圈住他的双手收的更紧。
「傻瓜,这怎麽可以,你会生病的,别让我担心啊。」
易梓言埋首在向宇扬胸口,几近贪婪的大口呼吸著他的气息,因为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两人独处,他想趁这时候将向宇扬的一切清晰的刻印在脑海心上,好让他在想念时有更多真切的回忆。
「爱...。」向宇扬呢喃著低头,像是受到蛊惑,易梓言仰脸找寻著向宇扬的唇,再次贴合的唇瓣没有初遇时的急切,温柔爱意暖暖流过,让两人难分难舍。随著向宇扬舌尖的探入,易梓言的喉间溢出呻吟,如果可以,他不要他走,不要他离开,不要放手...。
「...对不起...」向宇扬闷闷的说,易梓言还神智不清,对不起?怎麽突然跟我道歉?...咦?不对,他来的目的是.........!
易梓言混沌的脑袋好不容易忆起向宇扬来的本意,却已经来不及,向宇扬心中也是极度不舍,但是事情非办不可,扬手一击,易梓言闷哼一声,已经晕了过去,软软的倒在向宇扬怀里。
轻柔抱起易梓言,向宇扬歉疚不已,他逼不得已利用了易梓言对他的思念,只因为他不想在谈令晞面前和易梓言一分高下,这是他的私心。
「对不起,爱,你知道我爱你。」向宇扬附在易梓言耳边轻声的道歉,易梓言彷佛听得到,嘤咛了一声,唇边勾起无意识的微笑,向宇扬温柔深情的看著昏睡在自己怀中的爱人。这些日子,他一定睡的不好吧?唉,自己又怎麽舍得放他一个人孤单呢?
轻轻推开门,谈令晞坐在房间中央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心想又是易梓言,也懒得跟他说话,眼不见为净。
「又怎麽啦?你这个人也怪,半夜不睡觉的啊?老来管我做什麽?」谈令晞真搞不懂易梓言的心里,自己明明对他没好气,他却不吭一声。哼,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为了宇扬!
「你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在宇扬面前帮你说好话,哼,想得美!」
「你真的很凶耶,令晞。」
看谈令晞闭著眼睛骂人,向宇扬忍不住失笑,谈令晞惊讶的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向宇扬?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天,幸好他刚才没再多说什麽,否则被他听到就糗大了!
「多亏了沐袭人写信来,他打算用你来勒索青龙堂,我才知道你真被黑木堂带走,不过你也真好笑,怎麽会被抓?」向宇扬边说边替谈令晞解开手铐,谈令晞甩甩手站了起来,瞧见还躺在向宇扬怀里的易梓言,眉头皱了起来。
「亏他还说大话,看见你还不就乖乖放你进来了。」
「令晞!」向宇扬阻止谈令晞,目光爱怜横溢的看著怀中人,看得谈令晞妒火中烧,你是来救我,还是为了来看他?
「是我利用了他。」向宇扬蹲下来,将易梓言替谈令晞带来的衣服包在他身上,又觉得他身子单薄,於是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再替易梓言套上,轻轻将他放在地上,用手铐将他铐在墙边,再不舍的吻了吻易梓言的脸颊。
「我走了,爱。」向宇扬的声音极轻,所以谈令晞并没有听到。
站起身,向宇扬朝谈令晞点点头。「我们走吧。」
谈令晞愤恨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易梓言,亲眼看见向宇扬对他的溺爱,让谈令晞心痛不已。就那麽爱他?那带走他啊!
「令晞?」向宇扬走了两步,发现谈令晞没有跟上来,於是回头,谈令晞还瞪著易梓言,向宇扬只觉得一阵心寒。
「那麽爱他?带走他啊,何必这样逼自己?」谈令晞没有看向宇扬,说话的声音,让向宇扬觉得冷。
「令晞,你在说什麽?」向宇扬开始觉得谈令晞怪怪的,手搭上谈令晞的肩,谈令晞突然转头,目光竟然凌厉的让向宇扬不自主打了个冷颤。
「你真的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来救我的吗?」谈令晞问出盘踞在他心里的想法,向宇扬惊讶的睁大双眼,半晌,惊讶转成面无表情,望著谈令晞的眼中有悲伤。
「你的意思是,我来,是为了要见梓言?」这是你的意思?令晞?你真这麽想我?我向宇扬在你眼里是这样子的吗?
「难道不是吗?」谈令晞苦涩的转过头,如果不是,你为什麽要对他那麽温柔,如果不是,你为什麽声音里有歉疚?如果,你不是为了他来,你为什麽不能爱我?
向宇扬简直难以致信,那个一向理智又机灵的谈令晞呢?那个总是果决敏锐的谈令晞呢?那个他从来都是推心置腹、视为生死至交的好朋友到哪里去了?怎麽会这样?
「我来,只为了带你回去。」因为压抑著胸口那股莫名的疼痛,向宇扬的声音显得沙哑,这样的问题听在向宇扬耳里是什麽?
令晞,你认为我背叛你?
没有再看谈令晞,向宇扬只是快速安静的走出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吵架也不能在人家的地盘,谈令晞也明白,他默默的随著向宇扬的步伐,两人无声的顺利出了黑木堂。
一直到了安全的地方,向宇扬这才放慢脚步,但他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不想再吵架。谈令晞跟在向宇扬身後四五步的距离,咬著唇也没有出声。
他知道他不该问,他知道他不该有这种想法,因为他是跟在向宇扬身边最久的人,他知道向宇扬,一向知道的。
他伤了他的心,谈令晞懊悔不已。曾几何时,自己会变成这样?向宇扬从来没有骗过他的啊,就算他爱易梓言,他也明白的跟易梓言断了来往,不是吗?身为好友的自己,不也希望向宇扬幸福的吗?
爱情,让人变得温柔善感,也让人善妒易怒。
如果不能相信他,又凭什麽说爱他呢?
咬著唇的力道过大,让柔嫩的唇沁出血丝,谈令晞却丝毫未觉,因为知道自己伤害了向宇扬,心中悔恨难当,痛楚不已,他突然停下脚步,向宇扬没有停,只是放慢了速度。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宇扬。」谈令晞站著,声音里有觉悟、有坚定,字字清晰。
向宇扬停了下来,他又哪里有责怪谈令晞的资格?
只因为他爱他吧,而爱,一向是没错的。
一切都没有变,不是吗?
缓缓转身,谈令晞低著头,不敢看向宇扬的表情,怕看了心碎,怕看了,一辈子後悔。还是会被他讨厌吧?像个无理智的妒妇,除了无理取闹之外,一无是处,在向宇扬眼里,是怎麽样丑恶呢?他不敢、也不想去想。
脚步停在谈令晞身前,既然想开了,自然也不怪他了,向宇扬看著谈令晞紧张的模样,既心疼又怜惜,於是伸手,轻轻勾起谈令晞低垂的脸,见他唇上有齿痕,血丝都出来了,向宇扬皱眉,大拇指轻柔拭去血迹。
「看你,都受伤了。」过於温柔的举动和口气,都远超过谈令晞的心理准备,让谈令晞愣愣的看著向宇扬发呆,向宇扬笑了起来。
「还呆什麽?我真是不懂,我的执密明明就是个打必还手、骂必还口、没气质又性格恶劣、粗鲁又爱说脏话、光凭一张脸和小聪明到处骗吃骗喝的痞子,怎麽会有人想绑架他还来找我勒索?我送人都还来不及呢!」
明明句句都在损谈令晞,谈令晞紧绷著的精神却在听见话的内容时全松懈了下来,他没有怪我。
这念头闪进谈令晞脑海,点燃谈令晞眼中的光彩,向宇扬看著谈令晞的眼神,欣慰的知道谈令晞懂了,脸上的笑更深。
「知道我打必还手骂必还口你还敢说?也不想想自己,都什麽年纪了还装可爱?满嘴胡言乱语,还亏你是堂主!只会打混乱跑,工作都丢给我还敢说我?向宇扬,你给我解释清楚!」
谈令晞揪起向宇扬的衣领作势要打,向宇扬笑嘻嘻的求情。
「等等、等等,我的好令晞,别气别气,会气坏身体的。」
谈令晞凶恶的将向宇扬一把推开,迳自向前走。
「随便你去死啦!别烦我!」谈令晞没让向宇扬见到他不小心掉出来的眼泪,爱,或许会更深,但谈令晞宁愿怀著对向宇扬的爱,做他一辈子的好朋友,这样就很足够了,他不求了,再也不求了。
向宇扬笑著,快步赶上谈令晞,伸手搭住他的肩。
「很重耶!」谈令晞嫌著,却没拒绝,他斜眼瞪向宇扬,向宇扬也看著谈令晞,两人同时笑出声,月已西斜,长夜将尽,新的一天又将来到。物换星移、沧海桑田,何物不变?但求此情此景永存心中,永留笑容!
易梓言是在沐袭人早上来的时候才醒过来,沐袭人气得破口大骂向宇扬,易梓言除了苦笑,也不知道要说什麽。毕竟是自己的疏忽,对向宇扬的做法他没有怨言,他知道他是不得已的,换做自己,他也会这麽做的。
黑木忍回来,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因为青龙堂一连串的收购,让黑木堂的生意少了将近五成,这麽一来,许多黑木堂的兄弟们除了失业,连生活都出了问题。黑木忍的心情极不好,就连沐袭人在他身边说笑,黑木忍都没有反应。
「到了这个地步,也是该跟青龙堂做个了断了。」
黑木忍冷冷的开口,沐袭人正要开口说话,外面却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叫唤。
「堂主、堂主!浩哥、浩哥他...。」一个男孩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进来,手上有伤,血流不止,黑木忍看著他,面无表情。
「怎麽回事?」
「我们想找青龙堂的人理论,没想到打起来,浩哥他受了重伤,已、已经没了呼吸,兄弟们也大多挂了彩,我们炸了青龙堂的几间酒吧...。」
黑木忍突然伸手,用力挥了男孩一耳光。
「谁叫你们去理论的?嗯?」易梓言听得皱起眉头,怎麽会这麽严重?目光看向黑木忍,「堂主,我去看看。」也不等黑木忍点头,易梓言就朝受伤的男孩点点头,「在哪里?」男孩怯怯看向黑木忍,黑木忍瞪他。
「怎麽?哑吧啊?」
「在...。夜璇。」这个答案让黑木忍和易梓言同时一愣。
「夜璇?」
在夜璇开火?在中立地带闹事,已经不是堂主出去说说骂骂就能了事的啊!
一向平静的夜璇,现在是枪声不断,火警处处。
「阿冠!」随著枪声,男子应声倒地,谈令晞大叫,已经来不及。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向宇扬於是做出指示,既然黑木堂一再挑衅,那就不用多说,要打就打吧!
一旦回应了,死伤就不可避免,就在两方打得不可开交时,向宇扬独自坐在青龙堂中沉思。
谁愿意这样拼个你死我活?这从来不是他所愿见的事情,为什麽会搞成这样?要他看著兄弟们受委屈是不可能的,但要他看著他们置身枪林弹雨,他又哪里忍心?向宇扬苦恼的想著,或许他真的不适合当堂主,因为他无法如同黑木忍一样,面对著兄弟们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还能无动於衷,相较之下,谈令晞比他来得果决多了,他来当堂主,搞不好更好...。
时间像是静止在他身上,向宇扬的脸部表情开始缓和下来,一点点、一点点的露出笑意,如果谈令晞在这里,他一定知道,向宇扬想到办法了。
同一个时间,夜璇。
易梓言手中的枪响没有停过,每一声枪响都伴随著一声惨叫,虽然他实在不习惯这种大混战的方式,但他的出现的确为黑木堂增加不少胜算。同样弹无虚发的谈令晞,一见是易梓言,谈令晞立刻就瞄准了他,易梓言自然明白,只因为他不能死在这里,所以他必须保护自己。
未来城的警察自然不会对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为姑息,只是想让双方打到两边都精疲力竭,再坐收渔翁之利,来个一网打尽,更何况两方头头都没出现,当然更要等。
对於警察的心思,黑木忍何尝不明白,所以他下令,一面打一面退,相同的情形也出现在由谈令晞指挥的青龙堂,大家都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兄弟死伤,奋不顾身的自然也不多。
火拼的人渐渐少了,警察开始上街抓人,谈令晞忙著叫大家退,眼光却紧紧跟著易梓言的踪影,单手俐落的换上新的弹匣,非要你的命不可!
易梓言惊险万分的闪过谈令晞的一枪,心中对於谈令晞枪法的进步佩服不已,他一面挥著手要黑木堂的人退到安全处,一面掩护著大家,免於受到警察的追捕,自己也边寻找著能够藏身的地方。
几乎是同时,沐袭人飞车来到现场,他出奇不易的朝警方丢出两颗手榴弹,眼睛瞄到谈令晞的位置,嘴角扬起笑,出手就是一把小刀朝谈令晞飞去,谈令晞稍稍後仰,伸手接住,看见上面有一张便条。
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
「阿梓!快!」沐袭人朝易梓言大叫,所有人立刻四散,易梓言也跳上沐袭人的机车,趁著警方手忙脚乱之际,扬长而去。
便条是向宇扬亲笔签名的,不过谈令晞也无暇细想,他立刻做出指示,所有清龙堂的人也趁乱撤退,谈令晞抬头,看见易梓言正和沐袭人要走,心有不甘,又朝两人的背影开了几枪,才恨恨的离开。
等到警方稳住阵脚,整个夜璇除了几处地方有火苗窜烧,街道被火力强大的枪弹打得一片狼籍之外,所有的人都早已撤退,看著眼前的情景,除了扼腕,也只能恨恨的收拾起善後。
一阵热辣的痛感传进易梓言的右手臂,让易梓言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自己中枪了。伤口灼烧的感觉立即被剧烈的疼痛掩盖,让忍著痛的易梓言冷汗直冒,沐袭人仍旧加足油门飞驰,车身的震动更是扩大了中弹後的痛觉,让易梓言几乎昏厥,但为了不让沐袭人担心,他硬是咬著牙,没有出声。
黑木忍等在门口,原本他要自己去,但沐袭人坚持他去,而且堂主实在不适合出现在争执现场,所以黑木忍只好放行,但紧张的要命。
好不容易看见沐袭人的车出现在远处,让提心吊胆的黑木忍总算松了口气,後面是梓言吧,看起来...。咦?
随著距离的拉近,黑木忍的眉头皱得越深,看梓言那苍白的脸色,分明是受伤了,怎麽会受伤了呢?他还有任务要做!
「忍,我们回来了,其他人也都安全撤退了。」沐袭人帅气的一个甩尾,停在黑木忍面前,这动作让易梓言痛得几乎麻痹,黑木忍有些责怪的看沐袭人,看得他莫名其妙。
「怎麽了?」易梓言下了车,觉得整个世界在旋转,他知道是因为自己失血过多,沐袭人只是觉得黑木忍的态度有些奇怪,黑木忍一见易梓言站立不稳的情形,立刻眼明手快的扶住他。
「梓言!啧!」这时沐袭人才惊觉情况不对。
「阿梓!」
易梓言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怎麽会这样?」沐袭人急得红了眼眶,易梓言的背後鲜红一片,可见他是在夜璇就受了伤,沐袭人知道易梓言没出声是怕他担心,心中更急。
「忍、忍!」
黑木忍抱起易梓言往外走,沐袭人追上去。
「去医院!」
朦胧中,易梓言似乎听见医院之类的话,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扯住黑木忍的衣袖,「不...要...」
「什麽?梓言你说什麽?」声音微弱,让黑木忍听不清晰。
「不要...医院......」易梓言满头是汗,沐袭人这次听清楚了。
「阿梓说不要去医院,可是阿梓你流那麽多血...。」不去医院怎麽行!
「带我回...家...。」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易梓言吃力的说出自己的要求,黑木忍皱著眉头。
「好,听你的。」
「忍!」沐袭人没想到黑木忍真的会答应易梓言的要求,黑木忍将自己的衣袖扯下,绑在易梓言手臂上止血,将他放进後座。
「梓言你忍忍,我带你回去。」
「可是...。」沐袭人还有犹豫,黑木忍却阻止他。
「袭人,走吧,别多说了。」
易梓言安静的昏睡著,黑木忍和沐袭人将沾满血污的衣物和取出来的子弹清乾净。子弹是黑木忍拿出来的,因为伤口的缘故,易梓言有发烧的现象,再加上失血过多,除了拿子弹的时候痛醒之外,他都没有清醒过。
「为什麽突然要两边停手?」轻轻关上卧室门,沐袭人跟著黑木忍身後走出来,心里满是疑惑,黑木忍从衣袋里抽出一封信,沐袭人接过,是向宇扬写的,黑木堂主亲启。
「这是...。?」沐袭人打开信开始看,越看,表情越是惊讶。
「...什麽?」信里,向宇扬除了表明自己对这样的结果感到遗憾之外,也提出了他所想到的解决方法,只是这个方法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你同意?」沐袭人看完了信,眼光射向坐在一旁、静默不语的黑木忍。
「这是一个好方法。」黑木忍没有想否认的意思,沐袭人有些不可置信。
「你知道这个方法的意思吗?」
「当然。」黑木忍仍旧平静,沐袭人无意识的摇著头,「不、我不要,一定有别的办法解决,我不要这样!」
这争执是我在冲动之下同意的,所以造成的死伤我当然要负责,我想黑木堂主也不希望见到更多的人牺牲,这种情况并非我乐见,也并非黑木与青龙堂永久的共存之计,如果能够让我代表青龙堂负责,黑木堂也请代表出面,我想,就让我们的对立做个了结,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向宇扬的信里是这麽写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黑木忍看了自然明白向宇扬的意思,只是,就连黑木忍也没想到,时候竟来得那麽快,而且还是由向宇扬提出的。
是的,他的杀手有工作了。
「忍!」沐袭人不敢相信,黑木忍的表情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就这麽决定了,再也没有转圜的馀地,可是...他是他最好的朋友啊!
「你真的要这麽做?...你要让阿梓...」沐袭人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这麽说,最後还是决定说出口,「去送死?」
黑木忍的目光胶著在易梓言半掩的房门口,神情里多了些无奈。
「他是你的好朋友吧?你忍心让他去死?」刀割般的痛,随著出口的话掠过心头,沐袭人喉头一哽,眼眶已经泛出泪光,黑木忍回头,望著那对泫然欲泣的眸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拭去那总是令他心疼的泪。
「我当然不想,卿,你知道的,但是,我希望梓言幸福。」粗糙的大手柔柔捧著爱人的脸,顺手将他拥进自己怀里。
「我当然也希望阿梓幸福,可是我不要他死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为什麽非要这样才能在一起?
「难道你要他们就这样下去一辈子吗?」黑木忍问出沐袭人最矛盾的想法。「你要梓言跟向宇扬这样纠缠一辈子吗?你肯吗?」
「我...。」沐袭人哑口无言,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怎麽回答,向宇扬明明是敌人啊...。
「如果今天换做是我们,你会怎麽做?」
沐袭人心中一惊,如果是忍的话...。如果是忍...。
「我想跟你在一起,什麽都不顾、什麽都不管...。可是...」可是我不想背叛黑木堂,绝对不想...。
「可是不想背叛,对不对?」黑木忍接下去,将沐袭人没说出口的话接完,沐袭人沉默,算是承认。
「我也会这麽做的,卿,我什麽都给你,什麽都给。」黑木忍温柔轻吻沐袭人颊边,沐袭人感动莫名。
「忍...。」
两人唇瓣轻轻相接,这种时候,让两人更珍惜彼此,也更体认到自己的幸福,只要能在一起,还求什麽呢?还想多要什麽呢?
那时的情景仍如此清晰,就连两人初次接触的感觉都还强烈的让他心悸,就像他曾说的,他没有後悔遇见他,一点都没有。
除了感伤幸福的短暂、时空的阻隔,没有结局的未来是近在眼前的答案,似乎无法再多说些什麽,只是,不想说再见。
「...。」脸,仍旧苍白如雪,秀眉微微皱了皱,昏沉中,他彷佛听见有人在说话,好像有人在叫他,他努力想听清楚。
「...言,梓言,醒醒。」是忍,忍在叫我,这个声调我明白,我有工作了,是吗?我知道了,我知道...。
「嗯...。」易梓言睁开眼睛,右手的伤痛得他无法集中精神,恍如身置梦中,黑木忍的声音好像隔著水面传来,既遥远又不清晰。
「梓言,你有工作了。」黑木忍附在易梓言耳畔轻轻吩咐,心疼他还发著烧,也痛恨自己无力改变现况,一向都是易梓言帮自己,那麽多那麽多的付出,而他却不能回报些什麽。
脑中将黑木忍的话慢慢消化,易梓言渐渐露出笑容。那笑,灿烂美好的让站在一旁的沐袭人忍不住鼻酸,也让黑木忍红了眼眶。
「我...。可以去见他了吗?」
「是的,你可以去见他了,梓言。」宇扬、宇扬,你听见了吗?我可以见到你了,你是不是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再等我一下,我就来,我就要回到你身边了。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忍,替我打一针,我好痛。」易梓言开口要求,声音虽细不可闻,却清晰坚定,沐袭人再也按奈不住心里的难过,哭了出来。
从车上准备的医药包中找出药,黑木忍依言替易梓言打了一针止痛针,眉头渐渐舒缓,易梓言起身,替自己换上乾净的衣服,那一身洁白,刺眼炫目。
「袭人,别哭,这没什麽好哭的。」细白修长的手指梳过沐袭人乌黑秀发,沐袭人用力抱住易梓言。
「阿梓、阿梓,我不要、我不要...。」易梓言轻笑著。
「谢谢你,袭人,我很幸福,真的。」他接著转向静默不语的黑木忍,「忍,谢谢你这样容忍我的任性,我以後恐怕不能再帮你了。」
黑木忍笑的悲凄。「直到这种时候,你才肯只叫我的名字。你真的很固执,梓言。」听了黑木忍的话,易梓言仍轻笑著。
「你为我做的已经太多了,够了。梓言,是我欠你。」听了这话,易梓言摇摇头,将手边的枪拿起来,装上弹匣。
「忍,你没有欠我,我还要谢谢你的成全,也替他谢谢你。」
推开沐袭人,易梓言将他的手交在黑木忍手里,沐袭人不停的掉著泪。缓步穿越两人身边,易梓言的心中出奇的平静,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见他、去见他。
「阿梓...。」沐袭人还试图唤回易梓言,回眸给了他一个心领的笑靥,易梓言突然开口。
「你们一定要很幸福喔!」
於是,一切都将结束。
易梓言静静的打开门,距离他上一次来这里,已经多久了?他不记得了,不过,这些事也不重要了,因为这一次,他不会再走了。
向宇扬还没来,易梓言走进卧房,那张床上有他的味道,让易梓言情不自禁的投身上床,将脸深深埋进枕间,大口的呼吸著这久违了的、令他无比心安的气息,这时,他听见外面有人声,似乎在吵闹。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透视镜向外看,看见向宇扬,也看见谈令晞,还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可是他曾见过的青龙堂干部,好看的唇角扬起淡淡笑意,他哪里会不知道外面的人在吵些什麽,所以他只是又走开,没再继续听下去。
「令晞,没有用的,你别说了。」向宇扬坚决的第无数次拒绝谈令晞的说服,谈令晞又急又气,看在眼里,向宇扬叹了口气。
「你们在外面,不管听到什麽声音,都不要进来,也不要大惊小怪,我会出来,听到没有?」
「可是...。」你不会出来,因为你是来被杀的,不是吗?谈令晞心中大喊,却说不出话,向宇扬摇摇手,要谈令晞别再说了。
「就是这样,事情结束後,不管怎麽样,都不准再动手,答应我。」
所有人面面相觑,游移不定。
「答应我!」向宇扬有些著急,因为他一定要...
「答应我!」谈令晞抬头看著眼前的男人,天知道他爱他有多久、又有多深,而如今,他却要他答应,眼睁睁的看著他和别的男人殉情。
「令晞!」向宇扬催促著,这是我求你最後一件事情,难道你不能答应我?谈令晞苦涩的看著向宇扬。
「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保证你会平安的走出来。」
没资格说爱你,没资格要求你为我做什麽,但我还是想求你,求你能好好的在我眼前活著。听了这请求,向宇扬仅是淡淡一笑,伸手拉过谈令晞,轻轻在他额前印上一吻,悄声道∶「傻令晞,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只是我的心不大,只能容纳下一个人,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向宇扬放开谈令晞,转身进入屋内,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谈令晞再也忍不住泪水。
向宇扬你混蛋!混蛋!你好奸诈,怎麽可以这样?你怎麽可以这样说走就走?留了一句谢谢就了事吗?可恶、可恶...
「梓。」无声的进入卧房,易梓言正躺在床上,听到向宇扬轻声的呼唤,他立刻坐起身,看见爱人,笑得好灿烂。
向宇扬张开双臂,易梓言毫不犹豫的投入他怀中,两人紧紧相拥,细碎的吻如雨,不断的落在易梓言的脸颈肩头。
「好想你,我好想你。」不停的亲吻间,向宇扬呢喃著,易梓言也炙热的回应著。「我也是,我也是,扬...。」
唇,探寻到想念的温度,於是再也不离开。两人饥渴的吻著,彷佛想榨乾彼此的爱意,却又泉涌不断、难舍难分。
唇瓣稍离,易梓言左手探入衣袋,那是他的枪,那是他的诺言。
「我来实现我的诺言。」他将向宇扬压在床上,跨坐在他腰际,枪口抵著向宇扬的胸膛。
不愧是个杀手,枪口永远只会正对著致命部位,这是易梓言所认知的事实,是他一直以来所受的教育,只要开枪,就一定要命。
向宇扬好温柔的笑,让易梓言有些失神,他伸手摸进向宇扬的口袋,拔出他的枪,交在他手里。
「我是你的,所有一切。」他深情凝望著眼前的人,那是他的爱人,他们将会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向宇扬轻轻将易梓言的枪自左胸移开,带著他的手来到自己的腹部。
「打这里,我想抱著你。」易梓言看著向宇扬的举动,有些吃惊。
「可是很痛...。」
「没关系,我要看著你,我想看著我的血留在你的衣服上,我要你永远记得,记得我爱你,我的爱。」
深情款款的轻抚易梓言的脸颊,向宇扬再一次宣示对易梓言不变的情意,几乎是同时上膛,两人互指著对方。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彷佛在确认彼此的爱,两人的视线锁住对方,同时扣下板机。
枪声回盪在寂静的楼层间,让门外的谈令晞和其他人怔怔望著门,脑中净是向宇扬千叮咛万交代的话,不要进来,不管听到什麽声音。
「不要!」
没有预期中那灼烧的痛,易梓言楞在当场,向宇扬的血溅上他洁白的外衣,彷佛极冷寒冬中盛开的梅花,是空包弹?
向宇扬因为痛,冷汗涔涔,但他还是吃力的举起手,易梓言的泪迸出眼眶,紧紧握住染血的手,易梓言不停亲吻著。
「你骗我、你骗我...」扬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易梓言就要扣下板机,却被向宇扬阻止。
「不要...爱...求你别...」我的命给你,你的命也给我,可是我不要你死,终究舍不得,是我自私...
「你好可恶...。」易梓言用力捂著向宇扬腹部血如泉涌的伤口,泪流满面。
「我不希望...你死...对不起...」向宇扬觉得自己身体里有著什麽东西正随著血剥离,意识渐渐模糊,易梓言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爱...你...爱...」
「宇扬!扬!」易梓言大喊,第一个念头就是随他去,就在他再一次将枪抵著自己时,突然一个画面闪进他脑海。
那是向宇扬拥著他,把玩著他的手说著话,说好想跟他牵著手,在阳光下自在的逛街约会,不用顾虑谁的眼光,也不用管他们是谁。
「走,宇扬,我们去约会。」易梓言一把将向宇扬抱起来,因为向宇扬的身形较长,让他的脚有些碰在地上,右手的伤开始痛,易梓言知道伤口裂开了,但他什麽都不管,只想实现向宇扬的心愿。
门一打开,谈令晞就看见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宇扬!」
易梓言却旁若无人的抱著向宇扬往前走,那股坚定的意念和决然的神情,让早已泪流满面的谈令晞和其他人静静的看著他走进电梯,随後跟了进去。
出了电梯,易梓言慢慢走上街,阳光刺眼,易梓言温柔的笑著,看怀里的爱人,语声轻柔。
「宇扬你看,今天的天气很好呢。」
步出大厅,外头有一些青龙堂的兄弟,远处黑木忍和沐袭人也正往这里来,大家一看堂主满身是血的被杀手抱出来,哪里还管得了那麽多,不知道是谁,率先开了一枪,随後有三四个人,都朝易梓言开枪。
腿一软,随後手臂又再中一枪,让易梓言无法再抱著向宇扬,他趴倒在向宇扬身上,急剧的喘著气。
不行,我不能死,宇扬的心愿,我们要一起...
「住手!住手!别开枪!」听到枪声,尾随在後的谈令晞慌忙阻止大家再开枪。
「阿梓!」这时黑木忍和沐袭人也到了,沐袭人看著浑身是血的易梓言,激动的想上前,却被黑木忍拉住。
於是所有的人都安静的看著倒在地上血泊中的两人,易梓言挣扎著站起身,执拗的握住向宇扬的手,艰难缓慢的向前走,拖动著向宇扬,让两人经过的路画出一道血痕。
「宇...扬,你看到...了吗?...有彩虹...」易梓言眼前渐渐模糊,却还是强撑著自己拉著向宇扬往前走,这时,大家都没有发现,渐行渐远的两人有了些变化,向宇扬的手颤动了一下,五指渐渐收拢,将易梓言的手握住,两人的手牵著,彷佛是他们的证明,要蓝天虹彩为他们做见证,我说过的,我爱你,我第一眼见到你,心中就再抹不去这句话,而今,请让我们在一起,请让我们能够在一起,再也不放手...
尾声
一年後未来城的人们仍旧过著放纵的生活,只是有些事情,或许不能说到底是变得好了或不好,但终是变了。
没有青龙、也没有黑木堂了,两个组织在极和平的状态下合并,没有人想费心替这个新的组合取名,因为再也没有必要了。
黑木忍、沐袭人和谈令晞从开始的勉强接受,到试著了解,直到成了好友,他们所有人的心中,仍旧有个共同的疑问。
向宇扬和易梓言,後来到底怎麽了?
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所有能想到的地方也没有他们出现的踪迹,就像一场梦,醒了,就消失了。
狂欢日的晚上,仍就是人潮汹涌,该要放烟火了。
「喂,过去一点啦,我看不到。」沐袭人粗鲁的将谈令晞挤开,谈令晞也不甘示弱,硬是不动。
「我就要站在这里,你怎样?」挑衅的挑眉,让沐袭人火上心头,就要回嘴,黑木忍无奈的捂住他的嘴。
「看,烟火要开始了。」
三人同时抬头,绚丽缤纷的火花在晴朗的夜空中爆开,四散出灿烂的光芒,四周传来一阵惊叹,嘈杂的人声中,三人同时听到了这样的一段对话。
「喂,你看那边!」
「什麽...。啊!怎麽会...好漂亮...。」
「天使...白色的...」
「还有旁边那个,他是...」
三人同时往对话来源看,又一波烟火被射上天空,绽出火花的瞬间,他们都看到了,那个总是身穿白衣的天使,和他的情人,一双身影缱绻依偎,在灿烂烟火的照映下,恍若梦境......
(完)